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充滿性魅力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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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先生彬彬有禮地帶她去了下一個房間,打了個響指,中式古典風格的地燈亮起,這是一張古香古色的紅木床,上面帶著的蚊帳還繡著芙蓉鴛鴦。

“這是一張百年好合床,夫妻共用這張床,可以保證對方永遠不離開你。”派先生看著她。

顧濛充滿希翼地走過去,撫摸著那光滑而有年代感的紅木,露出了期盼的表情:“真的……真的可以永遠不離開我嗎?”

“是的。”派先生走近她,“顧小姐很愛自己的丈夫對嗎?”

“呃……”顧濛尷尬地回過神來,說,“我還沒有結婚,但是我有一個男朋友。”

“那可能這張床不適合你了。”派先生說。

“為什麽?”她急切地回頭。

“這張床只有對有夫妻關系的人才有用,對戀人是沒有功效的。”派先生把手臂伸到她面前,“或者你可以去下一個房間看看。”

顧濛無限留戀看了一眼那張鴛鴦芙蓉床,挽著派先生的手走出去了。

第三個房間,派先生打了個響指,天花板那盞被藤葉環繞的燈亮了起來,顧濛眼前出現了一張圓形的大床,從頂燈下方還伸出布幔,將那張床輕柔環繞,看起來就像是阿拉伯宮廷裏的一張極具情趣的歡愛之床。

“這張床來自中東,本來是給阿聯酋某個酋長和他的五個妻子歡愛用的,名字叫做‘愛紡’,可惜做好了之後,沒有交付到客戶手上。”派先生解釋說。

“為什麽?”

“那個酋長的頭,被他其中一個妻子砍下來了。”派先生說。

顧濛渾身一個冷戰。

“那個謀殺親夫的妻子現在還不知所蹤呢。哎,雖然得了定金,但是還是損失了好大一個客戶。”派先生無限惋惜地輕輕撥弄了一下那些輕柔飄動的紗幔。

“這張床就是給一夫多妻的人用得嗎?”顧濛追問。

“是啊,為多偶的男人量身定做,滿足他們對美色的無限貪欲。再平凡的女人,只要躺在這張床上,都可以滿足她們男人對色欲的貪念。”派先生扔開紗幔,對顧濛笑笑,“不過顧濛小姐一看就是端莊女性,肯定不會喜歡這張床的,不如我們去下一個房間再看看吧。下一個房間有一張適合知識女性的床。”

他作勢要關燈,顧濛顫抖著叫住了他:“等一下!”

“怎麽了?”派先生問她。

“如果……如果這張床的主人是一個女人呢?會……會有什麽功效?”她急切地問他。

派先生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那她就是艷絕後宮的寵妃,男人再也不能把註意力從她身上移開。”

顧濛呼吸急促了起來:“可是……萬一她是一個沒有情趣的女性呢?”

派先生低頭看她,充滿憐惜地說:“女人是天生感性的動物,她們的內心都住著一個花園,怎麽可能是無趣的呢?”

顧濛臉變得蒼白,突然捂住臉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派先生默默看著她,看她越哭越傷心,最後到了嚎啕大哭的地步,他慢慢蹲下來,遞給她一條精美的手絹,溫柔地說:“不要太難過,顧小姐,只要你願意,你就可以成為能迷惑眾生的妖女。”

“我不……我不……你不懂……我已經很努力了,可是他就是……”顧濛捂著臉,讓外人看見她這個樣子她覺得很難堪,但是她實在是壓抑不住。不知道為什麽,自從走進這家店,她一直壓抑的思緒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到處亂飛,派先生的呼吸,笑容,甚至他身上的氣味,無一不在鼓動著她深藏在內心那股騷動的情緒。現在這股情緒已經爆發出來了,混雜著羞愧,悔恨,還有種種憤怒的情緒,都爆發出來了,一瀉千裏,不可阻擋。

“對不起,我有點控制不住。”顧濛說。

派先生輕輕捧起她的臉,墨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紅光:“不用壓抑,人類的情緒,是非常寶貴的資產。”

“我是一個沒有魅力的女人……”

“不,你很漂亮。”派先生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尤其是那顆靈魂,非常純粹。”

柔軟的舌頭仿佛是在她臉頰滑過一般。

他咧開嘴笑道:“一定很好吃。”

她迷迷糊糊沒聽清楚他在說什麽,他已經站起身了:“你在這裏休息一下,平覆一下心情,再決定要不要買這張床吧。”

說完他輕輕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只留她一個人蹲在原地,楞楞地,像一個委屈得剛剛哭過的小女孩。

是啊,她突然想起,她一直都是小女孩,一直都沒有長大過。

她試著站起來,卻發現腿麻了。艱難地拖著發麻腿坐到床上去,然後大大呼了一口氣。

床墊真軟,床上有好聞的那種清香,和派先生身上那種甜膩的香味是不一樣的。她忍不住小心地躺在了床上,像個小孩子一樣蜷縮起來,一種自我保護的姿勢。

床真軟啊,真大啊……如果家裏有一張這樣的床,那就算是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也應該很舒服吧。

她迷迷糊糊睡著了,夢裏感覺到有人在輕輕撫過她的肩膀,輕聲呼喚她:“寶貝兒……”

她睜開眼睛,翻過身來,迎面看見那蚊帳頂上垂落的紗幔,鋪灑在四周,一張熟悉的面孔,在她頭頂上微笑看著她。

“朝陽?”她認出了這是她男朋友馬朝陽,“你怎麽在這裏。”

馬朝陽俯下身去吻她,伸手撫摸她的身體。她全身便一陣戰栗,伸手擁抱他,熱烈回應他的親吻。

這是她的愛人,她深深愛著他,為了他,她什麽都願意。

如果這次的愛情不夠虔誠,那麽她願意死十次來表明自己的誠心。

當朝陽的身體最終和她貼合在一起的時候,她全身突然僵硬了,本能叫了一聲:“不!”

馬朝陽炙熱的眼神變成冰冷。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聽我說……”她想辯解,但是他已經一把推開她。

“聽我說,我很愛你,我真的很愛你啊!”

和平時一樣,馬朝陽冷冰冰地開始穿回自己的襯衣,背對著她,根本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她哭著伸手想去拉住他,被他一巴掌打開。

“你聽我說……你聽我說,我不是……”

“不要再說了。”馬朝陽站起來,“我已經受夠你了,再見。”他起身走了。

“不要走!”她哭著想去拉住他,但是他已經消失在黑暗裏,她伸出手只能抓到一團紗幔。

“不要走!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改變!不要走!”她忍不住又哭了起來,這一次比上一次哭得更傷心,哭自己的無能為力,哭自己的不知所措。

我是真的很害怕……我害怕啊……她蜷縮成一團,睡在床的中央,出了床頂那盞柔和的燈光,四周一片黑暗,這間房間似乎變得無限大,無限黑,無限的孤獨。

四周的紗幔在慢慢地轉動,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在轉動。

顧濛哭了好一會兒,便躺在床上看著頭頂那盞燈:奇怪,阿拉伯不是沙漠之地嗎,為什麽會掛這種充滿了森林風味的燈?

啊,她明白了。她所處的人世本來就是一團沙漠,愛情才使這片沙漠裏唯一的綠洲。

一片渺小的,隨時會被沙漠吞噬的綠洲。

眼淚再次滑過臉龐。

“你哭什麽呢?”一聲柔和的男聲傳來,很遠的地方似乎傳來的駱駝的鈴鐺聲音,在這間明明應該是有限的房間裏,居然有遙遠地方傳來的鈴鐺的聲音。

“你在哭什麽呢?美麗的女士?”



無頭男士

顧濛茫然坐了起來,柔和的燈光下她只看見周圍的紗幔在加快速度轉動,她什麽也看不到。

“你是誰?”她忍不住問。

對方笑了:“我是年輕的酋長,我是世間女子的敵人,我是已故的美麗,我是留在這個世間最後的絕唱,我是你的愛人。你說我是什麽就是什麽。”

“快出來!你到底在哪裏!”顧濛忍不住沖著黑暗大叫了起來,聲音好像被風吹到更遠的地方去了,居然沒有回音,只有駱駝的鈴聲,一聲一聲更加接近。

“我的頭掉了,你能幫我撿起來嗎?”男聲問她。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我在派先生的家具店!快點送我回去!”顧濛被嚇壞了,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要驅趕並不存在的敵人。

“美麗的姑娘啊,幫幫我這個可憐的人吧。我會用愛來感謝你的呀。”男生溫柔地讓人心碎。

顧濛聽著這個人的聲音說似乎沒有那麽可怕,她停下來環顧四周,她看到四周是一片沙漠,她的床是在一株巨大的綠色植物之下,那是四周唯一的一點陰涼。

“你在哪裏?”紗幔漸漸散開,她忍不住開口問。

男聲說:“我怕嚇著了你,我的軀體在駱駝背上四處尋找我的身體,我的頭顱就在綠樹之下。如果你有勇氣幫我找到頭顱,我的軀體會過來找你,我將十分感謝你。”

也許是剛才被馬朝陽傷了心,顧濛竟然不再那麽害怕了。她撥開紗幔跳下床,光著的腳丫一碰觸到床下柔軟的沙子她才明白這裏真的是一片沙漠。

沙子冰涼冰涼的。

她踩著沙子走到樹底下,發現樹下有一個凸起的小沙丘,上面長了一株小小的植物嫩芽。

“你的頭顱在哪裏?”她輕聲問。

已經沒有聲音了。

她吞了口口水,也不知哪來的勇氣,蹲下去就狂挖沙丘,挖著挖著挖到一縷頭發,雞皮疙瘩忍不住冒出來了,輕叫一聲便往外跑

樹蔭外的沙子炙熱,燙痛了她的腳。她才發現離開那片綠蔭,外面太陽毒辣無比,瞬間嗓子快要冒煙。

“派先生!”她沖著沙漠大聲叫。

沒有人理會她。

連回聲都沒有,只有正午的太陽無聲照射。

她回頭看了那一片小小的綠蔭,叫做“愛紡”的床依然安安靜靜放置在綠蔭之下,紗幔輕飄飄的垂落著,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就是漫無邊際的沙漠。

“派先生?”她受不了炙熱的沙子,光著腳又走了回來,小聲試探著,想搞清楚這是不是派先生設下的結界。

她又不是老古董,結界一類的說法她從二次元文化裏接觸過,如果派先生真的是一個神奇的人,他是有這個本事的。

可恨的是他就是不作答。

“我怎麽才能出去啊?”她有點後悔了。

因為談戀愛失敗來到這種詭異的家具店,被送入詭異的結界,然後渴死在這片不知名的沙漠裏這種結局她不能接受。

想到這裏,她橫下一條心,沖到小沙丘面前開始用雙手瘋狂挖起來。

烏黑的頭發,然後就是人頭的頭頂,她扯下一條紗幔忍住惡心顫抖地包住那個人的頭顱,

遠處傳來駝鈴的聲音,一個穿著華麗中東民族服飾的男人騎著駱駝遠遠地走過來了。

他走過來的時候,朝顧濛這邊伸出了手,似乎在祈求什麽。

顧濛發現他臉上圍繞著鮮艷的頭巾,一陣微風吹來,頭巾和面紗隨之滑落,她才註意到那個身體上是沒有頭的!

“啊啊啊啊啊啊!!!!”顧濛尖叫著朝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顧不上腳底炙熱的沙子。

她沒命地跑了很久,那片小綠洲已經看不到了,這才停了下來。

“派先生!”她哭道,“你放我出去好嗎?派先生!”

不知不覺太陽已經偏西了,漸漸隱到地平線,她借著太陽的餘暉四處張望,不但看不到人影,而且連之前那片賴以生存的小綠洲方向也找不到了。

腳已經被燙脫皮,嘴唇幹裂,她擡起腳板底看看,脫皮是真真實實的,不是幻覺,一碰就痛。

駝鈴聲又來了,那個無頭男子騎著駱駝慢慢地朝她走過來。

她心如死灰,已經沒力氣逃命,只能坐在沙堆裏看著他走過來。

駱駝走到她跟前,高大健美,眼睛有著長長的睫毛,非常漂亮。男子爬下駱駝,然後指了指她,再指指駱駝。

駱駝在她面前溫順地坐了下來。

要她爬上去?她呆住。

情況已經那麽惡劣了,再跑下去也是無邊無際的沙漠,渴死在這裏,無頭酋長似乎對比起來也沒那麽可怕了。她猶豫了片刻,爬了上去。

駱駝慢慢站起來,無頭男子默默牽著她往回走。她註意到他的腳上沒有穿鞋子,再看看自己燙的脫皮的腳,不由感到有點羞愧。

不知道走了多久,又走回了那片綠洲,無頭男子指了指樹底下,之前挖頭的那個地方又被沙子埋起來一部分,只露出她之前包上去的那片紗幔。

她遲疑著走過去,忍住惡心把那顆頭顱重新挖出來。

令人驚奇的是,那顆頭顱挖出來之後,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麽可怖。

這是一個美男子的頭顱,緊閉雙眼,嘴角帶著安詳的微笑,皮膚有彈性脖子部分切口整齊光滑。

她咬牙用紗幔把它包起來,舉著它走向那個靜靜站在駱駝下的無頭男。

無頭男伸出了手,她把頭顱放在了他的手上。

駱駝再度蹲下,無頭男抱起了頭,騎上駱駝,慢慢地走遠了。

她呼了口氣,倒在床上休息,仰頭看見已經是滿天星辰。

其實也沒有那麽可怕對不對?她似乎完成了一件事情一般,沈沈睡去。

迷迷糊糊中,紗幔撩開了,一個俊美的男人輕手輕腳地爬上了床。顧濛本能地往後縮,來者看起來長得像馬朝陽,又像剛剛見過的派先生。他的鼻梁高挺,眼睛明亮,帶有馬朝陽的驕傲,也有派先生的溫柔。

但是這張臉,好像之前看到過……是那個挖出來的頭顱嗎?

“是我。”男人輕聲說道,聲音從四面八方包圍了她。

“你是……”

“我是你愛的男人啊。”男人身上穿著一件薄薄的袍子,爬上來的時候袍子不斷滑落,露出他如同豹子一樣優美健康的身軀。

全裸,他褪掉袍子之後,沒有一絲贅肉的身材展現在顧濛面前,他裸露的脖子那裏一道傷痕都沒有——是另外的人嗎?

他像豹子一般輕巧地爬上來,然後輕輕松松把顧濛壓在了身子下。

豹子一般的男人,霸道又熱烈的親吻,溫柔又粗魯的愛撫,顧濛一時間回不過神,縮在他懷裏不知所措。

“不是你的錯,是世間男人不懂風情。”男人舔著她的耳朵說,“不懂品嘗美酒,反而埋怨美酒不夠香醇,這是凡人所為。”

“你是……”

“你為我找回了失去的東西,我會回報你,”男人長長的睫毛垂落下來,蝴蝶一般撲閃在她裸露的雙肩,“這個世間會發現你的魅惑。”

“魅……”顧濛顫抖著撫摸著他年輕的身體,每一塊肌肉都那麽美妙,啊,年輕的身體手感如此之好。

紗幔轉動著,不挺轉動著,把這張床無限纏繞起來,床頂的燈忽閃忽滅,燈上的藤蔓迅速生長,彼此纏繞,混著紗幔裏依稀可聞的女子的呻吟,一股奇妙的麝香味道從裏面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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