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燈要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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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剛剛回到了楊帆的住處,楊帆身上有傷不方便洗澡,欣琪倒是去洗了澡,穿著楊帆的大T恤就撲了上來。

她咬著楊帆的耳朵說:“和我在一起,我的公司也是你的,我的人也是你的……”

楊帆迷迷糊糊抱著欣琪,感到心裏很踏實。

終於不用去想什麽借不到錢買房子的事情了,也不用去想涿香身邊的男人哪個都比他有錢的事情了……一下子很多近期的煩惱都得到了解決,他感到非常輕松。

放棄,是多麽容易的事情。

他仰面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青苔,不禁想:其實愛情裏,除了一見鐘情的熱情和身體深處的欲望,還是需要別的東西來支撐的。

多年前他需要姐姐放棄學業來支撐他上學,現在他需要欣琪來支撐他的生活。自己一米七八的身高加上結實的肌肉,卻一直要靠女人來生活,他不禁覺得這輩子真的完了,徹底的完了……

欣琪沿著他的肚臍往下親去,讓他全身戰栗,忍不住發出呻吟。

她的手解開了他的皮帶,拉下了他的褲子,然後柔軟的雙唇覆蓋上來……如此駕輕就熟,有什麽不好呢?愛情不愛情的,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小孩子了……

——只要姐姐不要隨便和別人上床,那對方就會把心交給你。只是想和你上床的人,不是真的喜歡你……

——真的呀,那等你長大之後,和我談一次這樣的戀愛好不好?

楊帆有點茫然。

小時候似乎說過這樣的話,但是他那時候不知道一些事情。

他不知道兩個人在一起還需要物質基礎的,遇見了漂亮的女孩子不能給她買房子給她一個安定的家是不行的。如果她身邊有更加優秀的男人他也是會吃醋的。

他擡頭看見頭頂那個搖搖晃晃的燈,那個燈光漸漸黯淡了下去。

是“暗香”,他把身上最後一分錢拿出來去買的燈,為的是博取美人一笑。

呵呵,真好笑,他這樣的人,有什麽資格花錢買的美人一笑?

欣琪的牙齒輕輕要咬上楊帆身下的的時候,他似乎覺得天花板那盞“暗香”搖晃了一下。

“啊!”欣琪尖叫一聲,突然往後退。

楊帆不明所以,用手肘支撐著上半身坐起來,看見自己的褲子已經被拉下,自己身上居然長出一朵奇怪的蘑菇。

蘑菇不是形容詞,蘑菇是真的蘑菇,白色的,下過雨之後會在山間樹木上長的那種。

“這怎麽回事!”欣琪嚇得往後縮,指著那朵長在大腿內側上的蘑菇大叫。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楊帆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伸手去扯那朵蘑菇,有點微微的刺痛,但是一扯就扯下來了。

“我……我怎麽會發黴……”楊帆仔細檢查了自己的身體,上面似乎還有一些白色的黴菌,似乎是其他的小蘑菇隨時準備生長起來,“見了鬼了。”

他跑到洗澡間,開了熱水對著自己的身體沖洗,沖了半天,才把那些黴菌沖掉。

他氣呼呼看著自己家裏的墻壁和天花板:家裏長青苔就算了,自己的身體都會長出黴菌,天理何存?

啊,對了,就是涿香來了之後,她來了之後家裏的生態系統就不太對勁了。

欣琪已經換好了自己的衣服,從冰箱拿出一瓶冰啤酒,打開了之後試探著問:“你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不會是被那個女人傳染了什麽了吧?”

“你開玩笑吧,”提到涿香,楊帆的口氣忍不住粗魯起來,“我根本沒碰她。”

“沒碰她?我不信。”欣琪狐疑地看著他,“你沒碰她還想著給她買房子?”

“來歷不明的女人誰敢碰啊!”楊帆煩躁地說,“我買房子是為了我自己,誰說買給她的?”

這麽說的時候,天花板那盞燈突然發出一聲爆裂的聲音,熄滅了。

“見鬼……”楊帆只好去找蠟燭,“幾百塊的燈,說滅就滅了……”

派先生坐在後巷的房子裏,喝著紅茶,突然停了下來。

小黑貓跳到他跟前叫了一聲。

“不好,裂開了。”派先生皺起眉頭,“我的家具裂開了,我要不要去回收它呢?”

小黑貓有點不安地叫,他把手放在黑貓頭上,笑道:“算了,下那麽大雨,天亮的時候再去吧,反正沐家派人來收拾殘局了。”

涿香靜靜地懸浮在陽臺外面,透過窗戶看著屋子裏的一切。燈滅了之後,她就看不見裏面的情形了。但是之前那個女人和楊帆親熱的樣子她是一幀不落地看完了。

她低頭看著腳下,一個穿著黑色雨衣的年輕人沈默地擡頭看她,雨水沖刷著他的臉,他有一雙明亮的眼睛。

一陣旋風,她落在了那個年輕人面前,顯現出了透明的輪廓:“除妖師?”

“我叫趙水生。”水生自我介紹,努力在雨簾中辨認涿香的輪廓。他依稀能看出是個女性的身體。

“我沒見過你。”涿香的聲線也像是被雨水敲打出來的,帶著某種水面的震顫感。

“我是大學畢業之後,剛剛回來實習的。”水生脫下了背上的除妖刀,拿在右手上,左手捏住了藏在布包裏的符咒。

那些被放出來的人魚魚子像螢火蟲一樣聚集在涿香周圍,把她的身體輪廓勾勒出來,像一具閃著微光的藝術品。

“這些玩意是哪來的?”涿香抖落了幾顆身上的魚子,忍不住問。

“海邊的東西,山神您沒見過吧。”水生也很有耐心地解釋,“您和我回去吧。“

“我拿走我要的東西我就回去。”涿香不耐煩地說,“我不知道你們這些人為什麽老是要鎖住我!”

“鎖住你,是為了讓你克制內心的欲念,早日修成正果,”水生停頓了一下,註意到她的言語信息,“您想要什麽呢?”

涿香伸手往樓上的房間一指:“我要那個男人的心。”

“您要殺了他?他和您有仇?”水生問。

“不是!你這個笨蛋孩子,”涿香氣到,不耐煩地說,“我說的是要他的真心,要他愛上我!”

“這個……這個我怎麽幫你?”水生問。

“你幫不了我!”涿香擺擺手,“派先生也幫不了我!”

“派先生是誰?”水生問。

“一個有點討人厭的家夥,但是有時候還蠻體貼的。”涿香側頭想了想,看見水生提著短刀,忍不住好笑,“你該不會想用那柄除妖刀對付我?”

“手上暫時也沒有什麽稱手的兵器啊。”水生把符紙拿出來,咬破手指塗上血,直接打向涿香四周,那些符紙落在她四周之後,立刻在水裏化掉了。

“居然連符火也打不起來?”涿香覺得眼前這個小年輕真的太遜了。剛想到一半的時候,她突然感覺到周圍的水漲了一尺,沒過小腿,到達大腿部位了。

“您既然是能操縱水的山神,那我只能應著‘坎‘位打出水陣,用火的話實在太耗費心神了,不太經濟,”水生禮貌地說,“我再一次請求您跟我回去,不然我只能用武力制服你了。”

“哈!”一個小年輕要制服一個山神聽起來就很可笑。涿香緩緩張開雙手,身上那些發光的魚子紛紛掉落,又努力地想依附在她的身上,拼命在水裏游動,像一個個發出螢光的小蝌蚪。

“我很不高興。我的願望又一次落空了,”涿香指著水生,“我要遷怒於你。”

“好的。”水生好脾氣地應承著,拔出短刀,在水裏畫了個符咒直接朝涿香拍去。那個符咒的形狀子啊水裏扭動著,變成一股繩,緊緊纏繞住涿香的身體。涿香冷笑一聲掙脫符咒想往上飛去,卻迎面撞上了網一般被彈回水裏。她才註意到之前水生在水裏布下的符咒,這時候全部都連成了一張看不見的網,讓她無法直接飛竄到半空中去。

這個小孩還有點想法。她伸出手彈了彈上面的指甲,突然水裏竄出七八條水蛭,咬上了水生的大腿。水生急忙口中念動符咒,卻被那些水蛭咬得痛呼出聲。

“念咒有什麽用,”涿香好整以暇望著他,“這些是真正的水蛭,又不是妖怪。”

水生急忙在水裏撲騰跳躍,手忙腳亂地扯下那幾個水蛭。那邊涿香已經好整以暇地踢開那些溶化在水裏的符咒,把網扯開一個口子,整個人往上竄去。

水生顧不上那些水蛭,飛身跳上旁邊停放的一輛小車車頂,暫時脫離了水面,車頂遭受他用力踩踏不失時機地發出了警報聲。他扯下雨衣,露出讓涿香一看就非常煩躁的藍色布衣,手裏伸進布袋裏掏出一個瓶子扔向空中,揮刀直接砸碎。瓶子裏竄出一條類似長龍一樣造型的東西,在雨中張牙舞爪的咬住了涿香的小腿,順勢纏了上去。

“見鬼!這又是什麽!”涿香飛到一半被拉了回來,心中忍不住咒罵,伸手即拉住那怪物的頭頂,那怪物卻張開嘴,露出森森白牙,作勢要咬她,她不得不伸直了手將它盡可能的拉得更遠,整個人重重落回水面,水生重新念起符咒,那幾枚水溶的符咒重新交織起大網,將涿香網在裏面。

涿香在網裏和那頭怪物搏鬥,那頭怪物嘴裏噴著鹹腥的氣味,長得非常可怕,尾巴上下撲騰打著水花,那網越收越緊,涿香快要喘不過氣來。

“這是海怪的妖魂,要是水性,山裏的動物怎麽也比不過海裏的生物吧,”水生扯下腿上的水蛭,扔在車頂上狠狠踩碎,“跟我回去吧。”

涿香被那條海怪纏得透不過氣來,咬牙瞪著水生,身體漸漸顯出原形來:“你真的惹怒我了!”她怒道,用手直接扯住海怪的脖子,在水裏沖著水生大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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