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懲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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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楊帆迷迷糊糊的,感覺周圍氣壓不斷壓迫著自己的身體,快要透不過氣來了,那女子也像是被什麽卷起來,臉上顯露出某種痛苦的神色。

“我這裏我要拿走你一樣東西。”女子突然笑了起來,“以便以後找到你。”

她輕輕在他的嘴唇上親了一下,奪走了他的初吻。

“她在那邊!結界打破了!有外人!”那邊傳來了聲音。

“好像阿木受傷了!”紛亂的腳步聲傳來,雨滴突然靜止了,這個空間的空氣流動似乎也靜止了,隨即就是破裂的感覺,整個空間都破裂了,雨水,空氣,以及人的聲音。

“後會有期。”女子在他耳邊低語,然後將他推了出去。

他最後聽到的是嘈雜聲,還有蒼老聲音的怒喝,但是並不清楚:“…………香!”

什麽香呢?是咒語,還是女子的姓名,還是有別的什麽含義?

他並不知道。

他只是覺得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被推開,然後輕飄飄的落地,之後什麽都不記得了。

醒過來的時候,自己躺在溫暖的床上,身上穿著幹燥的粗布衣服,旁邊坐著一位目光炯炯的老人。那位老人大約五十多歲,身上肌肉結實,透過交領上衣還能看出胸肌的輪廓。他自稱沐叔,是這片果園的管理人。

“你醒了?你是怎麽來到我的園子裏來的?”沐叔話語很和藹但是聲音帶著一股莫名的威嚴。

楊帆有點害怕,坐起來說了自己的來歷和找姐姐的經過,但是對目睹一對男女野合未遂以及後來發生的種種閉口不提。

“你沒有看到過別人嗎?”沐叔問。

楊帆說:“我聽到有打架的聲音,跑過去的時候就看見一個大叔躺在地上,接著就突然下雨了,我被什麽卷起來就暈過去了。”

他的描述也不算作假,只是省去了有關女子的一切情節,所以說出來很坦然。他不知道那個男人是否活著,如果活下來的話,就知道自己在撒謊,但是他又想,那男人看起來似乎立場和那個女子是對立的,卻和她有私情,想來也不敢對自己的長輩說,所以即便活著,恐怕也不好說出當時的詳細情形吧。

沐叔目光炯炯看了他,對他的說法似乎保留態度。

“那個大叔醒過來了嗎?”楊帆問。

“他醒過來了。”沐叔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楊帆的眼睛,不肯放過他表情的任何一個細節:這個男孩到底有沒有隱瞞的部分呢?他看起來只是個很普通的鄉下的小孩,神情還帶著鄉下人特有的拘謹,他有什麽必要為阿木隱藏呢?

楊帆臉上閃過一絲異樣的神情,似乎是有點如釋重負,但是又掛上一絲憂慮和不安,這表情讓沐叔有點看不懂:這孩子到底是希望阿木能醒過來還是不能醒過來呢?

他不知道楊帆實際是為那女子沒有殺人感到舒了口氣。楊帆打從心底希望那個女子白嫩的雙手不要沾惹上任何鮮血。

“他說你擅自闖入了果園,引發了一系列不太好的事情。今天的騷動因你而起,所以孩子,”沐叔盯著他眼睛說,“你有沒有無意間打開過什麽封印之類的東西。我是說……你有沒有看到過什麽奇怪的女人在眼前跑過去?”

楊帆勇敢地盯著他的眼睛說:“沒有。”

沐叔看著他,突然回頭對身後的年輕人說:“把阿木叫過來對質。”

身後一個穿著同樣藍色粗布衣服的男人點了點頭走出去,不一會兒和另外一個差不多年紀的人架著阿木走了進來,那個阿木就是之前打過楊帆的彪形大漢。

阿木臉色萎靡,看起來氣若游絲。他慘白著臉瞪了楊帆一眼說:“就是這小子去後山打開了山神的封印,弟子能力有限,鎮壓不住山神反而被傷。”

山神?楊帆臉色有異,但是沒有做聲。

“你把詳細的情況再當著我的面說一次。”沐叔的聲音變得冷峻了許多。

“今天下午弟子在後山修煉,結果看見這小孩驚慌失措地跑過,弟子按照慣例禁止閑雜人等前往後山,但是這小孩不聽,弟子就追著他,他便一路跑到柚園裏,然後進了山神的結界,弟子與山神短兵相接受傷,事情就是這樣。弟子懷疑山神的封印是這孩子打開的。”阿木說完之後,特別還瞪了楊帆一眼。

楊帆一聽不由勃然大怒:這個男人不但對女人不誠心,而且還沒擔當,那女子雖不知道是什麽人,但顯然和楊帆沒關系,現在好像把一個天大的罪過怪到楊帆身上,他如何說得清楚?

“小弟弟,你之前說你根本沒見過什麽其他女人,只看見了這個大叔,對嗎?”沐叔指著阿木問楊帆。

楊帆遲疑地點了點頭。阿木大聲說:“他撒謊!他不但被我追,還被我教訓了一頓!”

“你教訓他了?”沐叔走過來,拉起楊帆的手,把衣服擼了上去,上面一點傷痕都沒有,“你教訓他怎麽他身上一點傷痕都沒有?”

“我……我只是言語教訓他……”

“你蘇醒的時候,第一次的說法是你把這孩子打了幾巴掌,打傷他了,現在怎麽又變成言語教訓了呢?”沐叔冷冷地說,“你和這個孩子,誰在撒謊?”

“這……”阿木頓時慌了神,分辨道:“他絕對是撒謊了!山神封印就是他打開的!”

“哼,”沐叔冷哼,“你沒事跑到後山幹什麽?你只是學徒階段,修行也是在山下修行,到後山去幹什麽?”

“還不是因為發現了這小子的蹤跡,弟子怕他亂跑,就跟了過去。”阿木聲辯說。

“一個小孩子能打開山神的封印?”沐叔沈吟了片刻,看看楊帆,“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他說的不是真話。”楊帆很坦白的回答。阿木聽聞之後勃然大怒,指著楊帆破口大罵,被沐叔喝止。他擺擺手,示意一個藍衣青年送點東西上來,然後那個藍衣青年走到外面托了個盤子進來,上面是一條男士的底褲。

阿木認得那條底褲,就是自己的底褲。只是記得當時和女子翻雲覆雨的時候明明是還沒完全脫下,怎麽這個時候在自己師兄手上了?

“山神本性好淫,我記得和你們說過。你要是沒有做什麽,底褲怎麽會掉落在柚子園內?”沐叔厲聲說。

阿木嚇得趕緊跪下:“弟子知道錯了。”

“你是如何把山神封印打開,如何被山神誘惑,如何又被打傷,如何把這個外面來的小孩卷入事件當中,細細和我道來!”

阿木不得已,只得把自己在練功的時候聽到山神呼喚,然後到了後山發現一美貌少女的事情說了出來:“我看她石洞裏悶得慌,看起來也不想壞人,便念了個咒,想把她部分元神放出來,好看看太陽。她說願意為我做一切事情,就要我用真心交換。那女子實在貌美,所以鬼迷心竅,就在她的勾引之下……然後這小子跑出來,壞了我的事情,不知怎的山神突然發怒,就把我打暈了。我和她並未成事……請師父……”他說到這裏滿臉通紅,臉色非常羞愧:“請師父原諒我這一次……”

沐叔沈默良久,重重嘆了口氣:“阿木,你如果一開始就和我們說實話,也許我們還能原諒你。但是你一開始就謊話連篇,到最後還要嫁禍到一個孩子身上,實在讓人無法容忍。”

阿木意識到師父真的要送他走,不禁有點淒然:“可是我不當除妖師,還能做什麽……”

沐叔冷然道:“在你心裏,是無處可去才來做除妖師的嗎?”

阿木驚慌擡頭,眼裏是被人看穿的尷尬。

“把魚拿上來。”沐叔吩咐左右,“既然要離開沐家,那關於除妖師的一切,你得忘記。”

阿木忍不住大叫:“師父!總不能因為一個妖女,把弟子後半生給毀了吧!”

沐叔嚴厲地說:“她不是妖女,她是北山山神,由她來鎮守成百上千的妖怪,而由我們來鎮壓她。山神性淫好色,需要我們來為她鎮守心志,她是我們鎮守的對象,也是我們供奉的對象,你連這個都搞不清楚,居然想著和山神廝混,餵你吃魚魂,算是便宜你了。”

阿木看著沐叔的弟子端著一個瓷盆進來,裏面一條銀色的小魚游來游去,不禁大駭:“師父……吃了這條魚,我會怎樣……”

“你會忘記有關沐家的一切,”沐叔念了個訣,那條銀色的小魚突然上下抽動,然後游弋出水面,躍上半空中,在沐叔的手掌上懸浮游動,發出藍色的幽光。

楊帆從未見過如此的景象,坐在床上瞪圓了眼睛,大氣都不敢出。而阿木呆呆看著這尾魚,嘴裏還在念叨著:“師父……會不會有什麽別的副作用啊……”

沐叔挑起了眉毛,說:“副作用,當然是有。你和魚妖定下的契約,以六十年為限,你將忘記你二十八年以來關於除妖師的一切。由淫念產生的罪過,自然會剝奪你這方面的能力。”他伸手捏開了阿木的嘴巴,阿木想反抗,被兩個弟子牢牢按住。

“啊!師父!你說清楚!”

“你六十年內不能為人事,簡單來說就是失去性能力,明白嗎?”旁邊的一個弟子低聲對他說。

這懲罰太重了!阿木拼命反抗,但是被沐叔反手把魚送進了嘴巴裏,他瞪大眼睛,全身抽搐躺在地上,眼裏全是絕望,嘴巴吞了魚之後像被膠水牢牢粘住,嗯嗯叫著就是張不開,脖子上全部都是青筋,看起來特別恐怖。

楊帆被嚇到,抱著被子縮在床腳不敢動,等到那個阿木悶聲哼哼著暈死過去,被人擡出去之後,沐叔的註意力才到了他身上。

“小孩。”

楊帆嚇得瑟瑟發抖,見識過除妖師的手段之後,他知道這裏規矩森嚴,這位老伯肯定不會就這樣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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