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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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已久的魔氣在骨刀在手的時候就已經快要失控,他高高地揚起刀,一刀刺下!他不能殺霍法恩,所以瞄準的是他的大腿。只要讓他失去行動力,就能繞過他強殺卓格楠!

說時遲那時快,一直在背後裝孫子的卓格楠竟然在千鈞一發之間激發出驚人的潛力,飛身撲上,把霍法恩推到了一邊。

肖然見他撲上,眼神一狠,變刺為削,卓格楠那只推開霍法恩的手就被他連臂帶掌一起剁了下來。

“啊——”卓格楠在地上瘋狂翻滾,斷臂處鮮血噴湧,在黑色砂石的地面綻出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父親!”霍法恩大驚失色,丟開大劍抱住他。

卓格楠痛苦地捂住傷處,眉目糾結,喉間咯咯作響,怨毒的目光箭一般射向肖然。

肖然唇角挑起一個輕蔑的弧度:“真是感人的父子情。”

“賤民!”卓格楠倒在霍法恩懷裏,恨恨地擡頭看著他,從牙齒縫裏痛苦地擠出兩個字。

“是你現在需要仰視的賤民。”肖然嗤笑。

霍法恩快速地在他斷臂處包紮了繃帶:“別說話!”

“賤民——!”卓格楠置若罔聞,奮力嘶喊,滿腔絕望和憤怒,“憑你也配手刃帝國貴族!?”

他一激動,斷臂處的鮮血沖開紗布,淅瀝瀝地在地上濺出一團血泊。

“父親!”霍法恩伸手捏住他胳膊上的動脈,“你別說話!我來解決!”

“你能解決什麽!”卓格楠掙紮,“死在我前面嗎!你以為這個雜種會放過你嗎!”他狠狠地怒視著肖然,“霍法恩自小是整個皇城人盡皆知的將才!薩拉圖家族的榮耀!你不配碰他!你要我的命,我給你!”他伸處另外一條完好的胳膊一把將遍體鱗傷的霍法恩掀到一邊,拔出腰間的匕首,瞬間捅入自己的胸膛!

霍法恩目眥欲裂,撲過來握住他胸口拿刀的手,雙唇顫抖,開合片刻,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肖然也楞了一下,手裏的刀緩緩放下了。

卓格楠喉頭鼓動著,艱難地吐出胸腔中最後一口氣,眼前的所有景象漸漸模糊。

生命最後的時分,他的神志忽然清醒過來。

他看到了彌天蓋地的薔薇花海中,站著他最美麗的新娘。

她仍然穿著當年大婚的婚紗,他也還是當年迎娶她的時候的樣子,看著她捧著一束紅色的薔薇花,在禮炮聲和萬民歡呼聲中羞紅了臉頰,一步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漫天都在飄著各色的薔薇花瓣,鋪滿了他們即將踏上的路。

“要延續薩拉圖的榮耀哦!”伊麗莎笑著對他說。

他滿是鮮血的左手從懷裏摸出一件東西塞到霍法恩手裏,緊緊地握了握,嘴唇蠕動了幾下,似乎說了一句什麽,緩緩閉上了眼睛,停止了最後一次心跳。

霍法恩抱著他尚且溫熱的軀體,攤開掌心,一枚薩拉圖家族的族徽靜靜地躺在他手心裏,沾滿鮮血。他怔怔地看著那枚族徽,連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他終於死了。

這個暴躁、孤僻、喜怒無常、草菅人命的男人終於咽氣了。

霍法恩曾無數次厭惡自己體內流著他的血,繁重的家族事務把他壓得快要喘不過氣,還要疲於奔命地為卓格楠收拾一個又一個爛攤子,每每厭倦到極點,都恨不得月皇能直接把這個人斬首示眾。

他憎惡卓格楠,卓格楠同樣憎惡他。

他恨卓格楠懦弱無能,卓格楠恨他不能早一步趕到伊麗莎身邊。

而真當他死了,他卻發現自己竟然一點愉悅的心情都沒有。

那日在地窖裏聽到他對母親說的話之後,記憶中父親的樣子重新被他記起,他有時候甚至會開口喊卓格楠一聲父親。

卓格楠臨死前蠕動嘴唇說的五個字是——伊麗莎,吾愛。

沒有他霍法恩。

但這枚族徽代表了整個家族的榮耀,他將它放到了霍法恩的掌中。

骨刀架在了他的頸間,肖然冷淡地開口:“發誓。”

“什麽?”霍法恩轉過頭。

“以薩拉圖的榮耀起誓,永不為此事追究。”

霍法恩沈默地抱著卓格楠還在淌血的屍體,握緊了族徽。

骨刀往前刺了一分,紮破了他喉嚨的皮膚,一滴鮮血從他頸邊流下,肖然冷冷地道:“如果你不發誓,我不介意殺你。只是恐怕重騎兵團以後,不會再跟你姓薩拉圖。”

三個絕世武者躍入了大裂谷,一路往下,找到了地下暗河。

途中遇到幾只魔獸,都被小馬哥殺了,但越向下魔獸的實力越強,他們手裏的火把吸引了不少敵人,不得不一再調弱火光。

陰冷幽暗的大裂谷除了魔獸,沒有任何生命體,連根草都不長。地下河的水冰冷刺骨,手在裏面泡一泡都會凍得骨頭痛。

喻川從下來後就很少說話,這裏無處不在的死亡氣息和寂靜不停地揪著他的心。

肖然當初進來的時候是什麽實力他很清楚,那樣的程度在這鬼地方活下來,喻川可以想象到他經歷了多艱苦的搏殺和掙紮。

他們到這裏已經兩天了,晚上在有巖石遮擋的山洞過夜,輪流守夜。

可肖然當時一定不敢睡有被堵截風險的山洞,也不可能有人守夜,他是怎麽過的?小馬哥說他沒有去軍備處補充生活物資,那生活物資用完後,他生吃了多久魔獸的血肉?他們三個結伴而行都感到危機四伏,處處提防,當年只有14歲的肖然卻獨身一人在這裏生存了足足3年。他們下來只有3天,在有同伴的情況下已經覺得壓抑非常,那當年的肖然呢?

喻川從一只八足蟒的屍體上割下一塊肉,放到了嘴裏。生肉入口,冰涼腥臭的氣息讓喻川瞬間吐了出來,扶著山巖嘔得暈頭轉向。

“餵!”小馬哥低喊一聲。

顧瀾滄也要往嘴裏放,小馬哥趕緊一巴掌拍掉,小聲道:“我當年沒吃!我物資充足,沒到那個地步!吃多了這兒的肉,就變不回活人了!老子現在可正常得很!”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喻川已經第二次把肉放到了嘴裏,然後繼續吐。直到吐得膽汁都出來了,他終於把那塊肉吞入了腹中,胃裏又是一陣翻騰,靠在山巖上捂著肚子久久不語。

“還好嗎?”小馬哥小聲問,遞給他一瓶水。

喻川喝了兩口水,又漱了漱口:“小然就吃這個嗎?”

“唉,”小馬哥安慰他,“都過去了。”

“他怎麽能吃這個。”喻川的聲音都啞了。

“那是什麽?”顧瀾滄碰了碰他倆,手裏微弱的火光朝河邊照了照。

地上的亂石中有一團模糊的黑影,不像是石頭,但也沒這麽小的魔獸。

三人輕手輕腳走過去,小馬哥拿腳撥了撥。

這東西被這裏零度以下的溫度凍得硬邦邦的,看不出是啥。

喻川蹲下仔細分辨了很久,用刀把它扒開了一點,看到了兩顆扣子。

他把這團東西放到河水裏涮了涮,化去了表層的冰,露出了一團沾著肉泥的布條。

喻川繼續在河水中沖洗,直到手被凍得發麻才提起來,抖開。

顧瀾滄皺眉看了半天:“這是……衣服?”

“是吧,你看有扣子。”小馬哥指給他看。

衣服破成無數個布條,完全起不到任何保暖效果,有些布條已經斷裂,但依舊看得出整體長短。

“這是小然穿過的衣服。”喻川啞聲道。衣服上的兩顆扣子不一樣,其中有一顆是當年被肖然訓練的時候扯掉了,他親眼看著肖然拆了一件破衣服的扣子縫了上去,還把手紮了一下。

“這還有一團,是褲子吧。”顧瀾滄指了指小馬哥身後。

“應該是。”小馬哥也把那團東西放到河裏沖了半天,抖開,果然是一條褲子。

喻川把衣服和褲子都收回了空間中,幾人在河畔尋了一圈兒,又找到幾把帶血的骨矛,也一並收好。

喻川捂著胸膛喘了幾口氣,難受地靠在石頭上。他現在心悸得難受,每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戳自己的肉一樣,喉嚨如同塞了一團棉花,堵得慌。

“沒事吧,咱們先上去,這裏危險。”小馬哥輕手輕腳地扶起他。

“靠!”顧瀾滄一聲驚呼,一只蝠翅鴉悄然掠過,一爪將火把勾進了河裏,四周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104、第 104 章

(一百零四)

黑暗中有急速的爬行聲傳來,小馬哥拿了兩把刀交相一擊,火花一閃,一雙巨大的眼睛在他們眼中一明一滅,轉瞬即逝,是一只盾甲蜥!

喻川在黑暗中的視力比他們倆稍好,能模糊地看到盾甲蜥的輪廓,一刀紮進盾甲蜥側面的厚皮中,順著它的沖勢跳上了頭頂,狠狠地一刀刺入了它的脖子。

盾甲蜥瘋狂甩著頭,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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