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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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真實的一面?

我是誰?昨晚上陽臺外的黑影又是誰?

顧濛成績中上,有小聰明,但是算不上天才。她從小聽媽媽的話,必須努力學習,不然就不能出人頭地。她從小嘗夠了所以她只想著要爭取更高的社會階層,卻經常感到寂寞。

媽媽說,感情都是虛幻的,只有自己的實力和金錢地位是牢固的。

她骨子裏一直都是這麽相信的。

當遇見王雨馨,對方哭泣著說,沒有經濟基礎守護的美麗是很脆弱的,看著她陷入名利的糾葛,顧濛才想起來,她自己內心深處何嘗不是這樣呢?

她很肯定自己愛的是馬朝陽,第一眼就為他心動不已。林凱問她到底喜歡馬朝陽什麽呢?她想了又想,對方是什麽吸引她呢?

——馬朝陽身上有一種她特別羨慕的張狂和生命力,他是院裏的風雲人物,似乎無論想要什麽,都可以輕而易舉得到。老師喜歡他,同學佩服他,他想分手換一個女朋友,顧濛自己不也喜滋滋地答應了,前女友邵敏就算不願意,又能把他怎麽樣呢?

和這樣的人在一起,一定能擺脫長久以來物質和精神方面的拮據吧。她想。

咦?顧濛突然覺察到了,原來她喜歡馬朝陽也是貪圖某種利好的呀。

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音,進來的是舍管阿姨。

她搖晃著大串鑰匙進門,看見顧濛還在屋子裏,不禁皺眉:“哎呀同學,你沒去上課嗎?寢室裏的人都走光了?”

“我睡過頭了……”顧濛解釋,那舍管員根本就不關心她的回答,而是從後面示意:“來來來,你進來。”

一個穿著白裙披著黑長直頭發的女孩怯生生地進來了。

她長得清麗脫俗,容貌出眾,顧濛看她臉熟,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不是之前在圖書館遇見的涿香嗎?

“你就睡這鋪!”舍管員阿姨伸手拍了拍王雨馨的床單,大聲說,“你自己收拾吧,我先走了!”

她看了顧濛,又補充說:“這是你們班來的新同學,補上這個鋪位的空缺。”

顧濛忍不住急道:“那王雨馨怎麽辦?”

“王雨馨?”舍管阿姨想了想,突然反應過來,“那孩子引發重大的校園暴力沖突,已經被學校勒令休學一年了。她背上的傷也重,不能和你們同一個年級升學了。”她隨意地說。

“什麽?”

舍管阿姨走出去了,留下涿香和顧濛面面相覷。

“嗨,又見面了。”涿香看起來很高興,“我昨天晚上就想進來找你來著,但是埃米爾大人說如果我沒有一個合法的身份,我就沒有辦法進去這裏,所以……”

“昨天晚上鬧出的那些動靜是你嗎?”顧濛警惕地望著她。

涿香想了想,攤了攤手:“是吧。”

“你把王雨馨打傷了,害死她了。”雖然還是有點怕這個人,一旦想起王雨馨,顧濛鼓起勇氣指控她。

“我是違反了規定,但是我自己也受到相應的懲罰了啊,”涿香轉身撩頭發,脫下裙子上半身給她看看後背的傷痕,她的傷痕和王雨馨身上的一模一樣,一條一條像是被抽打過的痕跡,有些傷口已經開始發炎,看得顧濛心驚肉跳。

她很無所謂地轉身把裙子拉鏈拉起來穿好:“現在我是你們班上的插班生涿香。”

“哪裏有這麽奇怪的名字!”顧濛喃喃地說。

“我可以說我是少數民族,在山裏長大的。”涿香說。

“你到底想幹什麽!”顧濛繼續怒道,這個人全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不像正常人”的危險氣息,讓她不安和畏懼。她大聲斥責,仿佛憤怒可以驅趕她內心的恐懼。

涿香沒理她,徑自在桌子邊坐下,然後玩著桌上室友留下的小玩偶:“我這身皮囊不必王雨馨差呀!但是她為什麽總是有很多男人追求,我卻一個都沒有。我就是不懂為什麽我沒有人愛。”

“被很多男人追求很值得羨慕嗎?你不知道她多慘!”顧濛想起王雨馨的遭遇就心痛。

涿香自信地吸吸鼻子:“那是因為她作為一個女人太弱了,所以承受不了這樣的矚目。換了我就不一樣了,我很厲害的。”

顧濛忍不住又後退了一步。

這個女人真的很奇怪啊,明明長得挺好看的,但是看著人的眼光總像某種野生動物註視著弱小人類的眼神,充滿了侵略性,讓人很不安。

王雨馨看了一眼她:“你和馬朝陽好了,我才能得到真愛。”

“我和馬朝陽跟你有什麽關系!”顧濛怒道,“我已經答應做他女朋友了,我們已經好了,你可以離開了。”

涿香托腮看著她,說:“你以為在一起就完了嗎?我告訴你,你們要遇見的阻礙多得很呢!就算你百依百順,那個男人也未必對你全心全意。”

“你想怎麽樣?”顧濛最聽不得自己愛的男人對自己不忠,這是她的死穴。

“我一定要好好守護你,不管發生任何事情,我都不能讓你動搖,懷疑自己對馬朝陽的感情,”涿香幽幽地看著她,似乎想到別處去了,“上一次,我就是被一點點懷疑的火焰打開了嫉妒的大門,我等待了多年的愛情毀於一旦。這次不能讓你這樣。”

“我不會讓馬朝陽有二心的,”顧濛很快地否認她,“我不允許。”

忠誠就是顧濛的死穴,她無數次看見媽媽痛斥變心離家出走的爸爸,對伴侶的最低要求就是忠誠度。

涿香看著她,暗自翻了個白眼:“看來我必須要使出全力了。”

要馬朝陽不三心二意,簡直難於上青天。只是她吃不準他在這個賭局裏能不能收斂,畢竟他也是必須要賭贏的。

顧濛手機響了,是馬朝陽趁著下課去教室找她:“教室裏沒有看到你,你沒來上課嗎?”

“我起床晚了,又來了插班生……”顧濛看了一眼在旁邊玩指甲的涿香,躲到陽臺接電話。

“你來教學樓門口我們一起去吃飯吧。”馬朝陽說。

大學生的戀愛就是這樣了,一起去食堂,一起去自習,大家有個伴兒,即便對方是男神,也不能免俗。

涿香趴在桌上,好奇地看著顧濛匆忙梳洗打扮,換了條清新的藍白色系的裙子出門。她的好奇讓顧濛不敢對視,尤其是她剛才提出了那個有關忠誠的話題讓她心裏極度不安。

好不容易出門來到了教學樓,就看見馬朝陽和班上的王雅麗她們在聊天,不知道聊著什麽,王雅麗顯得很可愛,捂著嘴巴笑得前仰後合,仿佛馬朝陽存心說了什麽逗她開心的事一樣。馬朝陽則是穿著幹凈的白色休閑T恤,靠在門口的扶梯上看著她們,臉上帶著寵溺的微笑。

對了,這是馬朝陽臉上經常出現的那種微笑,他的微笑總是帶著豐富的情緒,有些時候是寵溺的,有些時候卻是令人捉摸不透的涼薄,不管哪一種微笑,都能輕易牽動身邊女人的神經,加上他俊美的容顏,更加讓人容易沈溺其中。現在王雅麗她們就沈浸在他和煦的微笑裏不能自拔,直到顧濛走進也未曾覺察。

想起之前涿香的話,顧濛內心突然有一股火燃燒起來。

“顧濛。”馬朝陽先看見了她,笑著和她打招呼,也並無特別親近的意思,笑容和之前一樣溫暖。

王雅麗她們看見顧濛來了,仿佛也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抓緊時機和馬朝陽撒嬌:“學長你說過要帶我們去的,不要食言哦!”

“沒問題。”馬朝陽說。

“那等你好消息哦!”旁邊的李曉彤也嬌聲道。

馬朝陽揮揮手,帶著顧濛走了。

顧濛沒感覺到他在眾人面前對自己有明顯的親昵表示,莫非自己對他而言也是和她們一樣?

“不高興了?”馬朝陽問她。

“她們在和你說什麽?李曉彤自己不是有男朋友的嗎?”顧濛酸溜溜地說。

馬朝陽仿佛有趣似地看著她:“吃醋了?”

“哼。”顧濛不悅道。

“你剛答應做我女朋友,”馬朝陽說,“我若在公眾場合對你過分親昵,那是不合適的。”

這樣說似乎很有道理,顧濛說:“那你是真的和邵敏分手了?”

“實打實的分手,邵敏只是我眼中的小妹妹,我是很喜歡她,但是我喜歡她就像喜歡一只貓,我們都會喜歡小貓,但是誰會和小貓談戀愛呢?”馬朝陽笑笑說,“她是和我一起長大的小妹妹。”

過了一會兒,馬朝陽小心地看著她:“你好像不開心。”

“沒有不開心。”顧濛擡頭看他,是啊,她有什麽可不開心的呢?她知道自己喜歡的是馬朝陽,而且能成為他女朋友是她的榮幸。

馬朝陽臉上浮現出高興的神色,笑道:“那我這次可是穩操勝券了。”

穩操勝券?

她迷茫地看著馬朝陽,他像拿了球賽中制勝的一球一樣的高興。

他也在為能贏得她的芳心而開心嗎?

就算馬朝陽現在拉著她的手,她也覺得這個男人並不屬於他。到底是哪裏出的問題呢?她疑惑了。

馬朝陽自然沒覺察到這些,他興高采烈帶她去吃了東西,然後送她回寢室。他做得非常好,陪女朋友吃飯的時候非常殷勤,聽她說話的時候十分專註,送她回去的時候也是呵護備至,不管誰看見他們,都會認為馬朝陽是一個好男友。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學校的貼吧已經炸開了鍋。

顧濛讀書的這個年代,微博和微信還沒有開始流行,大家網絡交流還是以論壇為主。而學校的百度貼吧,則是大學生們八卦之地。那時候百度貼吧還不需要註冊ID,都可以直接裸奔留言。

今天學校最熱門的話題是:“震驚,新聞系大三的系草劈腿,劈腿對象竟然是大二綠茶婊顧濛!”

顧濛的名字被大刺刺寫在標題上,上面很多人過來頂帖子的。

首先是表明馬朝陽本來就有青梅竹馬的女朋友邵敏,對方是一個嬌小可愛的大一女生,叫邵敏。可恨顧濛裝清純裝無辜,勾搭了馬朝陽,讓馬朝陽劈腿了邵敏。但是邵敏寬宏大量,現在都沒有找顧濛算賬,而圍觀正義群眾看不下去了,一定要出來揭露這個人的真面目。

後面還很多人回覆,看起來是顧濛的“知情人”爆料,說這個女生平時作風有問題,喜歡在男生面前表現,特別善於勾引男生,轉更可憐裝清純,後面還有很多不堪入目的話,看起來就是顧濛的身邊人爆料的,對她生活細節十分了解,各種添油加醋地說,更加讓人信服。

在顧濛和馬朝陽吃午飯到回寢室那段時間裏,她對此根本不知情,等她回到寢室的時候,室友已經濟濟一堂,圍坐在電腦面前在看著貼吧的帖子,並且露出幸災樂禍的微笑。看到她進來了,紛紛散開,裝作一切都沒有發生。而剛才那種情緒高亢的氣氛還在,拼命壓抑反而顯得很詭異。

“怎麽了?”顧濛楞楞地問。

沒人應她。

涿香在床簾後甕聲甕氣地說:“不就是聚集在貼吧吐槽你們的室友顧濛嗎?怎麽不讓她欣賞一下?”

“住口,你這個剛來的不要亂說話!”王雅麗大聲說。

廖菲看著顧濛,遲疑地招招手,給她看貼吧的帖子。

顧濛一看,便覺得所有的血都往自己頭上沖:帖子已經回覆超過一千了,各種謾罵不絕於耳。

“你和馬朝陽這種人談戀愛,應該是有先見之明啊。”廖菲輕聲說。

什麽……顧濛顫抖的手,輕點著鼠標,看著網上那些躲在陌生的IP後面謾罵自己的惡毒字句。

“當小三,就要有這樣的覺悟啊。”李曉彤輕聲說。

“我沒有當小三!”顧濛忍不住哭了出來。

“那馬朝陽因為你和自己原來的女朋友邵敏分手是事實!”李曉彤義正詞嚴。

室友大多都露出了支持她的態度,廖菲這類選擇了默不作聲。

顧濛看了一眼端坐在蚊帳裏玩手機的涿香,她朝自己做了個“加油”的手勢。顧濛覺得血湧上了臉,點頭就跑了出去。

她從水房一路跑到樓梯,感覺沿途的女生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她走過的地方,無不有人好奇地指指戳戳。她捂著臉跑下樓,外面正是大中午的艷陽高照,一時間不知道該去哪裏。

“你手機忘記帶了。”身後的涿香追上她,她把手機遞給她,看著她說,“如果你需要,我幫你幹掉她們。”

顧濛接過手機,手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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