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朝陽氣哼哼地跟在顧濛身後，到了約定的咖啡館包廂。開門的時候他本能躲在顧濛身後，就怕屋子裏的那些螳螂怪狐貍精洶湧而出。

屋子裏等待的人只有王雨馨和申碧玲，小於沒有跟著來。門一開的時候，屋子裏人站起來，全部都怪怪地看著他們，申碧玲首先說：“馬朝陽你怎麽和她一起來了？”

馬朝陽呼了口氣：好，都是人類，嚇死我了。

顧濛自然知道申碧玲當她面都不叫她名字隱藏的輕視，她也沒把這個女人放在眼裏，單獨和王雨馨打招呼：“你好。”

王雨馨指著身邊的座位：“來這裏坐，顧主編。”

“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不在我們的計劃之內。”顧濛靠近她坐下。

“這是一個意外，說出來你可能不信。”王雨馨低聲說。

馬朝陽和申碧玲面面相覷：這是怎麽回事？

“我和顧主編有過約定，由她主動爆料我的事情，過了一段時間，再由她家報紙不留痕跡的幫我們推進調查報告，達到洗白的目的，”王雨馨淡淡地說，“顧主編對社會新聞很有經驗，她認為在新聞爆出的時候立刻站在對立方辯駁並不能起到很好的效果。與其和國內這麽多家媒體唱反調，不如先行出擊，先以黑料急先鋒的姿態出場，然後再以‘客觀中立’的態度慢慢調查，一件一件反轉這些謠言。”

“這樣王雨馨小姐也可以從原本的‘花瓶’形象，變成‘努力，勤奮，忍辱負重’的實力派女星形象，”顧濛說，“按照計劃的話，剛好可以剛上《永世愛人》殺青之後的宣傳。”

“這麽說你們早就有計劃了，為什麽不知會我們律師一聲，還讓馬律師帶著傷上貴報社的門興師問罪？”申碧玲聽到這裏已經明白這兩個姑娘早就達成了某種一致，不由冷冷地說。

馬朝陽想起上次去報社碰的釘子，心裏也不由有點不忿，借機向顧濛發難：“是啊，我上次去你那裏搞得很沒有面子！”

顧濛正色說：“馬律師，這一切都是為了王雨馨小姐，你上門給我們發律師函，剛好就是對外撇清我們和王小姐關系的機會呀。”

申碧玲聽得不由想冷哼一聲，暗示礙於王雨馨在場，她沒有做聲，便找了另外一個由頭為難顧濛：“現在怎麽辦呢？王小姐的助理突然墜樓身亡，她的負面新聞愈演愈烈，我看你之前的那個計劃不但很難施行，而且會讓她雪上加霜。”

王雨馨低頭說：“昨天晚上的事情，說起來真的是匪夷所思，你們可能不太會相信真相，所以我和警察也隱瞞了一部分事情。”

她便把昨晚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他們，果然聽得三人一臉目瞪口呆。

“你是說她在一瞬間的時間，消失在你家的客廳？”顧濛問。

“難道就是那個時候她負氣跳樓的？因為是晚上，夜深了，王小姐也沒有註意看陽臺外面。”馬朝陽想到這裏又覺得不對，“不對啊，從這麽高的樓上墜下，會有很大的聲響，就算王小姐住的樓層高聽不到，那低樓層的人應該能聽見，為什麽到第二天才被發現呢？”

“證明她死亡時間並不是在那個時候？”顧濛試探地問。

“也有可能是那時候人睡得太死了。”申碧玲不以為然。

王雨馨突然起身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下，然後再小心檢查了一遍周圍的環境，申碧玲瞬間知道她在緊張什麽，便說：“放心，我已經檢查過了，這裏沒有監聽設備。做我們這一行的，凡事都會小心，這個咖啡店也是我朋友開的。”

王雨馨喝了口水，然後開始哆哆嗦嗦講起了最近的遭遇：“我懷疑我身邊發生了一切，都和家具店老板賣給我的那張椅子有關。”

“椅子？”顧濛想起維羽的椅子，心裏不由咯噔一下。

“大概是在大半年前了，我去一家家具店買了一張椅子，從那時候開始，就發生各種各樣奇怪的事情……我的運氣好像變好了，總之在關鍵的時候能做出正確的決定，和我競爭的對手紛紛發生各種各樣的意外，廣告代言都落到了我的頭上……比賽的時候也是，本來內定的冠軍也是出現了意外讓我得了冠軍……但是最近身邊的怪事發生得太頻繁，我開始感覺到了恐懼。”

“一張椅子？”申碧玲表示不相信，“我只聽說過兇宅，吉祥掛件，護身符之類的有特殊作用的物品，家具是現代的發明，怎麽可能有這種邪氣呢？”

“為什麽家具就不能有呢？”顧濛喃喃地說，“家具為什麽就不能是一個縮小的兇宅，或者是一個外形異化了的吉祥物呢？”

申碧玲一開始就不太喜歡顧濛，被她搶白了不禁冷笑：“小姐，你還年輕，對傳統的事物了解得太少。我雖然不信這些，但是也有敬畏之心。這種帶了玄學色彩的東西，至少要上千年的研究歷史，哪能被現代人隨隨便便用一個家具就代替得了的呢？”

上千年？顧濛想起埃米爾，他自稱是王子，誰知道他是不是前年之前的王子呢？

“如果有興趣，我們可以去看看那張椅子。”馬朝陽提議。畢竟那天在片場時候的經歷太過於詭異，他也不敢輕易否認這個提法。

顧濛對那把椅子本來就很好奇，當然附和，也不去理會申碧玲的話裏有話。

一行人把之後要對外發送的稿件商量得差不多的時候，就去了王雨馨的公寓。

王雨馨的公寓在28樓，一打開門這濃濃的公主風讓餘下那三人都有點不適。

“你看人家房間多有女人味。”馬朝陽湊近顧濛耳邊說。

顧濛白了他一眼：她的房間裝修走的是簡潔的黑白灰，俗稱“性冷淡”風，這是以前馬朝陽經常嘲笑她的地方。

過去的確是性冷淡風，但是現在掛上了“愛紡”，她的房間早就春意盎然了。顧濛這麽想著，帶著這樣的心思挑釁似地回望了馬朝陽一眼。

三個人圍著那張椅子看半晌，除了顧濛，其他人只覺得是一張樣式古舊的歐式皮椅。

“你去哪裏弄來這張古董椅子的？”申碧玲問。

“就是一個胡同裏的一家私人訂制的家具店。”王雨馨猶豫著，要不要把話說出來，但是顧濛臉色已經微微變了，她似乎知道了些什麽。

“名字叫什麽？”申碧玲問。

“叫‘淵’，家具店只有一個人在經營，我叫他派先生。”王雨馨說。

“派先生，難道他沒有名字嗎？”申碧玲繼續追問。

“他真名我不知道，只記得人挺高的，而且長得挺帥的……”說也奇怪，雖然依稀記得派先生是一個充滿魅力的成年男子，但是要回憶起他確切的五官，她就想不起來了，似乎有點吳彥祖的性感，但是又有點陳坤的妖艷，看到的每一個男星似乎都有他的影子，但是他具體的五官完全回憶不起來，有些時候甚至是兩個風格完全不同的男明星混在一起的感覺。

“這張椅子，是維羽的。”顧濛從包包裏拿出那本雜志放到王雨馨面前，“這是我去年租過的一個專訪，你看看是不是這張椅子。”

王雨馨接過雜志看到那張放大的圖片，再看看自己的椅子，不由輕呼出聲：“真的哎，連扶手上的刮痕都一模一樣。”

她撫摸著雜志的照片，忍不住問顧濛：“這個人現在在哪裏？”

“他死了。”顧濛說，“年初的時候去世的。他就是你現在拍的那部戲《永世愛人》的原作者啊，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是他……可是我不知道他有這把椅子……”王雨馨對維羽的了解僅僅是《永世愛人》的作者而已。

“他長得很醜陋，又是個殘疾，死在家裏，然後被人發現，曝光，傷透了很多書迷的心。他的遺作《愛人》賣出很高的版稅，不過也有傳聞說這本書並沒有完成，結局是出版公司的槍手代寫的。”馬朝陽也關註過這個八卦新聞，如此說道。他想在椅子上試坐一下，屁股還沒碰到椅子就被王雨馨和顧濛同時喝止：“別坐！”

馬朝陽趕緊扶了一把扶手站直了。

顧濛和王雨馨對望一眼。

王雨馨的房間今天警察來過，所以有些地方做了記號的都還留著，申碧玲對那張椅子沒什麽興趣，倒是若有所思看了那些警察留下的記號，心裏在盤算王雨馨有沒有什麽隱瞞自己的地方。期間小於打了個電話給王雨馨，王雨馨接了之後，臉色非常難看，告訴他們說：“劇組已經把我女一號的位置換掉了，接下來的戲份會讓一個替身來演，而且會縮減‘逐月’的戲份。聽說編劇組正在協商修改劇情，看看能不能修改劇本，讓我那個角色出場五分鐘之內就死掉，然後由別的來代替。”

這個可算是很大的打擊，王雨馨目前的醜聞，如果再加上電影臨時被換角，那她可真的沒有任何還擊的機會了。她所有的通告都講會被取消，沒有任何站在媒體前的機會。

“顧主編！”她迫切地拉住了顧濛的手，“救我！”

顧濛鎮定地在心裏計算著，問她：“我記得上次我們會談的時候，你談起過，你以前有過一個網戀的男朋友？”

王雨馨聽到這個消息，不由有點心煩意亂：“是啊，就是那個出現了又消失的男朋友，根本沒有見過面，就是因為他我遭受了重大打擊才去派先生那裏買家具的。”

這段戀情外界並不知曉，並不是任何一段緋聞，王雨馨當時處於失業低谷，愛上的是一個虛無縹緲的人物。這段戀情上次她在和顧濛私下會談的時候談過，但是她覺得只是一段傷心往事，夠不上任何談資。

顧濛看著她的眼睛，頗為大膽的猜測：“如果說，我覺得這個男人也許你認識呢？”

“是誰呢？那時候我根本接不到任何通告，在娛樂公司也是坐冷板凳，會是哪個我認識的人呢？”

顧濛湊近她耳朵裏，說出了那個名字：“維羽。”

她頓時嚇了一跳：“你說什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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