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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溺斃在他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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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閱雖然手藝普通(很爛),但是她很自信。完全不需要燒飯婆子插手及時止什麽損,她一個人就能全部搞定。

以前她也做過吃食,自己吃著是覺著還可以,沒他們說得那麽難吃得誇張。

外邊賣的、別人做的那確實是好吃,但那怎麽能體現得出來她的心意。

既然決定了要好好感謝人家,就得拿出百分之一萬五的誠意來。

禮輕情意重,就算真的難吃,那她怎麽說也是花了功夫的。總比啥也沒做,只拿著別人幫忙做的東西空空地動動嘴皮子說謝謝強吧。

做好後,李清閱拎著餐盒廚房,發現天已經亮了。

她回房裏換了身新衣裳,想著阿舟昨日也為她擔心操勞,趕忙打開食盒打算叫她吃著第一塊糕點。

哪知見吃的眼開的阿舟,竟然......拒絕了她!

李清閱內心很是挫敗。

阿舟意識到傷了小姐的心,趕緊結結巴巴地解釋:“小姐,我,我是方才,方才已經吃飽了......”

說著還煞有介事地重重點了點頭,挺了挺胸脯強調道:“對!吃飽了!就是吃飽了!飽得再吃不下別的東西了,多吃一口都會從嗓子眼裏吐出來。”

“小姐,”阿舟搖著李清閱的胳膊撒嬌,“您忍心看阿舟痛苦地吐出來嘛?”

李清閱無語,阿舟什麽德行她再清楚不過了。

好吃的吃個死,不好吃的死不吃!

她算是看出來了,平日裏是白疼阿舟這丫頭了,竟然對她親手做的糕點這般嫌棄。

李清閱拿起一塊兒來放到嘴裏,雖說確實是有些味同嚼蠟,但也能吃好吧。

仔細考慮了一番,李清閱決定還是在路上再買一份新的好了。

到時候感謝的話說到,要吃她做的還是她買的,就讓那幾位自己選去吧。

這日到學堂到的也早,李清閱是頭一回趕在譚思齊前頭。曹安沐和顧鏘也還未到。

她坐在蒲團墊子上絞著手帕消磨時光,無所事事的。

早知道便不來這樣早了。

突然桌子被人從右邊輕敲了一下,李清閱下意識地轉頭朝右看,竟沒有人。

再往左瞧,便見那譚思齊長身玉立,正看著她笑得肆意。

想到他站在自己身後,俯下身子靠近了敲她右側桌角,又在她轉頭之前移到左邊,李清閱不禁心中一赧,頓時耳根紅了一片。

堂堂相府公子,竟這般沒有分寸,還不如她這商戶女懂得些男女禮節。

“昨日不還嚶嚶哭著不想上學,今日怎又來了?何不借著病由請個三五天的假,也好離你厭煩的人遠些。”

聽得他又提起昨日哭訴不想上學,還用“嚶嚶”二字,李清閱屈辱極了,整張臉都燒了起來,恨不得往外騰騰冒上幾兩熱氣才能體現她此刻心情。

她就知道!不能對他抱什麽幻想,再如何豆腐心那也救不了他那張嘴。

李清閱沒說話,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哭是她哭的,不想上學是她說的,她自個兒都覺著昨日莫名其妙的很,更遑論他人?

嘲便嘲去罷,反正她是被他嘲慣了的,早晚要練就一張金剛不壞之厚臉皮,不然這漫漫長日,她怎能應付得了?

她被嘲慣了,譚思齊也被無視慣了,此刻她一聲不吭不理人,倒也不著急。

想著方才她費力地擡著脖子才能與他對視,譚思齊幹脆走到右邊落座了下來。

“可還難受?”

似是沒反應過來,李清閱滿臉呆相,活像只笨頭鵝。

“嗯?”譚思齊忍不住唇邊笑意,溫和道,“燒傻了?”

他本就長得好看,清雋如松如竹,笑起來更是攝人心魂,仿若天地間的靈氣都匯聚於他眉眼之間,一笑能解千千愁。

李清閱看起來更呆了,她不禁想,可惜了,若是個啞巴該有多好......

譚思齊不知她心中所想,從前看他都是冷冷淡淡,這會兒倒是看得仔細,他只當她是看自己看呆了去,開懷間笑得更是璨然若陽。

見李清閱呆呆傻傻著游移了目光,譚思齊鼓勵她,“你若想看便看就是,我都沒說什麽,你有什麽好躲躲閃閃?”

李清閱唇角一抽,“看什麽?”

他好像誤會了什麽,這誤會還挺大。

譚思齊只又勾唇一笑,心下了然。

小姑娘害羞罷了。

鑒於仔細考慮了自個兒之前的言行舉止,譚思齊覺著,這種事還是不能直接明著一說再說,保不齊她會惱羞成怒。

想起方才她還沒回答,便又問道:“到底還難不難受了?”

“昨兒晚上便好得差不多了,那個......”李清閱聲音突然小了些,似乎有些難以開口。

“嗯?”

“昨日......”李清閱剛平覆下來的臉色又紅了些許,慢吞吞道,“謝謝你。”

“什麽?”

她聲音低若蚊蠅,譚思齊不是端著,他是真沒聽清她說了什麽。

他往她那邊傾了傾身,湊近了些許,“再說一遍。”

李清閱心砰砰的,壓都壓不住。她覺著兩人現下的距離著實太近,有些不妥。

便用手撐地往後仰了仰,這才將距離拉開了些許。

“我說,”頓了頓,她怕那人又以聽不見為由往她這邊湊,便深吸了一口氣大聲道,“昨日謝謝你!”

似是覺著不夠,李清閱閉上眼睛又脫口吼了一句:“謝謝!”

隨即便聽到一聲氣息不穩又放誕的笑,李清閱仿若又回到了第一天來學堂的時候。

這笑不是譚思齊,是顧鏘。

李清閱覺著自己臉都沒了,抿了抿唇偷瞟了譚思齊一眼,只見他正饒有興味地盯著自己,唇角依然帶著一絲笑意。

“那個,”李清閱擡眼看顧鏘,“昨日也要謝謝你。”

“我沒幫上什麽忙,倒是我們思齊兄,那可是擔心得了不得,輾轉反側、徹夜難眠,夜不能寐啊!”

“你知道得還挺清楚,”李清閱聽他這話自是不信,“你和他睡了?”

譚思齊瞇了瞇細長的眸,什麽叫,他和他睡了?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顧鏘也覺著這話不大對頭,怎麽聽怎麽不對,但看李清閱那樣子,顯然沒意識到,好像還覺著自己邏輯嚴謹,說得挺對。

這話不對頭也便罷了,更不對頭的是,這二人的姿勢......

顧鏘突然發現,這二人的姿勢不是一二般的古怪。

譚思齊身子稍稍前傾,顯然是想離人家近些,而李清閱身子後仰,也很明顯,明顯是不想讓他得逞。

看到顧鏘那古怪中帶著絲暧昧的眼神,李清閱恍惚中意識到了什麽。

可她又不好碰到譚思齊身體,便沒法伸手推他。只好手腳用了幾分力氣,往旁邊大挪了一挪。

譚思齊眉梢微挑,有些不樂意。

方才往後仰身子便罷了,這會兒整個人都直接挪到一邊去了。

陰惻惻的目光掃過顧鏘,顧鏘頓時打了個寒顫。

他忙攤了攤手,一臉委屈地朝譚思齊撇嘴,表示明明是人家不想靠你太近,我很無辜。

譚思齊沒理他。

不怪謝今安說他惡心人,他確實是惡心慘了。

“咦?”顧鏘突然發現了李清閱桌子底下的食盒,指了指問道,“這是幾個意思?沈先生課上偷偷睡覺便算了,這回還要邊吃邊睡?”

李清閱被她說得臉青一陣白一陣的,丟死人了。

趕忙順著話頭解釋道:“這是我親手做的點心,特意拿來謝謝你們昨日照顧。”

說著便把兩個食盒打開拿了出來,放在自己和譚思齊桌子中間的空地,剛想告訴他們哪盒是自己做的哪盒是外頭買的,話還沒出口便被顧鏘堵了過去。

只見他拿了塊兒精致的酥餅吃得很香,並讚不絕口道:“好吃,真好吃,沒想到你還有這般廚藝。”

李清閱面色一紅,正要解釋,顧鏘又指了指旁邊那盒道:“怎得還拿了盒饅頭過來?”

他拿起那“饅頭”左右瞧了瞧,“這饅頭倒是挺別致,與平常的很是不同。”

李清閱吞咽了下,不說話了。

顧鏘咬了一口,眉頭皺了起來,“思齊兄,你來嘗嘗?這饅頭,好生奇怪,竟是,難......難以下咽。”

李清閱:“......”

早知如此,還不如不做這破爛玩意兒。

李清閱有些頭疼,顧鏘霹靂巴拉說了這一遭,這東西是自己親手做的這話再是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還不夠丟人的。

強作鎮定地伸出手去夠那盒別致“饅頭”,想要把它拖回來,一放學就扔掉,卻猛不丁猝不及防地被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摁住了。

李清閱心口一窒,疑惑擡頭,便對上了譚思齊那雙漫不經心又帶著點淡淡溫柔的眸子。

她恍然發覺,譚思齊這種人是能用美色惑人的,若他能這般溫柔地看著你,那不管從前有什麽樣的深仇大恨,都能死死溺斃在他這雙微微上挑的黑眸裏。

譚思齊冷白的手指在餐盒上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她聽見他淡淡開口,不知是不是錯覺,李清閱只覺得他聲音中竟也帶了幾分並不明顯的溫柔。

“我還沒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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