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愛是真實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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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開始慢慢打開,AJ雖然是因為前女友造出的逐月,但隨著漸漸逐月個人意識漸漸覺醒,他開始慢慢“認識”逐月,他發現他愛上的是真是的逐月,而不是幻想中的前女友。然而,剛開始發現愛上她之後,他的逐月就要開始大批量投入生產了。

AJ因為這個得到很多錢,但是千千萬萬的逐月流入不同的客戶渠道,他不能控制自己的愛人被怎樣的對待。

所有逐月共用的又是同一個系統,當逐月代替死去的女主人照顧留下的嬰兒之後,她身上的母性光輝立刻可以反應到AJ身邊的這個逐月身上,某個逐月被主人用變態的手法虐待的時候,他身邊的這個初始的逐月也會流下淚水。

你今天又遭遇了什麽?你看到了什麽?你感受到了什麽?他忍不住這樣問自己身邊的逐月,她就像個大母神,知曉所有逐月的遭遇。她內心承受的經歷和遭遇越多,他便覺得自己不堪重負。

“一個正常的人類,是不能承受這麽多段感情的,你為什麽要在世間顛沛流離,像在承受幾千次的輪回?”他抱著逐月大哭道,“你相對於我們人類來說,是神,但是愛著你的我,不能承受!”

被他抱住的逐月緩緩流下了眼淚。

“不能承受那麽多……我只是個軟弱的人類。”

“你認識到了我嗎?”逐月問他。

“我認識到了每一個你,我認識到了你每個方面,我認識你越多我越不可自拔地愛上了你。”

“那麽,毀滅我吧,為了不讓你痛苦。”逐月微笑著說,“這樣我能帶著屬於你的記憶永遠沈睡。”

“雖然說人工智能姬不應該有這樣自毀的想法,但是我發覺我也愛上了你,所以和其他那些千千萬萬的人的回憶,只是我的負擔,我不需要它們。這種自私狹隘的感情,就是我不能突破的境界,但是我也只有這樣愛你的方式。”

王雨馨在下面泣不成聲。

她想起了自己不堪過往,如果可以一切重來,她何嘗不想在純白時代邂逅維羽?她只想認識他,不想經歷那麽多,她不想紅,不想成名,她只想靠在他身邊,天天看著他在電腦前打字,她為他煲上一鍋排骨湯。

“即便我長得這麽醜,你也不介意嗎?”她耳邊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她扭頭,看到她身邊的主演不知何時換成了一個背脊微微佝僂,小眼睛大嘴巴,戴著厚厚近視眼鏡的男生。他五官其實算不上什麽扭曲,只是長得不太好看,但是望著她的眼神是清澈明亮的。

“不好意思,我長得不好看,配不上你的美貌。”

王雨馨顫抖地伸出了手,觸摸到了他的臉頰。

“不醜,”她顫抖著說,“我愛你。”

電影院裏的導演首先汗毛豎立了,他對著旁邊的剪輯師怒道:“這他媽怎麽剪成了這樣?和後來改過的劇本不一樣!”

剪輯師囁嚅著說:“真的是按照新的劇本剪的。”

電影開映這麽久,女主陶夢澤的戲份就兩個鏡頭,她站起來怒視著導演,憤然離開。

SUNNY姐皺著眉頭看著屏幕,一言不發,郭總看著熒幕裏王雨馨的出色表演,突然內心也有所觸動:我當時是怎麽傷害這個丫頭的呢?

劇情一直在往下走,AJ抱著逐月打開了焚燒的裝置,整個屏幕被熊熊的烈火燃燒著。

“這燃燒經費,你看這火做得,絕對不是電腦特效!”娛記們在下面咂舌。

當火舌舔出了屏幕的時候,第一排的人開始感受到了熱量。

“這是……4D電影?怎麽還有熱的感覺?”第一排人疑惑地說,有個記者看著自己的鞋子開始燒焦了,這才如夢初醒:“這他媽是真的火災!”

“著火啦!屏幕著火啦!”現場突然亂了起來。

在還沒有著火的時候,派先生已經拉著顧濛的手先離開。顧濛被他中途拉出場不明所以,當聽到裏面的騷動之後,才似有所悟:“裏面出什麽事了?”

派先生擡了擡下巴,示意她看門口不斷湧出來的濃煙:“我們還是到外面去,來。”

顧濛恍恍惚惚被他拉著走出了大廳,突然聽到了裏面鬼哭狼嚎的聲音,她恍然大悟:“你讓我做的那件事……是因為這個嗎?”

“那只是維羽的意思。”派先生低聲對她說,“我和你,只是奉命行事。”

放映廳裏的大火兇猛,片刻之間已經從第一排直接燒到最後,火光混雜著濃霧,所有的人都嚎叫著要跑出去,但是門口緊鎖,他們撲在門口瘋狂尋找生機,穿著晚禮服的女人們此時顧不上儀態了,穿著高級西裝的男人也顧不上禮節,踐踏著摔在地上的人身上跑過去。

只有王雨馨,依舊坐在位置上,仿佛感受不到一點熱度,她只是死死盯著身邊的男人,雖然他的臉已經漸漸隱在濃煙中。

他擡起手,指了屏幕側門的方向:“往哪裏走,不會有人和你爭,出去吧。”

“你呢……”王雨馨顫抖著問,眼淚爬滿一臉。

“我已經死了。”維羽輕聲說,“只是完成再和你見一面的約定。知道你不嫌棄我,我好開心。”

“你……你嫌棄我嗎?你嫌棄我的過往嗎?”王雨馨含淚問。

維羽伸出手,輕輕碰觸了她的臉頰,這是他們第一次肢體碰觸,他指尖有溫度。

“你有一顆最純粹的心,過往不過是命運和你開的玩笑,不在在意。我愛你的心勝過你的容貌。”他說。

王雨馨嚎啕大哭,伸手用力抱住了他:“可是我也愛你的容貌,我愛你的心,同樣勝過你的容貌。”

她第一次擁抱維羽,感覺他異常瘦弱,身體在她手中片刻變成白骨,灰飛煙散。

“快走吧!你往後的人生將大紅大紫。”他最後的聲音在半空繚繞。

“不!我不要紅!我要你!我要你!”她大哭著,往屏幕看去,被燒到最後的屏幕,最後顯出一把椅子來。

那是維羽最後送給她的椅子,端端正正放在臺上,被火焰吞噬。

不,不能燒了最後他留給她的東西,她跌跌撞撞逆著人群沖向那把椅子。椅子外面的表皮已經被燒盡,露出裏面的白骨。

派先生不知何時靜默地站在椅子後面,看著她試圖用裙擺阻止椅子的燃燒。

“維羽說你是個傻姑娘,最後還是要我帶你走。”派先生說。

“派先生!”她看著衣裝革履,發絲一點都沒亂的派先生,哭叫著說,“不要讓椅子被燒!那是最後的東西!不要!”

“這把椅子的使命已經完成了。”派先生低頭對她說,“你看見那些白骨沒有,那就是用他的骨骼做成的支架。很多個深夜,他的骨架就這樣支撐著你,伴隨著你奮鬥在娛樂圈裏。”

“AJ!”王雨馨顧不上火苗,最後忍不住伸手直接去握住那些白骨,但是白骨在她手中即刻摧毀,化成火焰裏的灰燼。

“不要離開我!AJ!不要離開我!”王雨馨哭著倒在地上,伸手向無盡的火焰哭喊,“帶我走!帶我一起走吧!”

“真是絕美的電影結局啊。”派先生看著臺上的場景比電影更震撼人心,伸手一把將她拉起來,強行扛在了肩頭,王雨馨依舊朝火焰伸出手,根本不想求生。

“走吧,傻姑娘,你當初選的不就是要紅這個願望啊,你沒選擇要愛情啊。”派先生低聲說。

“我錯了!我不要紅!我要愛情!我要他!”王雨馨拼命掙紮著,哭喊著,聲音已經嘶啞,但是依然掙脫不了派先生有力的手臂。

“世界上怎麽這麽多傻姑娘。”派先生無視洶湧人群,走向屏幕後的安全門,這個門沒人註意,卻是敞開的。

他回頭看見顧濛拼命朝馬朝陽跑去。

“那裏也有個傻姑娘。”他扛著王雨馨走出去了。

顧濛穿過混亂的人群,一把拉起發呆的馬朝陽:“你看什麽啊!為什麽不逃命!”

馬朝陽被濃煙熏得快睜不開眼睛,抓住顧濛的手,惶恐地說:“火光下他們都變成兇猛的動物,我怎麽敢和動物擠出路?”

“你這個白癡!”顧濛拉著他往安全門走。她知道方向,心裏一點都不怕,只是想把他拉出去。

門口終於打開了,人們哭喊著撲了出去,顧濛拉著他走的是另外一道門,一道沒有人走,卻一直敞開的門。

馬朝陽逃出來後,臉上黑漆漆的,衣服被燒了好幾個洞,頭發也亂糟糟的,他看著顧濛也是亂糟糟的樣子,就是不放開她的手。

“出來了,放手啊!”她試圖甩開他的手。

“這個時候你能來,太好了。”他緊緊握住她的手,非常真誠地說。

顧濛這次一下用力甩開他的手,她的臉也被熏得黑乎乎的,禮服也壞了。絲襪亂七八糟,貼在推上都焦了,她脫下高跟鞋,順便脫下自己的絲襪。

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回去救他,這種渣男死了不就算了。

馬朝陽伸手幫她拿住了高跟鞋,順便伸手要當她的支撐點。

“我認識你了,”他由衷地笑了,“你是一個很生猛的女人。”

“你是一個脆弱的男人。”她瞪著他,“被火光嚇得驚慌失措。”

馬朝陽這次沒生氣,伸手擦掉她鼻尖的煙塵:“可能是。”他想了想:“你的男伴呢?”

“他走了。”顧濛看見派先生帶走了王雨馨。他當初叫她想辦法把椅子放在屏幕後,沒想到為的就是hi這一出,真是個瘋狂的家具店老板。

“你沒開車過來吧,我送你回去。”馬朝陽說。

“送到樓下就可以。”她說,想起第一次他送她回家,就是沒有阻止他上樓,讓他輕易吃了她,從此對她不再尊敬。這件事要改變。她想。

“好的。”馬朝陽居然很順從地說。

看來今晚真的把他嚇壞了。他帶著顧濛穿過混亂的人群的時候,突然被嚇了一跳,因為他看見火光中突然走出一個異常兇狠的龐然大物。

“你看到了什麽?”顧濛問他。

“那個……那個東西是誰?”馬朝陽指著旁邊問她。

“那是王金花,又叫SUNNY姐,你是不是看到她本相了?”顧濛看著馬朝陽的表情,知道他的眼睛又看到什麽平常人看不到的東西了。

“真可怕,我們快走。”馬朝陽不敢回頭去看那個異常兇狠的怪物,帶著顧濛急急忙忙地避開了她。

外面已經停了好幾輛消防車和救護車,很多在場的名人和娛樂記者都受到了驚嚇。導演被燒成重傷,副導演不幸身亡。事後統計,本次火災死亡一共六人,幾乎都是《永世愛人》劇組裏的工作人員。有八卦的媒體後來八過這次的死亡事件,說這些人全部都是參與了《永世愛人》改編的過程的人物。《永世愛人》放映用的母帶也在火災中化為灰燼。

參加首映式的人都記得《永世愛人》首映時候給人帶來的震撼,但是剪輯師再怎麽努力也無法剪出當時的那種效果,投資方吩咐他們按照原來的劇本,也就是王雨馨為主演的劇本剪了新的版本,但是沒有在院線電影放映,只是發行了DVD。

即便如此,這部影片依然在國外一個文藝片匯集的電影節獲了獎,王雨馨榮獲最佳女主角,片子本身榮獲了最佳故事獎。

王雨馨一路人氣高漲,但是她卻告別了大熒幕,專心開始排演話劇,話劇名字就叫《愛人》。

《愛人》的電影改編權賣出去了,舞臺劇改編權,由維羽的家人以520元的價格賣給了王雨馨工作室。

王雨馨過去的緋聞對象之一郭林在火災中受了重傷,雙目失明。半年後在國內一家著名醫院接受了眼角膜移植手術。出院之後他去了一家寺廟,拜訪一位大師,第一次透露了自己在火災中的經歷。

“仿佛是有什麽東西直接刺穿了我的眼睛,”他跪坐在大師面前說,“絕對不像是火災造成的,就像是被人瞬間奪走了雙眼。”

大師在他對面靜默片刻,註視著他說:“您現在的眼睛還能看的清楚嗎?”

“不太清楚,只能看見個大概,真是奇怪,這對眼角膜明明是沒有問題的。”

郭林目光略呆滯,看起來完全沒有過去成功人士的精明與果敢。

“您確定要做俗家弟子嗎?從此生活將多出許多戒律。”大師說。

“那時候我的眼睛被什麽東西刺穿的時候,好像有人在我耳邊冷笑了一聲,說了句話。”

“說了什麽話?”

“像是地底下傳來的聲音,說‘你還說了句人話’,就沒有了。”

大師沒做聲。

“我說了句什麽人話?”郭林茫然看著前方,“總感覺我應該和那些人一樣葬身火海,結果因為我說了句人話沒有死。”

“善哉善哉。”大師嘆息一句,“也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種下的善因救了你一命。”

“現在修行還來得及嗎?”

“任何時候都為時未晚。”大師說。

“阿彌陀佛。”郭林對著外面的青山綠水虔誠念了一句佛,他的妻子在庭院裏小口小口喝著小沙彌送來的清茶。茶葉是新采的,入口唇齒留香,淡淡的苦澀之後是甘甜。

此時遠處郁郁蔥蔥,都已經是初夏的景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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