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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魔藥……因為不像格蘭傑和馬爾福，魔藥課對他來說沒那麽容易。另一方面，斯內普教授對他的態度讓他極其難過，因為在內心深處，他覺得這是他應得的。他的教授當然不記得他一年前的拜訪，但哈利記得，而且仍然為騙過了那個人讓自己進了他的房子、進而讓湯姆對他施不可饒恕咒而感到難過。
不管怎麽說，盡管是個格蘭芬多，格蘭傑在魔藥課上的成績相當不錯，而且，魔法史和天文學等更學術性的課程都是她的領域。她擅長寫作，她的文章也顯示了這一點。
至於黑魔法防禦術，哈利一開始由於頭痛進展緩慢，起初它糟糕透頂，致使他沒可能聽進去任何課程。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們減輕了……但這仍然令人擔憂。湯姆說他可能是對附近的另一個魂器有所反應，但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的頭痛如此嚴重。湯姆的理論還引出了另一個問題：為什麽奇洛教授會隨身帶著一個魂器？不管怎樣，這在最後並不重要，因為有了龐弗雷夫人的魔藥和他精心搭建的、嶄新的大腦封閉術屏障，他在班上的名次突飛猛進到了第一——一項格蘭傑之前享有的榮譽。
所以盡管他覺得格蘭傑討厭，他不得不承認，她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他欽佩她的膽量。而且，她似乎有一顆善良的心，熱愛學習，渴望把每件事都做到最好；盡管她有缺點，他確實對她觀感很好。他不能說他學院的同學們同樣如此。他們似乎都對一個麻瓜出身的女巫在幾乎每一門功課上都打敗了他們相當不滿，而哈利每次打敗格蘭傑時都能得到寬慰的目光，哈利覺得這很有趣。斯萊特林們……就是那麽好玩。在他看來，他的許多學院同學們都相當勢利，自視過高。他們大多數是純血，其中很多都很富有……當然，如果不是他們偶爾讓他過多地想起德思禮一家和他的一些老同學，這也不是什麽問題。馬爾福尤其似乎非常習慣於得到他想要的東西，而且相當適應於某些規範和行為模式，不喜歡它們遭到偏離。這在他們之間造成了很大的緊張。
這個男孩仍然惱怒於哈利在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小小謊言（哈利就知道這遲早會回過頭來咬他的），從那之後，他就一直時不時地試圖對哈利施惡咒。格蘭傑和韋斯萊似乎並不因為這個反對他（事實上，韋斯萊仍然覺得他的名字游戲相當有趣，很高興地在大廳裏叫他“哈利·德思禮！”和“湯姆·伊萬斯！”），所以哈利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金發男孩的行為。到目前為止，哈利都成功地避開了他，而就連馬爾福也太過正直（也許只是太過驕傲），不會在睡夢中對他施咒，所以哈利判斷他目前是安全的。不過，他真的希望自己不必再忍受這個七年。不，那簡直不能接受。他最終需要和馬爾福和好，但他不確定該怎麽做。他過去與人發生的任何沖突都是通過回避來解決的，這在這裏行不通。而且，湯姆完全沒有幫助，因為他對每件事的回答都離不開一句話：
“恐懼孕育尊敬，強權維護和平。”*①
哈利的其他室友要容易接受得多。克拉布和高爾相當安靜，他欣賞這個；他們不太聰明，而且有點太野蠻了，但他們似乎是忠誠的類型，而且除非馬爾福慫恿，否則不會真正打擾他。紮比尼和馬爾福一樣，有點像個被寵壞的混蛋，但沒有馬爾福那麽難以忍受，而且要成熟得多。哈利註意到，他善於社交；這個男孩散發著自信，很快就和年紀大一些的學生們交上了朋友（或者說，關系友好的熟人）。他也很快就和斯萊特林一年級的女生們成了朋友。他在女孩們面前顯得相當自信，哈利很快發現，這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由於他和母親單獨住在一起。
女孩們……讓人困惑。哈利以前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什麽女孩子，他發現他在她們面前說話時必須非常小心。戴維斯的頭腦相當實際，而且似乎有相當厚的臉皮（順便說一句，她是這群人中唯一的混血），而格林格拉斯有很好的頭腦，看起來相當聰明，而且明確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但是帕金森和伯斯德……她們有點瘋狂。伯斯德總是在最奇怪的時候莫名膽怯，在被逗樂或受驚時，總是發出奇怪的、尖叫的、少女音。而帕金森……她就是……全新高度的一切。急躁，容易被冒犯，傲慢，易怒，情緒波動——她是哈利不知道該怎麽對付的一切。她們太……不穩定了。不是生氣，也不是脾氣暴躁，只是喜怒無常。他一點也不明白她們——而既然哈利完全神智清醒，如果他一點也不明白她們的意思，那她們一定是哪裏有些毛病，對吧？不管怎麽樣，他決定這一年的目標之一應該是學會與女孩們交談，而不冒犯她們或者被嘲笑。湯姆一點也沒有幫上什麽忙。
“我祝你好運。真的。”
但你毫無希望，這是未說出的結論。哈利知道他在嘲笑他。
然後是諾特。西奧多·諾特。他們在寢室相遇後的頭幾個星期裏關系有些緊張，而且顯然他讓諾特心神不寧。事實上，這個男孩在第一個星期裏非常害怕他。他明確表示了他想與哈利維持融洽的關系（哈利仍不確定他是喜歡他，還是只不過對他留有陰影），但很容易被他嚇一跳，甚至有幾次當他們說話的時候結結巴巴，哈利後來認識到那對他來說很不尋常。
最終，這種負罪感終於讓哈利覺得有些太過沈重。一天晚上，他把驚恐萬分的西奧多·諾特拉到一邊，和他聊了一會兒。
“所以……我意識到我們可能有過一個艱難的開始……”
他看得出諾特想要嗤笑，但忍住了。
“我發現這看起來好像是我一直在勒索你……”
另一聲近乎的嗤笑。
“但我想讓你知道那不是……我不是故意那樣的。我很抱歉。我不該那樣做的，我對此道歉。”
諾特眨了眨眼睛，看上去有些吃驚。
“我相信你知道圍繞著……像我這樣的人……的壞名聲，而有很多人在看著我……很多人可能會有錯誤的想法。如果人們發現很多事情都可能會出錯……而我不知道我現在能否應付得來。我只是不想惹麻煩。我希望你能理解。”
諾特慢慢地點了點頭。“我……明白。”
哈利明亮地笑起來。“我很高興。我也想讓你知道我不會傷害你，你不必害怕我。我不喜歡傷害別人，尤其是你，因為我喜歡你。”
諾特似乎對他誠懇的表白感到非常驚訝。“我……這……這很好。聽著，我還是什麽也不會說，波特。我不是馬爾福——我不熱衷於給你搗亂。就我個人而言，我認為對於……像你這樣的人的偏見很不公正。這沒有任何問題，關於……你是什麽。事實上，我認為它棒極了。”
哈利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聽你這麽說我真高興！老實說，我真的松了一口氣。這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
諾特看起來有些想笑。
“所以……我希望我們能……重新開始。人們是這麽說的，對吧？他們想要重新開始？”
諾特朝他露齒一笑。“是的，波特，他們是這麽說的。”
“好吧，那麽。我叫哈利·波特，但你可以叫我哈利。我很高興見到你。”
“我是西奧多·諾特，你可以叫我西奧。”
哈利為自己的成功欣喜若狂。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他有了一個朋友，一個接受他本來面目的朋友。他感激不盡。
目前，諾特是他唯一的朋友。不過，他有幾個友好的熟人。他經常和羅恩·韋斯萊友好地互致問候，羅恩似乎已經從整個“無聲無息”——“咧嘴呼啦啦”——飛鼠事件中恢覆過來，對此他感到很高興。這個男孩似乎脾氣很好，而且有他自己的聰明才智。此外，他相當堅定地立志要從五個哥哥當中脫穎而出，哈利很欽佩他。納威·隆巴頓也是他保持友好往來的一個人。這個膽小的男孩花了些時間才對他產生了好感，但在經歷了記憶球的事件之後，他接受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哈利實際上是一個好斯萊特林，而且真的是個挺討人喜歡的人，如果要他自己說的話。來自拉文克勞的特裏·布特和邁克爾·科納也不時地和他交談，盼望學到幾分哈利在法術施放方面的專長。這兩個拉文克勞很健談，並且聰明，而哈利……欣賞他們。
至於其他斯萊特林……他們在他周圍很小心。哈利有一種感覺，許多人仍然認為他不完全屬於這裏，因為他不是純血，對純血傳統和巫師文化知之甚少，而且父母都是格蘭芬多。這讓哈利有些擔心，因為湯姆一直堅持他需要在自己的學院裏結交朋友。但這就是魁地奇的用武之地。哈利深信，如果他開始贏得一些分數，他們會開始欣賞他，甚至可能會喜歡他。
更不用說，它樂趣無窮。
忽然之間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室外，十月清新涼爽的空氣打在臉上，把哈利從沈思中驚醒，他笑了，讓自己沈浸於這片刻的寧靜，直到他被打斷。
“波特！你遲到了！”
哈利窘迫地對隊長笑了笑。“對不起，弗林特，我在完成一項作業。這種事不會再發生了。
那個大男孩翻了翻眼睛，把掃帚扔給他。
——————
“Wingardium Leviosa，”全班同學一同吟誦，哈利努力不讓臉上露出無聊的表情。
他看見西奧皺著眉瞥了他一眼。“你沒必要看起來這麽無聊，”他小聲說，有點不情願。
哈利心虛地朝他笑了笑。“我保證，這不是故意的。”
“那麽，你也已經知道這個了？”
哈利沒有回答，而是用魔杖指向桌上的羽毛，平靜地說：“Wingardium Leviosa。”
果然，那根羽毛從他們共用的桌子上飛了起來，在空中盤旋了一會兒，然後優雅地降落下來。
“看！大家看！波特先生做到了！斯萊特林加五分！”他們的小個子教授叫道，哈利的臉紅了紅。
西奧顯然註意到了他的臉紅，因為他再次用那種微妙的、反射性的方式嘲笑起他。“我完全搞不懂你怎麽能在同時既炫耀又謙虛。”
“這也不是故意的。”
與此同時，他註意到格蘭傑和馬爾福都在瞪著他，像往常一樣。
課堂慢慢地過去了，格蘭傑像往常一樣很快地掌握了咒語，開始試圖幫助她的格蘭芬多同學。哈利為這個女孩感到難過。她顯然認為幫助她的學院同學會為她贏得加分，然而這只會讓他們更加嫉妒她。
這很快變得明顯，當他們從座位上站起來時，他聽見韋斯萊在和迪恩·托馬斯聊天：
“是LeviOsa，不是LeviosA。說實話，她是個噩夢。難怪她沒有朋友！”
哈利嘆氣，那個可憐的女孩聽到了談話，眼裏含著淚水跑出了教室，馬爾福則在後面竊笑。那麽多人，那麽多感情……人類如此覆雜。
——————
“我認為‘non pondere jinx’*②可能是一個不錯的替代，”邁克爾·科納說。他、特裏·布特和哈利走進大廳，遲到了十五分鐘加入萬聖節晚宴。
魔咒課結束後，他們三個都向弗立維教授提出了同樣的問題：有沒有咒語更短的飄浮咒？畢竟，在，比如說，決鬥當中念“Wingardium Leviosa”可能並不總是切實可行。教授為他們的問題而激動不已，高興地把他們領到圖書館裏的幾本書前，然後他們翻了一個半小時。
布特咬了咬他的嘴唇。“但我不明白為什麽這不是一個魔咒*③。”
哈利聳聳肩。“從我所做的閱讀來看，可能是因為像魔杖動作這樣簡單的事情。”
“你認為是這樣嗎？”布特皺著眉說。
“嗯，從我們所讀到的來看，使用它似乎也會更累。也許與這有關。”
科納揚起一邊眉毛。“哦？”
“嗯，我在想魔杖移動的覆雜性可能關聯於你的魔法被利用的方式……”
科納笑起來。“也許很多能量在哪裏被浪費掉了！”
哈利點了點頭。“我想我們必須對詞源做更多的研究才能確定。”
布特呻吟了一聲。“詞源？我的拉丁語糟透了。”
科納翻了翻眼睛。“你只是懶。”
“我不是懶惰。我只是喜歡節約能量。”
“你們知道誰可能知道些什麽，”哈利打斷了他們友好的玩笑，“格蘭傑。”
聽了這話，布特精神起來。哈利想他可能有點迷戀上她了。“不管怎樣，她在哪兒？”
哈利環顧四周。“我不確定。無論如何，我要去吃飯了。我們可以明天完成這個。”
“對，再見，哈利。”
“稍後再聊，夥計。”
哈利微笑著走到斯萊特林長桌旁西奧身邊的空位。
“大家好。你們有誰知道赫敏·格蘭傑在哪兒嗎？”
馬爾福冷笑起來，紮比尼揚了揚眉毛，就像他說話時他們通常做的那樣。
“而又是什麽讓你覺得我們會知道那樣的事？”伯斯德嗤之以鼻，又一次發出她那種尖銳的高音。
“她大概還在魔咒教室附近的盥洗室裏哭，”格林格拉斯插嘴說，帶著幾分嘲笑。
他皺起眉，把一些胡蘿蔔倒進盤子裏，有點擔心這個麻瓜出身的女孩據稱的行為。“為什麽她還在哭？而且為什麽要在盥洗室裏哭？”
每個人都看著他，好像他很蠢。他討厭這樣的時刻，好像只有他一個人不知道什麽事情。
“沒有……人準備回答嗎？”
“你對女人一無所知，”西奧嘆氣。
哈利眨了眨眼睛。“我不認識任何女人，”他說，毫無所覺周圍女孩們的怒視。
“別管她在哪兒，”西奧說，試圖緩和哈利仍未察覺的突然緊張的氣氛，“你去哪兒了？”
“圖書館。”
他的朋友嗤笑一聲。“當然。”
“這次你在研究什麽？”紮比尼問道，他的聲音裏流露出一絲好奇。有時他會突然對哈利正在做的事情產生興趣，但哈利有一種感覺，這個男孩只是為了想知道每個人都在做什麽而想要知道。
盡管如此，哈利一聽到這個問題還是振作了起來，他激動得幾乎要被嘴裏嚼著的火腿噎住了。“飄浮咒的其他可能性。你看，飄浮咒的咒語有八個音節，很有些長。現在，假設你處在一個需要快速思考的情境下，你需要飄浮一些東西。發音八個音節，尤其是那些特別強調飄浮咒的發音方式的音節，可能會花費太多的時間——布特和我計時了，大約是二點三秒。我有一個理論，在當前完全是推測，由於我們在拉丁語中自由地使用性和格的變化咒語的長度與詞源無關——”
“我們明白了，波特。”帕金森打斷。“你是一個天才。現在你能閉嘴了嗎？”
哈利皺眉。“我不是天才。我只是想得很多。”
這使他收到好些怒視。真的。這些人太敏感了。
“你們誤會了。我想說我只是好奇。這麽簡單的魔咒，居然有這麽長的咒語，你們不感到奇怪嗎？”真的，哈利已經想了好幾年了。他試著問湯姆，但被告知“自己解決”，這表明他能自己解決——有時，湯姆喜歡讓他覺得自己很蠢，但他從不給哈利布置不合情理的任務。好吧，至少沒有太過不合理的……
西奧朝他翻了個白眼。“我們大多數人僅僅是施展這個魔咒就遇到了足夠多的麻煩。”
“說實在的，波特，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戴維斯一邊說，一邊把更多的土豆泥堆進盤子裏。“你總是第一個成功的人，而且幾乎總是在第一次的時候！”
哈利不好意思地笑了。“並不總是。有時格蘭傑會勝過我。”
每個人都故意無視了這一評論，所以他改變了方向。“訣竅是提前幾周學會所有東西。”
西奧在他旁邊哼了一聲。“你說這話好像它是件簡單的事。”
哈利忍住了沒有評論這個，決定再換一下話題。“你很快就學會了，帕金森。”
女孩坐直了身子，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全都在於魔杖的動作，”她一本正經地說。
馬爾福又冷笑了一聲，但什麽也沒說。他也很快就學會了這個魔咒，但哈利盡量避免直接跟他說話。不過，也許恭維他一下可以稍微緩解馬爾福繼承人對他的厭惡……
可是正當他正要開口說這番恭維話的時候，大廳的門突然打開了，一個疲憊不堪的奇洛教授跌跌撞撞地摔了進來。
“巨怪！——在地下城堡——我想你們應該知道。”
說完，這個可憐的人失去了知覺，臉朝下一頭栽倒在石頭地板上。
忽然之間，大禮堂裏一片嘩然，學生們紛紛站起來，在驚恐、困惑和難以置信中尖叫——直到校長的擴音咒使他們安靜下來。“級長們，”他聲音隆隆地傳過大廳，“立刻帶領你們學院的學生回到宿舍去！”
哈利嘆了口氣，按照最近的斯萊特林級長的指示站了起來。這真是……出乎意料。事實上——當他跟著其他斯萊特林學生走出大廳時，皺起了眉——這相當可疑。巨怪是怎麽進了城堡的？他以前從來沒見過巨怪，但他非常確定，巨怪相當龐大，而且更重要的是，愚蠢。它是怎麽進來的？這不可能，不是嗎？除非有幫手……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並因此驚醒。格蘭傑不知道巨怪的事。他記得，格林格拉斯曾經說過，她正在最接近魔咒教室的盥洗室裏（相當接近地下教室），並將毫無疑問仍然在那裏，沈溺於她的悲傷（他在他的簡短晚餐中推斷出，那正是她缺席的原因）。他瞄了一眼面前的斯萊特林級長，克拉拉·羅齊爾*④。她不會在乎格蘭傑是否有危險，她只想確保所有斯萊特林的安全。一個麻瓜出身的格蘭芬多學生對她來說並不重要。他該怎麽辦？他們離盥洗室相對比較近……只要他能找到人幫忙……
他眨了眨眼睛。等等，他為什麽需要幫助？他所要做的只是警告格蘭傑。是的，這應該不成問題，他想，一面在自己身上施了幻身咒，不被註意地悄悄溜走了。
一到空曠的地方，他就飛快地繞著拐角沖過去，穿過大廳。當他聽到前面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時，他開始驚慌。
哦，這不太妙。
沖進盥洗室，他發現格蘭傑背靠著墻，嚇壞了，淚水順著她的臉流下，巨怪——一個極其醜陋的可怕生物，身高不低於四米——搖搖擺擺地走過去，從墻上砸掉水池和隔間門，在破裂管道的嘶嘶作響中愚蠢地咆哮著，不斷靠近她。
他的眼睛睜大了。“所以巨怪就長這個樣子，”他好奇地說。
巨怪又吼了一聲，他嚇了一跳。“格蘭傑！”他喊道，“我分散它的註意力，然後你跑過去！”
驚慌失措的女孩瘋狂地點了點頭，哈利鼓起勇氣喊道：“Bombarda Maxima！”
巨怪被拋到了一邊，格蘭傑趁機從它旁邊連滾帶爬地跑過去，到了哈利身邊。
“你還好吧？”他確認道。
她驚恐地看著他。“不！你也不好！我們正在被一個巨怪攻擊！”
巨怪站起來，以驚人的速度朝他們狂奔而來，哈利睜大了眼睛。
哦天。哦不。有巨怪正朝他沖過來。認真的，有巨怪正朝他沖過來！當有巨怪正朝你沖過來時，你做什麽？恐懼像冰水一樣在他緊張的身體裏流淌，他沒有時間思考。
讓它流血。
哦，那可能行。
“Diffindo！”
下一刻，他和格蘭傑渾身淋滿了巨怪的血，這個巨大的生物跪倒在地，剛剛脫離身軀的腦袋跳了跳，滾到一邊。
好吧那是……一個極其用力過猛的切割咒。
可憐的格蘭傑此時已經喘不過氣了。她睜圓了眼睛瞪著他。“你剛剛……斬首了一個巨怪。”
哈利慢慢地點了點頭。“我是的……”他說，自己也有點吃驚。“我真的不知道，對於它過早的死亡，是該感到滿足還是悲傷，”他坦率地說，此時，這個麻瓜出身的女孩瞪著他，仿佛他長出了第二個腦袋。
就在這時，一陣響亮的腳步聲朝洗手間傳來，緊接著麥格教授走了進來，斯內普教授和奇洛教授緊隨其後。這位神經兮兮的教授看了一眼這個無頭的、死透了的巨怪，嗚咽了一聲，倒在了一堆瓦礫上。斯內普教授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孩子們，但馬上開始檢查巨怪，而麥格教授的怒視瞄準著他們火力全開。
“你們到底在想什麽？”她說，聲音裏帶著冰冷的狂怒。“你們真幸運沒有死掉。為什麽你們不在寢室裏？”
斯內普教授似乎已經檢查完了巨怪，也轉向哈利和格蘭傑，他的表情很克制，但哈利看得出，那表面下充滿了怒火，和分量不少的好奇心。
突然，一個微弱的、顫抖的聲音響起來，把大家的註意力吸引到格蘭傑身上。“對不起，麥格教授——他是在找我。”
“格蘭傑小姐！”
格蘭傑設法穩住她的腿，走上前去，羞得滿臉通紅。“我去找——”
哈利意識到格蘭傑準備承擔所有的責任，馬上打斷了他的話。"格蘭傑在魔咒課後感覺不太好，沒能參加宴會。她沒有聽說到巨怪。我意識到這一點，我想我應該提醒她註意危險……我知道這很愚蠢，但我非常擔心她。”
麥格教授轉回來不滿地瞪了哈利一眼，然後格蘭傑又開口了。“如果他沒有找到我，我現在肯定已經死了。他沒有時間去找任何人。他來的時候，我已經快完蛋了。”
“好吧——那樣的話……”麥格教授說，她的目光仍然盯著哈利，“斯萊特林扣五分，為直接違背校長的話，在沒有老師的情況下自己亂跑……”
哈利認命地嘆了口氣。
“但斯萊特林再加十分，為感謝你關心一個甚至不在自己學院的學生——以及為你們的狗屎運。”
哈利笑起來。“謝謝您教——”
她的怒視使他閉上了嘴。
他瞥了一眼斯內普教授，斯內普教授還在惡狠狠地瞪著他，於是他竭力作出一副非常、非常內疚的樣子。
“現在，”麥格教授氣呼呼地說，“我要你們兩個立即到醫療翼去報到。”
“是的麥格教授。”
——————
“你們沒死算是走運，”龐弗雷夫人一邊檢查格蘭傑的傷勢，一邊說。她嘆了口氣。“真的很幸運，格蘭傑小姐。那麽，只有裂開的嘴唇。”
格蘭傑沮喪地點頭。
“好了，好了，別這樣。沒有什麽是一點小魔法不能解決的。”
“我可以來！”哈利從她們後面探頭，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我記得您教我的咒語，龐弗雷夫人！”
那女人溫柔地對他微笑。“好吧，你怎麽說，格蘭傑小姐？”
格蘭傑臉紅了。“當然，”她非常小聲地說。
哈利微笑著用魔杖指向她。“Episky！”
說完，傷口消失了，格蘭傑有些目瞪口呆。“就這樣？”
龐弗雷夫人看著她笑了。“就是這樣。現在你走吧。經歷了這一切，你該好好休息一晚上。”
格蘭傑笑著謝過了她，轉身準備離開，哈利在她後面跟上。
“別著急，波特先生，”護士長嚴肅地說。
哈利不好意思地笑了。“實際上我一點也沒有受傷，龐弗雷夫人。只是格蘭傑。巨怪沒有靠近過我。”
“不管怎樣，”女人說，“我現在還不能讓你走。”她的臉色變得柔和。“你最近好嗎，哈利？”
他試圖不讓自己的臉色因這個問題而動搖。“我很好，夫人。”
護士長皺起了眉。“你的頭痛呢？”
“差不多好了。”他微笑。“幾乎註意不到了。”
“嗯，我很高興聽你這麽說，但我希望……我們可以再聊一聊別的，”她指著旁邊的一把椅子說。
“好吧，”哈利坐下來不安地說。
“你吃得好嗎？”
“我想是的，夫人。”
她慢慢地點了點頭。“看起來你增重了一點，這當然是個好兆頭。但是哈利……我仍然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你壓根為什麽需要增重。”
長年不吃晚飯就上床睡覺會導致這個，我猜。
“我想，我只是有時候忘了吃飯。”
“你的姨父姨母不提醒你嗎?”
他們當然不——他們希望我幹脆餓死。
“他們真的很忙。”
龐弗雷夫人慢慢地點了點頭。“他們是不是也太忙了，沒能校正你的手腕？”她小心翼翼地問。
當然，他們對我來說總是太忙了。
“我告訴過您，夫人，他們不知道這件事。”
“可是他們怎麽能不註意到呢，哈利？”
他們確實註意到了，但他們不在乎。
“弗農姨父工作很忙，佩妮姨媽得照顧達力。那有許多工作要做，您看。”他做了個鬼臉，悄聲加上，“他不太聰明。”
“肋骨呢，哈利？你不能說他們沒註意到。”
哈利猶豫了。他很清楚自己想要說什麽。因為即使湯姆一直和他在一起……有時，他能看到、聽到、觸摸到的空虛遠比他最好的朋友更為真實。當面對切實的仇恨和排斥，有時那些只存在於他腦海中的話語並不能將他從痛苦中拯救出來。有時僅僅知道湯姆在場遠遠不夠。
他們恨我。
他們希望我死了。
有時，他們讓我希望我死了。
當我和他們在一起時，我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當我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只是個怪胎。
當我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孤身一人。
請讓我離開。
請幫幫我。
但是他不能。湯姆明確表示過德思禮一家對他的計劃至關重要。他們不會在乎哈利在哪兒，或者做些什麽，這使他可以自由活動，相對輕松地替湯姆跑腿。他沒法承擔離開。湯姆的計劃將會被迫中止，而且那之後他們會去哪裏呢？他一點也不知道，但湯姆似乎知道，而且很清楚地表明，他們根本負擔不起去到這樣一個地方。
再說，也沒那麽糟。真的沒有。畢竟，在孤兒院裏，湯姆過得並沒有好多少。如果他能做到，哈利也能做到。他只是需要堅強。其實沒有那麽糟。這種事情發生在很多孩子身上，對吧？他只是軟弱。他必須更加努力。他必須堅強。
他們只是麻瓜。
他們傷害不了我。
我比他們強大。
我足夠強大。
“那是我的錯，龐弗雷夫人。醫生給了我指示，他叫我待在家裏休息，但我出去玩了。我的表兄不小心把我絆倒了，就是這樣。”
他前面的老婦人聽了這話，似乎輕微地更憔悴了，她臉上的皺紋加深，眼睛也變得更加疲倦。“如果你堅持，哈利。”
他點頭，擺出他最好的笑容。“您真的不用擔心，龐弗雷夫人。我很好。我的家人愛我，他們真的照顧我。意外有時會發生，就是這樣。”
護士長嘆了口氣。“很好，哈利。你可以離開了。”
當他站起來的時候，他用力地擴大了笑容。“謝謝您龐弗雷夫人！祝您晚安。”
“你也是，哈利。”
他轉身要走。
“以及哈利……當你準備好的時候，請一定來找我。我一直在這裏。”
“當然。”
當他走開的時候，他那虛偽的微笑從臉上消失了，當他轉過角落的時候，他幾乎哭了出來。他痛恨這些“聊天”。這是龐弗雷夫人第三次審問他，第三次他不得不當著她的面撒謊，而他內心的一切都在沖著他尖叫，要他說實話。他不明白為什麽他感到如此矛盾——他知道他必須做什麽。那麽為什麽它這麽難？為什麽說謊會如此痛苦？
他急匆匆地走下通往地下的樓梯井，他的心在胸膛裏砰砰直跳，耳朵裏的血流聲甚至蓋過了他的腳步聲。他需要離開。他需要獨處。他需要他的床。他需要湯姆。
當看到公共休息室的門時，他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當他說出密碼時，臉上幾乎露出了笑容。
“純凈魂靈。”*⑤
不幸的是，他的解脫是短暫的。
“嘿，波特。”馬爾福立刻攔住了他的去路，冷笑著說，引來不少目光。
他嘆了口氣，盡最大力量穩住自己的呼吸。“什麽，馬爾福？”
“我聽說你去找那個愚蠢的泥巴種格蘭芬多，格蘭傑了。”顯然，消息在霍格沃茨傳得很快。
哈利盡力使自己的表情保持中立，揚起眉毛。“然後呢？”
馬爾福得意地看著他，因為哈利的回答為他們帶來了更多的註意。“這種行為在斯萊特林學院是不受歡迎的，波特。你願意和我分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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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麽說，盡管是個格蘭芬多，格蘭傑在魔藥課上的成績相當不錯，而且，魔法史和天文學等更學術性的課程都是她的領域。她擅長寫作，她的文章也顯示了這一點。
至於黑魔法防禦術，哈利一開始由於頭痛進展緩慢，起初它糟糕透頂，致使他沒可能聽進去任何課程。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們減輕了……但這仍然令人擔憂。湯姆說他可能是對附近的另一個魂器有所反應，但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的頭痛如此嚴重。湯姆的理論還引出了另一個問題：為什麽奇洛教授會隨身帶著一個魂器？不管怎樣，這在最後並不重要，因為有了龐弗雷夫人的魔藥和他精心搭建的、嶄新的大腦封閉術屏障，他在班上的名次突飛猛進到了第一——一項格蘭傑之前享有的榮譽。
所以盡管他覺得格蘭傑討厭，他不得不承認，她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他欽佩她的膽量。而且，她似乎有一顆善良的心，熱愛學習，渴望把每件事都做到最好；盡管她有缺點，他確實對她觀感很好。他不能說他學院的同學們同樣如此。他們似乎都對一個麻瓜出身的女巫在幾乎每一門功課上都打敗了他們相當不滿，而哈利每次打敗格蘭傑時都能得到寬慰的目光，哈利覺得這很有趣。斯萊特林們……就是那麽好玩。在他看來，他的許多學院同學們都相當勢利，自視過高。他們大多數是純血，其中很多都很富有……當然，如果不是他們偶爾讓他過多地想起德思禮一家和他的一些老同學，這也不是什麽問題。馬爾福尤其似乎非常習慣於得到他想要的東西，而且相當適應於某些規範和行為模式，不喜歡它們遭到偏離。這在他們之間造成了很大的緊張。
這個男孩仍然惱怒於哈利在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小小謊言（哈利就知道這遲早會回過頭來咬他的），從那之後，他就一直時不時地試圖對哈利施惡咒。格蘭傑和韋斯萊似乎並不因為這個反對他（事實上，韋斯萊仍然覺得他的名字游戲相當有趣，很高興地在大廳裏叫他“哈利·德思禮！”和“湯姆·伊萬斯！”），所以哈利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金發男孩的行為。到目前為止，哈利都成功地避開了他，而就連馬爾福也太過正直（也許只是太過驕傲），不會在睡夢中對他施咒，所以哈利判斷他目前是安全的。不過，他真的希望自己不必再忍受這個七年。不，那簡直不能接受。他最終需要和馬爾福和好，但他不確定該怎麽做。他過去與人發生的任何沖突都是通過回避來解決的，這在這裏行不通。而且，湯姆完全沒有幫助，因為他對每件事的回答都離不開一句話：
“恐懼孕育尊敬，強權維護和平。”*①
哈利的其他室友要容易接受得多。克拉布和高爾相當安靜，他欣賞這個；他們不太聰明，而且有點太野蠻了，但他們似乎是忠誠的類型，而且除非馬爾福慫恿，否則不會真正打擾他。紮比尼和馬爾福一樣，有點像個被寵壞的混蛋，但沒有馬爾福那麽難以忍受，而且要成熟得多。哈利註意到，他善於社交；這個男孩散發著自信，很快就和年紀大一些的學生們交上了朋友（或者說，關系友好的熟人）。他也很快就和斯萊特林一年級的女生們成了朋友。他在女孩們面前顯得相當自信，哈利很快發現，這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由於他和母親單獨住在一起。
女孩們……讓人困惑。哈利以前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什麽女孩子，他發現他在她們面前說話時必須非常小心。戴維斯的頭腦相當實際，而且似乎有相當厚的臉皮（順便說一句，她是這群人中唯一的混血），而格林格拉斯有很好的頭腦，看起來相當聰明，而且明確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但是帕金森和伯斯德……她們有點瘋狂。伯斯德總是在最奇怪的時候莫名膽怯，在被逗樂或受驚時，總是發出奇怪的、尖叫的、少女音。而帕金森……她就是……全新高度的一切。急躁，容易被冒犯，傲慢，易怒，情緒波動——她是哈利不知道該怎麽對付的一切。她們太……不穩定了。不是生氣，也不是脾氣暴躁，只是喜怒無常。他一點也不明白她們——而既然哈利完全神智清醒，如果他一點也不明白她們的意思，那她們一定是哪裏有些毛病，對吧？不管怎麽樣，他決定這一年的目標之一應該是學會與女孩們交談，而不冒犯她們或者被嘲笑。湯姆一點也沒有幫上什麽忙。
“我祝你好運。真的。”
但你毫無希望，這是未說出的結論。哈利知道他在嘲笑他。
然後是諾特。西奧多·諾特。他們在寢室相遇後的頭幾個星期裏關系有些緊張，而且顯然他讓諾特心神不寧。事實上，這個男孩在第一個星期裏非常害怕他。他明確表示了他想與哈利維持融洽的關系（哈利仍不確定他是喜歡他，還是只不過對他留有陰影），但很容易被他嚇一跳，甚至有幾次當他們說話的時候結結巴巴，哈利後來認識到那對他來說很不尋常。
最終，這種負罪感終於讓哈利覺得有些太過沈重。一天晚上，他把驚恐萬分的西奧多·諾特拉到一邊，和他聊了一會兒。
“所以……我意識到我們可能有過一個艱難的開始……”
他看得出諾特想要嗤笑，但忍住了。
“我發現這看起來好像是我一直在勒索你……”
另一聲近乎的嗤笑。
“但我想讓你知道那不是……我不是故意那樣的。我很抱歉。我不該那樣做的，我對此道歉。”
諾特眨了眨眼睛，看上去有些吃驚。
“我相信你知道圍繞著……像我這樣的人……的壞名聲，而有很多人在看著我……很多人可能會有錯誤的想法。如果人們發現很多事情都可能會出錯……而我不知道我現在能否應付得來。我只是不想惹麻煩。我希望你能理解。”
諾特慢慢地點了點頭。“我……明白。”
哈利明亮地笑起來。“我很高興。我也想讓你知道我不會傷害你，你不必害怕我。我不喜歡傷害別人，尤其是你，因為我喜歡你。”
諾特似乎對他誠懇的表白感到非常驚訝。“我……這……這很好。聽著，我還是什麽也不會說，波特。我不是馬爾福——我不熱衷於給你搗亂。就我個人而言，我認為對於……像你這樣的人的偏見很不公正。這沒有任何問題，關於……你是什麽。事實上，我認為它棒極了。”
哈利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聽你這麽說我真高興！老實說，我真的松了一口氣。這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
諾特看起來有些想笑。
“所以……我希望我們能……重新開始。人們是這麽說的，對吧？他們想要重新開始？”
諾特朝他露齒一笑。“是的，波特，他們是這麽說的。”
“好吧，那麽。我叫哈利·波特，但你可以叫我哈利。我很高興見到你。”
“我是西奧多·諾特，你可以叫我西奧。”
哈利為自己的成功欣喜若狂。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他有了一個朋友，一個接受他本來面目的朋友。他感激不盡。
目前，諾特是他唯一的朋友。不過，他有幾個友好的熟人。他經常和羅恩·韋斯萊友好地互致問候，羅恩似乎已經從整個“無聲無息”——“咧嘴呼啦啦”——飛鼠事件中恢覆過來，對此他感到很高興。這個男孩似乎脾氣很好，而且有他自己的聰明才智。此外，他相當堅定地立志要從五個哥哥當中脫穎而出，哈利很欽佩他。納威·隆巴頓也是他保持友好往來的一個人。這個膽小的男孩花了些時間才對他產生了好感，但在經歷了記憶球的事件之後，他接受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哈利實際上是一個好斯萊特林，而且真的是個挺討人喜歡的人，如果要他自己說的話。來自拉文克勞的特裏·布特和邁克爾·科納也不時地和他交談，盼望學到幾分哈利在法術施放方面的專長。這兩個拉文克勞很健談，並且聰明，而哈利……欣賞他們。
至於其他斯萊特林……他們在他周圍很小心。哈利有一種感覺，許多人仍然認為他不完全屬於這裏，因為他不是純血，對純血傳統和巫師文化知之甚少，而且父母都是格蘭芬多。這讓哈利有些擔心，因為湯姆一直堅持他需要在自己的學院裏結交朋友。但這就是魁地奇的用武之地。哈利深信，如果他開始贏得一些分數，他們會開始欣賞他，甚至可能會喜歡他。
更不用說，它樂趣無窮。
忽然之間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室外，十月清新涼爽的空氣打在臉上，把哈利從沈思中驚醒，他笑了，讓自己沈浸於這片刻的寧靜，直到他被打斷。
“波特！你遲到了！”
哈利窘迫地對隊長笑了笑。“對不起，弗林特，我在完成一項作業。這種事不會再發生了。
那個大男孩翻了翻眼睛，把掃帚扔給他。
——————
“Wingardium Leviosa，”全班同學一同吟誦，哈利努力不讓臉上露出無聊的表情。
他看見西奧皺著眉瞥了他一眼。“你沒必要看起來這麽無聊，”他小聲說，有點不情願。
哈利心虛地朝他笑了笑。“我保證，這不是故意的。”
“那麽，你也已經知道這個了？”
哈利沒有回答，而是用魔杖指向桌上的羽毛，平靜地說：“Wingardium Leviosa。”
果然，那根羽毛從他們共用的桌子上飛了起來，在空中盤旋了一會兒，然後優雅地降落下來。
“看！大家看！波特先生做到了！斯萊特林加五分！”他們的小個子教授叫道，哈利的臉紅了紅。
西奧顯然註意到了他的臉紅，因為他再次用那種微妙的、反射性的方式嘲笑起他。“我完全搞不懂你怎麽能在同時既炫耀又謙虛。”
“這也不是故意的。”
與此同時，他註意到格蘭傑和馬爾福都在瞪著他，像往常一樣。
課堂慢慢地過去了，格蘭傑像往常一樣很快地掌握了咒語，開始試圖幫助她的格蘭芬多同學。哈利為這個女孩感到難過。她顯然認為幫助她的學院同學會為她贏得加分，然而這只會讓他們更加嫉妒她。
這很快變得明顯，當他們從座位上站起來時，他聽見韋斯萊在和迪恩·托馬斯聊天：
“是LeviOsa，不是LeviosA。說實話，她是個噩夢。難怪她沒有朋友！”
哈利嘆氣，那個可憐的女孩聽到了談話，眼裏含著淚水跑出了教室，馬爾福則在後面竊笑。那麽多人，那麽多感情……人類如此覆雜。
——————
“我認為‘non pondere jinx’*②可能是一個不錯的替代，”邁克爾·科納說。他、特裏·布特和哈利走進大廳，遲到了十五分鐘加入萬聖節晚宴。
魔咒課結束後，他們三個都向弗立維教授提出了同樣的問題：有沒有咒語更短的飄浮咒？畢竟，在，比如說，決鬥當中念“Wingardium Leviosa”可能並不總是切實可行。教授為他們的問題而激動不已，高興地把他們領到圖書館裏的幾本書前，然後他們翻了一個半小時。
布特咬了咬他的嘴唇。“但我不明白為什麽這不是一個魔咒*③。”
哈利聳聳肩。“從我所做的閱讀來看，可能是因為像魔杖動作這樣簡單的事情。”
“你認為是這樣嗎？”布特皺著眉說。
“嗯，從我們所讀到的來看，使用它似乎也會更累。也許與這有關。”
科納揚起一邊眉毛。“哦？”
“嗯，我在想魔杖移動的覆雜性可能關聯於你的魔法被利用的方式……”
科納笑起來。“也許很多能量在哪裏被浪費掉了！”
哈利點了點頭。“我想我們必須對詞源做更多的研究才能確定。”
布特呻吟了一聲。“詞源？我的拉丁語糟透了。”
科納翻了翻眼睛。“你只是懶。”
“我不是懶惰。我只是喜歡節約能量。”
“你們知道誰可能知道些什麽，”哈利打斷了他們友好的玩笑，“格蘭傑。”
聽了這話，布特精神起來。哈利想他可能有點迷戀上她了。“不管怎樣，她在哪兒？”
哈利環顧四周。“我不確定。無論如何，我要去吃飯了。我們可以明天完成這個。”
“對，再見，哈利。”
“稍後再聊，夥計。”
哈利微笑著走到斯萊特林長桌旁西奧身邊的空位。
“大家好。你們有誰知道赫敏·格蘭傑在哪兒嗎？”
馬爾福冷笑起來，紮比尼揚了揚眉毛，就像他說話時他們通常做的那樣。
“而又是什麽讓你覺得我們會知道那樣的事？”伯斯德嗤之以鼻，又一次發出她那種尖銳的高音。
“她大概還在魔咒教室附近的盥洗室裏哭，”格林格拉斯插嘴說，帶著幾分嘲笑。
他皺起眉，把一些胡蘿蔔倒進盤子裏，有點擔心這個麻瓜出身的女孩據稱的行為。“為什麽她還在哭？而且為什麽要在盥洗室裏哭？”
每個人都看著他，好像他很蠢。他討厭這樣的時刻，好像只有他一個人不知道什麽事情。
“沒有……人準備回答嗎？”
“你對女人一無所知，”西奧嘆氣。
哈利眨了眨眼睛。“我不認識任何女人，”他說，毫無所覺周圍女孩們的怒視。
“別管她在哪兒，”西奧說，試圖緩和哈利仍未察覺的突然緊張的氣氛，“你去哪兒了？”
“圖書館。”
他的朋友嗤笑一聲。“當然。”
“這次你在研究什麽？”紮比尼問道，他的聲音裏流露出一絲好奇。有時他會突然對哈利正在做的事情產生興趣，但哈利有一種感覺，這個男孩只是為了想知道每個人都在做什麽而想要知道。
盡管如此，哈利一聽到這個問題還是振作了起來，他激動得幾乎要被嘴裏嚼著的火腿噎住了。“飄浮咒的其他可能性。你看，飄浮咒的咒語有八個音節，很有些長。現在，假設你處在一個需要快速思考的情境下，你需要飄浮一些東西。發音八個音節，尤其是那些特別強調飄浮咒的發音方式的音節，可能會花費太多的時間——布特和我計時了，大約是二點三秒。我有一個理論，在當前完全是推測，由於我們在拉丁語中自由地使用性和格的變化咒語的長度與詞源無關——”
“我們明白了，波特。”帕金森打斷。“你是一個天才。現在你能閉嘴了嗎？”
哈利皺眉。“我不是天才。我只是想得很多。”
這使他收到好些怒視。真的。這些人太敏感了。
“你們誤會了。我想說我只是好奇。這麽簡單的魔咒，居然有這麽長的咒語，你們不感到奇怪嗎？”真的，哈利已經想了好幾年了。他試著問湯姆，但被告知“自己解決”，這表明他能自己解決——有時，湯姆喜歡讓他覺得自己很蠢，但他從不給哈利布置不合情理的任務。好吧，至少沒有太過不合理的……
西奧朝他翻了個白眼。“我們大多數人僅僅是施展這個魔咒就遇到了足夠多的麻煩。”
“說實在的，波特，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戴維斯一邊說，一邊把更多的土豆泥堆進盤子裏。“你總是第一個成功的人，而且幾乎總是在第一次的時候！”
哈利不好意思地笑了。“並不總是。有時格蘭傑會勝過我。”
每個人都故意無視了這一評論，所以他改變了方向。“訣竅是提前幾周學會所有東西。”
西奧在他旁邊哼了一聲。“你說這話好像它是件簡單的事。”
哈利忍住了沒有評論這個，決定再換一下話題。“你很快就學會了，帕金森。”
女孩坐直了身子，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全都在於魔杖的動作，”她一本正經地說。
馬爾福又冷笑了一聲，但什麽也沒說。他也很快就學會了這個魔咒，但哈利盡量避免直接跟他說話。不過，也許恭維他一下可以稍微緩解馬爾福繼承人對他的厭惡……
可是正當他正要開口說這番恭維話的時候，大廳的門突然打開了，一個疲憊不堪的奇洛教授跌跌撞撞地摔了進來。
“巨怪！——在地下城堡——我想你們應該知道。”
說完，這個可憐的人失去了知覺，臉朝下一頭栽倒在石頭地板上。
忽然之間，大禮堂裏一片嘩然，學生們紛紛站起來，在驚恐、困惑和難以置信中尖叫——直到校長的擴音咒使他們安靜下來。“級長們，”他聲音隆隆地傳過大廳，“立刻帶領你們學院的學生回到宿舍去！”
哈利嘆了口氣，按照最近的斯萊特林級長的指示站了起來。這真是……出乎意料。事實上——當他跟著其他斯萊特林學生走出大廳時，皺起了眉——這相當可疑。巨怪是怎麽進了城堡的？他以前從來沒見過巨怪，但他非常確定，巨怪相當龐大，而且更重要的是，愚蠢。它是怎麽進來的？這不可能，不是嗎？除非有幫手……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並因此驚醒。格蘭傑不知道巨怪的事。他記得，格林格拉斯曾經說過，她正在最接近魔咒教室的盥洗室裏（相當接近地下教室），並將毫無疑問仍然在那裏，沈溺於她的悲傷（他在他的簡短晚餐中推斷出，那正是她缺席的原因）。他瞄了一眼面前的斯萊特林級長，克拉拉·羅齊爾*④。她不會在乎格蘭傑是否有危險，她只想確保所有斯萊特林的安全。一個麻瓜出身的格蘭芬多學生對她來說並不重要。他該怎麽辦？他們離盥洗室相對比較近……只要他能找到人幫忙……
他眨了眨眼睛。等等，他為什麽需要幫助？他所要做的只是警告格蘭傑。是的，這應該不成問題，他想，一面在自己身上施了幻身咒，不被註意地悄悄溜走了。
一到空曠的地方，他就飛快地繞著拐角沖過去，穿過大廳。當他聽到前面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時，他開始驚慌。
哦，這不太妙。
沖進盥洗室，他發現格蘭傑背靠著墻，嚇壞了，淚水順著她的臉流下，巨怪——一個極其醜陋的可怕生物，身高不低於四米——搖搖擺擺地走過去，從墻上砸掉水池和隔間門，在破裂管道的嘶嘶作響中愚蠢地咆哮著，不斷靠近她。
他的眼睛睜大了。“所以巨怪就長這個樣子，”他好奇地說。
巨怪又吼了一聲，他嚇了一跳。“格蘭傑！”他喊道，“我分散它的註意力，然後你跑過去！”
驚慌失措的女孩瘋狂地點了點頭，哈利鼓起勇氣喊道：“Bombarda Maxima！”
巨怪被拋到了一邊，格蘭傑趁機從它旁邊連滾帶爬地跑過去，到了哈利身邊。
“你還好吧？”他確認道。
她驚恐地看著他。“不！你也不好！我們正在被一個巨怪攻擊！”
巨怪站起來，以驚人的速度朝他們狂奔而來，哈利睜大了眼睛。
哦天。哦不。有巨怪正朝他沖過來。認真的，有巨怪正朝他沖過來！當有巨怪正朝你沖過來時，你做什麽？恐懼像冰水一樣在他緊張的身體裏流淌，他沒有時間思考。
讓它流血。
哦，那可能行。
“Diffindo！”
下一刻，他和格蘭傑渾身淋滿了巨怪的血，這個巨大的生物跪倒在地，剛剛脫離身軀的腦袋跳了跳，滾到一邊。
好吧那是……一個極其用力過猛的切割咒。
可憐的格蘭傑此時已經喘不過氣了。她睜圓了眼睛瞪著他。“你剛剛……斬首了一個巨怪。”
哈利慢慢地點了點頭。“我是的……”他說，自己也有點吃驚。“我真的不知道，對於它過早的死亡，是該感到滿足還是悲傷，”他坦率地說，此時，這個麻瓜出身的女孩瞪著他，仿佛他長出了第二個腦袋。
就在這時，一陣響亮的腳步聲朝洗手間傳來，緊接著麥格教授走了進來，斯內普教授和奇洛教授緊隨其後。這位神經兮兮的教授看了一眼這個無頭的、死透了的巨怪，嗚咽了一聲，倒在了一堆瓦礫上。斯內普教授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孩子們，但馬上開始檢查巨怪，而麥格教授的怒視瞄準著他們火力全開。
“你們到底在想什麽？”她說，聲音裏帶著冰冷的狂怒。“你們真幸運沒有死掉。為什麽你們不在寢室裏？”
斯內普教授似乎已經檢查完了巨怪，也轉向哈利和格蘭傑，他的表情很克制，但哈利看得出，那表面下充滿了怒火，和分量不少的好奇心。
突然，一個微弱的、顫抖的聲音響起來，把大家的註意力吸引到格蘭傑身上。“對不起，麥格教授——他是在找我。”
“格蘭傑小姐！”
格蘭傑設法穩住她的腿，走上前去，羞得滿臉通紅。“我去找——”
哈利意識到格蘭傑準備承擔所有的責任，馬上打斷了他的話。"格蘭傑在魔咒課後感覺不太好，沒能參加宴會。她沒有聽說到巨怪。我意識到這一點，我想我應該提醒她註意危險……我知道這很愚蠢，但我非常擔心她。”
麥格教授轉回來不滿地瞪了哈利一眼，然後格蘭傑又開口了。“如果他沒有找到我，我現在肯定已經死了。他沒有時間去找任何人。他來的時候，我已經快完蛋了。”
“好吧——那樣的話……”麥格教授說，她的目光仍然盯著哈利，“斯萊特林扣五分，為直接違背校長的話，在沒有老師的情況下自己亂跑……”
哈利認命地嘆了口氣。
“但斯萊特林再加十分，為感謝你關心一個甚至不在自己學院的學生——以及為你們的狗屎運。”
哈利笑起來。“謝謝您教——”
她的怒視使他閉上了嘴。
他瞥了一眼斯內普教授，斯內普教授還在惡狠狠地瞪著他，於是他竭力作出一副非常、非常內疚的樣子。
“現在，”麥格教授氣呼呼地說，“我要你們兩個立即到醫療翼去報到。”
“是的麥格教授。”
——————
“你們沒死算是走運，”龐弗雷夫人一邊檢查格蘭傑的傷勢，一邊說。她嘆了口氣。“真的很幸運，格蘭傑小姐。那麽，只有裂開的嘴唇。”
格蘭傑沮喪地點頭。
“好了，好了，別這樣。沒有什麽是一點小魔法不能解決的。”
“我可以來！”哈利從她們後面探頭，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我記得您教我的咒語，龐弗雷夫人！”
那女人溫柔地對他微笑。“好吧，你怎麽說，格蘭傑小姐？”
格蘭傑臉紅了。“當然，”她非常小聲地說。
哈利微笑著用魔杖指向她。“Episky！”
說完，傷口消失了，格蘭傑有些目瞪口呆。“就這樣？”
龐弗雷夫人看著她笑了。“就是這樣。現在你走吧。經歷了這一切，你該好好休息一晚上。”
格蘭傑笑著謝過了她，轉身準備離開，哈利在她後面跟上。
“別著急，波特先生，”護士長嚴肅地說。
哈利不好意思地笑了。“實際上我一點也沒有受傷，龐弗雷夫人。只是格蘭傑。巨怪沒有靠近過我。”
“不管怎樣，”女人說，“我現在還不能讓你走。”她的臉色變得柔和。“你最近好嗎，哈利？”
他試圖不讓自己的臉色因這個問題而動搖。“我很好，夫人。”
護士長皺起了眉。“你的頭痛呢？”
“差不多好了。”他微笑。“幾乎註意不到了。”
“嗯，我很高興聽你這麽說，但我希望……我們可以再聊一聊別的，”她指著旁邊的一把椅子說。
“好吧，”哈利坐下來不安地說。
“你吃得好嗎？”
“我想是的，夫人。”
她慢慢地點了點頭。“看起來你增重了一點，這當然是個好兆頭。但是哈利……我仍然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你壓根為什麽需要增重。”
長年不吃晚飯就上床睡覺會導致這個，我猜。
“我想，我只是有時候忘了吃飯。”
“你的姨父姨母不提醒你嗎?”
他們當然不——他們希望我幹脆餓死。
“他們真的很忙。”
龐弗雷夫人慢慢地點了點頭。“他們是不是也太忙了，沒能校正你的手腕？”她小心翼翼地問。
當然，他們對我來說總是太忙了。
“我告訴過您，夫人，他們不知道這件事。”
“可是他們怎麽能不註意到呢，哈利？”
他們確實註意到了，但他們不在乎。
“弗農姨父工作很忙，佩妮姨媽得照顧達力。那有許多工作要做，您看。”他做了個鬼臉，悄聲加上，“他不太聰明。”
“肋骨呢，哈利？你不能說他們沒註意到。”
哈利猶豫了。他很清楚自己想要說什麽。因為即使湯姆一直和他在一起……有時，他能看到、聽到、觸摸到的空虛遠比他最好的朋友更為真實。當面對切實的仇恨和排斥，有時那些只存在於他腦海中的話語並不能將他從痛苦中拯救出來。有時僅僅知道湯姆在場遠遠不夠。
他們恨我。
他們希望我死了。
有時，他們讓我希望我死了。
當我和他們在一起時，我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當我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只是個怪胎。
當我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孤身一人。
請讓我離開。
請幫幫我。
但是他不能。湯姆明確表示過德思禮一家對他的計劃至關重要。他們不會在乎哈利在哪兒，或者做些什麽，這使他可以自由活動，相對輕松地替湯姆跑腿。他沒法承擔離開。湯姆的計劃將會被迫中止，而且那之後他們會去哪裏呢？他一點也不知道，但湯姆似乎知道，而且很清楚地表明，他們根本負擔不起去到這樣一個地方。
再說，也沒那麽糟。真的沒有。畢竟，在孤兒院裏，湯姆過得並沒有好多少。如果他能做到，哈利也能做到。他只是需要堅強。其實沒有那麽糟。這種事情發生在很多孩子身上，對吧？他只是軟弱。他必須更加努力。他必須堅強。
他們只是麻瓜。
他們傷害不了我。
我比他們強大。
我足夠強大。
“那是我的錯，龐弗雷夫人。醫生給了我指示，他叫我待在家裏休息，但我出去玩了。我的表兄不小心把我絆倒了，就是這樣。”
他前面的老婦人聽了這話，似乎輕微地更憔悴了，她臉上的皺紋加深，眼睛也變得更加疲倦。“如果你堅持，哈利。”
他點頭，擺出他最好的笑容。“您真的不用擔心，龐弗雷夫人。我很好。我的家人愛我，他們真的照顧我。意外有時會發生，就是這樣。”
護士長嘆了口氣。“很好，哈利。你可以離開了。”
當他站起來的時候，他用力地擴大了笑容。“謝謝您龐弗雷夫人！祝您晚安。”
“你也是，哈利。”
他轉身要走。
“以及哈利……當你準備好的時候，請一定來找我。我一直在這裏。”
“當然。”
當他走開的時候，他那虛偽的微笑從臉上消失了，當他轉過角落的時候，他幾乎哭了出來。他痛恨這些“聊天”。這是龐弗雷夫人第三次審問他，第三次他不得不當著她的面撒謊，而他內心的一切都在沖著他尖叫，要他說實話。他不明白為什麽他感到如此矛盾——他知道他必須做什麽。那麽為什麽它這麽難？為什麽說謊會如此痛苦？
他急匆匆地走下通往地下的樓梯井，他的心在胸膛裏砰砰直跳，耳朵裏的血流聲甚至蓋過了他的腳步聲。他需要離開。他需要獨處。他需要他的床。他需要湯姆。
當看到公共休息室的門時，他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當他說出密碼時，臉上幾乎露出了笑容。
“純凈魂靈。”*⑤
不幸的是，他的解脫是短暫的。
“嘿，波特。”馬爾福立刻攔住了他的去路，冷笑著說，引來不少目光。
他嘆了口氣，盡最大力量穩住自己的呼吸。“什麽，馬爾福？”
“我聽說你去找那個愚蠢的泥巴種格蘭芬多，格蘭傑了。”顯然，消息在霍格沃茨傳得很快。
哈利盡力使自己的表情保持中立，揚起眉毛。“然後呢？”
馬爾福得意地看著他，因為哈利的回答為他們帶來了更多的註意。“這種行為在斯萊特林學院是不受歡迎的，波特。你願意和我分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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