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武力值滿格的女人，一個受了傷的律師，一個癮君子，這個案子怎麽看都是力量懸殊的對抗。小民警銬上那個男人，帶上馬朝陽顧濛回派出所。

顧濛趴在派出所的長沙發上呼呼大睡，小民警一邊給馬律師遞跌打藥一邊問話。這個男人的身份很容易搞清楚，叫杜民德，綽號阿昌，是案底累累的慣犯，除了有吸毒史，還有嫖娼，偷盜，勒索等案底，被拘役過，剛放出來不久。

“又是這個人渣！”一個老民警嫌棄的捧著茶缸進來，關心地看了一眼馬朝陽：“你們是外地來的嗎？看到這種人應該走遠點保護好自己啊！”他又看了一眼趴在沙發上睡著了的顧濛：“阿昌被打成這樣真的是這位小姐下的手？她練過格鬥嗎？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想象不出來啊！”

“這個……她是見義勇為，筆錄做完我們可以走了嗎？”馬朝陽看手續差不多就想快點走人。老民警表示說可以，讓他留個電話。

馬朝陽吃力地背起顧濛，頓覺得鉛塊一樣重，證明她睡得非常沈，睡到不省人事那種。他嘆了口氣。

老民警對年輕的民警吐槽道：“這個阿昌，前幾年在H大鬧的事情還嫌不夠大，越來越作踐自己！當年人家沒告他，不然早坐牢去了，還有機會在外面這樣犯事？”

馬朝陽頓時猛地一激靈，問他：“前幾年H大的事情，是什麽事情啊？”

“你們是外地的，我就和你們說說，前幾年這家夥和他同夥在H大涉嫌性侵女大學生，不知道是那個女娃子有把柄還是膽子小，沒有告他。學校也想把這個事情壓下來，所以拘他幾天就放了。”

“我看過那個案宗，據說那個女孩子和他認識？好像還是戀愛關系？”小民警這樣說，馬朝陽拿出自己的律師證，表明自己身份，老警察就找了當時的審訊記錄給他簡單看看：“一個叫阿昌，一個叫阿飛的，都是兩個人渣，都有案底，事後也經常犯事。”

“就這兩個人，他們還在本市嗎？為什麽當年那個女孩沒有起訴他們呢？”

“那女孩子好像也有一些不幹不凈的事情，不好說是不是有把柄在別人手上。反正這個阿昌近年染上毒癮，遲早完蛋！只是可惜驚擾了平民老百姓，今天晚上要不是這位小姐這麽能打，估計這兩位就吃虧了。”老民警帶著敬意看了一眼顧濛。

顧濛趴在馬朝陽身上酣睡，垂在他胸前的手腕纖細，手背上能看到青筋。她呼吸平穩，除了腳尖和膝蓋沾了揍阿昌時候打出的血跡之外，看上去毫發無傷。

這個“餓鬼”就是之前涉嫌趙天雅案子的其中一名男子嗎？

為什麽顧濛每次看到他有危險都會不受控制地來救他呢？這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馬朝陽若有所思，咬牙把顧濛背了出去。

回到了酒店，他打開顧濛的箱子想給她找件衣服，卻看見箱子裏有一盞燈，隱約還有亮光。

馬朝陽小心地把這盞燈拿出來。他是見過世面的人，一眼就看出這盞燈應該是古董，結構類似有某種西域風格，上面的銅絲一看就是手工制作，十分精致。燈罩是半透明的水晶罩子，不過也可能是人工制造的玻璃，十分厚重，做工古樸，看得出是生產力不發達時候的產物。

——我的……頭。

這個聲音仿佛在他腦子中間響起，把他嚇了一跳。

顧濛的手機響了一下，他先放下這盞燈，去看顧濛的手機，顯示是一個叫林凱的男人發過來的微信。他心裏不爽，好在之前記得顧濛習慣用的密碼，打開了手機屏鎖，看見那叫林凱的男人說：“你去外地出差了嗎？”

他還來不及多想，對方又發了一條信息：“我今天去你們單位附近，看到很好看的百合花，托前臺的人給你送上去，他們說你出差了。”

什麽，還送花？這個明顯是追求者啊！

那男人又發了條信息：“最近遇見了一件奇怪的事情，說起來有些荒唐，但是我想你會有興趣聽的，等你回來和我聯系好嗎？”

哦，很你聯系啊。

馬朝陽打開那個男人的朋友圈，十分不爽地發現這個男人長得很俊，而且有健身習慣，平時交往的圈子層次看起來也不低，看起來還像個有點家底的小子。

“不會是騙子吧？”他想繼續翻他們的聊天記錄看，卻感覺那個燈“劈啪”了一下，再看它的時候，居然亮了。

亮了？他驚奇地拿起那盞燈看了一下底座，不像是有電源的樣子，再看看那個燈芯，近距離看，那燈芯看不出是電燈的燈光還是火光，只覺得像某種寶石的光，但是卻是火一樣的色澤，湊近了甚至還有點炙熱。

——我的頭。

他感覺背後似乎有人，腦門不由自主地開始汗涔涔：他覺得身後那個人似曾相識，似乎就是電梯裏見過的無頭男人。盡管沒有回頭，他的輪回眼卻自動打開了，他能感覺到背後有人。

你到底是誰……

他鼓足了勇氣，睜大輪回眼，猛地轉頭，卻迎來刺目的光芒，整個人就暈過去了。

失去意識之前，仿佛聽見那人說：你的人頭，我要讓她親手獻給我。

第二天，顧濛在酒店裏醒來，發現馬朝陽就躺在對面的沙發上，她瞪著他的時候，他趕緊雙手舉過頭說除了背她回來什麽都沒有做。

馬朝陽的神色看起來有點害怕，又有點欲言又止。

“我是不是又打人了？”顧濛問他。

“是啊，”馬朝陽指了指自己的鼻梁，“我一挨打，你就瘋了。”

顧濛扶住了自己的額頭。

“我發現只要我一被欺負，你就會變成暴走女郎，”馬朝陽說，“你的靈魂深處就有保護我的本能。”

“你閉嘴。”顧濛說。

兩個人去了H大，查了學生檔案，果然沒有找到任何關於“李卓心”的資料。

沒有任何證據表明H大經管院那幾年招收過這個學生，倒是廖琪娜的學籍記錄讓他們更加震驚。

廖琪娜本科時候根本不是心理學專業的，她和趙雪是同班同學，同樣是屬於經管學院。看學籍記錄她本科成績非常一般，並不是她自己描述的那種學霸。她的確是得到了保研的資格，學校保送她去北京的一所名校讀人力資源管理，是商科和心理學的交叉學科，隸屬於那所學校的心理學院。

他們又看了看趙雪的記錄，她的五官和現在的趙天雅差別比較大，但是依稀能看得出來有相似之處，大三之後就退學了。她的成績和廖琪娜說的一樣，大一掛科比較多，大二之後成績有好轉。四級考過兩次沒過。

另外他們查了呂哲的檔案記錄，從檔案來看果然是品學兼優，成績很好，而且在校內社團活動非常多，拿過很多獎項，履歷非常優秀。說到相貌，僅僅是證件照，也可以看得出他是校草級別的。他畢業之後選擇出國讀碩，至今留在國外工作。

沒有“李卓心”的資料。

完全不存在這麽一個人。

顧濛和馬朝陽面面相覷，丁果果建議他們可以找當年廖琪娜和趙雪的室友去問一下。

馬朝陽抄下了她們的地址，這幾個室友除了陳薇後來考取了男方一所大學的研究生之前，其他都是畢業之後直接工作，肖玲琴和盧靜杭進的是大企業，地點也比較靠近H大所在的星城，她們和廖琪娜是室友，又是同班同學，拜訪她們一定可以得到更多的信息。

二人當天立刻買了去隔壁城市的動車，先去找了肖玲琴。

肖玲琴現在是一所外企的高管，穿著得體的制服，雖然微微發福，但是還是可以看到白領女性的良好儀態。

接受他們的邀約是在中午午飯時間，顧濛對她的第一眼印象就是：真的不太想是廖琪娜的同學。

她看上去比廖琪娜至少要老了幾歲，面容也更為世故。她笑笑說：“那丫頭一直在學校裏呆著，哪像我們啊，剛畢業就出來奔波了。”

“你們班有個叫李卓心的人嗎？”顧濛問。

她皺眉：“李卓心？聽都沒聽說過？”

“隔壁班沒有嗎？或者是你們寢室相關的人，有沒有這麽一個朋友？”馬朝陽問。

“我還真的沒有聽說過著個人，從來都沒有。”肖玲琴說，“我讀大學那會兒，算是寢室小靈通吧，但是真沒聽說過這個人。”

“不是暗戀呂哲，被你們全寢室嘲笑的那個嗎？”顧濛奇怪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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