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濛出了報社大門走了一段路，才發覺自己沒有帶包，臨時下樓只帶了手機而已。

“我走出來幹啥？”她啞然失笑。

前面有只貓，好像是一只身手矯健的山貓，身上的花紋十分漂亮，沖著她喵喵叫。

“真可愛。”一只白凈的手伸過來，摸了摸山貓的頭。她看到是一個身材氣場，面容清秀的年輕人，彎腰抱起了那只貓。

“你的？”他沖她笑笑。

她沒來由對這個氣質淡然的年輕人有好感，搖了搖頭。

“那我抱回去養。”年輕人任憑那只貓爬到他肩膀，“叫它小敏好了，你看它多靈敏。”

“萬一有人養的怎麽辦？”顧濛忍住笑，覺得他太有意思了。

“不會吧，”年輕人抱著那只貓看看，問它，“你有人養嗎？沒有人就趕緊叫兩聲。”

那只貓仿佛聽懂了一樣，著急地叫了兩聲。

顧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你呀！”

年輕人笑了，朝她伸出手：“我叫林凱，你呢。”

“我叫顧濛。”

“我搞金融的，你呢？”

“我報社工作。”

“報社這麽空閑？出去爬新聞嗎？”他笑。

“不不，我什麽都沒帶，臨時起念翹班出來的。”顧濛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裙子，笑得爽朗。

“既然都翹班了，不如一起翹班吧，”林凱渣渣眼睛，“去看個電影怎麽樣？”

“哦，那要看什麽電影了！”顧濛實在不討厭這個人，覺得他的笑容似曾相識，給她一種特別親切的感覺。

“最近那個很紅的女明星，王雨馨，演了一部《永世愛人》，聽說不錯，要不要去看？”他問她。

“哦哦，她的電影啊，首映禮那天大火，我差點被燒死，這次好好再去欣賞一次也不錯。希望不要有大火。”她忍不住說。

林凱笑著說：“不會不會，火……我五行屬火，不用擔心這個。”

顧濛和他並肩而行，山貓溫順地靠在他懷裏。秋意漸濃，感覺一切都很好。顧濛忍不住想問他一個很直接的問題：“你有女朋友嗎？”

“你有男朋友嗎？”林凱也同時開口問。

兩個人同時大笑。

林凱擺手說：“母胎solo到現在，單身，我聲明我可是異性戀。”

“我本來有，剛分手。”顧濛笑著說。她看著他就忍不住笑意從嘴角滿溢出來，真是奇怪的感覺。這個人和煦如春風，讓她感到特別舒心和放松。

“還愛他嗎？”他問。

“應該還是愛的，畢竟相處過嘛。不過都分手了，不愛是遲早的事情吧。”

“我很欣賞你。”林凱對她豎起大拇指。

顧濛外頭看他，一陣風吹來，吹亂了她的大卷。她用手按住，又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說：“你好像我的大學老師呢。”

“哦，我年紀應該和你差不多，應該沒有這個榮幸當你的老師，但是我想知道你哪位老師也長得這麽帥？”林凱幽默地說。

“也想不來了，總覺得大學裏似乎遇見有你這樣親切的老師，上過幾節選修課，可是我讀的是文科，你這氣質，怎麽看都像是理科的……而且你好年輕……”顧濛頓時覺得自己失言，捂住了嘴沒做聲。

林凱微笑地看著她，也沒有接話，眼神裏都是包容和寵溺。

她從未見過這種眼神，這種眼神仿佛是她無論做錯了什麽，他都會原諒和包容的眼神。

他真是個可愛的人！

顧濛跟在他身邊，不知不覺就放慢了自己的步調。

算了，翹班就翹班吧。

八

“賭局？”

中秋明月之下，派先生在小院子招待他的貴客，梁少華醫生。

梁少華看著端坐在派先生身後的廖琪娜，她一直安安靜靜在煮茶，仿佛是沒看見自己一般，不由著急：“你到底對廖琪娜做了什麽？”

“你不要一副老母雞護崽的表情。”派先生給梁少華切月餅，這是他從月餅老字號的店裏拿來的鮮花月餅。梁少華疑心病重，還有潔癖，不肯吃他店裏的任何一樣東西。

廖琪娜送了一杯茶上來，派先生遞給梁少華：“廖琪娜的茶你應該敢喝吧？”

梁少華滿腹狐疑盯著廖琪娜看，廖琪娜被他盯得實在受不了，忍不住對他做了個鬼臉：“你好煩啊！”

梁少華如釋重負，呼了口氣：“你可不要隨便和派先生訂什麽契約，對於他，給錢就可以了。”

派先生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廖琪娜，然後說：“天醫對我來說還是很值錢的，她願意聽我差遣，那有什麽問題？”

“你！”梁少華急道。

“沒事啦，你就當我幫幫派先生的忙而已。”廖琪娜溫柔地說，然後給派先生遞了杯茶。

派先生雙手接過，表示感謝。

梁少華懷疑地看了一眼派先生，然後輕喝了一口茶。

摻了桂花的綠茶，入口極香。

他嘖了一口，看著派先生說：“你事情好多，沒事叫廖琪娜來幹什麽。”

“我剛忙完一個賭局，想和你討論一下一個問題，”派先生望著他說，“你認為那種一直得不到的愛情……它應該何去何從？”

“得不到的愛情就是不合適，有什麽何去何從的？”梁少華很幹脆地回答。

“我聽說有一個男人，愛山過了一個女人，後來得到了她，卻無法放棄自己身邊的美人，沒辦法專一……”

“那就不要這個男人了唄。”梁少華說。

“這麽幹脆的答案？”派先生笑道，“那如果這個男的是權可傾國的人呢？你知道這樣的人物，不可能只愛一個人的。”

“愛情裏每個人都是平等的。”梁少華平靜地說，“愛情就是要忠誠，如果脫離了一對一狀態，那就不再是愛情了。”

“那是你對愛情的理解吧，並不是每個人都這樣的。”廖琪娜溫柔地坐在他旁邊說，“當然我很欣賞你的看法。”

“那我會找和我對愛情理解一樣的人戀愛，”梁少華很快地說，毫不遲疑，“找一個和我一樣，追求專一和忠貞的人戀愛。”他喃喃地說，眼光不經意對上了派先生的。

“嗯？”派先生探究地望著他。

“呸呸！”他呸了兩句，“看我幹啥！”

“明明是你看我呀。”派先生說。

“我才沒看你！”梁少華狠狠喝了口茶。

月過當空，梁少華看了一會兒月亮，喝夠了茶，然後打算回去，順便要廖琪娜跟他一起走。

廖琪娜說幫派先生收拾一下桌面再走，端著杯子去洗手臺的時候，派先生圍上了圍裙問她：“怎麽樣，同樣是天醫說的話，你能讚同嗎？”

“我一直覺得不管是帝釋天，還是修羅王，他的身份很殊榮，如果愛一個人，只要是愛了，那就是對方的榮幸，所以並不會覺得他不忠有什麽過錯。但是梁少華一語驚醒夢中人。”

“是否有興趣和我簽訂了契約？”

“我打賭輸了，你要什麽都可以。”廖琪娜微微合上眼，讓冰涼的自來水沖洗著自己的手。

“梁少華因為一次意外失去了自己的手，他做不了大型的手術了。但是他那雙手不是隨便什麽人的手都能代替的，只有天醫的手才能配得上。”派先生說。

廖琪娜失笑：“可是就算是天醫，也是分等級的，我這種水平的天醫，配不上他的雙手。”

她洗幹凈手，伸到派先生面前：“你想要就拿去。”

派先生轉念一想，拿出一條幹凈的毛巾把她的手包起來：“我再幫他找找，你這雙手，就先寄存在你身上吧。“

廖琪娜的手被他毛巾包住，盯著他眼睛說：“你為什麽對他這麽上心？”

“喵！”黑貓妮妮站在門口那裏叫了起來，梁少華突然跳了出來，看見派先生用毛巾包著廖琪娜的手，忍不住怒道：“你幹什麽！你這個淫賊，不要打我師妹的主意！廖琪娜跟我回家！”

“是是！”廖琪娜巧笑嫣然。

天空的明月，漸漸有點西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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