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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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敏沒做聲。她和馬朝陽分別後,心事重重地回家了。她打開家門,發現家裏睡著兩只不知道哪裏來的野貓,便伸出爪子把它們趕了出去。

“這麽小氣哦……”這一帶野貓都打不過她,喃喃地說。

“哼!別碰我的家!”邵敏打開床頭櫃,放好自己馬朝陽的錢,然後把從他那裏順來的幾個罐頭放到床底下,有人敲門,她警惕地豎起耳朵,亮出爪子,打開了門。

月光下站著一個身材高大,肌肉結實的男子,長了一張端正得儼然一臉正氣的臉,手裏提著個飯盒:“你吃晚飯了沒有?”

“啊,你又來投食啊!我不是一般的貓,我是貓妖,而且我不喜歡吃骨頭湯!”邵敏無力地往床上一躺,不打算招待他的樣子。

王亮是個警察,長得濃眉深目,看起來不太像東方人,他的個性和他名字一樣無趣。他三天兩頭跑到邵敏這邊投食,專門送她根本不感冒的肉湯,說是補身體用。

“你們警察都那麽有空的啊,天天有空煲湯?”邵敏問。

“不,這是我們食堂的湯,不過你不要看不起我們食堂哦,我們夥食很好的。”王亮看了看房子四周,“你這房子有點漏水了,要不要換個地方住?”

“不要。”

“總覺得這裏有一股怪味兒,我覺得你要換個地方住。”王亮笑嘻嘻地說。

“討厭,我要睡覺了,你走開啦!”邵敏拿枕頭扔他。

“你不是說最近學游泳嗎?學得怎麽樣了?”王亮好奇地問她。

“我呀,喜歡我們的游泳教練!”邵敏抱著枕頭激動地說,“他是一條性感的人魚!”

“……”王亮看著她,臉上看不出高興,也看不出不高興,“我也會游泳,我可以教你。”

“你怎麽可能游得過人魚啊!”邵敏揮揮手說。她想起人魚教練在水裏漂亮的姿態,內心忍不住蠢蠢欲動。

“你哪來的錢學游泳?”王亮問她。

“我給人當私家偵探,賺的!”

“你不是只會捕鼠嗎?”他問,“現在捕鼠需求增多了嗎?”

邵敏覺得他有點小看她的能力,把枕頭放到腦袋下恨恨睡過去了。

王亮放下食盒,試探性地說:“我回去了啊?”

“……”邵敏沒做聲。他猶豫了一下,就走了,他一走,邵敏就立刻坐起身子,打開房間門,腳不沾地地歡快地朝游泳館跑去。

游泳館是深夜十點關門,但是九點半就開始清場了。她躡手躡腳躲在那些陸陸續續出來的人們中間,溜了進去。

人魚教練依舊泡在水裏,古銅色的肌肉在水裏看起來特別性感。他絲毫沒有發現蹲在一邊看他的邵敏,以至於從水裏擡起頭的時候,嚇了一跳。

“教練!”邵敏甜甜的叫,只差沒有咪咪叫了。

“怎麽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問。

“教練我可以續費了,我之前都是蹭試用課程,我可以開一個套餐了……”她從身後拿出一疊鈔票。

教練看著她,蹲在水邊的樣子特別可愛,眼睛閃閃發亮。他忍不住笑道:“你叫我於隹好了。”

“於……於教練!”邵敏在教練面前變成一個小女孩一樣,嘴巴笨笨的說不出話來。

“都下班了,你明天再來吧。”於隹對她說。

“好的!”她立刻站直了身子,於隹一直沒敢擡頭直視她,是因為之前她穿了短裙,還蹲在游泳池旁邊,那帶著蝴蝶結的白色小內褲一眼就能看見。她這會兒站起來,於隹才從泳池裏爬出來,倒三角的身體肌肉勻稱,尤其是腰臀部分的弧度,非常性感。

邵敏吞了口口水。

“你還不回去嗎?要閉館了。”於隹奇怪地說。

“好……好……”邵敏很不好意思的離開泳池,心裏巴不得和於隹多呆一會兒,但是人家明顯沒有要和她一起走的意思,泳池很快都空蕩蕩的,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她只得慢慢朝門口方向走去。於隹朝相反的方向走,更衣室方向在那邊。

“餵。”於隹突然叫住她。

“怎麽了?”她心狂跳。

“回去小心點,太晚了。”於隹說。

這句話讓邵敏心裏樂開花,走出去的腳步都是跳躍的。

她高高興興穿過小巷子,沒去看身後尾隨的兩個賊眉鼠眼的男人。

那兩個男人看見這個從游泳館出來的小姑娘,穿著短裙,身材勻稱,彈跳生姿地進了小胡同。他們露出微笑,走了過去,有個人甚至松了松自己的褲帶子。

可是剛走進去,巷子裏就沖出一群老鼠,遍地亂爬,吱吱叫著朝他們沖過來,他們嚇得不知道怎麽躲開,迎面就看到一對閃著兇光的眼睛撲了過來。

“啊!”兩個男人慘叫著跑了出去,身後傳來貓的怒吼,還有老鼠的尖叫。

“媽的,真倒黴,居然遇到一只死貓在抓老鼠!”兩個男人罵道。

那只身手矯健的野貓追逐著四下奔逃的老鼠,轉眼就在他們視野中消失了,再去看那小巷裏,除了忽明忽暗的路燈,油膩膩且地磚凹凸不平的路面,還有歪歪斜斜的兩個垃圾桶,還能看到什麽?

“消失了……”兩個猥瑣男暗自嘆息,這條小巷難得地沒有裝攝像頭,結果卻讓那小妞跑了。

邵敏追著那群四下逃散的老鼠,一個晚上解決了九只,最後那只肥碩的老鼠逃進了江裏,她追下江游了五米又折返。

不行不行,還是怕水,感覺在水裏很難保持平衡,她悻悻然地返回岸邊,吐了口江水,

可惡……

那只肥碩的老鼠屁滾尿流地游了十幾米,發現邵敏沒跟上來的時候,自己也有點體力難支了,撲騰了幾下要沈下去,就被一只手撈了上來。

吱吱……它驚恐地看著將它撈起來的那個人,是一個同樣肥碩的男人,全身都是脂肪,臉上也是脂肪,眼睛被脂肪擠成一條縫,此時在冷冷地看著他。

“吱吱……”那個男人也沖它叫了兩聲。

吱吱吱……它頓時明白這個人是誰了,忍不住叫喚了起來。

這個男人坐在一艘氣墊船上面,船上裝了馬達,有人幫他掌舵,他穿著一身真絲的長袖襯衫,手上還拿著一罐啤酒,看起來像晚上出來江面游玩的富貴閑人。

“王總……”掌舵的小工看著自己老板撈起一只老鼠對著它吱吱叫,覺得場面有點詭異,但是又不敢插嘴。王總最近脾氣很古怪,如果說了不對的話說不定他的獎金就沒了。

王總看著手心中的老鼠,它嘴裏還嗆著水,但是還是努力要和他“吱吱”,他忍不住回吱道:“慢點說,急什麽。”

掌舵的小工急忙轉過臉去看江面,他不知道為什麽王總突然開口發出了老鼠的聲音,看起來場面頗為詭異。

“鼠王殿下……我們的人……最近被一只貍花貓追殺,實在是太……傷亡太慘重了。”肥老鼠吱吱說著老鼠的言語。

王總沒有做聲,他皺了皺自己短而稀疏的眉毛。

城市裏的鼠群維持著一定的平衡,平時如果被野貓追殺,只要是在一定量範圍內,不足為懼,但是那只母貓殺傷力太大,最近在鼠群引起了恐慌:它不單單是捕殺一兩只老鼠,對鼠群是驅逐式的獵殺,把好幾個固定的鼠群聚集點端了,鬧得封成鼠群鼠心惶惶。

“不說這個了,我的青龍木匣子有沒有找到?”王總問那只老鼠。

“吱……”

“還沒找那還不快點去找!再找不到我也幫不了你們了!”王總狠狠把老鼠扔回水裏,老鼠嚇得連聲慘叫。

“別叫了,我的船都靠岸了。”王總冷冷地說,老鼠這才覺察到自己已經在距離岸邊不遠的地方了。它吱吱叫了兩聲,就逃上岸。

王總讓掌舵的小哥靠岸,他要準備回去了。

“王總,您的車鑰匙。”掌舵的小哥靠岸之後,遞上王總的車鑰匙。

王總的車是一輛非常浮誇的敞篷跑車,他的肥碩的身子擠在副駕駛的時候,總是給人感覺特別滑稽,但是他不在乎。

“那是不是外地過來投資本地樓盤的王全利王總?”

“是啊,聽說他和正和集團爭了塊地,剛到手就得知政府輕軌改道,業內都在笑他外地人來這裏做生意被坑了呢……”

王全利,也就是王總,自然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麽,但是依然心亂如麻。司機跟隨他多年,知道他在想什麽,開了車子之後試探性問一句:“王哥,還在找你的青龍木匣子?”

“是呀……”王全利頭往車椅靠背上靠了靠,嘆息道,“真是見了鬼了,來封城的時候,在機場托運就弄丟了,該死的航空公司,早知道我應該隨身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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