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死去活來”的那幾個字的時候，已經有點像撒嬌了。

“這個……我沒有辦法給你做決定啊……”派先生終於明白賭局至今還沒有分出勝負，不由心裏大大嘆氣，恨不得敲打顧濛的腦門，讓她趕緊做一個決定。

“我希望你幫我做一個決定。”顧濛嬌俏地望著他。

派先生真的已經快撐不下去了，他低聲說：“你在我這裏，看中哪件家具就拿走吧，然後會……”他說完這幾個字後就趴在八仙桌上睡過去了。

顧濛好笑似地看著他，看著這個俊美的男人睡得不省人事。

“好可愛啊，家具店的老板不是聽說挺厲害的嗎？怎麽像個孩子？”她伸出手指點了點派先生濃密的黑發，然後順著頭發點到了他光潔的額頭，然後是挺直的鼻梁，還有弧度十分優美的嘴唇。

“真俊美啊，如果是你的話，我大概不需要這麽猶豫吧。”她提下頭去，輕輕吻了吻派先生的額頭。

嘴唇接觸到他的額頭，只覺得一片冰涼。

她擡起頭，依然是不知道這個男人的來歷。

不過沒有關系，她在空氣中輕快地上下舞動了一下自己的手：派先生說了，這家店的家具，她看中了哪套就隨便拿走。

她在客廳走了一轉，打量了一下這中式裝修風格的客廳，這裏的家具應該不算在商品之內吧？她揮揮手，繞過屏風，進了屏風後的那個走廊。

逼仄的走廊，狹窄而深遠，似乎看不到頭。

她打了個響指，走廊亮起幽幽的光，那種深遠的感覺消失了，不過是一個七八米長的走廊，兩邊都有三個門，她好奇一間間門打開，看到的是中式裝修風格的浴室，廚房，臥室，客房……

“什麽呀，根本就不是倉庫嘛，”她失望地看著最後的兩扇門。

猶豫了一下，打開了右邊那扇門。

是古色古香，充滿了西域風格的臥室，紗幔，柔軟的床，床上掛著一盞燈。

可惜燈已經破了，床上也積滿了灰塵。

她脫了鞋，跳上床，踮起腳尖去看那盞燈，看到了破裂的燈罩。

“好像在哪裏見過，修一修還能用。”她看著那盞燈，感覺自己還蠻喜歡的，剛想摘下來，又想到還有另外一個房間。

“我去另外一個房間看看有什麽。”

她跳下床，穿上鞋子，來到對面的門，深吸一口氣，然後打開門。

門內黑乎乎的，她摸到旁邊的電燈開關，打開開關，意外地發現裏面是一個極其溫馨的臥室，看不出哪件是商品，只覺得是派先生招待客人的臥室，而且客人還應該是個女孩子。

顧濛走進去，梳妝臺前有橘黃色的燈光，臺子上甚至還擺放著一些護膚品小樣，她拿起來看，發現都是自己經常用的品牌。

這間房子是客房還是樣品房呢？既然派先生說看上哪樣都拿走，應該都可以拿走吧？

顧濛在客房裏轉了轉，目光落在梳妝臺上的鏡子裏。

鏡子映照著她那張美麗的臉，她湊近了看，雖然已經二十七八的年紀，但是這張臉的皮膚依然充滿水分，飽滿透亮，雙眼炯炯有神。

她突然想起了什麽，微微一怔。

“我知道自己要拿走什麽了。”她說。

派先生依舊趴在八仙桌上沈睡，旁邊是碎裂的星盤。

他身上有一條薄毯子，是顧濛臨走的時候給他蓋上的。黑貓在匣子裏醒過來，舒展著手腳，走到客廳。

“派先生~”它輕聲叫他。

派先生睜開眼睛，看見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全身赤裸蹲在他腳下，站起來看她的時候，看見她剛開始發育的胸部。

他的毯子滑落在地上，他彎腰撿起來，給她披上：“妮妮，怎麽突然幻化成人形了。”

“我不知道，就是覺得那股子力量太大了，影響到了我。”妮妮揉著眼睛，就是在匣子裏睡過頭了，那個檀木匣子。她裹著毛毯，輕輕蹭著派先生的手臂，感覺十分舒服。

派先生拍拍她的頭，突然想起顧濛已經離開了，她到底在他店裏拿走了什麽？

他趕緊快步走進了屏風後的房間裏，一間一間查看。倒數第二間裏，那盞破碎的燈擺放在那裏，布幔垂落，枯枝四散。

“呵呵，帝釋天，你已經沒有機會了。”他冷笑，轉身去了最後一個房間。

最後一個房間的東西也是擺放得好好的，沒有動過的痕跡。

難道顧濛什麽都沒帶走？

他回頭一看，看見了梳妝臺，不由啞然失笑。

她還是……選了這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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