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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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沒有。”

“為什麽?”邵嘉桐有些詫異,“你們不是從小一起青梅竹馬長大的好朋友嗎。”

“話雖這麽說,”康橋嘆了口氣,“但有些人可以做好朋友、甚至是好基友,卻沒辦法一起旅行。我跟董耘就是這類人。而且我覺得你跟孔令書應該沒法一起旅行。”

邵嘉桐腦海裏忽然浮現出以下三段場景:小學三年級的春游,孔令書帶著一張百元大鈔,雙手插袋,自信滿滿地看著其他背著一袋子食物的同學,然後在森林公園小賣部老板告知他找不開一百塊錢所以不賣面包和茶葉蛋後,向她的書包伸出了罪惡之手;高中一年級的秋游,他騎著雙人自行車,一路從山坡上沖進了湖裏,當然,雙人自行車上的另一個人就是她;大學畢業那年的旅行,當所有人在清晨爬上黃山之巔,笑望日出的時候,他卻在旁邊大嘔特嘔……

“好吧,說真的,”邵嘉桐覺得自己的胃也有點難受,“雖然我跟孔令書自從大學畢業之後就再也沒有一起出去旅行過,但是,我覺得那是因為我們都不愛旅行的人。可是你跟董耘都是不愛呆在家裏啊,而且看看你的這些簽證,我覺得大部分地方董耘也都去過,你們的趣味應該差不多。”

徐康橋用鼻腔發出笑聲:“你是第一天認識我們嗎?你覺得我跟他一起出去單獨呆兩個禮拜會發生什麽?”

邵嘉桐想了想,說:“其中一個人會殺了另一個。”

徐康橋冷笑著點了點頭:“而且差一點就真的發生了。”

“?”

“你去過印度嗎?”

“沒有。”

“你很幸運。”

“……”

“印度是一個神奇的國度,”康橋說,“神奇的地方總是會發生神奇的事。”

身後響起風鈴的聲音,她卻沒有理會,思緒回到了很多年前。

嚴格地說起來,那次旅行離現在起碼有十年了。

那時候徐康橋還在讀大學三年級,而董耘、秦銳和陸治民則剛剛大學畢業。他們約好一道去印度旅行,可是臨行前秦銳和陸治民忽然改變主意要去日本和韓國看世界杯。董耘是個對足球毫無熱情的人,徐康橋就更不用說了,於是這兩個人歡樂地上路。

可是一到了印度,康橋就有點笑不出來了,這裏的一切都有點……超乎她的想象。那些皮膚黝黑說著一口印度英文的人們,擁擠的機場、車站、碼頭,她一直以為中國的人口已經夠多的了,但沒想到那裏人更多。不過這些並沒有讓她崩潰,讓她崩潰的是那些帶有水龍頭和木桶卻沒有衛生紙的公共廁所、隨處可見的糞便、永遠不可能準時的火車,以及恒河上漂浮著的各種……不明事物。

但董耘倒很樂在其中。

在此之前她從來不知道這位大少爺是一個如此隨遇而安的人,她一直以為他很挑剔,結果他坐在前往齋普爾的擁擠的火車上,行李架上躺滿了赤腳的印度老漢,被噪雜和悶熱包圍著,他卻可以跟旁邊的小孩玩得哈哈大笑。當然,除了這一面之外,在這段旅程中,他還讓她見識了其他很多面……但總之,他在這裏玩得很開心。

可是她就沒這麽好興致,整個假期她覺得自己都快要煩躁死了。結果最讓她興奮不是泰姬陵,不是駱駝,不是沙漠,更不是lassi,而是……熬了這麽多天,終於要回家了!

好吧,其實回想起來,印度也沒有那樣不堪,至少那裏的人都還比較樸實熱情,而且一路上也確實看到了很多不同的風情,只是她始終無法融入那種文化與場景之中。

“喜歡或不喜歡一個地方就跟喜歡或不喜歡一個人一樣,是一種很主觀的情緒,我沒辦法強迫自己愛上這個地方就好像我沒法愛上說話刻薄的男人。”最後一晚,在阿格拉的清真餐館,徐康橋如是說。

“不過是一次旅行,你何必扯到這麽遠的地方。”董耘一邊說,一邊跟走過他們身邊的印度女郎拋眉眼。

康橋翻了個白眼:“你夠了好嗎,這裏不是拉斯維加斯。”

他這才回過頭來看著她:“可是旅行沒有了艷遇還叫什麽旅行?”

她吃完最後那塊餅,然後站起身:“我要去整理行李了,我很高興明天就要回家了,說真的讓我再跟你多呆一天我都會瘋的。”

“為什麽?”董耘一臉不解。

她雙手抱胸,嘆了口氣:“怎麽,你以為我經過這次我以後還會想要跟你一起出來?”

“我有什麽不好?”董耘擡了擡眉毛,“我幽默、風趣、隨和、行動力又強,你難道不覺得一路上好多女生都用嫉妒的眼神盯著你嗎?”

康橋挑眉:“你是說哪種‘行動力’?”

“……”

“我見識到的‘行動力’可能跟她們見到的很不一樣,”康橋坐下來,“如果她們知道你常常會走著走著就找不到人,會突發奇想把身上所有的現金給路邊的街頭藝人,會因為旅舍老板讚你眼睛漂亮就想留下來做他女婿……我相信她們絕對會換一種眼神看我的。當然,最讓我受不了的是……你竟然會像印度人一樣用公共廁所……”

聽到她細數的這幾宗罪,董耘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嘻嘻地說:

“雖然我走著走著會走到不知道什麽地方去,但是你最後還是找到我啦;把現金都給街頭藝人是對我喜歡的藝術的一種致敬;跟旅舍老板說要留下來做他女婿只是為了能把上他女兒,不是因為他說我眼睛漂亮。”

“……”

“至於說公共廁所……”他聳了聳肩,“這叫入鄉隨俗。做人嘛,隨性一點比較好。”

康橋站起身,深深地嘆了口氣:“我承認隨性一點沒有什麽不好,但是你有時候也太隨性了一點。我現在要回去理行李了,我們明天一早就要起來趕火車回德裏,你最好也給我快點回去整理行裝然後睡覺,要是你明天再給我出什麽岔子,我很可能會直接把你殺了然後埋在這裏。”

說完,她走出餐廳,他們住的旅舍就在馬路對面。

“可是回去之後你要怎麽跟我爸媽交代?”董耘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她沒有回頭,對他比個中指。

然而,另康橋沒有想到的是,還沒等到明天,董耘就給她出岔子了。

這天晚上她整理完行李箱,洗了澡,很早就睡了。睡到半夜,朦朦朧朧之間忽然聽到陽臺門打開的聲音,她之所以會這麽確定是陽臺門,是因為那扇鐵門的鉸鏈已經生銹,每次開關的時候都會發出一種刺耳的聲音。

就在她還在一片混沌的腦中思考這到底是不是在做夢時,忽然聽到有人輕輕地“餵”了一聲。

她倏地睜開眼睛,黑暗中,有人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她張口想尖叫,卻聽到那人說:“噓……是我!”

“董耘?!”黑暗中,她只能看到一個輪廓。不過應該是他沒錯。

“對。”他壓低聲音。

“你幹什麽?”

“起來,”他說,“我們最好現在就走。”

“……幹什麽?”她又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了。

“別問為什麽,快起來跟我走。”說完,他真的一把將她從床上拖了起來。

徐康橋覺得自己快要瘋了,可是她聽得出,董耘並不是在開玩笑,於是她拿起衣服轉身走進洗手間。

“別化妝了,沒時間,換好衣服我們就走。還有,不要開燈!”他在門口壓低聲音說。

她無可奈何,只得照做。

她的行李只有一個背包而已,所以五分鐘之內,她就穿上鞋可以出發。

“你的行李呢?”她問。

“在我房裏,這就回去拿。”說完,他消失在陽臺上。

“……”

董耘果然立刻就背著包回來了。他抓著她的胳膊,在黑暗中打開門,往外走。

然而才剛走到走廊,就有幾個印度中年男人走上來,似乎在討論著什麽,走在前面的那個似乎還一臉氣勢洶洶。雙方在走廊裏打個照面,都是一楞,接著,就聽到那印度男人大吼一聲,向董耘撲來。

康橋覺得自己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就被董耘一把丟回了房間。等她爬起來,董耘已經鎖上門,然後拉著她奔向陽臺。

“怎麽回事……”黑暗與驚慌之中,她竟然連尖叫的力氣也沒有。

“她老公找來了……”

“誰?!”

他一下子就躍到對面的陽臺上,動作熟練,然後轉過身來對她伸出雙臂:“別廢話了,快過來!”

“你是說叫我從這裏跳到那裏去?”

“對!”

“你知道這當中足有兩米長嗎?”

“知道!”

“你知道我們現在是在三樓嗎?”

“知道!”

“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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