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你知道了我們家族的事情，所以可能要洗掉你一部分記憶。”老伯說。

“要……要什麽記憶……要像剛才那位大叔這樣嗎……”楊帆說這話的時候，嘴唇都微微發抖。

“你也要吃條小魚，鎖定你六十年的記憶，等你七十歲的時候，大概就能陸陸續續想起今天的事情了。也許到時候你就覺得自己是做了個夢，也分不清楚到底是現實的事情，還是夢境。”沐叔若有所思的說。

“我也會……失去……那個能力嗎？”楊帆想起之前阿木被剝奪性能力的事情，不禁有點後怕。雖然他年紀小，但是也知道這對於男人來講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哦，不不，締造契約的妖魚會根據你看中的事情取走你的部分能力，但絕對不是一樣的東西。我來問問它吧。”沐叔又讓人拿來了一條小魚，這條小魚身形比之前那條小很多，只有拇指大小，在瓷盆裏游來游去，非常可愛。沐叔讓楊帆伸出一個食指去碰觸一下小魚，楊帆只覺得和普通的魚類無異，小魚輕輕碰觸了一下他的指尖，又很快游開。

“你是你們家的獨子？”沐叔問他，“你喜歡讀書嗎？”

“不不，我不喜歡讀書。”楊帆搖頭，“我三姐姐喜歡讀書，我不喜歡。”

“那從今往後，高分數就與你無緣了哦，”沐叔伸出手指點了點那尾小魚，“它會鎖定你考試裏的運氣，既然是你不喜歡要的東西，那就暫放在妖魚這裏保管了。”

“好的！”楊帆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成績一向不好，考不考高分無所謂。

“你是不小心卷入我們沐家事件的人，作為回報，我們幫你去找你的三姐，承諾一定資助她讀書讀到她不想讀為止，你看怎麽樣？”沐叔問他。

楊帆眼裏閃過喜色：“真的嗎？謝謝你！”

“來，把這條小魚吞下吧，它很喜歡你，你不會有痛苦的。”與之前的強行灌餵不同，沐叔把盆拿過來遞給楊帆，讓他自己吞下去。楊帆試探性地把嘴湊近水面，那尾小魚靈活地游進了他的嘴裏，冰涼滑膩的感覺在嘴裏停留了一下，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楊帆覺得眼皮沈重，很想睡一覺。沐叔撫摸著他的脊背，他頓時覺得四肢舒散，躺在床上沈沈睡去了。

之後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人送回了家，父母以為他失蹤了，看見他被送回來，便喜極而泣。他有點懵懵懂懂的，只記得自己去追三姐，什麽都不記得了。問三姐回來了嗎，大家都搖頭，說一直沒有看見她回家。已經讓城裏的同村人去找了，

楊帆怔怔坐在床邊，想不起自己怎麽下的大巴車，也想不起誰送他回來。父母說是一個看起來很有錢的老板開小車送他回來的，他在路邊餓得暈過去了。說起那老板的長相，大腹便便，一看就很有錢。

不是這樣的，楊帆心裏有個很小的聲音回答，不是這樣的，應該不是這種長相的。他好像遇見了一些人，和父母的描述截然不同，然而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之後的幾年，再也沒有三姐的消息，大家已經默認她是失蹤了。

楊帆中考沒考好，父母自費掏錢送他去了縣中讀書。這是他最痛苦的三年，無論他怎麽努力，平時練習怎麽認真，到了考試總是發揮不好。老師們也覺得奇怪，平時楊帆的成績也算中等偏下，可是一到考試一定會考倒數前三，高考第一年他沒考上，父母逼著他覆讀一年，說再怎麽樣家裏的兒子一定要考上一個大學，他的兩個姐姐都已經結婚生子，明確表示自己的小家庭都顧不來，弟弟要是再讀書，她們最多掏一年的學費。

楊帆知道姐姐們是因為三姐的事情記恨父母，自己也是不爭氣，所以覆讀到一半就離家出走了，跑到城裏打工。父母被他氣得沒辦法，只能出錢給他考了個駕照，讓他能有個技能。楊帆十九歲就開始開貨車，第一年掙了幾萬塊錢，第一時間不是送給父母，而是買了不少兒童玩具給兩個姐姐的小孩。但是全部給退回來了。兩個姐姐恨他不爭氣，覺得自己的三妹無辜被犧牲，再也不想認這家人。

楊帆的父母前年在農村裏被突然爆發的泥石流壓死，家也沒了。辦喪事的時候，兩位姐姐抱著他痛哭一頓，算是和解。她們說當年知道弟弟離家出走追三妹肯定是真心，無奈父母重男輕女，這口氣怎麽也吞不下，所以把氣撒在了弟弟身上。現在父母去世，弟弟有空可以來姐姐這邊走動些。楊帆被她們抱著大哭的時候，看見門外似乎有人影，再看的時候，卻是個靚麗的女孩子，穿著時髦的大衣和裙子，眼中似乎有淚光。

不知為何他第一時間就覺得這個人是三姐楊慧，叫她的時候，她上了旁邊的一輛小車就走了。兩個姐姐追出來，他說看見了三姐，她們也是將信將疑。

門外依舊是老屋殘骸，哪裏有小車的影子，不過是弟弟一時間眼花罷了。

那晚楊帆夜不能寐，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一些重要的事情，有關三姐的一些重要的細節，他忘記了。

那年他追到城裏到底遇見了什麽呢？這是他心中的一個疑惑。

楊帆迷迷糊糊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裏，旁邊都是白色簾子白色床單，涿香在旁邊擔心地看著他。

看他醒過來，涿香開心地叫來了護士。護士檢查了一遍他的脈搏和血壓，說：“沒什麽大事了，休息一會兒就可以出院了。”

“怎麽回事……”他問道。

“你在家裏被毒蛇咬傷，你女朋友送你過來的。”護士解釋說，說到這裏也有點後怕，“醫生說這是毒性很猛的蛇呢，怎麽會在家裏出現。你女朋友竟然還用嘴去吸吮傷口，還好沒什麽事。給她也打過血清了，等下兩個人的醫藥費一起結算一下。”

待護士走後，楊帆忍不住嘶啞著嗓子問：“你還給我吸了蛇毒？”

涿香點點頭：“不用擔心的，我擅長治療蛇毒。”

“你沒事吧？”楊帆問。

這麽關心，涿香很開心：“我沒事！”

楊帆又開始想到別的問題：“你哪來的錢送我進醫院？”

“我問我老板朋友借的，是他們送你來的。”她指了指門口，楊帆看見一對俊男靚女站在門口。男的臉色有點不耐煩，眼神帶著些許鄙夷，讓他心裏格外不舒服。

“多少錢我還給他們。”楊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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