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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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節

。讀者瞬間會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於任之是個並不喜歡強辯,卻始終會拐著彎說服別人的人。

“誰要這種恍然大悟啊……”項峰翻了個白眼。

坐在當中的邵嘉桐想說點什麽,但一擡頭,卻看到董耘在會議室門口,於是充滿疑惑地看著他:“你怎麽來了?”

於任之和項峰都點了下頭,算是跟他打招呼。

“你能跟我來一下嗎,我有事找你。”董耘看著邵嘉桐。

也許是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種誠懇的期盼,又或者他很少在她開會的時候打斷她,邵嘉桐一下子站起身,跟另外兩位紳士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繼續討論,自己去去就來。

“別讓他倆打起來就行。”她出去之前對助理說。

“我們不會的。”於任之苦笑。

但邵嘉桐已經跟著董耘走出了會議室。

董耘沿著長廊走回自己的辦公室,邵嘉桐跟進來之後,他關上門,然後走到玻璃幕墻前面,雙手插袋,站在那裏,一言不發。

“你找我到底什麽事?”邵嘉桐是個習慣於等待的人,可是在這長久的沈默中,她也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早上去了監獄。”

“我知道,”邵嘉桐點頭,“你每周這個時候都會去。怎麽了?”

“丁浩——就是我每周去見他的那個年輕人——他跟我說,他被判死刑之後,就叫他父親當沒生過這個兒子。我告訴他,這其實是在逃避。”他仍舊站在窗前,看著腳下這座城市,仿佛一切如常。

“然後我又去見了蔣醫生,”他繼續道,“我跟他說,我怕我再不開始,就會失去一切。”

“……”邵嘉桐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可是,我忽然意識到,其實我這也是一種逃避。”

說到這裏,他終於轉過身來,看著她:“因為害怕面對某件事情,就幹脆自暴自棄——這種事,在我迄今為止的人生中,好像不止一次。”

“……”

“其實我沒有準備好,我還活在原來的世界裏。我還在糾結於自己到底是一個多可怕的人,可是忽然間,我又覺得自己也不能失去你,我已經習慣了你為我做的一切——邵嘉桐,其實這些年來,是你幫我慢慢忘了傷痛,真的是你。”

她笑了一下,不過笑容有一點落寞。

“所以我不想騙你……我其實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愛你,我根本分不清楚我對你的感情到底算是一種依賴還是說,真的有些什麽在裏面。所以,不論我現在說要跟你在一起,或是請你等我弄清楚自己的感覺……這對你來說都太不公平了。”

“……”

“……對不起。”他啞著嗓子,說出這三個字。

整個辦公室裏,除了頭頂的中央空調出風口之外,再也沒有其他會發出聲響的東西。他沒有收音機、沒有IPOD基座、沒有電視、連鐘都是電子的……在裝修這間辦公室之前,他把自己所有的喜好和要求都告訴她聽,她記下之後,就去幫他辦。他們之間總是這樣,他不停地說,她默默記下,然後去做。他其實知道她的付出,這麽多年來,全都知道,他只是很卑鄙地接受著,因為他習慣了。

他以為她會發火,或者幹脆大罵他,然後奪門而出。他沒有想過很多種結局,因為當他沖動地想要跟她說剛才那番話的時候,他才忽然意識到,他了解她的程度遠不如她對他的了解。所以其實,從一開始,他們之間就是不公平的……

“謝謝。”然而沈默過後,邵嘉桐只是說了這樣兩個字,沈靜又……蒼白。

他看著她的臉,那張蒼白的臉,像是經受了打擊卻還努力地拿出勇氣去面對。

他忽然很……心疼。

“謝謝你跟我說這些,”她的嘴角竟然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雖然你說的內容可能對我來說不是好消息,但說真的,這是我認識你這麽多年來,你最坦誠的一次……我比較喜歡看到你這個樣子。”

“……”

“其他的你不用多說了,”她的口吻,漸漸平靜下來,“我還是會做我該做的事,你不用擔心。”

“……”

“如果沒其他事的話,我回去開會了。”說完,她轉身走了出去。

董耘靠在玻璃幕墻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會議室的方向應該是左轉,而她走出去的時候卻是往右。他有點擔心她,可是這個時候,他知道自己最好不要出現在她面前。

十四(下)

“董耘說真的,我認識你這麽多年,但是今天我不得不說一句——你這個人真的太賤了!”徐康橋手裏捏著啤酒罐子,也許一個心情不好,就會跳起來兜頭朝他澆過去。

不過董耘一點也沒有要躲的意思,只是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啤酒罐,默不作聲。

“現在是什麽時候?已經九局下半了,你才宣布說比賽取消——如果我是邵嘉桐,我非弄死你不可!”

他苦笑,徐康橋的確會這麽做,但是邵嘉桐……應該不會。如果你問他為什麽這麽肯定?其實不為什麽,因為她是邵嘉桐。她是那種,只要你對她表達一點點善意,她就會加倍回報你的人。這麽多年來,他不就是一直在利用她這一點嗎?

“可是如果我在九局下半的時候宣布她贏了,但其實,最後她可能非但沒得到獎杯,反而再也不能參加比賽了……這對她來說好嗎?”

徐康橋沈著臉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憤憤地說:“總之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這似乎……扯得有點遠了。

“她怎麽樣?”康橋站在書店二樓的露臺上,喝了一口啤酒,看著不遠處的街道。在布滿梧桐樹葉的街道盡頭,有一所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夕陽照在那些小小的身影上,形成一道橘紅色的光暈,連水門汀地面上也都是這種暖暖的光,非常好看。

“她?”董耘苦笑了一下,“表面應該沒什麽吧。”

“你根本一直就知道她喜歡你,”徐康橋冷冷地哼了一聲,“你只是很卑鄙地沒有去捅破,因為一旦捅破,你就什麽都沒了,連一個肯半夜爬起來說些話安慰你的人也沒有。”

他又苦笑:“現在我不是已經沒了嗎。”

“你會後悔嗎?”

他詫異地看了看她的側臉,似乎驚訝她會這麽問。因為按照他二十幾年來對徐康橋的了解,這個毒蛇妹最愛落井下石——尤其是對方還幹了讓她看不過眼的行徑。

“不知道……”此時此刻,他唯有迎著夕陽,“沒有人會知道未來是什麽樣子。”

“如果你後悔了怎麽辦?”

“那就……”他聳肩,一臉認真,“再把她找回來。”

“可是DVD能夠倒帶,感情卻不能重來。”

“誰說不可以。”

徐康橋笑了一下,只是一下。那笑聲中似乎有嘲諷,又有無奈。她喝完最後一口啤酒,把罐子放在地上,然後用力踩了一下,再把踩扁的罐子拿起來在他眼前晃了晃:

“請問你覺得這罐子還能變成剛才的樣子嗎?”

“……”

“你其實一點也不了解女人,”她把被踩扁的罐子塞進他的西裝口袋,“尤其是邵嘉桐這樣的女人。”

周四這一天是一年一度的中秋節,小玲和齊樹上午一來就在櫥窗裏布置節假日期間新書打折的公告。

“嗯,知道了,媽……”孔令書窩在收銀臺一角的固定電話旁邊,拿著聽筒,“我晚上有東西吃……不,不是粽子,中秋節是吃月餅……姨媽沒送月餅過來,她去年年初就心肌梗塞死了……嗯,她的追悼會我去了,不過成龍沒來……好,你們也保重……嗯……嗯……最好多年也別回來……好,就這樣,拜拜。”

“老板,今天是下午五點半下班嗎?”小玲一邊把孔令書的人形立牌擺正,一邊問。

“嗯,跟往年一樣。”掛上電話的孔令書說。

邵嘉桐從外面走進來,看到那個跟孔令書一模一樣的立牌不禁嚇了一跳:“這……什麽東西?”

“街尾新開了一間印刷店,”坐在收銀臺後面按著計算器的老嚴說,“開張大促銷,任何消費滿一百元就送一比一人形招牌一個。”

“……”邵嘉桐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好。

“嘉桐?”孔令書走過來,手裏捧著一堆書。

“我是來拿支票給你的,”她從包裏拿出信封,交給老嚴,“今天過節,心想好歹要在節前給你。”

“謝啦。”孔令書聳肩。

這個時候,徐康橋也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到櫥窗裏的人形立牌大叫起來:“孔令書,你快來看!這裏有個人笑起來跟你一樣賤,就是好像被壓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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