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客廳裏的小黑貓朝著走廊那邊叫了一聲，隨即被派先生抱了起來，兩只手輕輕揉著它的耳朵：“小孩子不要聽。”

盡管隔著走廊，隔著屏風，但是女子呻吟聲還是傳過來。起初是略帶淒楚的呻吟，後來越來越大聲，變成快樂和興奮的喊叫。

派先生關上客廳通往走廊的門，重新倒了一杯茶，點上了香片，去客廳一角的老式唱片機點了一盤小提琴協奏曲。小黑貓乖乖地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坐這一切。

他坐下剛剛喝了一口茶，客廳的門就被推開了。一個隨隨便便裹著一張床單的男人意猶未盡地走了出來，舒舒服服往沙發上坐下。小黑貓不滿它的位置被占，沖他抗議地叫了兩聲。男人呵呵一笑，伸手想摸它的頭，被它一爪子撓過來，抓傷了手背。

“哦……”男子看著黑貓，他被抓傷的手臂沒有出血，表皮只是裂開，肉也是蒼白的，沒有血。

傷口很快長出很多植物根莖一樣的東西，那些組織不斷纏繞，傷口很快長好了。

“妮妮。”派輕聲斥責，黑貓悻悻地跳開了，轉身走進了走廊的黑暗裏。

“怎麽樣？”派問他。

“那位女性天生條件非常好，只是需要開發而已。”男子意猶未盡地感嘆一聲，“好久沒有碰過女人的身體了，真是寂寞啊。”

“我不是問這個，埃米爾。”派皺了皺眉頭，“我是說你。”

被叫做埃米爾的男人盯著派先生，稍微扭了扭頭，然後伸手把自己的頭拿了下來，捧在了手上。他的頭顱和脖子的連接處全部都是密密麻麻，枝莖交錯，像人的血管一樣的網狀植物結構。

“我的感覺還好，你幫我用龍血樹連接了我的頭顱，讓我依然可以魅惑女性。只是依然沒有感覺，她歡愉得大聲叫喊，我依然沒有感覺。”埃米爾那顆頭顱上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派先生，“沒有感覺，我存在於這個世間有何意義？”

派先生呵呵輕笑，走過去捧起了那顆頭顱，頭顱在他手上裂開，綻放，變成了一朵絢麗巨大的花朵：“你可以幫我完成我那張床的作品，我也可以完成對你的契約。你不是想要無上的男女之歡嗎？那個女人可以幫助你達到。”

埃米爾平靜地看著派先生：“謝謝你，派先生，我的頭都被我的妻子砍下來了，你還想著幫我完成願望。”

“只是交易而已，不用太放在心上。”派先生說。

“那位女士還真的與眾不同呢，好像這麽多女性，只有她願意為我找回頭顱吧？”埃米爾輕聲說，“就憑這一點，我們就應該幫她，不是嗎？”

派先生把那朵巨大絢麗的花輕輕放回脖子上，那些藤蔓枝莖便開始重新交纏，慢慢長合，重新恢覆成頭顱的模樣。

埃米爾微微閉上了眼睛，整間房間都帶著麝香的氣味。

三 新床

顧濛迷迷糊糊醒了過來。她發現自己在床上睡著了，全身軟綿綿的，有一種盡情奔跑之後的舒暢感。

這裏是哪裏呢？映入她眼簾的是那盞纏繞樹藤的燈，那盞燈變得好像比原先的暗一點了。

哦，這裏是……她回想之前的事情，自己下了班，然後晚上獨自去飯館吃了飯，然後根據鐘心淑提供的地址來到了家具店。

家具店有一個俊美得不像話的老板，他好像叫派先生，他和自己推薦了幾張床……

她下意識趕緊摸自己身上的衣服，都還是穿在身上的，頓時呼了口氣：夢，做了個瘋狂刺激的春夢，在夢裏她和一位有異國風情的美男子縱情狂歡，幾次達到了感官歡樂的極致。

幸好，這只是一個夢。

她摸了摸臉蛋，臉上發燙。她一定是壓力太大了，所以才會在家具店的床上睡著了，還做這麽亂七八糟的夢。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趕緊跳起來，卻覺得自己身上有點不對勁。

楞了片刻，伸手進底褲裏，濕漉漉的一片。

……

她……她怎麽會……她把手拿出來聞了聞，是自己的味道，自己身體內部那種私密的味道。

她再也不敢多想了，急忙爬下床，然後推開門，一邊整理頭發一邊往外走。

客廳裏傳來悠揚的小提琴的聲音，她拉開客廳門的時候，腳邊的小黑貓叫了一聲，然後哧溜得跑開了。

沙發上派先生依舊穿著整整齊齊的黑色襯衫，靠在沙發的考點上睡著了，身上還蓋著一塊毛毯。她輕手輕腳地走近，看見派先生四十五度的睡顏，長長的睫毛，高挺的鼻子，整張臉像雕像一般英俊。

沈睡的恩底彌昂……她想起了神話故事裏的那個美少年。

仿佛聽見了她內心的呼喚一般，派先生睜開了眼睛。

“您醒了嗎？”睡眼惺忪美男子的聲音簡直蘇得要命。

顧濛滿臉通紅，應聲道：“是的，不好意思，我太累了就在裏面房間睡著了……”

派先生指了指旁邊的座鐘，笑著說：“都快早上六點了，您這一覺睡得真夠沈的。”

什麽？早上六點了？顧濛趕緊去打開鐵門往外看，外面的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雨已經停了。

“啊，我居然睡了一個晚上？”

“是啊，在我們家具店的床上能沈沈入睡可不是什麽稀奇事。”派先生慢慢將毛毯疊好，頗含深意地說。

“我……”這一句話勾起昨天晚上夢裏的無限遐思，顧濛羞得說不出話來。她覺得這整間家具店從一開始進來就彌漫著某種情欲的味道，就連這個家具店的老板，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在跳動她情欲，看起來矜貴又充滿各種暧昧暗示的動作和言語，讓她從進門開始就神思不寧，昨天晚上的那個真的是夢嗎？

“派先生……我知道你神通廣大，昨天晚上你到底有沒有……對我怎麽樣？”顧濛澀聲問道，已經完全顧不及顏面了。

派挑眉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弧度：“您為什麽這麽問？”

顧濛各種情緒湧上心頭，突然鼻子一酸，提高了聲音說：“我覺得你在勾引我！”

情欲的氣氛在這瞬間蕩然無存了，那絲綢一般光滑而充滿撩人意味的暧昧，被這句話像匕首一樣劃開了。

派先生挑起眉毛看著她，然後輕聲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她怒道。

他收住了笑，看著她說：“你不放心你可以現在去報警，這裏所有痕跡都在，看看我昨天晚上到底有沒有侵犯你。”

“我……”顧濛說不出話，看他這麽有自信，不想是虛張聲勢，她想那自己身上的那些黏糊糊的……

“所以你身上只有你自己的東西。”派湊近她，微笑著說。

“嚇！”顧濛本能夾緊了雙腿，一張臉立刻紅得像番茄，她指著派先生大聲說，“你蓄意賣弄風騷，讓我……”說到這裏又覺得無論說什麽都不合適，只能強行住口。

派先生笑得坦蕩：“高級別的調情就是一副矜貴的樣子來賣弄風騷啊，你連這個都不會，難怪男朋友不喜歡你了。”

“派！”她氣憤地大叫。

“您要不要買我的家具 呀，不買的話我可要關門好好休息一天了，我昨天晚上睡沙發可是相當的不舒服呢。”派先生做了個“請”的姿勢。

“我回去了！”鐘心淑說的果然沒錯，這就是個充滿了詭異事件的家具店！她不要和這個家具店扯上任何關系！她氣憤地拿著手袋，掩飾著自己被人看穿的尷尬和心虛。

她推開沈重的鐵門，大踏步的走了出去。啊，外面的世界才給她真實感，雖然空氣有點冷，但是畢竟是回到現實中了。

咦，為什麽她會用個“回到現實中”這種話……

派先生看著她走出去，慢條斯理地去關了唱片機。小貓妮妮跳上來沖他叫了兩聲，他安慰它說：“她會回來的，放心。”

果然五分鐘過後，顧濛重新敲響了家具店的門。

她頭發有點亂，呼吸有點急促地站在外面，用一種略微低沈的聲音說：“派先生，我想買那張床。”

顧濛提著一盞奇怪的燈在在了巷口。

——我明明要買的是床，你為什麽多給我這盞燈？

——這就是那張床。回去掛在床的上方，把紗幔放下來就可以了。

她提出疑問，派先生是這麽回答她的。

她萬萬沒想到，“愛紡”特指的居然不是圓形的那張床，而是指這盞燈。

派先生還給她一個銀色的信封。她到了車上就把燈放到副駕上，打開信封看，裏面只有幾行字：“一 本店為顧客單獨定制家具服務。二 不管遇到什麽問題，請記住，本產品絕對不會違背你的初衷。三 “淵”家具店的家具請勿轉讓他人，“淵”有權回收本店出售的一切您不滿意的家具。一個月之內如果不滿意，可以隨時退貨，全額退款。

願你購物愉快——派先生。”

就這盞燈，要了她一萬塊，派先生讓她回到家給他轉賬也行。她簡直是瘋了，如果不是有說明書說一個月內可以全額退款，她當場就會跑掉。

她提著燈回到自己的家，家裏的電話沒有來電顯示。她徹夜未歸，馬朝陽也沒有聯系她。她提著那盞被紗幔各種七纏八繞的燈，來到了自己的房間。床上還扔著自己的蘋果筆記本電腦還有家居服，馬朝陽顯然昨天也沒有過來。她擡頭看看床頂，也沒地方可以固定鉤子掛上這盞燈，覺得也是有點沮喪，就把燈放在床上，從衣櫃找了衣服去洗澡去了。

纏繞紗幔的燈靜靜放在床上，好像被風輕輕吹動一般，紗幔松動了開來，然後慢慢撒開了。

浴室裏傳來了顧濛唱歌的聲音，她昨天晚上做了那麽肉欲的夢，早上又和家具店說了那麽尷尬的話，她唯有歌唱來發洩自己一連串的窘意。

“我要飛得更高~~~飛得更高~~~”

她唱得是半壁江山先生的歌曲，充滿了激情，好像洗掉那些暧昧的小心思，她又可以坦蕩蕩做人了。

紗幔無聲蔓延，仿佛是有生命的觸角一般，開始在床上爬動。這些紗幔爬過顧濛那張簡單的床，爬過地板，開始朝四處的墻壁攀爬。如果這個時候顧濛出來，肯定會被滿屋子像章魚觸手一樣肆意蔓延的紗幔給嚇死。

然而她沒有，她只是繼續高聲唱：“飛得更高~~~~”

洗完澡之後她走出來，發現自己原本的那張一米八的大床變成了一張圓形的床，那盞燈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穩穩掛在了床上面，幾縷紗幔垂落下來。

“咦？怎麽回事？”她咕噥著，裹著浴巾爬上床去看燈是怎麽固定上去的。

看來看去感覺是燈裏有個什麽東西，深深紮入了天花板，非常貼合地把燈穩穩地掛住了。

“奇怪了……”她忍不住踮腳看，但是燈上垂下的紗幔擋住了她的視線，她撥弄著那些紗幔，動來動去的時候，浴巾掉落下來。

這一幕被剛剛開門進來的馬朝陽看了個正著。

四 重燃愛火

他第一次看見這種狀態的女朋友，紗幔中若隱若現的胴體，這種奇妙的暈黃色燈光下，有一種讓他血脈賁張的沖動。

“你怎麽來了？”顧濛急忙捂住自己的胸部，轉過身去彎腰撿自己的浴巾。但是她不知道彎腰那一幕，讓馬朝陽徹底失去了控制，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已經被撲上來的馬朝陽壓在穿上，眼睛裏是她從未見過的饑渴。

“你怎麽突然……”她很不習慣這樣的舉動，伸手要格開他，“你不能突然和我失去聯系半個月之後見面就這樣！”

馬朝陽嘴唇在顫抖，他呼吸粗重地拉下領帶，解開皮帶，脫下自己的襯衫：“我半個月不見你就想你了唄！”

“瞎說！你朋友圈裏明明顯示你這幾天在三亞那邊玩！”

“公務出差，客戶請我去玩的。”馬朝陽伸手要扯她的浴巾，被她死死捂住，“你不是我女朋友嗎？怎麽突然拒絕我？”

“公務出差？你別騙我！有哪個客戶請你去高級套房去的，身後的女人內衣我都看到了！麻煩你下次P圖的時候，記得裁剪掉一些不該存在的東西！”

馬朝陽心裏暗叫不好：陪他去三亞的那個小浪蹄子，居然把內衣內褲到處扔，他拍照確保自己是一個人，怎麽就還是留下破綻了呢？

“我愛的是你……”他去咬她的耳垂。

“我和你談了快一年半了，你的朋友圈也沒有我的照片！你就是一直偽裝自己是單身吧！”

“顧濛！”馬朝陽突然生氣了，憤然坐了起來，“每次要和你親熱，你一定都要這麽掃興嗎？”

“我……”顧濛也坐起來，看著他。每次看見他生氣的時候，她都有點不知所措，剛開始明明覺得是他不對，但是在他的指責之下，不對的似乎就變成她。

“可是你……”

“沒有那麽多可是！”馬朝陽的口才和邏輯永遠是占據上風的，“你怎麽能在男人動情的時候說這種掃興的話呢！你對我有多大的傷害你知道嗎？”

他憤然起身，收拾衣服準備離開。離開的時候，他略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床上半裸著的顧濛。她泫然欲泣的樣子在溫柔的燈光下面異常淒美，讓他忍不住聲音放緩了下來：“你自己好好反省吧，我走了！”

他一邊穿外套一邊“彭”地一下關上門。

顧濛楞楞地坐在床上，浴巾還落了一半在地上。

這種情形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讓顧濛哭一場，但是這次她除了心有餘悸地呼了口氣之外，沒有眼淚流出來。

她知道這段時間馬朝陽一定又出去沾花惹草了，她也知道他回來找她就是想和她上床，要不就是問她借錢——雖然馬朝陽是個律師，但是卻經常要因為打麻將的事情問顧濛借點小錢，如果不借的話他會很長一段時間不理她。

“我不是沒有錢，我只是看你愛不愛我。”他是這樣說的。

——真是個渣男呀。

一個男聲響起。

顧濛猛然驚覺，看看四周，沒有人。

她蜷縮在床上，突然覺得有點困了。

恍恍惚惚，她睡著了。

“要和女人歡好，卻用這種威懾的手段，實在是一位缺乏情趣的人哪。”有人湊著她耳邊輕輕說。

她睜開眼睛，轉過頭，看見一位似曾相識的美男子環抱著她。

“你是？”

“叫我埃米爾。”他側躺在她身後，一只手支著投，懶洋洋地對她笑著，像是曬太陽的豹子。

“你是之前那個……”她突然一切都想起來了，頓時羞紅了臉，“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埃米爾指了指頭頂的那盞燈，笑笑說：“你帶我回來的。”

“你是……那盞燈？”也許是因為男人太俊美了，也許是之前有過肌膚之親，顧濛居然不怎麽害怕。

埃米爾笑笑，輕輕拍了拍身邊的床：“燈，只是一個器具，我是燈光照耀下的床。”

“你是……床？”

埃米爾湊近她，輕輕問：“你認為愛是什麽？”

“愛，就是無私的奉獻和彼此的擁有啊……”

埃米爾搖搖頭，伸出指頭輕輕點了點她的嘴唇：“無私的奉獻是不存在的，奉獻的對立面一定是索取。你表面上看是在‘奉獻’，你的男友看起來是在‘索取’，但其實你的‘奉獻’裏面也包含著對他的獨占欲，他的‘索取’也是相應你的‘奉獻’而存在的呀。”

“我……我聽不懂。”顧濛囁嚅著說。

埃米爾伸出手，仿佛要抓住這片光：“愛是這盞燈投到這裏，成為的這張床。它不是燈，也不是床本身，它是燈光形成的這張床，沒有了燈，沒有了床，它是不存在的。”

顧濛楞楞地聽著，仿佛第一次聽到這種理論。半晌，她才回過神來：“你的意思是說，愛是一種對立統一的矛盾嗎？”

她高中學過政治課，學過矛盾對立的原理。

埃米爾微微一怔，看了她好一會兒，突然笑了起來：“呵呵呵，你好可愛。”

“不要笑我！”顧濛有點不好意思，轉過身輕輕推了一下他。她發現埃米爾的身體溫熱，肌肉結實，微微一怔：“原來你是實體存在的啊？”

埃米爾湊近她含住她的耳朵，含糊不清地說：“我是實體存在的還是虛幻存在的，不都取決於你的大腦嗎？”

“呀，你不要……”她嘴巴上說著不要但是身體卻軟了。

紗幔垂落，燈光旖旎，又是一晚，又是夜聞風雨聲，不覺花落知多少……

話說馬朝陽在樓下轉了一圈，又打算回去找她。

欲望都已經升起來了，就這麽空手而歸沒意思吧？他這麽想著，打算打個回頭炮。

女人嘛，哄兩句就好了，尤其是顧濛這種女人：讀書的時候成績好，自以為社會上的人都是單憑實力決勝負，這種女人看起來驕傲，其實最好騙了。

這麽想著，他在樓下喝了杯咖啡之後，繼續上樓。

等了半天電梯才來，打開電梯門，發現裏面沒有人，到了三樓停了一下，門打開之後，外面黑黑的，但是沒有人。

馬朝陽按下關門鍵。

電梯繼續上行。但是到了七樓又停了一下，然後電梯門又打開了。

這次進來一個穿著夾克衫的男子，可能是因為怕冷，他把領子豎了起來，帽子拉的低低的，看起來像沒脖子一般，頭之間連著肩膀。

現在的年輕人就喜歡這樣裝扮，馬朝陽心裏想，可是他是要下樓還是上樓呢？

夾克衫男人靜靜站在他前面，面對著電梯門，好像隨時都要出去。

9樓又停了一下，打開門，還是沒有人上樓。

門又關上了。

顧濛住二十五樓，這破電梯走走停停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到呢，毛朝陽有點不爽。

12樓的時候又停了一下，又開了一下。

那個男人也奇怪，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就是不肯伸手按關門鍵。

馬朝陽伸手按的時候，靠近對方聞到了一股麝香味。

門關上的時候，他註意到電梯門的反光映照出夾克男的正面，他領子豎起來，帽子壓得很低，但是……帽子和領口那部分……是空的！

這個人是沒有臉還是沒有頭？還是頭縮進了衣服裏面？

馬朝陽忍住驚恐感覺，看著那個人的肩膀，試圖看出那部分肩膀是空的，只是一個年輕人把頭縮進衣服裏的惡作劇而已。

然而這位年輕人的身材比例如此好，根本看不出什麽異樣，他甚至擡頭拍了拍肩膀的灰塵，發出了堅實的“啪啪”聲響。

馬朝陽後退兩步，差點要尖叫起來。

這時候門開了，年輕人很快地走了出去。馬朝陽發現這裏明明是一樓的大廳，這電梯根本不是在上行，而是往下走的。他等著那個年輕人走了許久，電梯門快關上了才按住開門鍵。

有一對老夫婦有說有笑地進來了，看著馬朝陽按著開門鍵半天不動，疑惑地問他：“您上樓嗎？”

馬朝陽如夢初醒，魂不守舍地走出電梯，趕緊往外走去，被冷風一吹，之前的性欲蕩然無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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