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日報社娛樂版執行主編顧濛坐在辦公室裏好一會了。

“這可怎麽好？”下屬們都聚集在外面竊竊私語，小於忍不住打了一巴掌雷明的頭：“都怪你！”

“我怎麽知道！”雷明捂著頭說。

頭號狗仔雷明，今天早上在報社娛樂版塊下屬的公眾號和官方微博上爆了一條猛料：“當紅偶像女明星夜會某高富帥！共度一晚才從酒店出來！”

這個當紅偶像女明星是最近參加真人秀節目出道的小花，剛接了一部電視劇邀約出任女二，結果就被曝出抱上了金主。

大家都紛紛猜測是哪位大佬的的富二代兒子，結果都見報了，才發現是自己主編的男友，金牌律師馬朝陽。

照片裏的馬朝陽摟著那小花親親熱熱走出酒店門口，臉還不經意轉向鏡頭方向，馬賽克再打上去都能認出來是他。

大家紛紛搖頭，嘆氣，說這個不長眼的東西怎麽會跑去玩女明星，大概是仗著自己有幾個錢，也有幾分顏值吧。

馬朝陽出席過顧濛的年會，所以大家都認識他，顧濛最近才提任了主編，是報社內紅人，現在這種新聞張片放出來，無疑是直接打她的臉。

要撤換照片已經來不及，大家都以為那個男的是個素人，都沒怎麽認真打馬賽克，現在全報社的人都知道是顧濛男友，不知道該怎麽辦。

“聽說最近那個娛樂圈當紅炸子雞病倒了，有人說是中邪了，你要不要報道一下這個？”雷明提出一個建議，拿出了王雨馨最近身體欠佳，暫停電視劇的拍攝的新聞，她面容憔悴地去北山後山去燒香，被人拍到了。這個是娛樂新聞的常規操作，要轉移大家視線，就用一個更大的八卦去掩蓋。

小於立刻否決了他天真的想法：“別傻了，這條八卦外人看了都是那個女明星，只有我們公司的人才會註意到是關於老大的八卦，你再追加這些有什麽用？”

“追加總比讓大家一直盯著個好……”雷明撓頭說，他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蹲了一個晚上的酒店外面，睡眼惺忪的，都沒看清楚那個男的是馬朝陽。

“這樣，王雨馨素顏去拜山神廟的新聞你先發，然後再追加兩條別家的通稿，關於某個中年偶像在國外和別的男人扯上暧昧關系的那條，這樣應該熱度就會轉移過去了。”小於當機立斷，大家立刻分散開始行動，“對了，你們準備好一篇小鮮肉的采訪稿，本來說周五發的，現在提前發，讓老大審一遍就提前發，把這個熱度給草下去！”

“好！”娛樂部的人員們紛紛響應。

他們都挺喜歡自己這個沒有架子，文字彬彬的新領導的，和之前那個娘炮一樣的男主編形成鮮明對比。

這時候顧濛的的房間門一下子打開了，她似乎一臉莫名其妙：“你們幹啥？歡呼什麽？”

大家如鳥獸散，留下她的助理小於。

小於很不好意思地說：“主編，你看了今天那條流量比較高的消息了吧，馬朝陽先生也被拍了的那條……”

“哦，看了，”顧濛說，“可是這條流量不夠高啊，還不如人家王雨馨素顏去拜山神廟那條高，那條我們怎麽不先發？別的公司已經發了！”

“什麽！那條不是我們獨家嗎！”小於急道。

“不是啊，你們怎麽回事啊！蹲了一個下午居然不搶先發！”顧濛怒道，小於抱頭鼠竄，去催雷明發稿。

她完全不在乎馬朝陽嗎？小於納悶。

顧濛呼了口氣，她其實也不是不在乎馬朝陽的那條新聞，看到那個打了馬賽克的照片後，她一眼就認出是馬朝陽了。換在平時，她已經怒氣沖沖找馬朝陽質問，然後鬧個天翻地覆，但是現在……

她從包包裏拿出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然後放了回去。

從派先生家具店裏，她拿走的是一面鏡子。

因為鏡子太大，她找人切割成小鏡子，隨身攜帶，方便時時刻刻照照自己。

好像大二的時候，有一個老師和她說過，時刻不要忘記自己最初的模樣。

最初的模樣是什麽樣子呢？

是一個好勝，要強的顧濛。

她讀書的時候力爭上游，工作的時候也要求自己出類拔萃，她並不是那種可以忍氣吞聲，跟在男人身後默默看著他尋花問柳的女人。

她對著鏡子，稍微攏了攏自己的頭發。最近燙了個大波浪，真心不錯。手機響，傳來消息，是馬朝陽的消息：“我在你們報社樓下咖啡廳。請給一個我解釋的機會。”

馬朝陽居然也會開始主動來解釋了？她啞然失笑，之前不是一直高高在上，覺得全世界人繞著他轉，即便被她當場現抓，也不會主動過來和她解釋的嗎？

她拿了手機，沒帶包包，徑直去了樓下。看見馬朝陽臉上有點憔悴，在咖啡廳面前等她。

“我知道我上了報，我長話短說吧，那個人是我的客戶，她要和經紀公司解約，所以找我研究了一個晚上的合同條款。”馬朝陽對她說，特別真誠。

“我信。”顧濛歪著頭看看他。

馬朝陽如釋重負。

“但是我們已經分手了啊。”顧濛提醒他，“不是因為這件事，是因為別的事情，我們已經分手了。”

“顧濛！”馬朝陽叫了起來，聲音有點急。

“噓……”顧濛把食指壓在自己嘴唇上，提醒他，“別激動，人家都望過來了。分手而已，你這麽多備選答案，以後可以自由地去選擇了。”

“你不愛我了嗎？”馬朝陽望著她說，“我可能是你愛了幾輩子的人呢。”

“愛，”顧濛外頭看著他英俊的臉，伸手摸了摸他，“現在還愛，我也能感覺到我愛了你幾輩子。但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我們不適合。”

“你要放棄你的愛人嗎？”馬朝陽不甘心地說，

“嗯，放棄。”顧濛說，心口那裏不禁一痛，她摸了摸心口，說，“愛你將會失去自己的話，我寧願放棄，我更愛我自己。”

“真正的愛是無視自我的。”馬朝陽喃喃地說。

“不！”顧濛的眼睛突然閃過紅光，她用一種雷鳴一樣的聲音，充滿威嚴地說，“我絕對會放棄自己而愛！”

雷聲轟鳴，咖啡店裏的人忍不住去看了一眼窗外：“打雷了嗎？”

外面晴空萬裏，沒有雷電烏雲。

馬朝陽啞然。

“再見。”顧濛和他擺擺手，然後走了。

輸了。

馬朝陽目送顧濛離開，眼睛變成了金色。

他輸了。

是徹底的輸了，顧濛並不是因為任何外力離開他的。從此她和他再無瓜葛。

“你還要將靈魂抵押給我數百年。”穿著應侍生圍裙的派先生笑吟吟地端過來一杯咖啡，放在他面前。

“和你簽訂契約，還能遇見她嗎？像我變成龍血藤的那一次？”馬朝陽茫然問。

“她已經徹底放棄了你，你和她的緣分就盡了，從修羅界一直到現在，她應該累了，”派先生推了推那杯咖啡，催促他喝下，“你將為我所用。放心，你本相是修羅王，本相的本相還是天人，我不會虧待你。”

“你到底是誰？”馬朝陽端起那杯咖啡，失神地望著他。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經輸了。”派先生微笑著說。

咖啡櫃臺裏的一個小姑娘穿著白圍裙，趴在桌子上學貓叫：“喵~人類好無聊~喵~”

天人，修羅，還有人類。馬朝陽想著這些，不由苦笑，然後大口喝下派先生遞上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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