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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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不知道我想到明天就要回去所以已經把登山鞋丟了,現在我穿的是夾腳拖鞋?”

“……徐康橋,你他媽的快給老子過來!”他咬牙切齒,快要抓狂了。

她雙手叉腰:“哈!那你知不知道,這一路上我已經受夠你了。你不是幽默風趣隨和,你根本就是自大無聊風流成性!你——”

房門被人倏地從外面砸開,一個印度男人拿著斧子沖了進來,後面的眾人似乎想攔也攔不住。

徐康橋倒吸一口冷氣,二話不說,一腳踩在陽臺的欄桿上,猛地往董耘那邊躍去。

董耘一把接住她,把她推向陽臺的另一邊。原來那裏竟有一個可以順著往下爬的消防樓梯。康橋那兩只夾腳拖鞋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但她也管不了這麽多,迅速往下爬。

那個拿斧子的印度男人已經追到她房間的陽臺上,但是無奈他身材有些微胖,想從陽臺上跳過來有點困難,更何況身後還有一群在拉著他。他嘴裏不停地大聲喊著什麽,徐康橋根本聽不懂也無暇去理會。

那人見董耘也順著樓梯爬下去,便又舉著斧子轉身消失在陽臺上,身後那群人也一並消失。

徐康橋來到一樓平地上之後,董耘也一躍跳了下來,然後拉著她迅速往街上跑去。

淩晨兩點的阿格拉大街上,竟然一點也不冷清。兩人在路燈下狂奔,身後那嘈雜的叫嚷和謾罵之聲漸漸遠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已經奔出好遠,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身處何方,直到兩人都腿軟了,才在一個小巷前停了下來。

兩人都是氣喘籲籲,靠在墻上。腳下是油膩膩的石子路,背後是臟兮兮的磚墻。

徐康橋覺得自己肺都要炸了,喉嚨幹渴異常,心臟跳得飛快……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赤*裸的雙腳,整個腳底板都是黑黑的,左腳的腳掌和右腳腳踝上各有一道口子,血跡已經要幹涸了。

她擡起頭,忽然毫無預兆地,“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董耘也喘得說不出話來,只得伸手摟住她,算是表達歉意和安慰。

她哭了很久,久到喉嚨裏幾乎發不出任何聲音。

“走吧,我背你。”說完,董耘拿下自己肩上的背包。

“那你的包怎麽辦?”她聲音沙啞,簡直像鬼一樣。

“你背著嘍。”

“我一個人怎麽背得了兩個包?”

“那我的就不要了,”他毫不猶豫地說,“我只要帶上護照、手機和錢包就行了。”

她眼睛腫得很厲害:“那你買的那些紀念品也不要了嗎?”

“不要了……”他雖有些遲疑,但還是很肯定地說。

她皺了皺眉:“你是說琥珀堡買的煙鬥、焦特布爾小店買的燈和齋普爾買的裸女雕像你都不要了嗎?”

“……不要了,”他一臉痛苦,但還是斬釘截鐵,“你腳受傷了,我要背你啊。”

“……”她看著他,又一次說不出話來。

最後他們把包裏所有的東西都倒出來,把衣物全都送給了路邊的流浪漢,其餘的東西放在一個背包裏,由康橋背著,而董耘負責背她。

他們搭上了六點多去新德裏的火車,而且讓人詫異的是——這火車竟然沒有晚點!

康橋把頭靠在車窗玻璃上,看著窗外的朝陽,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後來每每回想起在阿格拉的這一夜,她都覺得不可思議,簡直像是在做夢一樣。充滿昏黃燈光的街道,靜謐的星空,悠閑地從他們身旁經過的TuTu車,還有那個舉著斧頭的男人……有時候她甚至不確定這一切是否發生過,因為她跟董耘回來之後就對這場印度之旅只字不提。

“沒想到你還記得這麽清楚。”董耘的聲音忽然在徐康橋和邵嘉桐背後響起。

兩人回過身來看著他,一臉詫異。

“你什麽時候來的?”康橋眨了眨眼睛。

“從你開始說印度之旅的時候。”他手上牽著狗。

她想起那陣風鈴聲,無奈地撇了撇嘴。

“但我說的可都是事實!”她搶白道。

“算是吧,”他笑著聳肩,“但你沒有說,從印度回來之後你跟我冷戰了足有兩個月。”

“嗯,”康橋從鼻腔發出聲音,“我正要說到這裏,就被你打斷了。”

“你太小氣了。”

“我小氣?!”她瞪大眼睛,“我要是害你被人拿著斧頭追殺你會怎麽樣?”

董耘瞇起眼睛想了想,才答道:“我會殺了你。”

康橋攤了攤手,意思是:你看吧。

“不過,”邵嘉桐說,“那個人為什麽要拿斧頭殺你?”

“這還用問嗎,”康橋翻了個白眼,“還不就是那些破事!”

董耘卻一臉認真地看著她說:“還記得我們在阿格拉最後那一晚的清真餐廳嗎?”

“?”

“還記得那個穿綠色紗麗的印度女人嗎?”

“你是說跟你眉來眼去的那個老板娘?”

“她叫Shara,她告訴我說,她讀書的時候在學校裏英文成績非常好,但是後來迫於現實原因,她十二歲就嫁給了她丈夫,十五歲生了一個兒子,她是他的第三個老婆,她在家裏每天不是看店就是帶小孩,但是其實她很向往外面的世界,她很想讀書。”

“然後呢?”

“然後我就鼓勵她去實現自己的夢想啊,我告訴她女人不應該只為了男人和孩子,那叫生存,而不是生活。她應該有自己的夢想,她有權利過自己想要的人生。”

“然後呢?”

“沒有然後啦。”

“……”

“我跟她說完這些之後,她很激動,她說她已經做了決定,現在就去跟她丈夫談談。然後我就繼續獨自坐在餐館裏消磨時間啊,誰知道沒過多久她丈夫就氣勢洶洶地從樓上沖下來了……”

“……”所有人一臉目瞪口呆。

“等等,”康橋伸出食指,“你是說,你害我被一個舉著斧子的男人追殺,結果你連人家老婆的手都沒有拉過?”

“當然沒有啦!你把我當什麽人了!”董耘一臉錯愕。

“……”她哭笑不得。

“好吧,康橋,”邵嘉桐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承認你的印度之旅的確是有點觸目驚心,我也理解你為什麽不想再跟他一起出去旅行的心情。不過我要提醒你的是……”

“?”

“你們接下來又要一起旅行了。”說完,邵嘉桐揚了揚手中的護照本,塞進背包,踩著輕快的腳步去地下室找孔令書了。

徐康橋愕然地轉過頭來看著董耘:“我忽然好像不太期待這次泰國之行了。”

“我只有一個請求。”他一臉無奈。

“?”

“別告訴孔令書我的狗又在他店裏拉屎了。”

康橋低下頭,發現March正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無辜地看著她。而它腳邊,是一顆又圓又飽滿,看上去非常健康且活潑的……狗屎。

七(上)

“你們在做什麽?”周末的早晨,孔令書捧著一個紙箱從地下室走上來。

董耘、邵嘉桐和徐康橋三人不約而同地聳了聳肩,說:“沒什麽……”

他瞇起眼睛看著他們,表示自己不太相信。不過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決定不理他們,直接走到書店的櫥窗前,開始布置新一期的櫥窗。

“好吧,”邵嘉桐回過頭來,攤開掌心,那上面有三個紙團,“誰抽到了寫有‘倒黴鬼’字樣的紙條,下午的飛機就要跟孔令書一起坐,聽明白了嗎?”

董耘和徐康橋皺起眉頭,任重而道遠地點了一下頭。

“好了,開始吧。”說完,她自己深吸了一口氣,雙手合十用力搖了幾下,然後把紙團丟在桌上。

三人各自拿了一個紙團,戰戰兢兢地打開。

“Oh yeah!”康橋興奮地跳起來。

“Oh yeah!”嘉桐也興奮地跳起來。

“為什麽……”董耘簡直要哭了。

下午一點,四人並排在機艙內坐下,孔令書和徐康橋坐在兩側靠走道的位子,當中是董耘和邵嘉桐。孔令書從背包中拿出靠墊、書、以及眼罩,低頭系安全帶。董耘則拿出電腦,開始擺弄電子設備。邵嘉桐和徐康橋面無表情地坐在座位上,不覆早上那種凱旋般的喜悅。

“為什麽我們被降到經濟艙了?”嘉桐說,“我記得訂票的時候我明明交代要訂公務艙的啊。”

“我也覺得奇怪,”康橋點頭,“我坐了這麽多次飛機,只聽說過升艙沒聽說過降艙也。”

“不是航空公司給降的。”董耘設置完電腦,心情大好。

“?”邵嘉桐和徐康橋不約而同地轉過頭來看著他。

“是我讓他們打電話給航空公司改艙位的,”董耘臉上燦爛的微笑讓人很有一種想打他一拳的沖動,“既然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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