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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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懷孕了,她懷孕期間很暴躁,養父盡可能地順著她,從此他的生活目標就只剩下了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在弟弟出生之後,他們一家三口移居到了別的城市,據說那邊空氣好,對小孩成長有幫助,肖然就被一個人留下了。

養父母沒有退養他,覺得沒有面子,顯得自己冷血,所以給他留了一張存折,把8歲的他留在了原來的家中。

肖然學著自己做飯,自己洗衣服,自己上學放學。

他被油鍋開水燙傷過很多次,他端不穩鐵鍋,半鍋熱油潑在了他的腳背上。洗衣機再也修不好之後他就用手搓衣服,冬天手上長滿了凍瘡,一碰就流血,痛得鉆心。

一開始他會哭,後來傷疤都結痂脫落了,就只剩下了忍耐和習慣。

他學著盡量不讓自己受傷,因為開藥要花錢。他一年四季都只穿校服,因為在他開始長個子之後就沒有其他衣服可以替換。他成績一直很好,把老師講的每一句話都牢牢地記在心裏,因為放學後他能用於學習的時間很少。

存折裏的錢不多,節約一點的話夠他生活到小學畢業。

從三年級開始肖然就利用一切課餘時間去打零工,討好街上各種店鋪的店主,這樣別人在需要幫忙的時候就會喊他一聲,給他點錢,他就5塊10塊的一點點攢著。

他守過鋪子,當過廚房小工,端過盤子,幫人打過架,發過傳單。

他曾經被幾個高年級的學生搶過,奪走了餐飲店老板給他的20塊錢。肖然看著他們去小賣部買了汽水和冰棍,默默地離開了。

第二天,他拿了一根廢棄鋼管在放學路上攔住了他們,他被四個大孩子打得頭破血流,但無論別人怎麽打他,他都只咬牙摁著帶頭的那個,一棍一棍地砸到他哭喊求饒,直到把錢還給了他。

事情鬧到了學校,他沒有父母可以來學校,也沒有錢可以賠,被對方的家長圍著罵得狗血淋頭,還被全校通報批評,記了一個過。

“沒人管的小雜種!”帶頭學生的父親走之前指著他的鼻子罵,還朝他吐了一口唾沫。

那一年他10歲。

他在貧窮與苦難中掙紮著,一點一點地從不多的報酬中摳出了自己的學費。

養父母一年也會打一兩個電話,給他轉點錢,但他都把那點少得可憐的錢原封不動地退回去了。後來養父母一整年都沒打電話給他,他在養父生日的時候撥了過去,對面提示是空號,他也就沒有再和他們聯系過。

他18歲的時候他們回來過一次,把房子賣掉了,將他移出了自己的戶頭,改回了他自己的名字,單獨開了一個戶。

他在他們的戶口上看到了那個孩子的名字:蔣天賜。

那是天賜的孩子,而他只是一個意外,是沒人管的小雜種。

他在街邊目送他們離去,手裏有一個嶄新的行李箱,是他們給他買的。他擁有的太少,而箱子太大,甚至都沒有裝滿。他手裏還抱了一個塑料盆,裏面放著幾個碗和筷子。

買房子的人要得急,沒有給他重新回來收拾整理的時間。

他心裏當時就一個想法。

——掃帚拖把要好幾十塊錢呢。

他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生活,有朋友,但不交心,有親戚,但不來往。直到穿越到這個世界,遇到了喻川。

這裏的世界比地球時代危險何止千萬倍,但那個當年才13歲,只比他早來半年的少年就這麽把他扛在了肩上,護在了懷裏,遍體鱗傷地為他撐起了一片天空。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愛上喻川的,可能是喻川無數次把他從死神手裏搶回來的時候,可能是他半夜冷了被喻川抱在懷裏的時候,可能是喻川把唯一的一把傘撐在他頭上自己卻被淋得半身濕透的時候,可能是喻川一次又一次把醫師帶到他床前的時候,也可能是喻川遍體鱗傷地把他從枯石曠野背回來的時候。

他們的家只有一塊床板,一床被褥,兩個枕頭,卻是他兩世為人最溫暖的港灣。

他曾經對喻川說:哥哥,你別管我了。

喻川卻吼了他一句:閉嘴,吃藥!

那句兇巴巴的訓斥是他聽過最溫柔的聲音。

他記得喻川身上的每一道疤,記得喻川對他說過的每一句話,記得喻川的每一點喜好,珍而重之地放在心底。

保護過他的人、陪伴著他的人、他愛著的人,只有喻川。

這些年他變了很多,但喻川從來沒有變過。無論何種境地,無論他經歷了什麽,變成什麽樣,喻川永遠會站在他身邊,將他從無盡的噩夢中帶回人間,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陪伴他,終生不棄,至死不離。

“師父。”肖然喊了他一聲。

“嗯。”

“我想睡覺。”

“睡吧。”

“你別走。”

“嗯,我陪著你。”

喻川把他放平,拉過被子,躺到他身邊,像他小時候一樣摟住他。

他看著肖然安安靜靜地靠在自己胸膛,不再驚懼,也不再惶恐不安,心裏的石頭才慢慢落下。

手掌觸到了衣物下微微凹凸不平的皮膚,他知道,那是傷疤。他的指尖順著肖然的脊背緩緩撫過,那一道道傷痕都像割在了他的心裏,隱隱作痛。

“小然,別害怕。”喻川的嗓音低沈而輕緩,“永遠都不要害怕。”

——我不會離開你。

肖然在他懷裏閉上眼,很快陷入了沈睡,沒有再做噩夢。

夢裏的喻川還是14歲的樣子,身體很瘦,肩膀很單薄,背著他一步一步走向回家的路。

97、第 97 章

(九十七)

李家被一夜血洗,無任何活口生還的消息震驚了整個貴族圈,索蘭達派人徹查,最後揪出了數個和李家結仇已久的荒野獵人。

所有獵人都被處以極刑,當晚就全部氣絕而亡。

李家爵位已絕,家產被分派到各家親友中,伯爵府被拆除,一應兵器鎧甲都被上繳國庫。

有人對幾個荒野獵人抱以懷疑的態度,但至今死無對證,找索蘭達也問不出半個字兒。索蘭達的反應,加上前不久徹底姓修了的兵工廠,所有人心下了然,這是國家要收拾李進,怨不得別人。

短時間內貴族圈的風氣為之一清,貪汙受賄的也停下了手腳,夾著尾巴老實做人。

至於那些“荒野獵人”?本來就是牢裏的死刑犯,早死晚死都是死,反正也就一個結局。

半個月後風頭漸散,往日枝繁葉茂的李家旁支迅速衰落,貶為平民,徹底消失在了貴族圈中,漸漸被人遺忘。

唯一一個被這場風波牽連的是可憐的小馬哥。

小馬哥這段時間連上課也不去幫忙了,天天繞著彎兒地躲喻川。

喻川是鐵了心要和他磕到底,小馬哥被他追得苦不堪言,大老遠見了他就抱頭鼠竄。

最後喻川看攔不住他,幹脆就直接動手了。小馬哥本來因為肖然的事看到他就心虛,這何況喻川的目的不是要打傷他,而是留住他,他也不好還手。但喻川現在的身手和當年不可同日而語,速度又快,每次他都得花老大力氣才能擺脫,有時候甚至會被追得繞著學院區跑上好幾圈兒,被顧瀾滄好一通嘲笑。

“你幹脆直接和他說不就得了。”顧瀾滄道。

“不能說啊!”小馬哥捶桌,“他要知道肖然從我眼皮子底下遛了,還去了那種地方,下次打我估計就不是這麽點到即止了!”

“去了哪種地方?”一個人影從天而降,落到了小馬哥身邊。

“哎我的媽!”小馬哥被喻川嚇得屁股被針紮了一樣跳起來就想跑。

喻川一巴掌把他按回凳子上:“哪種地方?”

“你有沒有點人性了!還爬橫梁!素質呢!”小馬哥一邊掙紮一邊喊。

“素質能當飯吃嗎!”喻川使勁揪住他。

顧瀾滄幸災樂禍地道:“他都在上面蹲你倆小時了。”

“那你不告訴我!謀殺親夫啊你!”小馬哥怒。

顧瀾滄抄起一個紅墨水瓶砰地砸他腦門上:“好好說話!”

小馬哥被砸得滿臉桃花開,掩面大呼:“顧瀾滄你謀殺親夫!謀殺親夫!謀殺親親親親親夫!”

“夫你個鬼!”顧瀾滄一拍桌子拔腿就走。

“快說!”喻川撕住小馬哥的後脖領。

“不能說啊!”小馬哥都要哭了。

“不能說那就是知道了!”

“不,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小馬哥扯著嗓子喊。

喻川任他從手裏掙脫,不再拉扯他,嘆了一口氣。

小馬哥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對他忽然消停了有點不適應,伸手戳了戳他:“幹什麽?不、不打我了?你別動手啊,好好說話……要、要知道馬哥不是打不過你……”

“馬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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