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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無頭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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蹣跚只是錯覺,他們移動的速度非常地快,直直朝他們逼近過來,在顧濛剛想拔腿就跑的時候,發現身邊已經被那些磕了藥的癮君子已經將他們圍起來了。

站在最前面的那個眼神空洞的男人,正是阿昌。

他伸出一只手去抓顧濛的頭發,被她用力甩開。她發現對方的力氣奇大,抓住了她的手竟然甩不開,如同鐵鉗一般。他用力撕扯她的頭發,往後拉扯。

馬朝陽知道顧濛有女殺神的本相,她是個女修羅,但是此時她的本相並沒有出現,她被阿昌這麽一扯,對方又是一種處於神經亢奮的狀態,她根本抵擋不住,一把頭發眼看就要被拉扯下來,馬朝陽急忙伸手去拉住阿昌的手腕,防止他拉傷顧濛的頭皮,但是他被阿昌一把推開,整個人往河堤下滾去,但是被旁邊的癮君子拉住了。

拉住他的人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他們的半個頭都被餓鬼含在嘴裏,哧溜,哧溜,像是吸螺螄殼裏的肉一般,吸走了該吸走的東西,然後餓鬼舔著嘴角離開,那兩個人眼珠子發白,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將馬朝陽的兩只手分別往旁邊一扯。

哢擦!

哢擦!

肩關節活生生脫臼了。馬朝陽的雙手軟軟的耷拉下來,然後被這兩個人笑嘻嘻的張開嘴,一口咬在了手背上。

顧濛頭頂的頭皮已經被阿昌撕裂,鮮血從她臉上流過。

她睜大眼睛,看著馬朝陽被他們直接推下了河堤。她的眼睛瞬間染上了鮮紅的顏色,腦子裏突然一片空白,血液裏那股子暴躁的本能又開始翻湧。

馬朝陽的身體滾了幾滾,沒有掉入江裏,而是半路被什麽東西截住了。不知道是被什麽東西,她看不見。她瞇著眼睛想看清楚,但是有人用力撕拉她的頭發,讓她十分心煩。

她詫異的回頭,看到了阿昌那張處於極度亢奮的臉,他居然像伸手拉扯她的衣服!

她茫然伸出手,捏住了阿昌撕拉她頭發的手腕,然後輕巧往旁邊扭了扭。

阿昌發出了慘叫。

顧濛覺得那只手始終還沒有放開,她好奇地再換了個方向扭了扭,像是扭瓶蓋一般,轉了一圈。

阿昌的手腕骨骼粉碎了。

她感覺到那只鉗制她頭發的手松開了,才像塊破布一般扔開了阿昌,朝河堤下沖了過去。

馬朝陽沒有滾下去,是因為有好幾只將要離開的餓鬼接住了他。它們貪婪地吸取著他的身上的力量,他的某種精氣神從他的鼻腔,耳朵,微張的嘴巴裏被吸取出來,他看見著多維交叉的世界,不光是身邊那些墮落尋歡的年輕人,還有重重疊疊在他腦袋上方的餓鬼,還有城市紫紅色的夜空,還有交錯著深遠時空的另一個世界。這種如多棱鏡一般奇異的感覺被一道血光劃破,顧濛沖到他面前,托住了他瞬間下墜的身體,她的嘴微微開啟,發出了好像是來自某個時空隧道的莊嚴聲音:“殿下——”

這一聲喊出來,所有的餓鬼急劇後退,馬朝陽頓時一呆。

她喊我什麽?他剛想這麽問的時候,就看見了上方的半空中,數張修羅臉,它們交錯著,已經覆蓋了大片上空,讓剩下的餓鬼們無處可逃,沖著上面發出淒厲的呼喊。

槍聲,呼喊聲。

顧濛睜著眼睛呆呆地註視著後方,手上提著奄奄一息的馬朝陽,她才反應過來:警察來了。

便衣警察拿著槍和手銬,如狼似虎地朝這些違法分子撲了過去。

天空上的阿修羅們也紛紛拿出了法器,震懾著地面上徘徊不去的餓鬼。餓鬼紛紛戰栗,面孔貼付在地面上,不敢直視修羅們兇悍的目光。

“呵呵……”雙手脫臼的馬朝陽裂開嘴笑,“你也看到了他們的本相對嗎?”

“是的,沒想到……這麽壯觀。”顧濛喃喃地說,提著馬朝陽往旁邊閃去。

震怒的阿修羅,企圖不斷掙紮的餓鬼,天邊妖異的紫紅色的雲朵在堆積。阿修羅的敵人本是天神,他們不屑於對付處於六道低端的餓鬼。但是如今在人世間狹路相逢,必有一戰。

那些年輕人眼看死到臨頭,開始狗急跳墻的攻擊緝毒警察,有幾個販毒人員甚至還掏出了槍支,朝圍剿他們的警察開槍。

本來寂靜陰暗的河堤邊,成為了火拼現場。

那些嗨過頭的癮君子露出喪屍圍城一樣的勢頭,紛紛朝警察撲去,警察遲疑之下沒有開槍,他們便撲上去撕咬警察的面部,有個年輕的警察躲閃不及,被幾個“僵屍”圍住,大驚之下大聲呼喊,旁邊年老的警察一個肘擊,發現這些人毫無痛覺一般,仍然死死咬住警察的手。

“啊——”

阿修羅憤怒了。

盛怒之下的阿修羅,開始驅趕著周圍的餓鬼。

餓鬼們也不示弱,飽受饑餓折磨的它們,伸出長長的利爪,和阿修羅們爭奪到手的食物。它們就是要吞噬這些人的意志,吞噬這些人最後的理智,吞噬這些人最後生存的欲望!而阿修羅什麽都看不上,它們是外溢的盛怒,是渴望屠戮的殺意,是不容置疑的威嚴!

潮水一樣的聲音沖擊著馬朝陽的耳膜,他本來無法動彈的雙手,手指居然在微微顫抖。

好熟悉啊……好熟悉啊……他睜大著空洞的眼睛。

這些阿修羅的呼喊好熟悉啊……

他莫名感到興奮。

流彈打中了馬朝陽的背部,鮮血流到了顧濛的手上,她的雙眼突然變得血紅。

“你竟敢——”她瞪著那個打出流彈的毒販,低低的怒吼道,“冒犯我的王!”

那個毒販本來是和警察周旋,尋找著江面逃脫的機會,和他接應的船只已經遠遠駛來,打著暗號的燈光。但是沒留神樹叢中走出一個全身似乎冒著火的女人,她身材纖細,雙眼血紅,她頭頂似乎有無數暗自呼嘯的鬼怪神靈,這一刻完全將他震懾。

“阿昌!我先走了!”這個男人沖著已經躺在地上抽搐的阿昌叫道,然後一個猛紮紮入了江水。

警察們被那些“僵屍”糾纏著,沒有人註意到這個關鍵的人物跳入了江心。

顧濛睜著血紅的眼睛看了一眼馬朝陽。

“王啊,我去把刺傷你的人頭提回來。”她躬身對馬朝陽說,然後毫不猶豫跳入了江心。

馬朝陽目瞪口呆坐在地上,看著江水漸漸變成紅色,如同被一大片有生命的火焰席卷,而火焰的外焰一直追著水中的顧濛。

他記得顧濛的水性其實不太好,在游泳池游個來回都要歇半天。

他現在才感覺到自己背後的疼痛,那子彈打中的是他的脊椎,他此時無法站立,慢慢倒了下去,失去了雙手之後,他似乎也失去了雙腿的知覺。

“你還真的是自找啊。”

那個無頭的男人出現在他跟前,嘲弄地對他說。

又是你!你到底是誰?

“你這副身體幾乎已經沒有用處了,不過我要的只是你的頭而已,我辛辛苦苦找的,就是這枚頭顱。”無頭男人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抓住他的頭發:“這顆珍貴的頭顱,居然停留在你這種呆子身上那麽久。”

“你到底是誰……”馬朝陽囁嚅著說。

“我是……”那個無頭男人突然以一種震耳欲聾的聲音在他耳邊:“我是王——”

那個人狼狽地爬上一艘悄無聲息靠近的摩托艇,她伸手拉住了摩托艇尾部,一個翻身,濕淋淋地跳了上去。

開摩托艇的男人嚇了一跳,對那個逃過來的男人說:“木哥!這是誰!”

“哦,我認得你,在警察局的檔案你看過,”顧濛筆直地站立在摩托艇的尾部,看著那個逃命上來的槍手,“阿昌和你是多年老友了吧。”

她皺了皺眉,輕而易舉回憶起性侵案中另一個嫌疑人的名字:“

槍手惡狠狠地舉著槍對著顧濛,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很多,一個鷹鉤鼻,臉上是兇狠的戾氣。他舉著槍對著顧濛,咬牙切齒說:“快跳下去,不然我一槍把你打下去。”

說這話的時候,他推了一把開摩托艇的小弟,讓他快點開走。免得引起警方註意。

“餵!那輛摩托艇!”那邊警方已經控制了局勢,有人沖這邊大聲喊叫。那接應的小弟被嚇了一跳,急忙把摩托艇急速開出,把阿飛也差點甩下去,手中的槍也無意走火。

“砰!”

一顆子彈擦著顧濛的肩膀飛過,她牢牢釘在船尾一般,紋絲不動。她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頭歪了歪。

阿飛看她的樣子,頓時感到一股寒意撲面而來,拼命叫自己小弟快點開,然後舉槍想瞄準這個奇怪的女人,無奈手一直發抖,抖得停不下來。

該死,抖什麽呢?

也許是剛從江裏爬出來的寒意,他全身都開始發抖,他的牙齒在打架,他的膝蓋也在發抖,忍不住隨時跪下,向眼前這個女人下跪……

“又……又是你嗎?”他沖著她狂叫,“又是你們這些怪物嗎?”

摩托艇在江中奔馳,整個船身顛簸不已,但是顧濛站得穩穩的,身體隨著擺動,而頭部全是牢牢穩住,一直盯著阿飛。

她眼睛是血紅的,身後似乎帶著無盡火焰,阿飛舉著槍僵持了一下,終於忍不住跪下了:“你……你到底要幹什麽……”他哭道:“你到底要幹什麽……”

“我要知道當年的事情,”顧濛好奇地看著他說,“大概是幾年前,H大體育館性侵案,你也有份是嗎?”

阿飛眼中起了無盡恐懼,他想再跳到江中,但是沒力氣動手。想起當年的事情,他感覺自己的雙腿發軟無力。

“你們和趙雪本來就認識嗎?”顧濛好奇地問他,“真的是趙雪叫你們去攔截廖琪娜的嗎?”

周圍已經完全被火焰圍住了,他說不出話,只覺得身處地獄烈火的烤炙中,顧濛的樣子,雙眼血紅卻非常平靜,但是卻帶給他不可抗拒的恐懼感。

“是的!是趙雪讓我們去的,說好只是猥褻一下她,嚇唬她,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最後卻變成我們……那個女孩是個鬼!是妖!那個姓廖的女孩是不能冒犯的怪物……”他狂叫著,雙腿發軟,被摩托艇甩入了江裏。

開摩托艇的那個小弟嚇了一跳,不知為什麽阿飛看見一個游上來的濕淋淋的女人就嚇得情緒失控,亂放了一槍之後就自己掉入江心了。他遠遠看著前面有水上警力圍剿過來,頓時死了心,慢慢放緩了速度,雙手抱頭蹲了下去。

顧濛雙眼血紅站在船後註視著江面,她看見的是無盡愛好的餓鬼,抱著頭慢慢沈入了水中。

修羅女……惹不起……惹不起……修羅女……

“時間是淩晨一點半,警察圍住企圖駕駛摩托艇逃逸的一名毒販,解救了被毒販劫持的一名女子。有一名重要的嫌疑人掉入水中,水上派出所的人配合打撈了一個多小時,才在下游打撈起外號叫“阿飛”的嫌疑人,已經當場確認無生命體征。”

“這次警方代號為“釣魚”的緝毒行動是一個多月前就開始布置的,這些人本來是聚集在一些地下舞廳開派對,為了避免警察註意,就臨時改了地方,選擇了不起眼的江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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