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這麽說，你這樣粘著我……”馬朝陽看著邵敏嘴巴上這麽說，身體卻不由自主抱住自己的大腿，一副和主人求保護的樣子。

邵敏忍不住哇哇大哭：“你自己說要做我的主人的！就算我這麽說你也不能拋棄我啊！”

“好了好了！”馬朝陽應著，外面有人按門鈴。他跑過去一看，黑暗的雨夜裏有幾個穿著雨衣的男人，在按他家的門鈴：“馬先生麻煩你開一下門。”

“大臺風天的不見客，回去吧！”

“我們老板想和你談談，關於那個匣子的事情。”

“再逼我我就直接把匣子扔爐子裏燒了！”馬朝陽沒好氣地大叫。

“馬先生你不要沖動，我們下雨天晚上來，可見是非常有誠意的，開開門吧。”

“開你妹的門，給我滾！”

“我們老板說那只匣子本來就是他的，你撿到他的失物應該歸還。”

“有什麽證明這個是你家的失物？凡事走法律程序！”

放高利貸的算是偏門，他們本來就游走在法律灰色地帶，這回招惹了個律師，張口閉口讓他們走法律，真是相當於那一把刀子往他們的死穴上戳。

“要不強行打開？”其中一個男人商量著問。

“這是高級住宅區，四處都是攝像頭呢。”另外一個提醒他。

他們四下張望了一下，知趣地拉緊了自己的雨衣。

邵敏站在客廳裏，看著玻璃門外的鼠群，在黑暗中它們的眼光如同鬼火一般冒著瑩瑩之光，就在這些鼠群的背後，有一對更大的紅色熒光從遠處迅速逼近。

不好！她暗叫一聲，反手把匣子抄起，塞進雙肩包背到了身上。

牦牛一般大小的鼠王從鼠群背後迅速躍起，瞬間撞碎了馬朝陽的玻璃門。玻璃碎片四下飛濺，馬朝陽連夜把自己收藏的字畫收進書房真的是明智之舉。

警報器忍無可忍地叫了起來。

“私闖民宅了啊！我要告死你們！”馬朝陽貼在門口捧臉慘叫，“誰派你們來的！”

來敲門那幾個雨衣男當然是王全利派來的手下，他們接到命令只是想辦法敲開馬朝陽的門，設法和馬朝陽交易那個匣子，其他事情都不要管。盯著馬朝陽盯了一天，他都在法院裏呆著，他們悻悻然放棄了在法院裏強行和他交易的計劃。等到晚上他回到家，再過來上門交易。晚上不巧的是剛好遇上了臺風天氣，這四個男人躲在小區的大樹下，被大風刮斷的樹枝壓了他們一身。平時只需要上門刷油漆，打騷擾電話就能催到債款的他們，突然發現追著有錢人屁股送錢其實是一件非常艱苦的事情。

“要不和他談談？”

“你談判能談過一個律師？”

他總不能和錢過不去吧？”

那就敲門，把門敲開好好和他高價收了那箱子？敲門的時候他們已經覺察到周圍被密集的鼠群包圍，已經開始覺得有點不妥，現在目睹一只巨型鼠撞開馬朝陽的後院，更是嚇得一個趔趄。

“臥槽！我沒看錯吧！剛才跑過去的到底是一頭牛還是一只老鼠啊！”

“好像是老鼠！”

“這麽大只！”

“我覺得那個是我們老板……”其中一個男人囁嚅著說，“因為那雙眼睛，實在是太像老板逼人還債時候的表情了……”

他們當中有一個人突然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覺這裏腫起來了。”

不是感覺，是真的腫起來了，他摸到一個腫瘤一樣的硬塊，而且越來越大。其他幾個人也在身體不同部位摸到了腫瘤，之前被樹枝刮破的傷口現在開始長出膿皰，而且還有越來越多的跡象。

“見鬼了這是怎麽回事！”

他們感覺到前面的視線越來越模糊，雙腿也越來越不聽使喚，正在驚慌的時候，看見一道黑影從破碎的門窗中飛了出來，一個肥碩的身影緊隨其後。

“小心啊小敏！”馬朝陽拿著電蚊拍沖著飛竄出去的邵敏大叫，她沖到外面去了，鼠群一陣騷動，潮水一般朝外面湧去。

馬朝陽親眼目睹這麽多老鼠欺負他的貓的場景，也忍不住怒從心起：“混蛋！以少勝多的雜碎！”揮舞著電蚊拍去打家裏到處亂爬的老鼠。這些老鼠被鼠王的鬥氣亂了心性，看見有人打它們，不但不讓開，反而朝馬朝陽這邊沖了過來。

馬朝陽嚇得舞著電蚊拍一頓亂打，上下左右的拍打簡直電光火石不絕於耳，老鼠的尖叫混雜著毛發被烤焦的氣味。他精心裝飾的客廳一片狼藉。他家的電路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老鼠咬斷了，陷入了一片黑暗中，這下電蚊拍制造出來的閃光堪比特效，馬朝陽忍不住幻想自己是絕地武士拿著光劍在反擊，拍著拍著就陷入了癲狂的狀態，連老鼠爬到他身上也未曾覺察。他很憤怒這群無法用法律制裁的家夥們，他可以嚇退企圖破門而入的人類，但是卻無法驅逐動物的入侵者，他一邊拍打著鼠輩們一邊心裏惱怒地計算著這件事過後能夠追責的對象，小區物業，政府防疫站，家裏防盜系統的原廠家以及售後服務部門，每一個都要起訴，要他們賠償一大筆錢。

想到這些錢的數目，他揮舞的臂膀更加有力起來。

一輛小車打著遠燈開了過來，穿過毫無遮掩的前庭直射他家客廳，雪白的燈光下，爬在他身上的老鼠“咻”地逃跑了。小車裏顧濛目瞪口呆地看著衣衫襤褸的馬朝陽，趕緊跑下車來：“你家怎麽了？”

“你怎麽來了？”馬朝陽維持著進擊的律師的姿態，半晌都沒有動。

“我過來看看你啊！之前的怪物呢？”顧濛看著不遠處的灌木叢邊上上下竄逃，撕咬的兩個人影，還有數目眾多的老鼠，不禁吃了一驚，“你這裏是怎麽了？”

“先不說這個了，你快進來，這些雨被鼠疫汙染過了，有毒！”他看著門口幾個痛苦翻滾的男人，“打個120叫人過來，順便可以把110的人也過來。”他顫抖著去找客廳的電話。

“那是什麽東西……”顧濛看見遠處那個肥碩的鼠王，不由一陣惡心，它不斷朝一個年輕的女孩沖過去，年輕的女孩子穿著一件死庫水，長腿長手在雨夜裏被沖得更顯得白得觸目驚心。

“那是我養的貓！這些怪物要殺我的貓！我要趕緊叫警察過來！”馬朝陽打通了電話，對面說他們會盡快安排人手過來，又說今晚臺風兇猛，很多地方都出現了險情，可能人手不夠，希望先自救為主。

那邊的邵敏在空中躲了幾下，被鼠王沖撞到直直飛進客廳，她在客廳裏痛苦的扭曲著身子，慢慢縮小，變成了一只貍花貓。

“這……這怎麽回事！”顧濛大驚。

“都說是我的貓啦！”馬朝陽舉著電蚊拍沖過去護住自己的貓，鼠王惡狠狠地望著他，嘴巴上留著垂涎慢慢地走過來，肥碩的爪子踩碎了漂亮的地磚。

鼠王發出一聲極其難聽的長嘯，馬朝陽抱起邵敏，把她身上的雙肩包解下，舉著包包沖著鼠王叫道：“你不是就是想要這個嗎？啊？”

“不能給它！”浴室的門被打開，半個身體已經長滿膿皰的於隹大聲說，“它已經狂暴了，再加上這個，它力量大增會毀了這裏所有的一切的！”

顧濛看著他不斷在浴缸裏拍打的魚尾，不禁揪著馬朝陽慘叫：“這又是什麽啊！”

“不是跟你說了嗎！我這裏有一只貓！還有一條魚啊！”馬朝陽因為情況緊急，也忍不住大叫了起來。

“這他媽的是一般的貓和魚嗎？”顧濛大吼。

“我沒說是一般的貓和魚啊！”馬朝陽回頭看見鼠王的鼻子已經湊到了雙肩包，正貪婪地嗅著上面的味道，不由嚇得趕緊甩開雙肩包，“這還有一只老鼠呢！”

那只貓全身濕透，被雨淋濕之後哆哆嗦嗦，但是還是死死盯著鼠王，它之前殺死了不少老鼠，體力基本透支，完全是靠意志力在和鼠王對峙。現在身上的妖力已經用完，恢覆成普通貍花貓的大小，牙齒咬得嘴巴都流出血來，貓爪上血跡斑斑，基本被磨平了。

鼠王死死盯著邵敏，奇怪的是它沒有立刻發動攻擊，按道理這個時候正是一招致命的時候，但是它卻站在原地，眼裏閃著紅光，死死盯著邵敏，馬朝陽發現它的腿甚至在微微發抖。

它在怕什麽？他奇怪地看看邵敏，又看看自己，再看看顧濛。

看到顧濛的時候，他再也說不出話了。

顧濛雙眼也變成血紅色，整張臉被一團黑氣籠罩著，頭發在空中像海藻一般飛揚，筆挺地站在他們身後，正在瞪著鼠王。

這是……這是顧濛的本相？

鼠王在發抖。

它想沖過去結果了邵敏的時候，發覺了她身邊站著一個讓人無法忽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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