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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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駱崢這番話。
梁滿月堵在胸口一路的悶, 神奇地消失不見了。
也是這一刻，她才發現，即便這麽多年過去, 面對駱崢，她骨子裏那份自卑和患得患失還是會存在。
她不喜歡這種無形的卑微感。
但怎麽辦呢。
她喜歡駱崢。
比想象中還要再喜歡一點。
這多出的一點, 讓她願意為了駱崢，努力去承受一些原本忍受不了的, 哪怕是和曾經有關的人事，抑或是來自他家庭方面的壓力。
有了這個覺悟。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梁滿月好受得多, 甚至還靠在椅背上睡了一覺, 而從始至終, 駱崢都牢牢牽著她的手, 迷糊間, 梁滿月還聽到他無情拒絕了一個過來找他要聯系方式的女生。
不知道是錯覺還是真的。
幾秒後，梁滿月感受到男人柔軟清冽的唇在她嘴邊印了深深的一吻。
這一覺睡得異常舒心。
醒來後沒多久，飛機抵達安北機場。
梁滿月被駱崢一路牽著走出去, 沒走多遠, 就看到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機場門口極為醒目的地方，而那個穿著淺色風衣氣質出群，站在車旁打著電話的女人, 正是葉瑾。
梁滿月還沒反應過來，就聽駱崢揚聲喊了女人一聲媽。
聲音落地的瞬間。
葉瑾擡頭朝二人看來, 原本沒什麽表情的一張臉，在看到梁滿月的一秒，明顯綻放出光彩的笑意。
不管那頭在說什麽，她直接掐斷電話, 步履不急不緩地迎上他們，開口溫柔又熱切，“小滿是吧，我是駱崢的媽媽，葉瑾。”
……
直到迷迷糊糊地跟著駱崢上了那輛邁巴赫，梁滿月才發現自己一路上擔心的那些全都是狗屁。
饒是她再遲鈍，也能感覺到葉瑾沒有不喜歡她，不止沒有不喜歡她，還對她的到來非常高興。
這種突如其來受寵感，讓梁滿月有種莫名的難以適從，特別是葉瑾跟她說話的時候，她都經常不知道該回什麽好。
像是一瞬間就被關掉了語言系統。
局促又小心翼翼。
好在駱崢一直幫她回應著，駕輕就熟的樣子，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這一切，搞得梁滿月都有些懷疑這男人到底是不是第一次帶姑娘回家。
等來到駱宅。
梁滿月終於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葉瑾著急去看保姆燉的豬腳和準備的晚飯走在前面，駱崢牽著梁滿月走在曲徑通幽的小路上，挑著眉，慢條斯理地回答，“帶別的姑娘回家幹什麽，嗯？我不嫌麻煩？”
無論說什麽都是那副欠揍的語調。
梁滿月輕哼了聲，“誰知道呢。”
駱崢瞧她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扯著嘴角，捏了捏她柔軟的手指，“這下放心了？”
梁滿月低頭看著地上的石子路，“就是挺意外的。”
駱崢偏頭睨她，“意外什麽。”
梁滿月擡起眸，看著月色下的英俊男人，有種極為不真切的感覺，“阿姨看起來好像還挺喜歡我的。”
不光如此。
就連她此刻被駱崢牽著，走在他家的小院裏，都覺得像是做了一場大膽又奢侈的夢。
但她不想把這種感受告訴駱崢。
似乎覺得好笑，駱崢揚眉悶出一聲笑，“你才發現啊。”
梁滿月這會兒眼神乖得不像話，問他，“為什麽啊。”
“哪裏那麽多為什麽，”駱崢輕笑，依舊是那副避重就輕又吊兒郎當的態度，“又不是十萬個為什麽。”
說了跟沒說一樣。
梁滿月才不信他，又往前走了幾步，慢聲細語的，“那你爸呢？”
“我爸最近都在療養院。”
說到駱懷遠，駱崢語氣下意識低沈，“那邊環境好，一直有人照顧，我媽只要有時間就過去陪著，這兩天也是你要來，才回來住的。”
雖然倆人相處也有段時間，但梁滿月對於他家裏的情況了解確實不多，並不是不關心，而是總覺得不太好問出口。
見她說話猶猶豫豫的。
駱崢低著下顎，笑了，“梁滿月，我發現你其實挺乖的。”
“……”
梁滿月稍顯意外地擡眼，“什麽意思。”
兩人剛好從回廊中穿出來，前面是一方碧波蕩漾的泳池，夜色和水底反射出來的藍光映得駱崢的臉如玉一般，讓他那張俊臉有種更為立體深邃的奪目感。
駱崢稍動手指，用十指相扣的姿勢牽著她，不急不緩地開口，“你其實有很多問題想問，但你總是在顧忌。”
說到這，駱崢停下步子，溫柔且認真地看著她，“這樣活著會很累。”
梁滿月回望著他。
在這一秒，她有種自己完完全全被駱崢看穿的錯覺，以至於她很快就躲開了駱崢的註視，松開他的手朝前走。
“那你想我問什麽呢。”
梁滿月自顧自地說，聲音不大，“問你家裏幾口人，關系好不好？還是問你們家年收入，有沒有人和你搶家產？”
駱崢抄著口袋步子悠閑地跟在身後，“以前是四口人，但現在三口，關系還湊合，年收入我也不太清楚，但應該比李修延家好一些……至於家產，目前看來是沒人和我搶。”
原本只是隨口胡扯。
卻被這男人一五一十地回答出來。
梁滿月轉過身一臉無語地看著他。
駱崢不甚在意地揚眉，“怎麽。”
梁滿月動了動唇，“你還真是隨便。”
“這不是應該的麽，”駱崢吊著眼梢，唇邊噙著一抹笑，“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我不把情況跟你說明白，你以後怎麽放心嫁給我。”
梁滿月被他幾句話逗得不知所措，梗著脖子轉過頭往前走，“少臭美了，誰要嫁給你，你都還沒轉正呢。”
駱崢在後頭嗓音磁沈地呵笑，“早晚是我的。”
那語氣，好像她是塊被他早就盯上的寶貝，珍惜又勢在必得。
梁滿月往下壓了壓嘴角。
不想讓自己這麽快沈浸在他給的蜜糖裏，踩著高跟鞋故意往前快走了幾步。
駱崢倒也不追，就這麽保持著原來的步調，在後頭穩穩跟著。
兩人一前一後的身影，映在泳池的水面上，變成這個靜謐的夜裏，最獨特的一道風景，也成了梁滿月這個晚上，最獨特的回憶。
因為她的到來，這天晚上的飯菜尤為豪華，是連駱崢回來都比不了的待遇，可偏偏桌上吃飯的人就只有他們三個人，配著偌大的客廳，總顯得有些空曠和尷尬。
不過還好，葉瑾沒有問梁滿月太多，三個人一邊看著無聊的電視節目，一邊閑聊著把這頓飯吃完。
時間不早。
保姆阿姨早早把兩人的臥室收拾出來，還幫梁滿月做了泡澡的全套準備。
梁滿月其實沒吃多少。
面對葉瑾，她總有種形容不出來的忐忑感，就連回答問題都是字斟句酌的，生怕哪裏給她落下不好的印象。
不過還好。
這種感覺在她舒舒服服躺在浴盆裏泡澡後很快就消失了。
梁滿月被溫水和泡沫花瓣包裹著，從裏到外都尤為放松，也就是這個時候，周茳月給她打來電話。
擔心梁滿月的狀況，周茳月都快十二點了都還沒睡覺。
梁滿月心窩子暖暖的，接下電話開口就是“明天你不上班啦”。
“上班哪有你重要。”
周茳月一副愛咋咋地的架勢，“快說，到那邊情況怎麽樣？他媽媽有沒有刁難你？”
梁滿月頭往後舒服地靠著，小臉被熱氣熏得微微發紅，像是喝醉酒一樣，咬字無意識地綿軟起來，“沒有，他媽媽人很好，對我也很好。”
周茳月聲音聽起來很高興，“真的啊。”
“騙你幹什麽，”梁滿月抿嘴一笑，“反正比我預想中好多了。”
葉瑾沒有給她臉色看，也沒有問東問西，更沒有找她麻煩，就好像她已經是駱家的兒媳婦一樣，對待她的每一處都是恰到好處的分寸。
聽到這樣描述，周茳月可算嘆了口氣，“真好，小滿，真好！”
梁滿月明白，她之所以會這麽擔心又感慨，完全源於她和秦儲格的那次，極不愉快的見家長經歷。
同樣的豪門。
周茳月沒那麽好的運氣，在去秦儲格家第一次，就飽受了各種白眼和刁難，到最後一頓飯吃得不歡而散，秦儲格直接拽著她回了自己那兒。
“其實現在想想，那時候秦儲格也算是爺們兒了，至少沒讓我忍著，”周茳月頗為感慨，“只是我跟他不像你和崢哥，橫在我們之間的阻礙太多，我現在累了，承受不起也不想承受了。”
“那就不承受。”
梁滿月嗓音很平靜，卻又仿佛帶著力度，“無論什麽時候，都不要勉強自己，如果這個人是你的，你不用費力氣，他最後還是會破除萬難來到你身邊。”
周茳月聽到她的安慰，笑起來，“你在說你和崢哥嗎？”
以前的話，梁滿月一定會嘴硬說不是。
但這個晚上，她好像真如駱崢所說的那樣，變成另外一個，柔軟又乖順的自己。
靜默兩秒。
梁滿月輕嗯了聲，“是吧。”
周茳月“呦”一聲，“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梁滿月垂著眼笑，問了一個很不像她風格的問題，“戀愛是不是真的會讓人變傻？”
“會的吧。”
周茳月恢覆了正經的調調，“如果你很喜歡他，就會自然而然地變得不像自己，有的人會變得更好，有的人會變得很糟，你是哪種？”
梁滿月反問，“你覺得我是哪種。”
周茳月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很中肯地說，“嗯……我覺得你變得柔軟了不少。”
梁滿月撥弄著水裏的花瓣，“我以前很不柔軟嗎？”
周茳月哈哈一笑，“你以前和柔軟沾邊嗎？我有時候都懷疑你說著說著會掏出一把刀來，還是刀刃反光的那種。”
梁滿月被她這個形容說得一楞，繼而笑開了花。
駱崢就在這時，拎著梁滿月的行李上樓的，本想借機跟她說兩句，但聽到她在浴室裏打電話打得這麽開心，也就沒說什麽，淡笑著轉身下了樓。
這個時間。
葉瑾還在樓下一邊追劇一邊織毛衣。
駱崢閑閑散散地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開始削蘋果，一邊問她，“給我爸織的？”
“對啊。”
葉瑾一身真絲睡衣，卸了妝後整個人柔和不少，“再過陣子就能穿上了。”
駱崢笑了下，沒說話。
葉瑾斜著眼撇他，“怎麽，就許你開開心心談戀愛，不許我給你爸織毛衣。”
駱崢把削好的蘋果遞給葉瑾，拿起桌上的雜志隨意翻看著，“沒說不行，就是挺意外的。”
葉瑾咬了口蘋果，“意外什麽？”
駱崢哼笑了聲，“我記得你倆感情以前可沒這麽好。”
葉瑾頓了下，看起來不大服氣，“那我還記得你說過你對姑娘沒興趣呢。”
“……”
駱崢眉頭一抖，“我什麽時候說過。”
“就前兩年啊，我跟你爸要給你介紹對象，你說你沒興趣，”葉瑾說著瞪了他一眼，“嚇得我和你爸都覺得老駱家無後了。”
駱崢反應了幾秒，搖頭無奈地笑，“我可沒說過，是你們倆自以為。”
“也多虧了你這句話，你爸瞬間就放下老古板心態，今天還打電話囑咐我，讓我對你這姑娘好點兒，”這會兒客廳裏就他們倆，葉瑾說話也不用拘著，“這要是擱幾年前，他非得讓你找個門當戶對的。”
這話確實。
駱家幾代都是富人中的佼佼者，子孫的婚姻都是有目的，也就是到了駱崢這一輩，人丁稀少，再加上都二十一世紀了，也跟著想開了。
駱崢沒想到駱懷遠還會專門過來囑咐，一時間有些想笑，又有些笑不出來。
葉瑾打著毛衣，順口把心裏話說出來，“別看你爸那樣，但他心裏惦記你，他也不是你想的那樣，心裏只有駱承……他心裏很惦記你的。”
駱崢雙腿交疊著靠坐在沙發裏，沒說話。
葉瑾看了他一眼，沒忍住又多說幾句，“你幹這個職業，他前幾年確實很生氣，但後來也想通了，只是家長嘛，都免不了擔心，怕你在外頭出生入死的，到頭來，他連最後一個兒子都沒了。”
話題莫名有些沈重。
連帶著氣氛都凝滯下來。
駱崢指尖微動，驀地勾了勾唇，“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是啊，不一樣了，你現在都有媳婦了，”葉瑾忍不住調侃他。
“八字還沒一撇呢。”
提到梁滿月，駱崢笑得無奈，語氣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寵溺，“她現在正考驗我呢。”
葉瑾看起來不大相信，“都住一塊了，還考驗你？”
駱崢挑了下眉。
二人聊得專註。
誰都沒註意到樓梯拐角那下來一道纖瘦的身影。
梁滿月原本只是想下樓找點兒吃的，不成想又趕上了這尷尬的一幕，記得上一次，還是在許家，她口渴下來找水喝，好巧不巧卻趕上江丹跟駱崢聊天。
她到現在還記得駱崢說得那句“我跟她不合適”。
事實證明。
男人都是說一套做一套。
嘴上說著不合適，一個多月以後卻把她當個寶貝似的帶回家見父母。
大概是報覆心作祟，梁滿月抿了下唇，悄無聲息地在樓梯上坐下，雖然也覺得偷聽人說話不好，可這會兒她就是任性地想要坐下來，想聽聽這兩人到底在說什麽。
先開口的是葉瑾。
她有些不解地問駱崢，“你這話什麽意思，我怎麽沒太懂，她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
駱崢扯著唇漫不經心地笑，“您覺得是就是。”
葉瑾差點兒把毛線球扔他臉上，“什麽叫我覺得是就是，我這一趟折騰來折騰去的，可是為了我兒媳婦的。”
話裏話外的意思很明顯。
那就是她確實是把梁滿月當成兒媳婦來對待。
這種毫無保留的接納，讓梁滿月沒忍住，透過欄桿朝二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從她的角度看去，身穿舒適居家服的駱崢閑散地靠坐在沙發裏，輪廓硬朗的眉眼依舊散發著隨性不羈的帥氣，“急什麽，我又沒說不是。”
葉瑾瞪他。
駱崢淡笑著解釋，“就是差個確定關系，其餘的和別的情侶也沒什麽區別。”
葉瑾毒舌，“那為什麽確定不了，你是哪兒不行嗎？”
“……”
駱崢氣笑了，“有你這麽說自己兒子的麽。”
葉瑾哼了聲，“我看你就不像什麽正經人，哪有處對象不確定關系的，我看就是你太不安分！”
駱崢自覺說不過她，索性也不回嘴。
葉瑾不滿意，把話又繞回來，“反正我不管啊，這姑娘我看著挺喜歡的，你得把人給我弄到手。”
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說，駱崢略一擡眉，“這也是我爸給你下的命令？”
“狗屁的命令，”葉瑾白眼一翻，“我是他下屬嗎，說什麽話都要聽他的，我是打心眼兒覺得江玥是個好孩子，雖然比較內向，但看著怪招人疼的，而且看她那樣子，感覺也應該挺喜歡你的。”
她語速很快。
語氣也蘊含著輕微的責怪，像是在譴責駱崢對梁滿月不夠好似的，以至於梁滿月聽到以後，整個人猝不及防地怔住。
直到駱崢開口。
男人嗓音慵懶帶著略微沙啞的質感，“她要是聽到你這話，一定會很高興。”
梁滿月捏著裙角的手慢慢松了力道，眼睫撲簌間，有熱氣在眼眶內蒸騰。
葉瑾納悶兒道，“這有什麽好高興的。”
“當然高興了，”駱崢淡淡勾起唇角，朝前方樓梯的某個角落望去，語氣溫柔得像是裝了滿滿一杯溫水，“因為你說她是個好孩子。”
似乎明白過來什麽。
葉瑾眸色閃過一絲難得的柔軟，過了半晌，她喃喃道，“嗯，這孩子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說話做事，總是在看人眼色。”
“……”
梁滿月垂下眼，心口發酸。
葉瑾又說，“兒子，你好好對人家。”
“知道，”駱崢扯唇點頭，“放心吧。”
後面又說了幾句別的，一集電視劇放完，葉瑾也累了，拎著半截毛衣坐電梯回樓上休息，她走以後，駱崢這才把視線落到樓梯拐角那一截白色裙角上。
雙手抄著褲袋，他閑閑散散地走過去，在那小團白色身影前立定，嗓音清越低磁，“還準備偷聽多久，嗯？”
此話一出。
梁滿月心裏咯噔一聲，眼睛一擡，就對上駱崢長驅直入的視線。
男人半瞇著眼，狀似打量地看著她，唇邊掛著謔弄的笑。
心頭蔓延的酸澀潮濕一下就被他的眼神驅散，梁滿月下意識坐直身子，這才發覺自己的裙角不知什麽時候從欄桿縫隙裏鉆出去了。
梁滿月：“……”
就很一言難盡。
偏偏駱崢這家夥眼含促狹，一肚子壞水都寫在臉上，梁滿月耳根子熱得厲害，立馬從臺階上坐起來，“誰偷聽了。”
駱崢揚眉。
心想是她能說出來的話。
梁滿月見他不信，臉上的尷尬更甚了一分，下意識為自己辯解，“我也是剛下來沒多久，聽到你跟阿姨說話，就沒敢下去。”
“這樣啊。”
男人狹長的眼隨著笑意微微上挑，語調也是意味深長的，“那你說說，都聽到什麽了。”
知道他在故意擠兌自己，梁滿月面不改色地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也沒聽到什麽。”
駱崢好整以暇地瞧著她。
梁滿月雲淡風輕地下了臺階，平鋪直述地說，“就是聽到阿姨說你不正經。”
駱崢：“……”
梁滿月走到他跟前，擡眼理直氣壯地看著他，“還說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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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滿月堵在胸口一路的悶, 神奇地消失不見了。
也是這一刻，她才發現，即便這麽多年過去, 面對駱崢，她骨子裏那份自卑和患得患失還是會存在。
她不喜歡這種無形的卑微感。
但怎麽辦呢。
她喜歡駱崢。
比想象中還要再喜歡一點。
這多出的一點, 讓她願意為了駱崢，努力去承受一些原本忍受不了的, 哪怕是和曾經有關的人事，抑或是來自他家庭方面的壓力。
有了這個覺悟。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梁滿月好受得多, 甚至還靠在椅背上睡了一覺, 而從始至終, 駱崢都牢牢牽著她的手, 迷糊間, 梁滿月還聽到他無情拒絕了一個過來找他要聯系方式的女生。
不知道是錯覺還是真的。
幾秒後，梁滿月感受到男人柔軟清冽的唇在她嘴邊印了深深的一吻。
這一覺睡得異常舒心。
醒來後沒多久，飛機抵達安北機場。
梁滿月被駱崢一路牽著走出去, 沒走多遠, 就看到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機場門口極為醒目的地方，而那個穿著淺色風衣氣質出群，站在車旁打著電話的女人, 正是葉瑾。
梁滿月還沒反應過來，就聽駱崢揚聲喊了女人一聲媽。
聲音落地的瞬間。
葉瑾擡頭朝二人看來, 原本沒什麽表情的一張臉，在看到梁滿月的一秒，明顯綻放出光彩的笑意。
不管那頭在說什麽，她直接掐斷電話, 步履不急不緩地迎上他們，開口溫柔又熱切，“小滿是吧，我是駱崢的媽媽，葉瑾。”
……
直到迷迷糊糊地跟著駱崢上了那輛邁巴赫，梁滿月才發現自己一路上擔心的那些全都是狗屁。
饒是她再遲鈍，也能感覺到葉瑾沒有不喜歡她，不止沒有不喜歡她，還對她的到來非常高興。
這種突如其來受寵感，讓梁滿月有種莫名的難以適從，特別是葉瑾跟她說話的時候，她都經常不知道該回什麽好。
像是一瞬間就被關掉了語言系統。
局促又小心翼翼。
好在駱崢一直幫她回應著，駕輕就熟的樣子，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這一切，搞得梁滿月都有些懷疑這男人到底是不是第一次帶姑娘回家。
等來到駱宅。
梁滿月終於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葉瑾著急去看保姆燉的豬腳和準備的晚飯走在前面，駱崢牽著梁滿月走在曲徑通幽的小路上，挑著眉，慢條斯理地回答，“帶別的姑娘回家幹什麽，嗯？我不嫌麻煩？”
無論說什麽都是那副欠揍的語調。
梁滿月輕哼了聲，“誰知道呢。”
駱崢瞧她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扯著嘴角，捏了捏她柔軟的手指，“這下放心了？”
梁滿月低頭看著地上的石子路，“就是挺意外的。”
駱崢偏頭睨她，“意外什麽。”
梁滿月擡起眸，看著月色下的英俊男人，有種極為不真切的感覺，“阿姨看起來好像還挺喜歡我的。”
不光如此。
就連她此刻被駱崢牽著，走在他家的小院裏，都覺得像是做了一場大膽又奢侈的夢。
但她不想把這種感受告訴駱崢。
似乎覺得好笑，駱崢揚眉悶出一聲笑，“你才發現啊。”
梁滿月這會兒眼神乖得不像話，問他，“為什麽啊。”
“哪裏那麽多為什麽，”駱崢輕笑，依舊是那副避重就輕又吊兒郎當的態度，“又不是十萬個為什麽。”
說了跟沒說一樣。
梁滿月才不信他，又往前走了幾步，慢聲細語的，“那你爸呢？”
“我爸最近都在療養院。”
說到駱懷遠，駱崢語氣下意識低沈，“那邊環境好，一直有人照顧，我媽只要有時間就過去陪著，這兩天也是你要來，才回來住的。”
雖然倆人相處也有段時間，但梁滿月對於他家裏的情況了解確實不多，並不是不關心，而是總覺得不太好問出口。
見她說話猶猶豫豫的。
駱崢低著下顎，笑了，“梁滿月，我發現你其實挺乖的。”
“……”
梁滿月稍顯意外地擡眼，“什麽意思。”
兩人剛好從回廊中穿出來，前面是一方碧波蕩漾的泳池，夜色和水底反射出來的藍光映得駱崢的臉如玉一般，讓他那張俊臉有種更為立體深邃的奪目感。
駱崢稍動手指，用十指相扣的姿勢牽著她，不急不緩地開口，“你其實有很多問題想問，但你總是在顧忌。”
說到這，駱崢停下步子，溫柔且認真地看著她，“這樣活著會很累。”
梁滿月回望著他。
在這一秒，她有種自己完完全全被駱崢看穿的錯覺，以至於她很快就躲開了駱崢的註視，松開他的手朝前走。
“那你想我問什麽呢。”
梁滿月自顧自地說，聲音不大，“問你家裏幾口人，關系好不好？還是問你們家年收入，有沒有人和你搶家產？”
駱崢抄著口袋步子悠閑地跟在身後，“以前是四口人，但現在三口，關系還湊合，年收入我也不太清楚，但應該比李修延家好一些……至於家產，目前看來是沒人和我搶。”
原本只是隨口胡扯。
卻被這男人一五一十地回答出來。
梁滿月轉過身一臉無語地看著他。
駱崢不甚在意地揚眉，“怎麽。”
梁滿月動了動唇，“你還真是隨便。”
“這不是應該的麽，”駱崢吊著眼梢，唇邊噙著一抹笑，“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我不把情況跟你說明白，你以後怎麽放心嫁給我。”
梁滿月被他幾句話逗得不知所措，梗著脖子轉過頭往前走，“少臭美了，誰要嫁給你，你都還沒轉正呢。”
駱崢在後頭嗓音磁沈地呵笑，“早晚是我的。”
那語氣，好像她是塊被他早就盯上的寶貝，珍惜又勢在必得。
梁滿月往下壓了壓嘴角。
不想讓自己這麽快沈浸在他給的蜜糖裏，踩著高跟鞋故意往前快走了幾步。
駱崢倒也不追，就這麽保持著原來的步調，在後頭穩穩跟著。
兩人一前一後的身影，映在泳池的水面上，變成這個靜謐的夜裏，最獨特的一道風景，也成了梁滿月這個晚上，最獨特的回憶。
因為她的到來，這天晚上的飯菜尤為豪華，是連駱崢回來都比不了的待遇，可偏偏桌上吃飯的人就只有他們三個人，配著偌大的客廳，總顯得有些空曠和尷尬。
不過還好，葉瑾沒有問梁滿月太多，三個人一邊看著無聊的電視節目，一邊閑聊著把這頓飯吃完。
時間不早。
保姆阿姨早早把兩人的臥室收拾出來，還幫梁滿月做了泡澡的全套準備。
梁滿月其實沒吃多少。
面對葉瑾，她總有種形容不出來的忐忑感，就連回答問題都是字斟句酌的，生怕哪裏給她落下不好的印象。
不過還好。
這種感覺在她舒舒服服躺在浴盆裏泡澡後很快就消失了。
梁滿月被溫水和泡沫花瓣包裹著，從裏到外都尤為放松，也就是這個時候，周茳月給她打來電話。
擔心梁滿月的狀況，周茳月都快十二點了都還沒睡覺。
梁滿月心窩子暖暖的，接下電話開口就是“明天你不上班啦”。
“上班哪有你重要。”
周茳月一副愛咋咋地的架勢，“快說，到那邊情況怎麽樣？他媽媽有沒有刁難你？”
梁滿月頭往後舒服地靠著，小臉被熱氣熏得微微發紅，像是喝醉酒一樣，咬字無意識地綿軟起來，“沒有，他媽媽人很好，對我也很好。”
周茳月聲音聽起來很高興，“真的啊。”
“騙你幹什麽，”梁滿月抿嘴一笑，“反正比我預想中好多了。”
葉瑾沒有給她臉色看，也沒有問東問西，更沒有找她麻煩，就好像她已經是駱家的兒媳婦一樣，對待她的每一處都是恰到好處的分寸。
聽到這樣描述，周茳月可算嘆了口氣，“真好，小滿，真好！”
梁滿月明白，她之所以會這麽擔心又感慨，完全源於她和秦儲格的那次，極不愉快的見家長經歷。
同樣的豪門。
周茳月沒那麽好的運氣，在去秦儲格家第一次，就飽受了各種白眼和刁難，到最後一頓飯吃得不歡而散，秦儲格直接拽著她回了自己那兒。
“其實現在想想，那時候秦儲格也算是爺們兒了，至少沒讓我忍著，”周茳月頗為感慨，“只是我跟他不像你和崢哥，橫在我們之間的阻礙太多，我現在累了，承受不起也不想承受了。”
“那就不承受。”
梁滿月嗓音很平靜，卻又仿佛帶著力度，“無論什麽時候，都不要勉強自己，如果這個人是你的，你不用費力氣，他最後還是會破除萬難來到你身邊。”
周茳月聽到她的安慰，笑起來，“你在說你和崢哥嗎？”
以前的話，梁滿月一定會嘴硬說不是。
但這個晚上，她好像真如駱崢所說的那樣，變成另外一個，柔軟又乖順的自己。
靜默兩秒。
梁滿月輕嗯了聲，“是吧。”
周茳月“呦”一聲，“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梁滿月垂著眼笑，問了一個很不像她風格的問題，“戀愛是不是真的會讓人變傻？”
“會的吧。”
周茳月恢覆了正經的調調，“如果你很喜歡他，就會自然而然地變得不像自己，有的人會變得更好，有的人會變得很糟，你是哪種？”
梁滿月反問，“你覺得我是哪種。”
周茳月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很中肯地說，“嗯……我覺得你變得柔軟了不少。”
梁滿月撥弄著水裏的花瓣，“我以前很不柔軟嗎？”
周茳月哈哈一笑，“你以前和柔軟沾邊嗎？我有時候都懷疑你說著說著會掏出一把刀來，還是刀刃反光的那種。”
梁滿月被她這個形容說得一楞，繼而笑開了花。
駱崢就在這時，拎著梁滿月的行李上樓的，本想借機跟她說兩句，但聽到她在浴室裏打電話打得這麽開心，也就沒說什麽，淡笑著轉身下了樓。
這個時間。
葉瑾還在樓下一邊追劇一邊織毛衣。
駱崢閑閑散散地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開始削蘋果，一邊問她，“給我爸織的？”
“對啊。”
葉瑾一身真絲睡衣，卸了妝後整個人柔和不少，“再過陣子就能穿上了。”
駱崢笑了下，沒說話。
葉瑾斜著眼撇他，“怎麽，就許你開開心心談戀愛，不許我給你爸織毛衣。”
駱崢把削好的蘋果遞給葉瑾，拿起桌上的雜志隨意翻看著，“沒說不行，就是挺意外的。”
葉瑾咬了口蘋果，“意外什麽？”
駱崢哼笑了聲，“我記得你倆感情以前可沒這麽好。”
葉瑾頓了下，看起來不大服氣，“那我還記得你說過你對姑娘沒興趣呢。”
“……”
駱崢眉頭一抖，“我什麽時候說過。”
“就前兩年啊，我跟你爸要給你介紹對象，你說你沒興趣，”葉瑾說著瞪了他一眼，“嚇得我和你爸都覺得老駱家無後了。”
駱崢反應了幾秒，搖頭無奈地笑，“我可沒說過，是你們倆自以為。”
“也多虧了你這句話，你爸瞬間就放下老古板心態，今天還打電話囑咐我，讓我對你這姑娘好點兒，”這會兒客廳裏就他們倆，葉瑾說話也不用拘著，“這要是擱幾年前，他非得讓你找個門當戶對的。”
這話確實。
駱家幾代都是富人中的佼佼者，子孫的婚姻都是有目的，也就是到了駱崢這一輩，人丁稀少，再加上都二十一世紀了，也跟著想開了。
駱崢沒想到駱懷遠還會專門過來囑咐，一時間有些想笑，又有些笑不出來。
葉瑾打著毛衣，順口把心裏話說出來，“別看你爸那樣，但他心裏惦記你，他也不是你想的那樣，心裏只有駱承……他心裏很惦記你的。”
駱崢雙腿交疊著靠坐在沙發裏，沒說話。
葉瑾看了他一眼，沒忍住又多說幾句，“你幹這個職業，他前幾年確實很生氣，但後來也想通了，只是家長嘛，都免不了擔心，怕你在外頭出生入死的，到頭來，他連最後一個兒子都沒了。”
話題莫名有些沈重。
連帶著氣氛都凝滯下來。
駱崢指尖微動，驀地勾了勾唇，“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是啊，不一樣了，你現在都有媳婦了，”葉瑾忍不住調侃他。
“八字還沒一撇呢。”
提到梁滿月，駱崢笑得無奈，語氣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寵溺，“她現在正考驗我呢。”
葉瑾看起來不大相信，“都住一塊了，還考驗你？”
駱崢挑了下眉。
二人聊得專註。
誰都沒註意到樓梯拐角那下來一道纖瘦的身影。
梁滿月原本只是想下樓找點兒吃的，不成想又趕上了這尷尬的一幕，記得上一次，還是在許家，她口渴下來找水喝，好巧不巧卻趕上江丹跟駱崢聊天。
她到現在還記得駱崢說得那句“我跟她不合適”。
事實證明。
男人都是說一套做一套。
嘴上說著不合適，一個多月以後卻把她當個寶貝似的帶回家見父母。
大概是報覆心作祟，梁滿月抿了下唇，悄無聲息地在樓梯上坐下，雖然也覺得偷聽人說話不好，可這會兒她就是任性地想要坐下來，想聽聽這兩人到底在說什麽。
先開口的是葉瑾。
她有些不解地問駱崢，“你這話什麽意思，我怎麽沒太懂，她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
駱崢扯著唇漫不經心地笑，“您覺得是就是。”
葉瑾差點兒把毛線球扔他臉上，“什麽叫我覺得是就是，我這一趟折騰來折騰去的，可是為了我兒媳婦的。”
話裏話外的意思很明顯。
那就是她確實是把梁滿月當成兒媳婦來對待。
這種毫無保留的接納，讓梁滿月沒忍住，透過欄桿朝二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從她的角度看去，身穿舒適居家服的駱崢閑散地靠坐在沙發裏，輪廓硬朗的眉眼依舊散發著隨性不羈的帥氣，“急什麽，我又沒說不是。”
葉瑾瞪他。
駱崢淡笑著解釋，“就是差個確定關系，其餘的和別的情侶也沒什麽區別。”
葉瑾毒舌，“那為什麽確定不了，你是哪兒不行嗎？”
“……”
駱崢氣笑了，“有你這麽說自己兒子的麽。”
葉瑾哼了聲，“我看你就不像什麽正經人，哪有處對象不確定關系的，我看就是你太不安分！”
駱崢自覺說不過她，索性也不回嘴。
葉瑾不滿意，把話又繞回來，“反正我不管啊，這姑娘我看著挺喜歡的，你得把人給我弄到手。”
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說，駱崢略一擡眉，“這也是我爸給你下的命令？”
“狗屁的命令，”葉瑾白眼一翻，“我是他下屬嗎，說什麽話都要聽他的，我是打心眼兒覺得江玥是個好孩子，雖然比較內向，但看著怪招人疼的，而且看她那樣子，感覺也應該挺喜歡你的。”
她語速很快。
語氣也蘊含著輕微的責怪，像是在譴責駱崢對梁滿月不夠好似的，以至於梁滿月聽到以後，整個人猝不及防地怔住。
直到駱崢開口。
男人嗓音慵懶帶著略微沙啞的質感，“她要是聽到你這話，一定會很高興。”
梁滿月捏著裙角的手慢慢松了力道，眼睫撲簌間，有熱氣在眼眶內蒸騰。
葉瑾納悶兒道，“這有什麽好高興的。”
“當然高興了，”駱崢淡淡勾起唇角，朝前方樓梯的某個角落望去，語氣溫柔得像是裝了滿滿一杯溫水，“因為你說她是個好孩子。”
似乎明白過來什麽。
葉瑾眸色閃過一絲難得的柔軟，過了半晌，她喃喃道，“嗯，這孩子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說話做事，總是在看人眼色。”
“……”
梁滿月垂下眼，心口發酸。
葉瑾又說，“兒子，你好好對人家。”
“知道，”駱崢扯唇點頭，“放心吧。”
後面又說了幾句別的，一集電視劇放完，葉瑾也累了，拎著半截毛衣坐電梯回樓上休息，她走以後，駱崢這才把視線落到樓梯拐角那一截白色裙角上。
雙手抄著褲袋，他閑閑散散地走過去，在那小團白色身影前立定，嗓音清越低磁，“還準備偷聽多久，嗯？”
此話一出。
梁滿月心裏咯噔一聲，眼睛一擡，就對上駱崢長驅直入的視線。
男人半瞇著眼，狀似打量地看著她，唇邊掛著謔弄的笑。
心頭蔓延的酸澀潮濕一下就被他的眼神驅散，梁滿月下意識坐直身子，這才發覺自己的裙角不知什麽時候從欄桿縫隙裏鉆出去了。
梁滿月：“……”
就很一言難盡。
偏偏駱崢這家夥眼含促狹，一肚子壞水都寫在臉上，梁滿月耳根子熱得厲害，立馬從臺階上坐起來，“誰偷聽了。”
駱崢揚眉。
心想是她能說出來的話。
梁滿月見他不信，臉上的尷尬更甚了一分，下意識為自己辯解，“我也是剛下來沒多久，聽到你跟阿姨說話，就沒敢下去。”
“這樣啊。”
男人狹長的眼隨著笑意微微上挑，語調也是意味深長的，“那你說說，都聽到什麽了。”
知道他在故意擠兌自己，梁滿月面不改色地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也沒聽到什麽。”
駱崢好整以暇地瞧著她。
梁滿月雲淡風輕地下了臺階，平鋪直述地說，“就是聽到阿姨說你不正經。”
駱崢：“……”
梁滿月走到他跟前，擡眼理直氣壯地看著他，“還說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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