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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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雨過去了之後，封城爆發了大規模的疫情。
醫院裏頓時住滿了病號，媒體說這是黑死病的爆發，讓更多人市民陷入了恐慌之中。醫院官方出面說，這是來源於鼠疫的一種變種病毒，現在是用傳統手段在治療，正在加快速度針對這種疫情的特效藥。
顧濛的社會版圍繞這個專題開始了長達一周的追蹤報道，她們部門對這個事情反應快，發稿及時，在很多媒體都在猜測各種病因的時候，她家報紙就準確把疑點鎖定在鼠疫上，和醫院後來的報道不謀而合。顧濛這次表現非常出色，帶領她的團隊打了個漂亮仗，讓領導刮目相看。
“顧姐，你身上有一股殺氣。”下屬這麽小聲對她說。
“殺……”她略帶迷茫想起那天晚上那只鼠王撲過來的時候，已經不記得後來發生什麽了，只是覺得馬朝陽看她的眼神開始帶著些敬畏。
“這個……”她笑笑，沒接口。
有些時候她會想起那只頑強的小貓，有一次終於忍不住發信息問馬朝陽那只貓怎麽了，馬朝陽說那只貓已經送到警犬隊了。
“什麽鬼！”
“那只警犬太喜歡它，王海龍建議我讓它去警犬大隊幫抓耗子。那裏好吃好喝，活動場地有寬，那邊的警犬對它都很客氣，貓狗和諧相處，我去看過一次，挺放心的。”
“可是你原來這麽喜歡它。”顧濛喃喃地說。
“喜歡，不一定要死纏在一起。那邊對它來說更適合，所以還是讓它去那邊比較好。”馬朝陽說。他說這個話的時候，握緊了話筒。其實他是不想看見小敏的時候，想起她作為人時候的一切，她會漸漸遺忘那段時光，最後那段時間的記憶只剩下他來回憶，卻沒有人記得，這一點是他忍受不了的。
“說來說去，你還是個不喜歡負責的男人。”顧濛沒好氣的說。
“我只是不按照你認為的方式去負責。”馬朝陽糾正她。
顧濛掛了電話。
馬朝陽在網上買了貓罐頭，寫的是王海龍警隊的地址。他每次都要忍住去警隊看小敏的沖動，因為他知道那個穿著死庫水，神氣活現的小姑娘一去不覆返了，眼前這只貓雖然還是它，但是作為人類的記憶已經漸漸淡去，它開始學會沒心沒肺在泥土裏打滾，就像之前她生活在垃圾場一樣。
不同的是，遠處的那條德牧一直充滿寵溺地看著它。
馬朝陽後來還去了一趟家具店，派先生依舊氣定神閑坐在客廳裏喝茶，就好像這些天從來沒有從這裏移動過一樣。
他詳細介紹了匣子的來歷和模樣，派先生點點頭：“人魚先生說的沒有錯，大致上都對。那是令獸類著迷的木頭，但是很容易構建出虛假的記憶，自己深陷其中。那個木匣子後來去哪裏了呢？”
。“那個木匣子，後來去哪裏了？”派先生問。
“讓一條人魚帶走了，”馬朝陽攤手，“我說有條人魚從天而降落到我家裏來你信嗎？然後它又跟著臺風飛走了你信嗎？”他自嘲：“連我都不信。”
“人魚？”派先生打開平板查了一下臺風的走向，沈吟道，“我居然沒想到這一點。”
“你告訴我你賣給顧濛的到底是什麽東西？。”馬朝陽問。
“我已經告訴了你啊，那是一張填補她空虛寂寞的床，從頭到尾，那張床只有她一個人。她需要另外一個人去填補另一半床的空缺。”派先生攤手說。
馬朝陽覺得再和這個神叨叨的家夥聊下去會讓自己愈加不正常。他趕緊站起身，把杯裏剩下的紅茶喝完了就走人。
派先生笑吟吟地目送著他，待他離開之後，他立刻站起來去拿車鑰匙。小黑貓妮妮跳了出來，叼著他的錢包。
“妮妮，我們趕緊去追那個臺風！說不定這事情還有希望哦。”
“喵！”
這裏是北部灣，晚上。
淩亂的石頭旁邊倒著橫著的棕櫚樹，可以看到臺風肆虐過的痕跡。
一位身材考究的俊美男子租了艘小船，不顧漁民的勸說，施施然出海了。
他在船上寂寞地開始吹起了笛子，旁邊的小黑貓安靜地蜷做一團。
臺風過後的海面很平靜，月光清亮，甚至可以看見他和船的倒影。
海面漸漸浮現出一個人的臉，半張臉英俊，半張臉已經腐朽。他微微睜開眼睛，有一邊眼珠子已經裸露出來，另外一邊眼睛依然是藏在長長的睫毛之下，顯得那麽深邃。
“終於出現了啊，人魚。”派先生收起底子，湊近那張臉說。
那張臉努力張合這嘴，可以看到下頜骨在上下移動。
“你是……來找匣子的吧？”他問。
“是啊，如果能夠給我，我會讓你的靈魂在匣子裏永生哦。”派先生說。
那個匣子慢慢從水底浮上來，派先生伸手一撈，就把它撈起來。他愛惜的摸了摸，完好無損。這就是他這次一直想要的家具，但是之前不屬於他，現在主人完成了移交，才屬於他。
“你進來嗎？”派先生問他。
人魚緩慢的搖了搖頭。
“那你可是會死的喲。”派先生說，“鼠王的毒，幾乎都留在你身上了。”
“這樣……就很好……”人魚嘶啞著聲音說，“她，還好嗎？”
“誰？”派先生想了想，然後笑道，“你說的是那只小貓吧？它很好，在警隊裏混吃混喝，還有一群狼狗罩著它，儼然是警隊裏的吉祥物。只是……你騙它說你回到大海就能治愈，那是何必？”
“呵呵……”人魚平躺在海面上，他的魚尾已經腐爛大半，殘缺不缺，身體也漸漸露出肋骨，有部分內臟在水中飄蕩。
我呀，是一條性欲旺盛的人魚，上岸交配，只是我的天性罷了。
為了活下去，動物都有它的本能不是嗎？
他的嘴角帶著嘲諷的笑容，凝結在臉上，然後臉色就變成死灰一樣了。
我記得你拼命學游泳的樣子，我記得你雨中的淚水，大家都不記得了，可是我還是記得。但是生命逝去，我的記憶也將跟隨著我離開……這世間也許不會有人記得你的美，你自己也不會記得了吧……
“人魚不動感情，是人類倒黴，人魚動了感情，就是自己倒黴呢。”派先生捧著匣子看著那具人魚的屍體漸漸沈入海底。
也罷，我把你這份感情鎖在匣子裏，等待下一個人讓它重見天日吧。
“喵~”小黑貓忍不住叫了一聲。
月光清亮，在海面投下一圈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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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裏頓時住滿了病號，媒體說這是黑死病的爆發，讓更多人市民陷入了恐慌之中。醫院官方出面說，這是來源於鼠疫的一種變種病毒，現在是用傳統手段在治療，正在加快速度針對這種疫情的特效藥。
顧濛的社會版圍繞這個專題開始了長達一周的追蹤報道，她們部門對這個事情反應快，發稿及時，在很多媒體都在猜測各種病因的時候，她家報紙就準確把疑點鎖定在鼠疫上，和醫院後來的報道不謀而合。顧濛這次表現非常出色，帶領她的團隊打了個漂亮仗，讓領導刮目相看。
“顧姐，你身上有一股殺氣。”下屬這麽小聲對她說。
“殺……”她略帶迷茫想起那天晚上那只鼠王撲過來的時候，已經不記得後來發生什麽了，只是覺得馬朝陽看她的眼神開始帶著些敬畏。
“這個……”她笑笑，沒接口。
有些時候她會想起那只頑強的小貓，有一次終於忍不住發信息問馬朝陽那只貓怎麽了，馬朝陽說那只貓已經送到警犬隊了。
“什麽鬼！”
“那只警犬太喜歡它，王海龍建議我讓它去警犬大隊幫抓耗子。那裏好吃好喝，活動場地有寬，那邊的警犬對它都很客氣，貓狗和諧相處，我去看過一次，挺放心的。”
“可是你原來這麽喜歡它。”顧濛喃喃地說。
“喜歡，不一定要死纏在一起。那邊對它來說更適合，所以還是讓它去那邊比較好。”馬朝陽說。他說這個話的時候，握緊了話筒。其實他是不想看見小敏的時候，想起她作為人時候的一切，她會漸漸遺忘那段時光，最後那段時間的記憶只剩下他來回憶，卻沒有人記得，這一點是他忍受不了的。
“說來說去，你還是個不喜歡負責的男人。”顧濛沒好氣的說。
“我只是不按照你認為的方式去負責。”馬朝陽糾正她。
顧濛掛了電話。
馬朝陽在網上買了貓罐頭，寫的是王海龍警隊的地址。他每次都要忍住去警隊看小敏的沖動，因為他知道那個穿著死庫水，神氣活現的小姑娘一去不覆返了，眼前這只貓雖然還是它，但是作為人類的記憶已經漸漸淡去，它開始學會沒心沒肺在泥土裏打滾，就像之前她生活在垃圾場一樣。
不同的是，遠處的那條德牧一直充滿寵溺地看著它。
馬朝陽後來還去了一趟家具店，派先生依舊氣定神閑坐在客廳裏喝茶，就好像這些天從來沒有從這裏移動過一樣。
他詳細介紹了匣子的來歷和模樣，派先生點點頭：“人魚先生說的沒有錯，大致上都對。那是令獸類著迷的木頭，但是很容易構建出虛假的記憶，自己深陷其中。那個木匣子後來去哪裏了呢？”
。“那個木匣子，後來去哪裏了？”派先生問。
“讓一條人魚帶走了，”馬朝陽攤手，“我說有條人魚從天而降落到我家裏來你信嗎？然後它又跟著臺風飛走了你信嗎？”他自嘲：“連我都不信。”
“人魚？”派先生打開平板查了一下臺風的走向，沈吟道，“我居然沒想到這一點。”
“你告訴我你賣給顧濛的到底是什麽東西？。”馬朝陽問。
“我已經告訴了你啊，那是一張填補她空虛寂寞的床，從頭到尾，那張床只有她一個人。她需要另外一個人去填補另一半床的空缺。”派先生攤手說。
馬朝陽覺得再和這個神叨叨的家夥聊下去會讓自己愈加不正常。他趕緊站起身，把杯裏剩下的紅茶喝完了就走人。
派先生笑吟吟地目送著他，待他離開之後，他立刻站起來去拿車鑰匙。小黑貓妮妮跳了出來，叼著他的錢包。
“妮妮，我們趕緊去追那個臺風！說不定這事情還有希望哦。”
“喵！”
這裏是北部灣，晚上。
淩亂的石頭旁邊倒著橫著的棕櫚樹，可以看到臺風肆虐過的痕跡。
一位身材考究的俊美男子租了艘小船，不顧漁民的勸說，施施然出海了。
他在船上寂寞地開始吹起了笛子，旁邊的小黑貓安靜地蜷做一團。
臺風過後的海面很平靜，月光清亮，甚至可以看見他和船的倒影。
海面漸漸浮現出一個人的臉，半張臉英俊，半張臉已經腐朽。他微微睜開眼睛，有一邊眼珠子已經裸露出來，另外一邊眼睛依然是藏在長長的睫毛之下，顯得那麽深邃。
“終於出現了啊，人魚。”派先生收起底子，湊近那張臉說。
那張臉努力張合這嘴，可以看到下頜骨在上下移動。
“你是……來找匣子的吧？”他問。
“是啊，如果能夠給我，我會讓你的靈魂在匣子裏永生哦。”派先生說。
那個匣子慢慢從水底浮上來，派先生伸手一撈，就把它撈起來。他愛惜的摸了摸，完好無損。這就是他這次一直想要的家具，但是之前不屬於他，現在主人完成了移交，才屬於他。
“你進來嗎？”派先生問他。
人魚緩慢的搖了搖頭。
“那你可是會死的喲。”派先生說，“鼠王的毒，幾乎都留在你身上了。”
“這樣……就很好……”人魚嘶啞著聲音說，“她，還好嗎？”
“誰？”派先生想了想，然後笑道，“你說的是那只小貓吧？它很好，在警隊裏混吃混喝，還有一群狼狗罩著它，儼然是警隊裏的吉祥物。只是……你騙它說你回到大海就能治愈，那是何必？”
“呵呵……”人魚平躺在海面上，他的魚尾已經腐爛大半，殘缺不缺，身體也漸漸露出肋骨，有部分內臟在水中飄蕩。
我呀，是一條性欲旺盛的人魚，上岸交配，只是我的天性罷了。
為了活下去，動物都有它的本能不是嗎？
他的嘴角帶著嘲諷的笑容，凝結在臉上，然後臉色就變成死灰一樣了。
我記得你拼命學游泳的樣子，我記得你雨中的淚水，大家都不記得了，可是我還是記得。但是生命逝去，我的記憶也將跟隨著我離開……這世間也許不會有人記得你的美，你自己也不會記得了吧……
“人魚不動感情，是人類倒黴，人魚動了感情，就是自己倒黴呢。”派先生捧著匣子看著那具人魚的屍體漸漸沈入海底。
也罷，我把你這份感情鎖在匣子裏，等待下一個人讓它重見天日吧。
“喵~”小黑貓忍不住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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