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本身就很有趣，可以給我增加樂趣了，不需要付出什麽代價，我謝謝你。”派先生親了親她的手，很紳士的放下，一只手插在褲袋裏，風度翩翩的離開了。

他離開時候的背影挺直，看起來很有精力，根本不像要熬夜的樣子。顧濛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的家具店明明是在老城區，這裏是新城區，怎麽來的速度那麽快？

今天的北山關閉了游客通道，說果園要噴灑農藥。

派先生把車停在了路邊：他開的是一輛低調的日式車，車子算是同系列的頂級配置，但是外形並不起眼。他繞過那塊“今日暫停游客通道”的牌子，輕松地穿過了郁郁蔥蔥的果樹林。

遠遠可以看見外圍點著一種奇異香味的蠟燭，蠟燭呈一個不規則的八卦的形狀。這個是沐家獨有的家徽，派先生早就認識，略有所思地繞了過去。

空氣中有硫磺的氣味，越往山上走，就能看見樹木上貼著的符咒。

泥土幹燥，就好像那場雨只是幻覺。

派先生嘴角流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今天根本就沒有下雨，更別說電閃雷鳴，整件事越來越有意思了。

那些符咒在派先生走過了之後，突然兀自燃燒了起來，化為灰燼，樹葉上有水滴掉落，滴在了派先生的臉頰旁邊。

“在這邊嗎？好的。”派先生的高級皮鞋踩著枯葉走過去，旁邊有一條死蛇的屍體。蛇很小，派先生的鞋子碰觸到它的時候，它也化為了灰燼。

“這些人，盡搞些繁文縟節的東西。”派先生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熏香，點燃之後隨手插在樹枝上，“這支香會暫時迷惑山下的那些人，不會覺察到哦，你出來吧。”

更多的水滴滴到了派先生的臉上，手上，頭頂上烏雲密布，開始下起了雨來。

派先生嗅著雨水的氣味，走向了另外一個方向，走到了一處斷崖前，他看了看腳下的樹木和山澗，雨下得更大了。

“女山神啊，你在這裏嗎？”他輕聲笑著，輕輕跳了下去，落到一株長出來的松樹樹枝上，看見山腰的石壁上有一條石縫，大小可以讓體型比較小的猴子爬進去，人是絕對不能進去的。

他湊近了石壁，往裏面看的時候，看到黑暗中依稀有人影，還有鐵鏈撞擊的聲音。

一個沙啞的，充滿了怨恨的女聲傳來：“你是……派！”

“是我，需要我進來看看你嗎？”

“我聽說過你，你來這裏幹什麽？”借著外面閃電，可以看清楚裏面那個女人滿身汙穢，衣不遮體，手上和脖子上有沈重的鐵鏈。

“看看這些除妖師，把你搞成什麽樣子。”派先生輕飄飄地站立在石壁邊上的松樹上，和山洞裏的那個女人對視。

“呸，那些除妖師的雕蟲小技，能把我怎麽樣？只是這個鐵鏈把我困在這裏，讓我日夜不能掙脫……”女人的聲音充滿怨毒，但是在閃電一閃而過的光芒中，依然能認出她那張臉。

那張臉，就是顧濛看過的那張純潔無暇的臉！

派先生雙手放在石壁上，將那條石縫往兩邊撕拉，那條石縫像變軟了一般，被他硬生生地拉到了兩邊，成為一個圓形的口子。女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躬身走進來，頎長的身材，俊美的面容，盯著她在笑。

“派……果然名不虛傳……”她囁嚅著說，警惕地往後退了退。

派先生在她面前蹲了下來，看著她身上可憐的布料，衣不遮體並不是因為有人撕拉過她的衣服，而是時間太過於久遠，她身上的布料已經經不起一點拉扯，稍微動一下就會破損一大片，完全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和質地。他脫下了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女人的眼睛閃過了異彩，稍微想把臉靠近派，派先生本能往後靠了靠，躲開了她那張臟兮兮的臉。

“我變醜了嗎？”女人疑惑地摸摸自己的臉，雙手的鐵鏈被拉扯發出金屬撞擊的聲音。

“你救的那個女孩子，出事了。”派先生說，“在醫院裏瞎鬧呢。”

女人怨毒地說：“這些除妖師加重了我身上的符咒，我幫不了那個女孩。”

派先生伸手輕輕擦拭她臉上的塵土，說：“我有點好奇，涿香真的是為了幫助人類而存在的女山神嗎？”

“和你一樣，都是吞噬人類欲望而活，人類對我的信仰會支撐我的生命，”女山神涿香冷笑著說，“只不過我還真的為他們做過一些事，而你，完全就是一個不做虧本生意的掠奪者。”

“你到底還有什麽執念呢？”派先生盯著她說，“按說沐家對你也算不錯了，只是把你鎮在這裏，沒有讓你灰飛煙滅。”

“他們哪有這個本事讓我灰飛煙滅！”涿香大笑，伸手也去摸派先生的臉，“我要……愛情！”

派先生的眉毛挑了起來：“愛情？為什麽要這個東西？”

“因為我從未得到過，我幫助了每一個人，他們對我的感激和崇拜都不能代替愛情，我要愛情！可是沐家就不肯給我這個機會！”涿香咬牙看著他，“你得到過嗎？”

“得到過很多次吧，”派先生不在意地說，“你吃過之後就覺得這種情感沒什麽切實的意義。”

“我不信！你一定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你得到過，所以你不稀罕，可是我，我是永遠得不到愛的那個女人……”女山神說到這裏，抑制不住內心的憤怒發出了淒厲的叫聲，整座山體都震動了一下，外面的雷電更甚。

山下的老人在睡夢中驚醒，急忙下床去窗臺上看，遠遠看見月明星稀，山頭一片祥和，隱約似乎要有自己點著的蠟燭法陣，他呼了口氣：“錯覺？”

然而在山洞外面完全不是這麽一回事，一團烏雲密布，雷聲大作，雨點密集，狂風摧殘著周圍的樹木，松樹的枝葉斷了，掉下山澗裏，溪水開始變得渾濁。

“和我做筆交易吧，試試看能不能得到你要的愛情。”派先生捧著她的臉說。

“你可是個不吃虧的人，我和你做交易不是自尋死路？”涿香盯著他的眼睛說。

“你成天困在這裏，和死有什麽區別？”

話音未落，涿香因為憤怒撲向了派先生，派先生立刻後退三尺，鐵鏈限制了涿香的行動，她拼命往前伸著身子，派先生的衣服掉落在地上，她沖著他發出了憤怒的吼叫。

派先生看見了她渾身骯臟泥土下，那對挺拔的乳房依然豐滿迷人。

“你的青春就算消失得再緩慢，也是有期限的，如果沐家不能守護這座山，你的消逝就是片刻之間的事情。”他提醒她。

涿香的眼淚不斷流下來，喉嚨發出憤怒的咕咕聲，仿佛受傷的野獸。

“你要我怎麽做？”她怒道。

“我帶你走，去尋找你要的愛情吧。”派先生說，“只是把你的一部分靈魂給我，簽訂契約。你是山神，我自然不敢怠慢你，我只要你的一部分靈魂就夠了。”

涿香跪坐在地上，示意派先生：“那你過來。”

派先生以一種謙卑的姿態，躬身走了過去，跪在她面前，她突然一把摟住了他的脖子，親吻上他的嘴唇，哆嗦著說：“那我也要你的一部分靈魂。”

“可以，你能拿走多少我都給你。”派先生伸手抱住她，將她壓倒在地上。她身上纏著鐵鏈，不能再前進，但是他遷就她往石壁那邊移動了點。

涿香粗野地拉下派先生的領帶，扯開他襯衣的扣子，派先生協助她脫掉了他自己的皮帶。他完美的裸體展現在她眼前，她貪婪的撫摸著他：“抱歉我多年未曾清洗的身體，恐怕不能和你完美的肉體相配。”

“山神的身體，任何時候都是美麗的。”派先生毫無顧忌的抱起那具沾滿了泥土的身體，舉著她，讓讓她坐在自己身上，他似乎受到女山神的熱情感染，呼吸也有點不穩定起來，湊近她的耳朵說，“請盡情享用。”

外面的雨點更密集了，閃電和雷聲淹沒了女山神的呻吟和呼喊。派先生填補她漫長歲月的空虛，然而她知道自己要的那顆心不在，但是有什麽關系，這麽完美的肉體，她要先行享用。

風雨大作也似乎就是片刻的事情，一切回歸平靜之後，依然是月明星稀的夜空。

有一群黑色的鳥兒從這邊的樹林飛到那邊的山頭，撲棱棱留下一陣響聲。

石壁上的粗重的鐵鏈斷了，空蕩蕩的山洞，那條狹小的縫隙依然在，似乎之前根本沒人拉扯過，只是關在裏面的女人不見了。

山澗裏的溪水裏，兩具赤裸的身體依舊糾纏在一起，女山神在派先生的身體上醒過來，她全身潔白，皮膚被溪水沖刷得近乎透明，長發在水中飄蕩，一部分繞在派先生的身上。

“你真熱情啊。”派先生仰面躺在溪水裏，“我似乎被你燒成灰燼了。”

涿香嘻嘻笑著，坐了起來：“你不要假裝，我知道你沒有心，我們這類生命是不可能有火花的。”

“所以你要去找人類嗎？”派先生慢慢從水裏站了起來。

“我要人類那種愛情，我從未得到過人的心，給我一個機會吧。”涿香擡頭望著他，伸手摸向他的大腿，“我願意和你定下契約。”

派先生嘴角露出微笑，把手放在她頭上：“好的，那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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