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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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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節

”在其他人哄笑的時候,書店老板卻沈著臉,一副不太想搭理她的樣子。

“孔令書,我真的有點搞不懂你,”徐康橋一邊搖頭一邊走過來,“一個人到底有多自戀才會去做個跟自己一樣的人形立牌啊?”

“是街尾印刷店新開張,消費滿百元送的。”老嚴又說了一遍。

“你確定是印刷店不是殯葬店?”她挑眉。

“徐康橋!”在其他人忍著笑的時候,書店老板終於破口大罵起來,“你知不知道你就是因為講話太刻薄所以才一直嫁不出去。”

“我嫁不嫁得出去關你什麽事!”康橋也有點背惹毛了。

眼看著兩人又要掐起來,邵嘉桐連忙插到兩人中間,打起圓場:“話說,孔令書,你今天晚上要不要來我家吃飯?”

“?”孔令書又瞪了徐康橋一眼,才轉過頭來看著邵嘉桐。

“今天是中秋節啊,你家人都在澳洲,你一個人過不是嗎?”

“我一直都是一個人啊。”他有些不解。

“可以人多一點過節熱鬧啊。”

孔令書挑了挑眉:“要是你保證你爸不硬拉我下圍棋、下了也不會趁我不註意把我的旗子藏起來,還有你媽不會讓我吃五碗飯加六碗湯的話,我就去。”

邵嘉桐皺起眉想了想,斬釘截鐵地說:“那你還是別去了。”

孔令書淡定地點了點頭。

“今天晚上我也要回家吃飯,”康橋雙手抱胸,往後門走去,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你就一個人在這裏看店吧。”

孔令書冷哼了一聲,轉身擺弄他的櫥窗去了。

書店門口的風鈴又響起來,邵嘉桐擡起頭,發現是董耘走了進來。

“嗨。”他溫柔地笑了笑,那種笑容很覆雜,有遲疑、猶豫,也有恐懼和疏離。

邵嘉桐定了定神,也回給他一個淡淡的微笑,然後便往門口走去:“我早上公司還有點事,先走了。”

“等等……”董耘叫住她。

“?”她停下腳步,卻遠遠地站在離他足有三米的地方望著他。

“你晚上……有空嗎?”

“什麽事?”她一臉鎮定。

“哦,”他看上去稍顯忐忑,“我爸媽昨天出門旅行去了,所以今天晚上我是一個人——”

“——我要回家吃飯,”她答得毫不猶豫,“不過孔令書也是一個人,你可以找他一起過。”

說完,她就揮了揮手,轉身走出了書店。

於是這天下午六點,董耘牽著March出現在孔令書的店裏。

“你怎麽來了?”書店已經打烊了,但是孔令書還在布置櫥窗。

“哦,邵嘉桐說今天你也是一個人,我爸媽出門去了,我也是一個人,所以我就來了。”說完這番話,連他自己都覺得淒涼得想掉淚。

他是誰?他是董耘啊!他不是一身怪癖的宅男店主,不是一張口就尖酸刻薄到不行的毒舌妹,更不是不善交際的工作狂,他是通殺男女老幼的交際達人啊!他怎麽會落得只能跟孔令書一起過節的下場?

不過聽他說完那番話,書店老板似乎也很詫異:“你是說,你要跟我一起過節嗎?我們兩個人?”

董耘想了想了,才捧起March,說道:“還有它。”

“……”

一個小時之後,董耘和孔令書坐在書店二樓的露臺上,身旁的桌子上放滿了披薩、雞翅、薯條、意面等等各種外賣食品。此時已經華燈初上,路燈的高度正好比露臺高一點,柔軟的白色燈光跟月光一起照在他們身上,讓人不禁看得癡了。

“你家人一直沒回來嗎?”董耘打開香檳,往面前的兩只紙杯中各倒了一點。

“嗯,我哥去澳洲之後被稅務局查出逃稅,下了限制出境的強制令,只要他一回來,不把逃稅的事解決是不會讓他在出去的,所以他一直沒回來過。”

“……”董耘有點想抹汗,不過還是決定用轉移話題的方法讓氣氛變得不那麽尷尬,“那你爸媽呢?”

“我爸有‘密閉空間恐懼癥’,後來醫生又診斷他得了‘飛行器躁郁癥’,所以不太適合坐飛機。我媽倒還好,不過我跟她呆在一起超過一小時我會發瘋,所以……”說到這裏,書店老板聳了聳肩。

“……”

“其實我早就習慣了啦。”

董耘看著他:“你是說,習慣一個人嗎?”

“嗯,”孔令書點頭,“我一直覺得我一個人呆著要比跟別人呆在一起有趣得多。”

“那麽康橋呢?”

“?”

“跟康橋呆在一起你覺得而有趣嗎?”

書店老板翻了個白眼:“跟她呆在一起會折壽。”

這是董耘第一次聽到有人如此……貼切地形容徐康橋,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那她對你來說,”他又問,“會不會有那麽一點點特別,跟其他人不太一樣?”

“哈,”孔令書咧了咧嘴,“是很特別——是特別煩!”

董耘忽然對這兩個人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興趣:這樣兩個互相討厭的人,卻上了床,然後他們又默契地當做什麽也沒發生過,他不得不說,他覺得他們很般配也——是怪到很配!

董耘還想再說什麽,卻忽然聽到樓下有個聲音在喊:“孔令書!開門!”

兩個男人詫異地對望了一眼,探頭向下望去,是徐康橋。

“書店已經關門了!”孔令書回答道。

“開門!”她不依不饒。

“不開!”他們倆很少有不對著幹的時候。

路燈的燈光下,徐康橋忽然擡起頭看著他們,她那雙總是鬼點子轉個不停的眼睛裏,此時卻布滿紅血絲,眼眶也是腫的。

孔令書一下子有點楞楞地看著她,說不出話來。

“開門。”她沒有用喊的,只是用一種平常的語調說。然而她的語調中,卻有著不容拒絕的力量。

孔令書扯了扯嘴角,轉身走下去開門。

過了一會兒,康橋走上來,來到露臺,坐在露臺的水泥圍欄上。董耘剛想開口問她怎麽回事,孔令書就走過來不悅地喝道:

“下來,那裏危險!”

徐康橋沒理他,他竟走過去,一把把她拽下來,拖到董耘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然後自己又轉身去搬新的椅子。

“怎麽了?”董耘第二次想開口問她的時候,卻被孔令書搶了先。

徐康橋沒有看他們,隨手拿起桌上倒了香檳酒的酒杯,一口喝完:“跟我老媽吵架了。”

孔令書冷笑了一下,從她手裏奪過香檳酒瓶,放在腳邊。

“你們能相信嗎,她竟然怪我——竟然到現在還在怪我沒結成婚!那根本不是我的錯好嗎!”她情緒還是有點激動。

董耘摸了摸鼻子:“雖然我沒聽到你媽的原話,不過根據這麽多年來我對她的了解,我想她的意思應該是:沒能找到一個靠譜的能托付終身的人……是你不夠努力。”

康橋大嘆了一口氣,認命地點頭:“對,她就是這個意思……幹脆你去當她兒子好了。”

“免了!”董耘背脊上一身冷汗。

“我覺得父母真的……他們怎麽可以把事情都想得這麽理所當然:你是他們的小孩,你就要聽他們的話;你到了結婚的年紀,你就應該結婚;你結了婚,就應該生小孩;你有了小孩、有了家庭,就要把所有時間都放在家庭上面,你最好不要有任何興趣愛好,也不需要太多沒用的朋友,你最好按照他們想要你走的路安安穩穩地走下去。要是這當中有任何一步你走錯了,那你就是個徹底的失敗者……我真的煩透我媽了!”說到後來,她簡直有點要抓狂。

董耘卻泰然地笑了笑:“你該不會是到今天才意識到這一點的吧?”

“……”

“可是就算是這樣,我也不覺得他們有什麽錯,”董耘說,“你不如換個角度想,其實他們只是按照自己的經驗,想讓你少走彎路,不希望你受傷害。”

“可我覺得一直在傷害我的就是我媽!”

董耘哭笑不得,不過他深知,這個時候再跟她爭辯也是枉然。其實徐康橋並不是一個像她的話語那樣尖刻的人,在她的內心裏,她是個單純又心地善良的人,只是她的個性不是那種讓人一下子就會產生好感的。也許她這一刻還在說她有多恨自己的老媽,可明天早上起來,她早已把這些拋到九霄雲外了。所以他覺得此時此刻他要做的,只是給她一個溫暖的懷抱而已。

“過來吧。”他抿了抿嘴,伸出手臂,摟住她應聲靠過來的肩膀,拍了拍她的腦袋。

徐康橋開始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控訴她老媽有多可惡,基本上這個套路他從小學開始已經不知道見過幾回了,結果往往隔天她老媽叫她回去吃飯,這家夥又會屁顛屁顛地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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