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優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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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你偷了錢。”班長冷冷地說。

“不是我偷的!有人栽贓陷害我!”劉婧力竭聲嘶地說。

“你剛才還說你下午取的錢呢,”班長好不容易找到了這個機會,自然不會放過她,“在場的人都聽到了不是嗎?”

“我聽得很清楚!”生活委員咬牙切齒地說,然後狠狠瞪著她,“你差點害我要賠一萬多塊錢!”

“我說了,不是我偷的!”劉婧大聲說。

“你自己剛才都說了,是你取的錢!”班長用更大的聲音說。

劉婧氣得發瘋,撥開眾人朝陽臺跑去,縱身跳下:“我死給你們看!”

“劉婧!”

深夜的胡同,緊閉的家具店門口。

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野狗,垂涎著走近了這家家具店。它們露著雪白的獠牙,眼睛裏閃著紅光,盤踞在家具店門口。它們露出了煩躁但是又忌憚的表情,仿佛家具店門口有一個看不見的結界,它們無法靠近。

“真自殺啦?呵呵,比那個光打雷不下雨的劉子萱可好多了。”

家具店內的一個房間內傳來冷冷的女聲,派先生恭謹地站在門口外面,對門裏說:“是的,但是沒有死,最多只是骨折。”

“什麽地方骨折了?”裏面的女聲問。

“脊椎。”

“那可不就半癱了嗎。”女聲冷淡地說。

“恐怕是的。”

“也洗不幹凈啊。”

“同學們說她是偷錢事情敗露,覺得沒臉了才跳樓的,並不如她想的以死明志。”派先生說。

“那個花臉的呢?”

“那個啊……”派先生若有所思地說,“也差不多熟了吧。”

“拿去餵狗吧。”女聲說完這句,就再無聲響。

廚房傳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裏面還有少女的嬌聲:“派先生,煮好了。”

裏面有香味飄過來,派先生輕輕推了門進去,這裏面是一間廚房,空無一人,只有煤氣竈上的小鍋在燉著湯。湊近了看,裏面有一些薄皮,還有好幾排人的牙床骨在隨著桂葉和陳皮上下翻滾。

妮妮走了進來,叫了一聲“喵”。

派先生拿著小蒲扇,輕輕扇開鍋上面熱氣騰騰的水汽:“這個可不能給你吃,這個是餵胡同裏那些野狗的。他們餓了幾十年了,需要補補身子。”

妮妮臉上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派先生蹲下來輕輕摸她的頭:“你是討厭這鍋東西還是討厭胡同裏的野狗?”

妮妮叫了兩聲。

“都討厭呀?”

妮妮在派先生的手掌中偏著頭,開始在地上打滾,用爪子輕輕碰觸派先生的手指。派先生看著它受傷的後腿,想到了它受傷的原因。

“中國十八層地獄的第一層,叫做拔舌地獄,這鍋湯的名字,就叫做‘拔舌火鍋’。”他關上火,連鍋帶湯端出大門口,外面停留的那幾只黑色的野狗本來是蹲坐在地上的,現在紛紛站起來,盯著派先生手裏的那鍋湯,喉嚨裏發出了咕嚕嚕的聲音。

派先生走出門,它們同時往後退一步。

派先生把鍋放在地上,往後退一步,那些野狗紛紛沖了上來,如饑似渴地開始吃這鍋湯的東西。

“拔舌火鍋永遠不嫌多,可惜能量太低級,”派先生冷淡地看著那些野狗,“年輕女孩子的能量本來都很純凈,可是年紀輕輕就成了長舌婦……這種能量只配給野狗吃。”

口舌之快有什麽意思呢?年紀輕輕地就要被拔舌了,可惜這種能量太低級了那些野狗吃完了那些下頜骨和牙床,意猶未盡地舔著嘴巴,繼續看著派先生。

“走吧。”他低聲說,“口舌是非吃多了會上癮的。”

野狗們朝天發出一陣嚎叫,先後狂奔跑出了胡同。

夜再深一點的時候,交通學院某女生宿舍樓407號發出了一聲慘叫。

李金娜從床上翻滾下來,直接“噗通”一聲從床上掉了下來,摔在了地上。她嘴裏發出了嚎叫,仿若野獸的聲音,驚動了所有人。

大家都跑去看她出了什麽事,可是她就是發不出聲音,舌頭直直地伸出來,伸到了嘴巴外面。

“打電話叫醫生吧……”大家喃喃地說著。

張璐發現劉子萱都趴在床邊看,但是秦育瑕的床安安靜靜的,她過去撩開蚊帳,秦育瑕睡在那裏,眼睛緊閉,眼珠子不斷在眼皮子底下亂轉。她忍不住氣得說了一聲:“你幹什麽啊!還在裝睡。”

“別吵,”秦育瑕不肯張開眼睛,“我要是張開眼睛,我在那邊就要出事了。”

秦育瑕此時此刻正在“未來”與自己的中學同學小魏在吃飯。小魏幫她找到一份在公司裏做文員小妹的工作,她感激涕零,說最近手機丟了,如果拿到第一筆工資,就請他吃飯。小魏連連說不用客氣,他只是舉手之勞,然後暗中叮囑她多幫幫同部門的那個小姑娘。

“哪個小姑娘?”第一次這麽近距離靠近男神,秦育瑕非常心動。

“就是坐你旁邊的那個賽琳娜,”小魏笑嘻嘻說,“她是我未婚妻,她人比較笨,不過有你在的話,我會放心一些。”

因為有她在所以對比得那個賽琳娜沒有那麽笨嗎?秦育瑕心裏開始泛酸:沒想到小魏以前功課這麽好,居然喜歡那種笨女生,她除了會打扮之外還會什麽啊?

她好氣,她能感到自己眼圈都紅了。

“賽琳娜是這家公司副總的女兒,過來大學實習的,要是有冒犯的,不要和她一般見識,她需要的,你就幫我多照顧她,回頭算我的。”小魏朝她擠擠眼,可是她知道他的眼裏根本沒有自己。

為什麽她就得不到男神的青睞呢?

她生硬地答應了下來,慌亂地離開了飯館。外面已經是夜幕降臨,門口有個流裏流氣的小青年騎著摩托車在等她,小魏不敢恭維地看著她:“你男朋友?”

“不是,住我出租屋對門的。”秦育瑕為了躲避小魏,上了那個小青年的車。

小青年輕佻地打了個呼哨,然後開車離開了。

風聲在耳邊呼呼響,她本能閉上了眼睛……

閉上眼睛之後,她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寢室,已經聽到了醫護人員進來的慌亂的腳步聲,嚎叫地已經嗓子沙啞的李金娜被擡了出去,聽說她的臉已經被她自己抓爛了,舌頭也咬斷了,在不停的流血。張璐還罵秦育瑕冷血無情,一直躺著睡覺不幫忙,氣得她不得不起身,下了床。

她什麽都看不見,眼前似乎有好幾雙血紅的眼睛,不懷好意地盤踞在這間屋子裏,嘴裏留著難聞的垂涎,還發出那種狼一般的低吼。

“你們聽到了什麽沒有?”她想提醒周圍人,但是沒人註意到她。

“醫生,我眼睛看不到東西了,我也要去醫院看看,我能跟你們一起走嗎?”秦育瑕大聲對醫生說。

“你跟著去什麽熱鬧啊!”張璐說到這裏突然慘叫了一聲,捂著肚子蹲了下去。

“怎麽了怎麽了?”

“不知道,肚子好痛……”她痛得叫起來。

“算了都上救護車吧。”護士不得不分心扶住了她,“你的嘴唇都白了。”

她們幾個人互相攙扶著,跟著在擔架後面下了樓,劉子萱遠遠跟著,看著這一切,又害怕又感到有點痛快。

“你別跟著來了!你又說這病那病的,我們可沒空照顧你!”同寢室的肖敏不耐煩地阻止了她。

劉子萱膽怯地站住了,被排斥和嫌棄的心理又排山倒海地湧現出來。

大家紛紛下了樓,上了救護車。到了醫院之後李金娜直接送進了手術室,秦育瑕送進急診看眼睛,還有張璐也是被送到了婦科。

“婦科是怎麽回事?”同寢室的周珥琴忍不住問。

“醫生懷疑她懷孕了。”護士簡單地說。

“老天……”周珥琴和肖敏面面相覷,突然開始慌亂起來:“要是她懷孕了怎麽辦?”“是不是王偉文的孩子?”

張璐一直是寢室最為強硬的一個女生,她突然出事,她們一下子沒有主張。

“確定是懷孕了。”護士走了出來,後面跟著肩膀耷拉下來的張璐。她臉色慘白,看著她們:“怎麽辦?”

“給王偉文打電話?”肖敏對她說。

張璐顫抖著給王偉文打電話,對方被半夜吵醒一肚子火,一聽是懷孕了立刻破口大罵:“懷孕的難道是我的種?你他媽少往我頭上扣屎盆子!”

“姓王的你到底是不是人!”張璐滿臉淚水地對著電話嘶吼。

雙方開始對著電話破口大罵,一切都如俗套爛大街的青春戲碼一樣,只不過有些人的青春是偶像劇,有些人的青春是《青少年當代警示錄》裏的小故事。

“請睜開眼睛,我檢查一下你的視網膜。”晚上只有急診科的年輕大夫,他聽完李金娜的自述之後,覺得她更應該去精神科。

李金娜睜開眼睛的那一剎那,看到的不是年輕的大夫,而是脫著褲子在她面前汗流滿面的那個流裏流氣的青年。

“你幹什麽!”她發現自己褲子被脫掉了,下身一片汙穢。趕緊縮到一邊哭道。

“你不是失戀了嘛,多喝了兩杯,我看你興致不錯,就和你快活一把,”那流裏流氣的青年若無其事拉起褲子說,“你還真以為人家那個名校畢業的公子哥兒會看上你啊?就你這種,長得不怎麽樣的,又沒什麽水平的女人,也就配和我這樣的人在一起……”

“你滾!你滾!”李金娜大叫著,想推開那個男聲,她往前一沖,感覺到自己的眼睛紮進了尖利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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