第六章：規避契約*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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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我的日記本。永遠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需要記筆記。”
“書呆子。”他聽見德拉科小聲抱怨。
“德拉科。”他鄭重地說。
“是的，是的，我知道——簽下誓約；和以前一樣，對吧？”
“不完全是。它會阻止你再次找到密室。”
德拉科揚起眉毛。“對，因為我實際上真的想再來這裏一次。我沒有自殺傾向。”
哈利翻了個白眼。“簽名就行了。”他嘆著氣說，把本子和羽毛筆塞進德拉科手裏。
在他發現金妮·韋斯萊把日記本弄丟了之後，他決定自己特意起草一份契約，只是以防萬一事情出了太大的差錯——最後的確出錯了。這個誓約能保證無論誰（無論是誰都沒關系）發現密室，都不能再次返回密室，也不能把密室的位置告訴任何人。他本來希望在其中再加入一條關於不能談論密室中所發生的事情的條款，但即使僅僅是這個，也花了他六個多小時來提綱和寫作，而最終的真正施法部分還讓他因為消耗過大而暈眩了好久。
“現在，你能告訴我發生了些什麽了嗎？”德拉科不耐煩地問，一邊把日記和羽毛筆遞給哈利，哈利把它們裝進了口袋。
“這個誓約不會阻止你轉述我與你分享的任何信息。我可以用我去年十二月對你、紮比尼、克拉布和高爾用過的法術，但那樣的話我需要我的鮮血羽毛筆，而我顯然不會在口袋裏揣著一件黑魔法物品在學校裏走來走去。”
德拉科憤憤地出了口氣。“我說過，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是的，但即使我相信你，你也不一定需要。”
“不一定需要什麽？”
“不一定需要告訴什麽人。”
德拉科皺起眉。“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知道攝神取念是什麽嗎？”
德拉科嗤了一聲。“我當然知道。”
“嗯，鄧布利多教授是攝神取念者，斯內普教授也是。”
德拉科大張著嘴看他。“認真的？”
哈利點了點頭。“所以，我告訴你的任何事情，他們都有可能能夠從你的腦海中讀出來。除非你聲稱自己足夠擅長大腦封閉術。”哈利懷疑地補充。
德拉科怒視著他。
“我也這麽想。所以你看，我真的什麽也不能說，為了我們兩個人。”
德拉科慢慢地點頭。“不，那……沒關系……我想……”他不情不願地說。
“但是為了安全……我們回去之後不要直視任何人的眼睛。安全總比後悔好。”
德拉科又點了點頭，看上去有點困惑。
“這提醒了我……我們需要決定告訴別人什麽。”
“告訴別人？”
“嗯，是的，人們會想知道我們在哪裏，但我們不能告訴他們我們在這裏——就像我說的，我不想讓人們來這裏到處窺探。”他停頓了一下。“畢竟這是我的密室。”他高傲地說。
“對，當然。不過你到底是怎麽找到這個地方的？”
“我也不能冒險讓任何人從你的腦子裏讀到這個。”
德拉科憤憤地嘆氣。“好吧。”
哈利用膝蓋支撐著爬起來，去撿起日記本，皺著眉。它感覺起來當然不像一個魂器，或者任何略微有點魔力的東西，但安全總比遺憾好。於是他把羽毛筆和墨水一起從口袋裏拿出來，把羽毛筆在墨水瓶裏蘸了蘸，在日記本上寫道：“湯姆？”
“你在幹什麽？”
“確保它是空的。”
“如果你不回答，我就毀了它。別以為我不知道怎麽做……”他虛張聲勢道。事實上湯姆從來沒有足夠信任到告訴他如何摧毀一個魂器。
沒有回答。顯然，湯姆成功了……不管他在做的是什麽。
“怎麽樣？”
哈利塗掉他的留言，把羽毛筆收起來。不過，他在收起墨水瓶之前猶豫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一個主意，把墨水全部倒在了日記本上，紙頁一下子全都染成了黑色。這樣可以解釋為什麽他全身都是墨水。“它是空的。”
德拉科長出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哈利知道現在放松還為時過早。他不能空手而歸——他需要對襲擊事件作出某種解釋。他可以聲稱是某種惡靈控制著學生，把他們帶到密室裏，但他必須解釋他是如何驅除這一惡靈的，而他並不知道該怎麽驅除惡靈。而且他還得解釋他是怎麽想到的……
他抿起嘴唇。不，最好還是接近事實。他會把日記本當作替罪羊——他正知道那個法術。哈利不能說他對這門學科有多少知識，但他知道沒有多少東西可以摧毀一個魂器。創造它們是一個覆雜的過程，涉及到將一個靈魂與一件物體綁定在一起，而毀掉它的唯一方式就是完全地、徹底地摧毀這個物體——徹底地分解物質本身，無論是化學上還是魔法上。如果哈利可以施展某種法術來解釋他如何剝離它的力量——強大到足以凈化一件黑魔法物品，但弱小到絕對不足以摧毀一個魂器——這樣他就可以提供一個合理的解釋，而避免有人發現它本來其實是一個魂器的可能。
哈利顫抖著站起來，走到他的魔杖跟前，撿起它。
“Anathema purgo。”*①
一團明亮的光籠罩上日記本，他的心停跳了一瞬，有那麽片刻他疼得彎下腰來。他跌跌撞撞地跪倒在地，有什麽東西拼命地拉扯著他的魔法，使他吃驚地大叫出聲。他以為這個法術不會對他產生多大影響，因為日記本是空的——顯然他錯了。
“那是什麽？”德拉科問，顯得很擔心。
“一個凈化咒。”哈利心不在焉地說，深吸一口氣，直起身子。
“一個什麽？”
“它施展極其強大的純凈黑魔法，強大到足以‘覆蓋’大部分施加在黑魔法物品上的詛咒。”
“你從哪兒學到的這樣的法術的？”
哈利揚起眉毛。“禁書區。”
德拉科的眼睛瞪得老大。“禁書區？？”
“嗯哼。”
“你能教我嗎?”
哈利嘆了口氣。“我不能就這樣來教你黑魔法，如果你沒法阻止別人進入你的腦袋的話。”
德拉科看上去若有所思。“所以如果我學會了大腦封閉術……”
哈利停頓了一下。“也許吧。”
德拉科的眼睛閃起光來，但隨後他皺起了眉。“我記得你說日記本是空的。”
“它是空的，但我需要能解釋發生了什麽，而且如果有人決定檢查我的魔杖最後一個使用的法術，我需要一個證明。”
“而你還是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麽解決……黑魔王的。”
“恐怕不行。”
德拉科撅了下嘴。“所以，什麽？我們說你用了那個詛咒，然後黑魔王就被打敗了？”
哈利搖頭。“我們說伏地魔詛咒了這本日記，而我抹除了詛咒。”
“……這不是我剛才說的嗎？”德拉科聽起來有點惱火。
“不，你說的話讓人覺得伏地魔真的在這裏。”
“他不在嗎？”
“……不。”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那表情顯然是在說不相信他。
“不算是。”他補救道。
德拉科翻了翻眼睛。“好吧，不過他們還是會問你是在哪裏找到我的，你得告訴他們。”
哈利皺起眉。“是的，這是個問題。但是……一定在哪裏還有另一個入口，通向外面。”
“你怎麽知道？”
“想想看，斯萊特林的怪獸總得有辦法吃東西。”
“……哦，對。”
哈利點了點頭。“我們只需要找到另一個出口。”
“那……我們怎麽做呢？”
哈利把手指放進嘴裏，然後舉起它。過了一會兒，他指向一條地道宣布：“往那邊走。”
“你怎麽知道的？”
“這邊有風。”哈利解釋道。當然，有很多可能的原因可以造成風……但考慮到他還活著，而且完好無損，哈利現在感覺很長時間以來的第一次，幸運站在他這一邊。
他們花了至少半個小時——實際上可能接近一個小時——穿越這條又長又暗又潮濕的隧道。不過最終，他們走到了一個洞口，正午的陽光透過洞口直射進來，無情地刺痛他們的眼睛。然而，當他們試圖離開時，卻遇到了一堵無形的墻。
“見鬼的！”德拉科被向後扔去，大叫起來。
哈利皺起眉。某種力場？不過，總會有什麽辦法通過它的；蛇怪總要有辦法出去。
【打開？】
他向前伸出手，果然，他的手穿了過去。“來吧，它只是需要一個密碼。”
德拉科揚起眉毛，撣去身上的灰塵，試圖恢覆他的一些尊嚴。“那是什麽？”
“打開。”
“打開？”德拉科不可思議地重覆。
“打開。”哈利確認道。
德拉科張開口想說點什麽，但他的嘴在震驚中大張開來。“它去哪兒了？”
哈利轉過身，眨了眨眼，微微皺起眉；他們鉆出來的那個洞口已經完全消失了，只留下一堆不起眼的草叢。
“哈。我想……這就像有求必應屋一樣？”哈利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
“有求必應屋？什麽是有求必應屋？”
哈利猶豫了一下。“學會大腦封閉術，然後也許我會展示給你看。”
德拉科看上去有點洩氣，但堅定地點了點頭。
“不管怎樣，我們該走了。這會是很長一段路。”
德拉科呻吟了一聲。
——————
當他們抵達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時，迎接他們的是四張憂心忡忡的面孔——鄧布利多的、斯內普教授的，以及德拉科父母的。嗯，公平地說，斯內普教授看上去更生氣、疲憊，而不是擔心。事實上，真的很難想象斯內普教授那張通常嚴肅、冷硬的臉上會有什麽接近擔憂的表情。
當他們敲了幾下門進去時，四個成年人一起目瞪口呆地盯了他們足足有五秒鐘。他們看起來一定糟透了，站在那裏，身上沾滿了水、墨水和泥漿，哈利的眼鏡還裂開了。
斯內普教授第一個從震驚中恢覆過來。“你們到哪兒去了？”他憤怒地壓低聲音。
哈利和德拉科互相看了看。
“禁林。”德拉科顫抖著，羞愧地說，眼睛垂到地上。哈利不得不佩服這位新朋友的演技。
他剛一開口，他的母親就跑上前來，張開雙臂摟住了他。
哈利退了一步，對這位女士的行為有點吃驚。
“而請問，為什麽，你們會在那兒？？”斯內普教授聽起來異常憤怒，有意地無視了馬爾福夫人的舉動，她此刻正含淚擁抱著她的兒子，不停親吻他。
哈利舉起日記本，上面特意塗滿了泥土，好增加效果，他暗暗高興地看著馬爾福先生臉色變得慘白。“是這本日記本——它在控制德拉科。”
“哦，我親愛的、可憐的德拉科。”
德拉科齜牙咧嘴，但看上去並不驚訝。大概這是母親的正常行為？
與此同時，鄧布利多走上前來。“我可以嗎，哈利？”
他不敢在交出日記本時有絲毫的猶豫。“當然，先生。”
鄧布利多教授望著這件不起眼的東西，他平時平靜的面孔現在變成了憂慮的皺眉。
“它屬於一個叫T. M. 裏德爾的人。我想他可能詛咒了它……我認為是它在打開密室。”
鄧布利多教授聽到裏德爾的名字的時候，臉色變得蒼白了好些。
斯內普教授看上去好像馬上就要對他開始大喊大叫，但校長舉起了一只手。“也許你最好從頭開始解釋，哈利。”
哈利點點頭，打起精神。“德拉科最近表現有點奇怪……臉色蒼白，神情緊張，有時會消失，而且我註意到……他一直在一本日記本裏寫東西，這不是他通常做的事。然後……是昨天嗎？他說過他必須去某個地方，他讓我確保沒有人跟著他……我問他要去哪兒，他說了‘森林。’他帶著日記本。我讓他走了，但後來斯內普教授來到公共休息室，讓級長點名，我有種極其糟糕的感覺，好像出了什麽問題……於是我拿上我的隱形衣，去了禁林。”
校長鼓勵地點點頭。
“當我找到他的時候，我喊了他，但他一開始沒有反應，所以我追上了他……然而，等到我接近他時，我知道有些事情不對勁——他表現得不像他自己。他不停地說他必須‘找到入口’。我叫他跟我一起回公共休息室去，可他卻轉過身來，試圖詛咒我。我設法繳了他的魔杖，然後擊昏了他，然後……我真的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麽，所以我用了幾天前找到的這個法術來解除日記本上的詛咒。這讓我昏迷了一陣……我幾小時前才醒來。”
每個人都震驚地盯著他看，除了德拉科，他此時他已經把事先編排好的故事背熟了。
鄧布利多教授揚起眉毛。“而哈利，是什麽法術能做到這個？”
哈利特意作出極其猶豫的樣子，羞愧地看向自己的腳。“呃……Anathema Purgo。”
房間裏的大多數人看上去都很困惑，除了鄧布利多，他正嚴肅地盯著他。
“而你是在哪兒找到像Anathema Purgo這樣的法術的，哈利？”
“嗯……圖書館？”
他們的老教授擡起眉毛。“那是極罕見的黑魔法，哈利，真的非常罕見——不僅罕見，而且危險。它需要大量的魔力來施展，而據我們所知使用了它的巫師和女巫往往……下場不妙。你能活下來算是幸運。”
“呃，是的，嗯……”
“而且我還應該指出，唯一能讓你找到包含這樣魔法的書的地方是禁書區，而你沒有獲得任何進入的許可。”
哈利心虛地看著他。“我……知道。我很抱歉。我……只是好奇而已。那裏有那麽多有趣的書……而且這樣是最好的結果，不是嗎？”
“這一次，哈利，這一次……”
他們的校長聽起來無可奈何；與此同時，斯內普教授看上去火冒三丈。
“但是別誤會了，波特，”他惡狠狠地說，“盡管你的違規行為足夠‘英勇’——”他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個詞“——你仍然要被罰禁閉到學期結束。”
哈利垂下頭，現在真的很沮喪了。“是的，先生。”
“來吧，西弗勒斯。”說話的是馬爾福夫人，她嚴厲地看向斯內普教授。“看看這個可憐的孩子——他受的懲罰還不夠嗎？”
斯內普教授看上去更憤怒了。“聽著，納西莎，波特不顧——”
“不，你聽著，西弗勒斯。”這位女士厲聲打斷，轉過來面對著他，直起身。作為一位苗條纖細的女士，她確實很有氣勢。“這個男孩冒著生命危險救了我的兒子——我不在乎他是不是用了死咒。他不會受到懲罰。”
哈利和德拉科目瞪口呆地看著她，而斯內普教授看上去好像吞下去了什麽非常苦的東西。
“好了，好了，馬爾福夫人，”鄧布利多教授安慰地說，“哈利不會受到懲罰——”在此，他有意地盯了哈利一眼。“這一次。”
那位女士痛快地點了點頭。
“現在，我相信你們一定希望帶你們的兒子回家。”
馬爾福先生生硬地點了點頭，仍然顯得十分不安。“這沒有錯。”
“先生，”哈利小心地說，“請問我是不是也可以離開了？”
老人點點頭。“是的，哈利——你為什麽不去見見龐弗雷夫人呢？她會希望檢查一下你有沒有受傷。在見過她之後你可以回宿舍去。”
他點了點頭。“謝謝您，鄧布利多教授。斯內普教授。”
他正要離開，但馬爾福夫人又一次表達了她的意見。
“毫無疑問這孩子也有權利和他的家人相聚一段時間。”她說著，憤慨地看著這位老人，憂慮地瞥了哈利一眼。
他們的校長揚起眉毛。“你想要回家幾天嗎，哈利？”這位老人問道，他的語氣表明他很容易能猜到答案。
哈利搖了搖頭。“這裏就是我的家。”
校長傷心地笑了笑。
馬爾福夫人張開嘴，但還沒等她開口，哈利就澄清了。“霍格沃茨就是我的家。沒有什麽我更希望去的地方了。”
然而，這位女士並沒有因此而平靜下來；她又轉向鄧布利多教授。“那麽他會跟我們一起回莊園去。”她斬釘截鐵地說。
哈利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校長則驚訝地揚起眉毛。“哦？”
“波特先生差點在救我兒子的時候丟了性命，然後你想就這樣把他趕回宿舍？”這位女士不可思議地問，“我不能坐視這個。如果他不願回到他的家裏，我一定要堅持請他到馬爾福莊園作客，直到他和德拉科康覆為止。”
馬爾福先生看上去像是想要抗議，而斯內普教授看起來顯得對那女人的好意感到惡心，但鄧布利多教授看起來更像是聖誕節提前來臨了。哈利只是繼續目瞪口呆。
“好吧，”鄧布利多教授愉快地說，聽起來很高興，“如果哈利希望接受你的邀請，馬爾福夫人，我當然不會有任何意見。”
房間裏的每個人現在都在看他了——又一次——然後突然之間，他的腦子一下子停工了。他和馬爾——德拉科在一小時前，現在可能是兩小時前，才成為朋友，而現在他的母親在邀請他去他們的莊園，在那裏過夜，直到他“康覆”（從什麽康覆，他不知道）。他知道這並不出乎尋常——多年來，達力不時會去和他的幾個朋友過夜，而且他經常聽到女孩們談論某種她們叫作睡衣派對*②的東西——但他從來不曾期望過，即使是他自己也能得到這樣的機會，更不用說，來自德拉科的母親。
“我……嗯……好吧……”
嗯，說“不”會很無禮，不是嗎？這就是這樣的事情應該的樣子，對吧？說“不”會很無禮的。
“我——如果不麻煩的話……”
“好極了。”馬爾福夫人輕快地說，從所有人身邊擦過，朝壁爐走去。“西弗勒斯，你的飛路粉？”
斯內普教授仍然臉色陰沈著，他從壁爐上方取出一個小盒子，打開了盒蓋。
“來吧，德拉科，波特先生，我們要走了。”
兩個孩子立刻照做了，德拉科拿了一把粉末，撒進壁爐，走了進去，喊道：“馬爾福莊園！”
壁爐裏騰起了一陣綠色的火焰，下一刻，德拉科消失了。
馬爾福夫人期待地看向他，他小心翼翼地抓起一把飛路粉。他猶豫了一下。“我迷路的可能性有多大？”他不安地問。
斯內普教授只是對他冷笑，但馬爾福夫人鼓勵地看著他說：“你只需要說清楚。”
他做了個鬼臉，把粉末撒進壁爐裏，走了進去，小心地念出：“馬爾福莊園。”
下一刻，他被扯了進去，一團綠色的火焰把他吸進一條巨大的管道裏。這種仿佛被從幹燥的風洞裏沖刷而過的感覺持續了太久，然而又不夠久——因為這種感覺一消失，他就被毫不優雅地扔進了馬爾福家的壁爐裏，他跌了出來，臉朝下摔在地上。
德拉科在大聲嘲笑他。“哈哈——哈利——哈——別人會以為你以前從來沒有用過飛路網！”
哈利跌跌撞撞地站起來，心裏感到有幾分不滿。“我沒有用過。”
德拉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你沒有？”
“沒有。”
“你是怎麽出門的？”另一個男孩疑惑地問。
“騎士公交，大部分時候。”
“什麽？？”
就在這時，壁爐裏的火焰又升了起來，馬爾福夫人優雅而沈穩地走了出來，哈利無法不對她的風度感到嫉妒。半分鐘後，馬爾福先生也走了出來，臉色仍然有些蒼白。
“蒂菲*③！”馬爾福夫人立刻叫道，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哈利那臟兮兮的樣子（嗯，比之前更臟了），一個小精靈突然出現在他們中間。
“是的女主人！”
“帶我們的客人，波特先生，去第一間客房，給他準備幾件德拉科的衣服——一套睡衣和一些便服。”
“是的女主人！”這個很容易激動的小精靈帶著大大的笑容轉向哈利。“跟我來，波特主人！”
哈利茫然地點頭，仍然有點被他在飛路網中的小小冒險搞得暈頭轉向，準備跟上小精靈，但馬爾福夫人攔住了他，臉上掛著溫柔的微笑。
“睡上幾個小時——你會感覺好些的。等晚飯準備好的時候，我會派人叫你。”她和善地說。
哈利僵住了，她親切的話語使他血液凍結，意識也隨之清醒過來。這個女人高挑、威嚴，而且優雅得嚇人——然而，她那烏黑的眼睛裏流露著溫柔，她說話時威嚴的聲音裏也帶著親切。當她看著他時……他感到安全。他感覺像是一切都會好起來。這就是嗎，他不禁想，這就是有母親的感覺嗎？
他從無聲的震驚中蘇醒過來，對馬爾福夫人回以微笑。
“謝謝您，馬爾福夫人。”
他對自己微笑著，讓蒂菲把他帶出了壁爐所在的房間。出了房間，他們走的路立即通向一個寬闊的門廳，地板上有著黑白大理石鋪成的圖案。地板、門道、柱子、樓梯——都在閃閃發光，仿佛剛剛上過光，在天花板上垂吊下來的金色水晶吊燈下微微發亮。
“這邊走，波特主人！”
哈利大睜著的眼睛眨了眨，跟著蒂菲走上大廳盡頭的寬大樓梯，正對著他身後那扇黑色的橡木門，在第十三步之後，樓梯向左右兩邊延伸開來。蒂菲帶著他上了右邊的樓梯，很快他們進入一條很長的走廊，走廊裏到處裝飾著奇怪的畫，畫中的人全都困惑地盯著哈利，他盡最大努力忽略了那些懷疑的凝視——一種到如今已經磨練得很好的技能。
最後，他們抵達了走廊盡頭附近的一扇白色大門前，它隨著蒂菲打了個響指，打開了。
房間裏有一張大床，上面鋪著華麗蓬松的藍色羽絨被，擺滿了遠超過任何人可能需要的枕頭。角落裏放著一個中等大小的衣櫥，床對面放著一張桌子和一面鏡子，前面放著一把天鵝絨軟墊的椅子。角落裏有另一扇門，只是微微地開了一條縫，哈利可以看到裏面是一間浴室。
蒂菲擡頭看向他，臉上掛著燦爛的微笑。“如果波特主人——”
“你可以叫我哈利。”哈利說。
蒂菲已經很燦爛的笑容變得更大了。“如果哈利主人可以等一會兒，蒂菲就去給哈利主人拿睡衣來！”
哈利點了點頭，小精靈砰地一聲消失了。
他嘆了口氣，低頭看向自己身上曾經是霍格沃茨校服的東西。他的襯衫又皺又破，沾滿了黑色的墨水和幹涸的血跡，他的羊毛背心也差不多。他的長袍和襯衫、套頭衫也處於同樣的境地，除此之外還多出了邊上粘的泥。他的褲子劃破了，同樣全部染成了黑色，而領帶顯然是被湯姆的一個詛咒給扯掉了。
他又嘆了口氣，開始剝下濕透的鞋子，然後把沾滿泥巴的外袍從肩膀上脫下來。
蒂菲又出現了，手裏拿著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睡衣，放在床腳上。
“等哈利主人洗完澡睡著了，蒂菲會回來取他的衣服！”蒂菲開心地叫道，顯然一點也不在意哈利的樣子，哈利無力地對她笑了笑。
“謝謝你，蒂菲。”
蒂菲的眼睛誇張地瞪大了，她的嘴張開了片刻，但只是片刻。
”哈利主人……謝——謝謝蒂菲……”
哈利畏縮了一下，他不想再來一次“多比事件”。“是的，嗯……你現在可以走了。”
蒂菲似乎從驚訝中掙脫出來，極其用力地點了點頭，擦去眼中的淚水。“當然，哈利主人！蒂菲會在晚飯準備好的時候叫醒哈利主人的。”
哈利只是無聲地點了點頭，然後小精靈笑了笑，用她細長的手指打了個響指，消失了。
等她一離開，他狼狽地從他的衣服裏掙紮出來，進了淋浴，而這可能是他有生以來體驗過的最好的淋浴——水流在他的皮膚上（現在狀況真的不怎麽美妙）感覺無比光滑又舒適，而可以說，他挺不願意走出來。當他終於出來的時候，他擦幹了自己，換上蒂菲提供的幹凈的絲質睡衣（這可能是他穿過的最昂貴的東西），然後就這樣倒在異常柔軟的床上（上面一定有某種法術，哈利想），不過片刻就沈入了本應十分平靜的沈眠。
但他的夢並不平靜。
“啊，哈利，你能加入我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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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ank you for reading! Please let me know what you think of this turn of ev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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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Anathema purgo，按作者的解釋，“an purification curse”，凈化咒，Anathema是詛咒，purgo是清潔，凈化，驅除邪穢。
②：slumber party.
③：Tiffy.
Chapter 38
Disclaimer: yeah, don't own this ei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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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8: The Aftermath
Chapter 38：餘波
“啊，哈利，你能加入我真是太好了。”
“你把湯姆怎麽了？”哈利控訴地問道。
他面前的斯萊特林級長以優雅得讓人惱火的姿態擡起一條眉毛，交叉雙腿，靠進沙發裏——哈利的沙發——面對著哈利。“我就是……湯姆。”他說出這個名字時，聲音裏很是帶著些厭惡，就像他的湯姆每一次被迫說出自己的名字時一樣。
“你不是我要的湯姆。”哈利咬著牙說。
自稱湯姆的人嘆了口氣。“我們想你可能會如此反應。”
哈利動搖了一下。“……我們？”
“是的，我們。你知不知道，哈利，在密室裏，發生了什麽？”
哈利不由自主地笑了。“湯姆把你打得一敗塗地，當然。”
他前面的男孩惱火地嘆了口氣。“在那之後。”
“……不。”
“那麽，讓我來開導你一下；兩個魂器——你和日記本——融合了。”
哈利瞪大了眼。“我們……融合？怎麽做到的？這是什麽意思？”
“盡管這一事件是自發的，但你體內的靈魂碎片得以完全滲透進湯姆·裏德爾靈體的大腦封閉術屏障，強力地將之粉碎，深入另一個碎片的意識，直至抵達它的核心，”湯姆·裏德爾慢條斯理地說，明顯是他的湯姆通常對他做解釋的那種方式，“於是它從而能夠改變碎片與它的靈體形式聯系的根基，進而進一步動搖日記本靈魂碎片中所貫註的本來就已經十分狂暴的魔法本質。然後它在兩個靈魂碎片之間創造了一條通道，當不穩定的魔力開始滲透入這條通道時，你自己的魔力識別出並同它建立了聯系，讓你體內的靈魂碎片得以捕獲它，吸收它，進而融合了曾經存在於日記本中的那塊碎片。”
片刻的沈默過去。
“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哈利最終開口說道，他並不怎麽明白湯姆·裏德爾在說什麽。
湯姆·裏德爾嫌棄地看著他。“這意味著曾經作為兩個獨立碎片的伏地魔的靈魂，現在變成了一個。”
“……我不明白。”
另一個男孩不耐煩地瞪著他。“那再努力一點想。”
曾經的兩個碎片現在變成了一個。日記裏的那一片湯姆不見了——顯然，這就是湯姆想要向他表達的意思——但這也意味著……
哈利向後退了一步，一股冰冷的沖擊忽然間朝他襲來，讓他搖搖欲墜。“你的意思是……湯姆……死了？”
湯姆·裏德爾怒視著他。“不，你這個愚蠢的小男孩。我就是……湯姆。”
“但不是我的湯姆。這不一樣……”哈利沒法說完他的句子；眼淚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他感到心中有什麽可怕的東西開始絞結。他最好的朋友……他唯一真正的朋友……唯一真正了解他的人……唯一照顧他的人……
……不在了。
而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想要阻止日記本湯姆殺死德拉科；都是因為他想要贏；都是因為他太生氣；這一切都是因為，又一次地，他想要逞英雄……他最好的朋友……
他跪倒在地，哽咽著。湯姆沒有走。他不能。他不能。沒有湯姆……還剩下什麽？沒有湯姆他還能有什麽？沒有湯姆他該怎麽辦？他——？
“哦我的天哪，孩子，給我振作點。”
“你殺了他……”哈利嘶啞地低聲說，感覺到有什麽柔軟脆弱的東西在他內心深處支離破碎
與此同時，湯姆·裏德爾只是揚了揚眉毛，看上去極其徹底地厭煩透頂。“沒有誰死，我向你保證，你這個愚蠢的小男孩，如果你能鎮定上一時半刻，你就該明白這點。”
“明白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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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呆子。”他聽見德拉科小聲抱怨。
“德拉科。”他鄭重地說。
“是的，是的，我知道——簽下誓約；和以前一樣，對吧？”
“不完全是。它會阻止你再次找到密室。”
德拉科揚起眉毛。“對，因為我實際上真的想再來這裏一次。我沒有自殺傾向。”
哈利翻了個白眼。“簽名就行了。”他嘆著氣說，把本子和羽毛筆塞進德拉科手裏。
在他發現金妮·韋斯萊把日記本弄丟了之後，他決定自己特意起草一份契約，只是以防萬一事情出了太大的差錯——最後的確出錯了。這個誓約能保證無論誰（無論是誰都沒關系）發現密室，都不能再次返回密室，也不能把密室的位置告訴任何人。他本來希望在其中再加入一條關於不能談論密室中所發生的事情的條款，但即使僅僅是這個，也花了他六個多小時來提綱和寫作，而最終的真正施法部分還讓他因為消耗過大而暈眩了好久。
“現在，你能告訴我發生了些什麽了嗎？”德拉科不耐煩地問，一邊把日記和羽毛筆遞給哈利，哈利把它們裝進了口袋。
“這個誓約不會阻止你轉述我與你分享的任何信息。我可以用我去年十二月對你、紮比尼、克拉布和高爾用過的法術，但那樣的話我需要我的鮮血羽毛筆，而我顯然不會在口袋裏揣著一件黑魔法物品在學校裏走來走去。”
德拉科憤憤地出了口氣。“我說過，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是的，但即使我相信你，你也不一定需要。”
“不一定需要什麽？”
“不一定需要告訴什麽人。”
德拉科皺起眉。“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知道攝神取念是什麽嗎？”
德拉科嗤了一聲。“我當然知道。”
“嗯，鄧布利多教授是攝神取念者，斯內普教授也是。”
德拉科大張著嘴看他。“認真的？”
哈利點了點頭。“所以，我告訴你的任何事情，他們都有可能能夠從你的腦海中讀出來。除非你聲稱自己足夠擅長大腦封閉術。”哈利懷疑地補充。
德拉科怒視著他。
“我也這麽想。所以你看，我真的什麽也不能說，為了我們兩個人。”
德拉科慢慢地點頭。“不，那……沒關系……我想……”他不情不願地說。
“但是為了安全……我們回去之後不要直視任何人的眼睛。安全總比後悔好。”
德拉科又點了點頭，看上去有點困惑。
“這提醒了我……我們需要決定告訴別人什麽。”
“告訴別人？”
“嗯，是的，人們會想知道我們在哪裏，但我們不能告訴他們我們在這裏——就像我說的，我不想讓人們來這裏到處窺探。”他停頓了一下。“畢竟這是我的密室。”他高傲地說。
“對，當然。不過你到底是怎麽找到這個地方的？”
“我也不能冒險讓任何人從你的腦子裏讀到這個。”
德拉科憤憤地嘆氣。“好吧。”
哈利用膝蓋支撐著爬起來，去撿起日記本，皺著眉。它感覺起來當然不像一個魂器，或者任何略微有點魔力的東西，但安全總比遺憾好。於是他把羽毛筆和墨水一起從口袋裏拿出來，把羽毛筆在墨水瓶裏蘸了蘸，在日記本上寫道：“湯姆？”
“你在幹什麽？”
“確保它是空的。”
“如果你不回答，我就毀了它。別以為我不知道怎麽做……”他虛張聲勢道。事實上湯姆從來沒有足夠信任到告訴他如何摧毀一個魂器。
沒有回答。顯然，湯姆成功了……不管他在做的是什麽。
“怎麽樣？”
哈利塗掉他的留言，把羽毛筆收起來。不過，他在收起墨水瓶之前猶豫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一個主意，把墨水全部倒在了日記本上，紙頁一下子全都染成了黑色。這樣可以解釋為什麽他全身都是墨水。“它是空的。”
德拉科長出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哈利知道現在放松還為時過早。他不能空手而歸——他需要對襲擊事件作出某種解釋。他可以聲稱是某種惡靈控制著學生，把他們帶到密室裏，但他必須解釋他是如何驅除這一惡靈的，而他並不知道該怎麽驅除惡靈。而且他還得解釋他是怎麽想到的……
他抿起嘴唇。不，最好還是接近事實。他會把日記本當作替罪羊——他正知道那個法術。哈利不能說他對這門學科有多少知識，但他知道沒有多少東西可以摧毀一個魂器。創造它們是一個覆雜的過程，涉及到將一個靈魂與一件物體綁定在一起，而毀掉它的唯一方式就是完全地、徹底地摧毀這個物體——徹底地分解物質本身，無論是化學上還是魔法上。如果哈利可以施展某種法術來解釋他如何剝離它的力量——強大到足以凈化一件黑魔法物品，但弱小到絕對不足以摧毀一個魂器——這樣他就可以提供一個合理的解釋，而避免有人發現它本來其實是一個魂器的可能。
哈利顫抖著站起來，走到他的魔杖跟前，撿起它。
“Anathema purgo。”*①
一團明亮的光籠罩上日記本，他的心停跳了一瞬，有那麽片刻他疼得彎下腰來。他跌跌撞撞地跪倒在地，有什麽東西拼命地拉扯著他的魔法，使他吃驚地大叫出聲。他以為這個法術不會對他產生多大影響，因為日記本是空的——顯然他錯了。
“那是什麽？”德拉科問，顯得很擔心。
“一個凈化咒。”哈利心不在焉地說，深吸一口氣，直起身子。
“一個什麽？”
“它施展極其強大的純凈黑魔法，強大到足以‘覆蓋’大部分施加在黑魔法物品上的詛咒。”
“你從哪兒學到的這樣的法術的？”
哈利揚起眉毛。“禁書區。”
德拉科的眼睛瞪得老大。“禁書區？？”
“嗯哼。”
“你能教我嗎?”
哈利嘆了口氣。“我不能就這樣來教你黑魔法，如果你沒法阻止別人進入你的腦袋的話。”
德拉科看上去若有所思。“所以如果我學會了大腦封閉術……”
哈利停頓了一下。“也許吧。”
德拉科的眼睛閃起光來，但隨後他皺起了眉。“我記得你說日記本是空的。”
“它是空的，但我需要能解釋發生了什麽，而且如果有人決定檢查我的魔杖最後一個使用的法術，我需要一個證明。”
“而你還是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麽解決……黑魔王的。”
“恐怕不行。”
德拉科撅了下嘴。“所以，什麽？我們說你用了那個詛咒，然後黑魔王就被打敗了？”
哈利搖頭。“我們說伏地魔詛咒了這本日記，而我抹除了詛咒。”
“……這不是我剛才說的嗎？”德拉科聽起來有點惱火。
“不，你說的話讓人覺得伏地魔真的在這裏。”
“他不在嗎？”
“……不。”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那表情顯然是在說不相信他。
“不算是。”他補救道。
德拉科翻了翻眼睛。“好吧，不過他們還是會問你是在哪裏找到我的，你得告訴他們。”
哈利皺起眉。“是的，這是個問題。但是……一定在哪裏還有另一個入口，通向外面。”
“你怎麽知道？”
“想想看，斯萊特林的怪獸總得有辦法吃東西。”
“……哦，對。”
哈利點了點頭。“我們只需要找到另一個出口。”
“那……我們怎麽做呢？”
哈利把手指放進嘴裏，然後舉起它。過了一會兒，他指向一條地道宣布：“往那邊走。”
“你怎麽知道的？”
“這邊有風。”哈利解釋道。當然，有很多可能的原因可以造成風……但考慮到他還活著，而且完好無損，哈利現在感覺很長時間以來的第一次，幸運站在他這一邊。
他們花了至少半個小時——實際上可能接近一個小時——穿越這條又長又暗又潮濕的隧道。不過最終，他們走到了一個洞口，正午的陽光透過洞口直射進來，無情地刺痛他們的眼睛。然而，當他們試圖離開時，卻遇到了一堵無形的墻。
“見鬼的！”德拉科被向後扔去，大叫起來。
哈利皺起眉。某種力場？不過，總會有什麽辦法通過它的；蛇怪總要有辦法出去。
【打開？】
他向前伸出手，果然，他的手穿了過去。“來吧，它只是需要一個密碼。”
德拉科揚起眉毛，撣去身上的灰塵，試圖恢覆他的一些尊嚴。“那是什麽？”
“打開。”
“打開？”德拉科不可思議地重覆。
“打開。”哈利確認道。
德拉科張開口想說點什麽，但他的嘴在震驚中大張開來。“它去哪兒了？”
哈利轉過身，眨了眨眼，微微皺起眉；他們鉆出來的那個洞口已經完全消失了，只留下一堆不起眼的草叢。
“哈。我想……這就像有求必應屋一樣？”哈利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
“有求必應屋？什麽是有求必應屋？”
哈利猶豫了一下。“學會大腦封閉術，然後也許我會展示給你看。”
德拉科看上去有點洩氣，但堅定地點了點頭。
“不管怎樣，我們該走了。這會是很長一段路。”
德拉科呻吟了一聲。
——————
當他們抵達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時，迎接他們的是四張憂心忡忡的面孔——鄧布利多的、斯內普教授的，以及德拉科父母的。嗯，公平地說，斯內普教授看上去更生氣、疲憊，而不是擔心。事實上，真的很難想象斯內普教授那張通常嚴肅、冷硬的臉上會有什麽接近擔憂的表情。
當他們敲了幾下門進去時，四個成年人一起目瞪口呆地盯了他們足足有五秒鐘。他們看起來一定糟透了，站在那裏，身上沾滿了水、墨水和泥漿，哈利的眼鏡還裂開了。
斯內普教授第一個從震驚中恢覆過來。“你們到哪兒去了？”他憤怒地壓低聲音。
哈利和德拉科互相看了看。
“禁林。”德拉科顫抖著，羞愧地說，眼睛垂到地上。哈利不得不佩服這位新朋友的演技。
他剛一開口，他的母親就跑上前來，張開雙臂摟住了他。
哈利退了一步，對這位女士的行為有點吃驚。
“而請問，為什麽，你們會在那兒？？”斯內普教授聽起來異常憤怒，有意地無視了馬爾福夫人的舉動，她此刻正含淚擁抱著她的兒子，不停親吻他。
哈利舉起日記本，上面特意塗滿了泥土，好增加效果，他暗暗高興地看著馬爾福先生臉色變得慘白。“是這本日記本——它在控制德拉科。”
“哦，我親愛的、可憐的德拉科。”
德拉科齜牙咧嘴，但看上去並不驚訝。大概這是母親的正常行為？
與此同時，鄧布利多走上前來。“我可以嗎，哈利？”
他不敢在交出日記本時有絲毫的猶豫。“當然，先生。”
鄧布利多教授望著這件不起眼的東西，他平時平靜的面孔現在變成了憂慮的皺眉。
“它屬於一個叫T. M. 裏德爾的人。我想他可能詛咒了它……我認為是它在打開密室。”
鄧布利多教授聽到裏德爾的名字的時候，臉色變得蒼白了好些。
斯內普教授看上去好像馬上就要對他開始大喊大叫，但校長舉起了一只手。“也許你最好從頭開始解釋，哈利。”
哈利點點頭，打起精神。“德拉科最近表現有點奇怪……臉色蒼白，神情緊張，有時會消失，而且我註意到……他一直在一本日記本裏寫東西，這不是他通常做的事。然後……是昨天嗎？他說過他必須去某個地方，他讓我確保沒有人跟著他……我問他要去哪兒，他說了‘森林。’他帶著日記本。我讓他走了，但後來斯內普教授來到公共休息室，讓級長點名，我有種極其糟糕的感覺，好像出了什麽問題……於是我拿上我的隱形衣，去了禁林。”
校長鼓勵地點點頭。
“當我找到他的時候，我喊了他，但他一開始沒有反應，所以我追上了他……然而，等到我接近他時，我知道有些事情不對勁——他表現得不像他自己。他不停地說他必須‘找到入口’。我叫他跟我一起回公共休息室去，可他卻轉過身來，試圖詛咒我。我設法繳了他的魔杖，然後擊昏了他，然後……我真的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麽，所以我用了幾天前找到的這個法術來解除日記本上的詛咒。這讓我昏迷了一陣……我幾小時前才醒來。”
每個人都震驚地盯著他看，除了德拉科，他此時他已經把事先編排好的故事背熟了。
鄧布利多教授揚起眉毛。“而哈利，是什麽法術能做到這個？”
哈利特意作出極其猶豫的樣子，羞愧地看向自己的腳。“呃……Anathema Purgo。”
房間裏的大多數人看上去都很困惑，除了鄧布利多，他正嚴肅地盯著他。
“而你是在哪兒找到像Anathema Purgo這樣的法術的，哈利？”
“嗯……圖書館？”
他們的老教授擡起眉毛。“那是極罕見的黑魔法，哈利，真的非常罕見——不僅罕見，而且危險。它需要大量的魔力來施展，而據我們所知使用了它的巫師和女巫往往……下場不妙。你能活下來算是幸運。”
“呃，是的，嗯……”
“而且我還應該指出，唯一能讓你找到包含這樣魔法的書的地方是禁書區，而你沒有獲得任何進入的許可。”
哈利心虛地看著他。“我……知道。我很抱歉。我……只是好奇而已。那裏有那麽多有趣的書……而且這樣是最好的結果，不是嗎？”
“這一次，哈利，這一次……”
他們的校長聽起來無可奈何；與此同時，斯內普教授看上去火冒三丈。
“但是別誤會了，波特，”他惡狠狠地說，“盡管你的違規行為足夠‘英勇’——”他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個詞“——你仍然要被罰禁閉到學期結束。”
哈利垂下頭，現在真的很沮喪了。“是的，先生。”
“來吧，西弗勒斯。”說話的是馬爾福夫人，她嚴厲地看向斯內普教授。“看看這個可憐的孩子——他受的懲罰還不夠嗎？”
斯內普教授看上去更憤怒了。“聽著，納西莎，波特不顧——”
“不，你聽著，西弗勒斯。”這位女士厲聲打斷，轉過來面對著他，直起身。作為一位苗條纖細的女士，她確實很有氣勢。“這個男孩冒著生命危險救了我的兒子——我不在乎他是不是用了死咒。他不會受到懲罰。”
哈利和德拉科目瞪口呆地看著她，而斯內普教授看上去好像吞下去了什麽非常苦的東西。
“好了，好了，馬爾福夫人，”鄧布利多教授安慰地說，“哈利不會受到懲罰——”在此，他有意地盯了哈利一眼。“這一次。”
那位女士痛快地點了點頭。
“現在，我相信你們一定希望帶你們的兒子回家。”
馬爾福先生生硬地點了點頭，仍然顯得十分不安。“這沒有錯。”
“先生，”哈利小心地說，“請問我是不是也可以離開了？”
老人點點頭。“是的，哈利——你為什麽不去見見龐弗雷夫人呢？她會希望檢查一下你有沒有受傷。在見過她之後你可以回宿舍去。”
他點了點頭。“謝謝您，鄧布利多教授。斯內普教授。”
他正要離開，但馬爾福夫人又一次表達了她的意見。
“毫無疑問這孩子也有權利和他的家人相聚一段時間。”她說著，憤慨地看著這位老人，憂慮地瞥了哈利一眼。
他們的校長揚起眉毛。“你想要回家幾天嗎，哈利？”這位老人問道，他的語氣表明他很容易能猜到答案。
哈利搖了搖頭。“這裏就是我的家。”
校長傷心地笑了笑。
馬爾福夫人張開嘴，但還沒等她開口，哈利就澄清了。“霍格沃茨就是我的家。沒有什麽我更希望去的地方了。”
然而，這位女士並沒有因此而平靜下來；她又轉向鄧布利多教授。“那麽他會跟我們一起回莊園去。”她斬釘截鐵地說。
哈利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校長則驚訝地揚起眉毛。“哦？”
“波特先生差點在救我兒子的時候丟了性命，然後你想就這樣把他趕回宿舍？”這位女士不可思議地問，“我不能坐視這個。如果他不願回到他的家裏，我一定要堅持請他到馬爾福莊園作客，直到他和德拉科康覆為止。”
馬爾福先生看上去像是想要抗議，而斯內普教授看起來顯得對那女人的好意感到惡心，但鄧布利多教授看起來更像是聖誕節提前來臨了。哈利只是繼續目瞪口呆。
“好吧，”鄧布利多教授愉快地說，聽起來很高興，“如果哈利希望接受你的邀請，馬爾福夫人，我當然不會有任何意見。”
房間裏的每個人現在都在看他了——又一次——然後突然之間，他的腦子一下子停工了。他和馬爾——德拉科在一小時前，現在可能是兩小時前，才成為朋友，而現在他的母親在邀請他去他們的莊園，在那裏過夜，直到他“康覆”（從什麽康覆，他不知道）。他知道這並不出乎尋常——多年來，達力不時會去和他的幾個朋友過夜，而且他經常聽到女孩們談論某種她們叫作睡衣派對*②的東西——但他從來不曾期望過，即使是他自己也能得到這樣的機會，更不用說，來自德拉科的母親。
“我……嗯……好吧……”
嗯，說“不”會很無禮，不是嗎？這就是這樣的事情應該的樣子，對吧？說“不”會很無禮的。
“我——如果不麻煩的話……”
“好極了。”馬爾福夫人輕快地說，從所有人身邊擦過，朝壁爐走去。“西弗勒斯，你的飛路粉？”
斯內普教授仍然臉色陰沈著，他從壁爐上方取出一個小盒子，打開了盒蓋。
“來吧，德拉科，波特先生，我們要走了。”
兩個孩子立刻照做了，德拉科拿了一把粉末，撒進壁爐，走了進去，喊道：“馬爾福莊園！”
壁爐裏騰起了一陣綠色的火焰，下一刻，德拉科消失了。
馬爾福夫人期待地看向他，他小心翼翼地抓起一把飛路粉。他猶豫了一下。“我迷路的可能性有多大？”他不安地問。
斯內普教授只是對他冷笑，但馬爾福夫人鼓勵地看著他說：“你只需要說清楚。”
他做了個鬼臉，把粉末撒進壁爐裏，走了進去，小心地念出：“馬爾福莊園。”
下一刻，他被扯了進去，一團綠色的火焰把他吸進一條巨大的管道裏。這種仿佛被從幹燥的風洞裏沖刷而過的感覺持續了太久，然而又不夠久——因為這種感覺一消失，他就被毫不優雅地扔進了馬爾福家的壁爐裏，他跌了出來，臉朝下摔在地上。
德拉科在大聲嘲笑他。“哈哈——哈利——哈——別人會以為你以前從來沒有用過飛路網！”
哈利跌跌撞撞地站起來，心裏感到有幾分不滿。“我沒有用過。”
德拉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你沒有？”
“沒有。”
“你是怎麽出門的？”另一個男孩疑惑地問。
“騎士公交，大部分時候。”
“什麽？？”
就在這時，壁爐裏的火焰又升了起來，馬爾福夫人優雅而沈穩地走了出來，哈利無法不對她的風度感到嫉妒。半分鐘後，馬爾福先生也走了出來，臉色仍然有些蒼白。
“蒂菲*③！”馬爾福夫人立刻叫道，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哈利那臟兮兮的樣子（嗯，比之前更臟了），一個小精靈突然出現在他們中間。
“是的女主人！”
“帶我們的客人，波特先生，去第一間客房，給他準備幾件德拉科的衣服——一套睡衣和一些便服。”
“是的女主人！”這個很容易激動的小精靈帶著大大的笑容轉向哈利。“跟我來，波特主人！”
哈利茫然地點頭，仍然有點被他在飛路網中的小小冒險搞得暈頭轉向，準備跟上小精靈，但馬爾福夫人攔住了他，臉上掛著溫柔的微笑。
“睡上幾個小時——你會感覺好些的。等晚飯準備好的時候，我會派人叫你。”她和善地說。
哈利僵住了，她親切的話語使他血液凍結，意識也隨之清醒過來。這個女人高挑、威嚴，而且優雅得嚇人——然而，她那烏黑的眼睛裏流露著溫柔，她說話時威嚴的聲音裏也帶著親切。當她看著他時……他感到安全。他感覺像是一切都會好起來。這就是嗎，他不禁想，這就是有母親的感覺嗎？
他從無聲的震驚中蘇醒過來，對馬爾福夫人回以微笑。
“謝謝您，馬爾福夫人。”
他對自己微笑著，讓蒂菲把他帶出了壁爐所在的房間。出了房間，他們走的路立即通向一個寬闊的門廳，地板上有著黑白大理石鋪成的圖案。地板、門道、柱子、樓梯——都在閃閃發光，仿佛剛剛上過光，在天花板上垂吊下來的金色水晶吊燈下微微發亮。
“這邊走，波特主人！”
哈利大睜著的眼睛眨了眨，跟著蒂菲走上大廳盡頭的寬大樓梯，正對著他身後那扇黑色的橡木門，在第十三步之後，樓梯向左右兩邊延伸開來。蒂菲帶著他上了右邊的樓梯，很快他們進入一條很長的走廊，走廊裏到處裝飾著奇怪的畫，畫中的人全都困惑地盯著哈利，他盡最大努力忽略了那些懷疑的凝視——一種到如今已經磨練得很好的技能。
最後，他們抵達了走廊盡頭附近的一扇白色大門前，它隨著蒂菲打了個響指，打開了。
房間裏有一張大床，上面鋪著華麗蓬松的藍色羽絨被，擺滿了遠超過任何人可能需要的枕頭。角落裏放著一個中等大小的衣櫥，床對面放著一張桌子和一面鏡子，前面放著一把天鵝絨軟墊的椅子。角落裏有另一扇門，只是微微地開了一條縫，哈利可以看到裏面是一間浴室。
蒂菲擡頭看向他，臉上掛著燦爛的微笑。“如果波特主人——”
“你可以叫我哈利。”哈利說。
蒂菲已經很燦爛的笑容變得更大了。“如果哈利主人可以等一會兒，蒂菲就去給哈利主人拿睡衣來！”
哈利點了點頭，小精靈砰地一聲消失了。
他嘆了口氣，低頭看向自己身上曾經是霍格沃茨校服的東西。他的襯衫又皺又破，沾滿了黑色的墨水和幹涸的血跡，他的羊毛背心也差不多。他的長袍和襯衫、套頭衫也處於同樣的境地，除此之外還多出了邊上粘的泥。他的褲子劃破了，同樣全部染成了黑色，而領帶顯然是被湯姆的一個詛咒給扯掉了。
他又嘆了口氣，開始剝下濕透的鞋子，然後把沾滿泥巴的外袍從肩膀上脫下來。
蒂菲又出現了，手裏拿著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睡衣，放在床腳上。
“等哈利主人洗完澡睡著了，蒂菲會回來取他的衣服！”蒂菲開心地叫道，顯然一點也不在意哈利的樣子，哈利無力地對她笑了笑。
“謝謝你，蒂菲。”
蒂菲的眼睛誇張地瞪大了，她的嘴張開了片刻，但只是片刻。
”哈利主人……謝——謝謝蒂菲……”
哈利畏縮了一下，他不想再來一次“多比事件”。“是的，嗯……你現在可以走了。”
蒂菲似乎從驚訝中掙脫出來，極其用力地點了點頭，擦去眼中的淚水。“當然，哈利主人！蒂菲會在晚飯準備好的時候叫醒哈利主人的。”
哈利只是無聲地點了點頭，然後小精靈笑了笑，用她細長的手指打了個響指，消失了。
等她一離開，他狼狽地從他的衣服裏掙紮出來，進了淋浴，而這可能是他有生以來體驗過的最好的淋浴——水流在他的皮膚上（現在狀況真的不怎麽美妙）感覺無比光滑又舒適，而可以說，他挺不願意走出來。當他終於出來的時候，他擦幹了自己，換上蒂菲提供的幹凈的絲質睡衣（這可能是他穿過的最昂貴的東西），然後就這樣倒在異常柔軟的床上（上面一定有某種法術，哈利想），不過片刻就沈入了本應十分平靜的沈眠。
但他的夢並不平靜。
“啊，哈利，你能加入我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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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ank you for reading! Please let me know what you think of this turn of ev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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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Anathema purgo，按作者的解釋，“an purification curse”，凈化咒，Anathema是詛咒，purgo是清潔，凈化，驅除邪穢。
②：slumber party.
③：Tiffy.
Chapter 38
Disclaimer: yeah, don't own this ei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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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8: The Aftermath
Chapter 38：餘波
“啊，哈利，你能加入我真是太好了。”
“你把湯姆怎麽了？”哈利控訴地問道。
他面前的斯萊特林級長以優雅得讓人惱火的姿態擡起一條眉毛，交叉雙腿，靠進沙發裏——哈利的沙發——面對著哈利。“我就是……湯姆。”他說出這個名字時，聲音裏很是帶著些厭惡，就像他的湯姆每一次被迫說出自己的名字時一樣。
“你不是我要的湯姆。”哈利咬著牙說。
自稱湯姆的人嘆了口氣。“我們想你可能會如此反應。”
哈利動搖了一下。“……我們？”
“是的，我們。你知不知道，哈利，在密室裏，發生了什麽？”
哈利不由自主地笑了。“湯姆把你打得一敗塗地，當然。”
他前面的男孩惱火地嘆了口氣。“在那之後。”
“……不。”
“那麽，讓我來開導你一下；兩個魂器——你和日記本——融合了。”
哈利瞪大了眼。“我們……融合？怎麽做到的？這是什麽意思？”
“盡管這一事件是自發的，但你體內的靈魂碎片得以完全滲透進湯姆·裏德爾靈體的大腦封閉術屏障，強力地將之粉碎，深入另一個碎片的意識，直至抵達它的核心，”湯姆·裏德爾慢條斯理地說，明顯是他的湯姆通常對他做解釋的那種方式，“於是它從而能夠改變碎片與它的靈體形式聯系的根基，進而進一步動搖日記本靈魂碎片中所貫註的本來就已經十分狂暴的魔法本質。然後它在兩個靈魂碎片之間創造了一條通道，當不穩定的魔力開始滲透入這條通道時，你自己的魔力識別出並同它建立了聯系，讓你體內的靈魂碎片得以捕獲它，吸收它，進而融合了曾經存在於日記本中的那塊碎片。”
片刻的沈默過去。
“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哈利最終開口說道，他並不怎麽明白湯姆·裏德爾在說什麽。
湯姆·裏德爾嫌棄地看著他。“這意味著曾經作為兩個獨立碎片的伏地魔的靈魂，現在變成了一個。”
“……我不明白。”
另一個男孩不耐煩地瞪著他。“那再努力一點想。”
曾經的兩個碎片現在變成了一個。日記裏的那一片湯姆不見了——顯然，這就是湯姆想要向他表達的意思——但這也意味著……
哈利向後退了一步，一股冰冷的沖擊忽然間朝他襲來，讓他搖搖欲墜。“你的意思是……湯姆……死了？”
湯姆·裏德爾怒視著他。“不，你這個愚蠢的小男孩。我就是……湯姆。”
“但不是我的湯姆。這不一樣……”哈利沒法說完他的句子；眼淚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他感到心中有什麽可怕的東西開始絞結。他最好的朋友……他唯一真正的朋友……唯一真正了解他的人……唯一照顧他的人……
……不在了。
而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想要阻止日記本湯姆殺死德拉科；都是因為他想要贏；都是因為他太生氣；這一切都是因為，又一次地，他想要逞英雄……他最好的朋友……
他跪倒在地，哽咽著。湯姆沒有走。他不能。他不能。沒有湯姆……還剩下什麽？沒有湯姆他還能有什麽？沒有湯姆他該怎麽辦？他——？
“哦我的天哪，孩子，給我振作點。”
“你殺了他……”哈利嘶啞地低聲說，感覺到有什麽柔軟脆弱的東西在他內心深處支離破碎
與此同時，湯姆·裏德爾只是揚了揚眉毛，看上去極其徹底地厭煩透頂。“沒有誰死，我向你保證，你這個愚蠢的小男孩，如果你能鎮定上一時半刻，你就該明白這點。”
“明白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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