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我來這裏就是為了守護你和馬朝陽，確保你能和他在一起的。”涿香一副待命的樣子。

“我討厭她們，一群賤貨。”顧濛盯著外面沐浴在艷陽之下形形色色的事物，咬牙說，“說我什麽勾引聯誼寢室的男生，什麽在班上的男生面前撒嬌……也只有寢室裏那些人才說得出來這樣的話。”

“實在可惡。”涿香應和道。

“我明明一直都沒有男朋友，她們自己都有自己的男朋友，為什麽不允許我擁有自己的愛情。”顧濛咬牙說，她眼睛變得血紅，含著淚，似乎也帶著血。

涿香充滿敬仰地看著她：“這才是修羅本相嘛，令人敬畏。”

顧濛沒聽她說什麽，抓過手機就跑出去了。她不想再呆在寢室裏，不想面對那些對她任意誹謗的室友。

愛情裏不但有對忠誠度的考驗，還充滿了對他人的妒忌和中傷，她無法克服，無法忽視，愛情裏為何需要克服這麽多的考驗？得到對方青睞似乎只是第一步！

她才跑到體育館，就接到了電話，打電話過來的人是林凱。

“你的帖子，我刪除了。”林凱很簡單明了的說，“我黑了貼吧。現在我們學校的貼吧全部癱瘓了。過來告訴你一聲，怕你擔心。”

“林老師，你為什麽要為我做到這個地步？……”

“叫我林凱就可以了，”林凱說，“那些所謂的爆料人的IP我也查到了，都是你們寢室的IP，她們註冊了小號去黑你的，是你的室友吧。”

“我知道。”顧濛聲音帶著顫抖，“她們一直不喜歡我。”

“沒關系，我喜歡你。”林凱很直接地說。

“……林凱。”顧濛有點說不出口了，她感覺自己呼吸突然順暢了起來。

林凱在那邊輕輕笑：“如果你真的很在乎別人喜不喜歡你，那我告訴你，我喜歡你。”

“不是一回事……”

“你在乎寢室那些女生的不喜歡，卻不在乎我的喜歡嗎？”林凱笑著說。

“不……我只是……”顧濛還是沈浸在之前的憤怒中，一下子沒有回過神來。

“我看了那個帖子，我知道你已經答應和馬朝陽在一起了，但是有什麽需要，我還是會幫你。”林凱說。

——“寧願做備胎，簡直卑劣。”馬朝陽靠在體育館上方的窗玻璃邊，耳朵上戴著耳機，顧濛和林凱的對話清楚地傳過來。

“我都說了，你要戰勝天人沒那麽容易，”邵敏嬌俏地站在他身後，無聊地吃著薯片，“人家溫潤如玉真君子，你不過是個隨處發情的荷爾蒙，不是一個檔次的！”

“你明明曾經是我養的貓，竟然背叛我。”馬朝陽斜眼看著邵敏。

邵敏瞥了一眼專心致志在旁邊玩著電腦的廖琪娜：“她之前不是天醫嗎，現在不照樣背叛天人了。”

“不不，”廖琪娜從電腦後擡頭，擺了擺手，“我不是背叛天人，我就純粹覺得顧濛配不上林凱，高貴的天人應該和天人在一起，不該貪戀修羅的美貌。”

“哼。”馬朝陽看了一眼。

他手機響了，打斷了對顧濛和林凱電話的監聽。

打電話來的人是涿香：“要不要我收拾那些女人？”

“你在這個世界動用你的力量，背上的傷痕會加深的，”馬朝陽提醒她。

“無所謂，就算我出事，你那邊還有廖琪娜，他們這邊已經掛了一個王雨馨了，嘻嘻。”涿香似乎不以為意。

“山鬼畢竟是低等精靈聚合而成的生物，就算被人供奉成山神，想問題總是過於簡單。”邵敏嚼著薯片，非常無所謂地說。

馬朝陽沒想到她站這麽遠還能聽見手機聽筒裏的聲音，詫異地看看她，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貓耳朵，貓耳朵。”

“我不會放過傷害我女朋友的人的！”馬朝陽大聲說，“凡是傷害我女朋友的人都應該去死。”他即刻對涿香下達了指令。

廖琪娜在旁邊搖搖頭：“哎哎，你這樣鬥不過林凱的。“

“我不需要鬥贏他，”馬朝陽拉下耳機笑笑，“別忘了，顧濛和我是天註定的羈絆，她不管幾生幾世，都註定要和我在一起。”

他看著顧濛在體育館臺階上接電話之後，腳步越走越慢，似乎內心的憤怒在平息。

“她需要更多的憤怒，就會明白天人那一套愛與和平應對不了這個。”馬朝陽俯視著她的聲音，緩緩地說。

“人世的骯臟我可太了解了。”廖琪娜說著，也來到玻璃墻旁邊，俯視著臺階上顧濛小小的身影。

他們所在的地方是體育館裏最大的籃球館，但是他們都是漂浮在籃球館的上空，腳下是球館的燈，他們輕輕巧巧站在燈蓋上，透過巨大的玻璃墻俯瞰著腳下的校園。

王雨馨在醫院裏悠悠醒了過來。

疼痛如此真實，她背上火燒火燎，神經快要炸裂。

護士小姐來告訴她一件事，讓她感覺到更加痛苦：於浩洋為了救她，死了。

他還是不可避免地死去，即便在這個時空裏。

但是為了讓他能從派先生的合約裏解脫出來，她必須要幫助林凱贏得這次賭局。

眼淚滴落枕頭，她強迫自己振作：她再也不是那個自暴自棄，放縱自己隨波逐流的王雨馨了。

“人類的心，真的是又脆弱又堅強。”廖琪娜的聲音傳過來。

她回頭看見廖琪娜靠在病房門口，烏黑的長發盤在腦後，穿著優雅的黑色A字裙，上身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全身一點汗水都不帶，看起來清清爽爽，臉上也帶著不動聲色的微笑。

天人都帶著這樣的笑容，不管什麽時候都鎮定自若，並且儀態優雅，如果你處於他們的對立面，就會有一種無端的被藐視的感覺。

王雨馨忍著背上的劇痛，看著廖琪娜步步走近：“顧濛很快就會生出嫉妒心，然後會對那些引發她嫉恨的人下手。嫉妒就是她們那一族的本性，你改變不了的。”

“你明明是天醫一族，卻要想著和林凱作對……”王雨馨咬牙說。

“我這是為了林凱好，”廖琪娜輕輕拉開椅子在她身邊坐下，給她倒水，“林凱沒有經受過人世間的苦楚，所以他並不知道，六界的存在，本來就是為了劃分生命的三六九等。低級的靈魂就是低級的靈魂，逾越界限去拯救它這種念頭，是萬萬不應該有的。”

她把水遞給王雨馨。

“那你們天人的存在是為了什麽……”王雨馨不接她的水。

廖琪娜耐心地托起王雨馨的下巴，將水一點一點餵進她的嘴裏。王雨馨只覺得她水杯裏的水甘甜清冽，剛好可以濕潤自己幹渴的喉嚨，便不由自主吞咽下去。

廖琪娜滿意地看著她，輕聲笑了：“天人並不是為了你們這些低等的生命存在的，我們的存在，是為了我們自己。”

這可和王雨馨認知範圍裏的“拯救眾生”概念太不一樣了，她喝完了那杯子裏的水，痛苦得到緩解，疑惑地看著廖琪娜。

“每一個生命存在的意義，都是為了自己的價值。”廖琪娜把杯子優雅放回原處，天人的每一個動作都那麽好看，她雖然暫時站在了林凱的對立面，但是她和林凱很明顯就是一個世界的人，優雅，祥和，甚至看人的眼神都帶著悲憫。

“你和林凱不一樣，”王雨馨突然說了，“林凱是想救顧濛的，可是你不是，你內心已經受到汙染，已經不配當天人了。”

廖琪娜臉色一變，怒氣一閃而過，隨即又恢覆平靜。

她笑著說：“林凱不過是圓生生世世得不到顧濛的那個念想而已，你以為他和修羅王打這個賭是為什麽呢？”

“他想救顧濛，不想看見顧濛這麽痛苦。”王雨馨淡淡地說，“就像於浩洋為了救我一樣，你太目中無人，所以無法體會這一點。”

廖琪娜將手放在王雨馨背上，王雨馨立刻感覺到那劇痛傳遍全身，她張大嘴喊不出來，冷汗沿著額頭不斷流下來。廖琪娜冷笑道：“救人？你敢對著天醫說救人這兩個字？我告訴你，就是我救過的人太多了，所以看透了六界之中茍延殘喘的自私和貪婪，你們這些都是等待被救贖的人，當然會鼓吹這些所謂的高尚情操。”

大顆的汗珠從王雨馨額頭滑落，枕頭套濕了一大片，她發不出聲音，廖琪娜的手離開她的後背的時候，那股劇痛突然消失了。

不光是劇痛消失，之前傷口的疼痛也消失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背，竟然摸到傷口已經結痂了。

“我這雙手，只有療愈的力量。”廖琪娜自嘲地舉著這雙手說，“去吧，去看看你要幫助的那個女修羅的真面目吧，看了她之後，你就會明白為什麽我極力阻止她和林凱在一起。”

廖琪娜翩然離開，王雨馨從床上坐正了身子，暫時還回不過神來。

她是賭局中唯一的“人類”。

面對天人，修羅，餓鬼，畜生道的競爭，人類到底有什麽力量與之抗衡呢？她不懂。她沒有廖琪娜療愈生靈的能力，也沒有涿香操控水的能力，她到底能為林凱做些什麽呢？

想到這裏，她打算回學校，結果收到了自己被學校勒令在家反省的通知，打電話過去，學校告訴她，她的寢室床位已經安排給別人了，她引起的騷動太大，學校建議她在家學習，考試的時候再回來考試。

“可是這件事情我也是被害者。”她說。

學校教務處的人，沈默了片刻，說：“但是這次騷動原因在你，我們學校的學生一死一傷，我們處理和家長的交涉工作已經付出了很多精力和金錢，你最好還是暫時不要出現，不然死者和傷者的家長上們糾纏你，我們概不負責。”

王雨馨被掛了電話，感覺茫然。

明明自己是被害者，但是卻不能見人，仿佛一切因她而起，她就有了罪。

啊，她失去了真正愛她的人的同時，還有了莫須有的罪名，這個世界真令人感到憤怒。

她想到顧濛，這時候還在讀大二，懵懵懂懂的顧濛，不知道她如何面對幾股力量同時入侵她生活的狀況，如何面對修羅和天人突如其來的求愛。

她一定很需要我的幫助。王雨馨想。

王雨馨還在想著給顧濛當人生導師，但是全然不知道現在的顧濛，已經處於暴走狀態。

此時顧濛滿臉怒火地看著馬朝陽，大聲說：“她們在網上這樣說我！為什麽你還要去接近她們？”

馬朝陽皺起眉頭：“我沒有接近你的室友啊？”

“今天中午！你在教學樓門口，和她們這麽親昵的說話，她背後這樣對我，你卻不肯站在我這邊！”

又來了……

也許顧濛自己都沒有覺察，這種時候是馬朝陽對她最手足無措的時候。

不管和女修羅談多少次戀愛，她善妒的樣子總是讓他感到煩躁和反感。

……就像很多年前，她還是王妃的時候，嫉恨他寵愛凱希爾，憤而割下他人頭的情形。

他是很喜歡顧濛，就像前世在沙漠裏對貝拉一見鐘情一樣，兩個人之間的吸引力是天然存在的，但是他真的沒辦法做到，世界只有她一個。如果這就是她想要的愛情，他真的給不了。

“你要是真的對我這麽不滿，不如你殺了我吧。”面對盛怒之下的顧濛，馬朝陽很痛快地說。

殺了他，賭局他就贏了，之後不過是再一次的轉世，再一次的糾纏而已。反正修羅王對這樣的糾纏不介意，女修羅只會生生世世屬於他。

至於林凱說她會生生世世痛苦，他稍微猶豫了一下，隨即放開：這個世界上，誰會不痛苦呢？不痛苦的只有天人，可是她身為一個修羅怎麽可能成為天人？

修羅的痛苦，就是她的妒忌心，她無法克制的嫉妒之心。

然而他是王者，怎麽能被她的愛束縛？馬朝陽猶豫了片刻，選擇了拒絕。

顧濛盛怒之下離開。在網上被自己室友出賣和中傷讓她十分沮喪和氣憤，而男友馬朝陽沒有站在她這邊，選擇和她對抗那些女生，也讓她十分失望和震怒。

“她好像很生氣，生那些室友的氣。”馬朝陽給涿香打了個電話。

涿香點頭：“怎麽辦？”

“讓她生氣的人，自然是讓她們消失啦。”馬朝陽說。

“沒問題。”涿香領了命令，思路清晰。

山神其實就是餓鬼的怨靈集合而成的精怪，因為得到了世人的誤會膜拜，所以增加了靈力，變成了山神。

山神對於給予她力量的人類可是盡心盡力回報的，只是因為之前執念沒有實現，所以一直內心饑渴，感到不知足。

這就是餓鬼的痛苦。

本質是不會變的。

所以她非常渴望自己能打贏這個賭約，掙脫束縛她的鎖鏈，盡心盡力地去追求自己渴求的愛情去。

她掛上了電話，看著寢室裏三三兩兩還在閑聊八卦的室友，微微一笑。

雨開始下起來了。

要出門的王雅麗本來約好了朋友看電影，但是卻發現出不了門，心情不好一直對著鏡子化妝。

李曉彤也是打算和男友一起去體育館那邊鍛煉，也出不了門了。

她們站在寢室裏，望著外面的瓢潑大雨嘆氣。

“怎麽就下起雨來了？”廖菲一邊梳頭一邊湊近陽臺看樓下，依稀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咦，李曉彤，那不是你的男朋友嗎？”

李曉彤趕緊起身去陽臺看：“我不是剛給他發信息說下雨天不要來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