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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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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但稍微一動背就痛得快裂開了,只能硬邦邦地杵在原地,懶得再理他,費力地扒下昨天才從軍備處換的皮外套,看了看那長達一尺的數道破口,有點心疼。繼而低頭翻出藥,撩起上衣,別扭地反手往自己背上摸。

營地原本可以兌換止痛藥,但這玩意兒只能在短時間內緩解一部分疼痛,對傷勢沒有任何治愈作用,而且會延緩外傷的愈合時間,價格還挺貴,所以喻川從來不備那玩意兒,此時拿出來的是傷藥。

藥膏有很強的止痛效果,但喻川的背被撓得血肉模糊,背後又沒長眼睛,他不小心碰到傷處,痛得一哆嗦。

小孩訥訥地從地上爬起:“我……我幫你吧。”

喻川偏頭看他一眼,猶豫片刻,還是把藥遞給了他。

雖然他警惕性很高,但這麽一個不到他胸口高的小屁孩……喻川轉過身,頭一次把自己的後背亮給了一個陌生人,但左手一直虛搭在刀柄上,片刻不曾放松。

小孩手腳輕快,很快給喻川皮肉翻卷的後背細細抹了一遍藥膏。

喻川微微活動了一下身體,勉強蹲下,把四目蛛搜刮了一遍。

“哥哥……”小孩小聲道,“謝謝你。”

喻川一邊翻四目蛛的屍體一邊又問了一遍:“你是誰,為什麽在這兒?”

小孩道:“我叫肖然,我、我到這兒有兩天了,找不到出去的路……”

——這倒黴孩子!

營地內就有一道裂隙,便於讓穿越者直接落地生根劃分到避難營地,大部分都會直接落在營地廣場,但這娃居然掉到了五裏開外的迷霧森林,大冬天的,兩天竟然還沒死!

喻川瞅了瞅他身上的冬衣,看來穿越過來的時候那邊也是冬天,才讓他在這個惡劣的環境茍活了兩天。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好運還是倒黴,或者是又好運又倒黴?

收拾幹凈四目蛛,喻川雙手撐著膝蓋艱難起身:“走吧,我帶你去避難營地。”

“謝謝哥哥!”肖然眼睛亮亮的。

6、第 6 章

(六)

喻川熟練地避開魔獸活動範圍,帶著肖然出了迷霧森林。

如果不是為了護著這個小屁孩,他會采取別的辦法,而不是正面和四目蛛對戰。四目蛛的八只尖足抓撓力度很強,他傷得挺重,得盡早回營療傷。

肖然行進速度不快,腳步虛浮,在厚實的雪地裏走得很費力,喻川走一小段路就要停下來回頭等他。他似乎餓得厲害,一路得磕磕絆絆。在迷霧森林兩天,看來他沒亂吃什麽東西,不然估計早被毒死了。喻川摸出半個烤餅給他,讓他邊走邊啃。

烤餅很幹,肖然艱難地吞咽著,追隨著喻川的腳步。

小馬哥老遠就看到了他,也看到了他背後深一腳淺一腳踩著雪跟隨著的肖然:“嗯?”

掉到空間裂隙範圍以外的情況也不是沒有,但基本沒幾個能活下來的,這小孩運氣可真好。

喻川簡單兩句說明了肖然的情況,小馬哥揚了揚眉:“怎麽,你要養著他?”

喻川瞥了肖然一眼:“我只負責把他帶到營地。”

小馬哥低頭問肖然:“小孩,你幾歲了?”

肖然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一個疤:“九歲。”

“九歲?怎麽瞅著跟六七歲似的?”小馬哥打量了一下他,這孩子個子實在是太小了。喻川這身板能活下來都是個奇跡,這娃……奇跡可能都不管用,得是神跡才行!

肖然委屈巴巴地擡頭看看他,又看看喻川,心裏滿心無奈。

他可是大學生啊!

鬼知道為什麽回到了兒童期!

小馬哥對喻川道:“你打算讓他自生自滅?”

喻川挑眉:“不然呢?”

“你還不如讓他死在森林。”小馬哥指了指遠處在修建營地的難民,“你覺得他是扛得起青磚、運得了古木,還是打得了魔獸?營地不養閑人,這鬼天氣,他根本過不了這個冬,現在也只有這個活兒可以做,別的地方不缺人。”

喻川看了看半人高的青磚,又看了看差不多也是半人高的肖然……琢磨著要不幹脆再把這小屁孩丟回迷霧森林算了?

肖然聽到要麽扛磚運木要麽打怪,心裏簡直要崩潰。

——要命!

搬磚?扛木?他不是吃不了苦,而是他會的在這兒完全派不上用場,他現在就9歲,在這兒可謂一無是處啊啊啊!

於是他只能眼淚汪汪地看著喻川,小聲喊了一聲:“哥哥……”

喻川和小馬哥低頭瞧著他,陷入了長時間尷尬的沈默……

冬天的休憩處夜晚比夏天反而要溫暖一些,不少床位的間隙處和走道都生了小小的火堆,喻川趴在床上,一邊晾傷口一邊看著身邊睡得快冒鼻涕泡的小屁孩,心裏很有點郁悶。

他真的不是有多大善心的人,把肖然帶回避難營地就已經仁至義盡,沒想到還賴上自己了。

——難道以後得帶著這個拖油瓶?

熟睡的肖然似乎感到了不祥的預感,咕咕噥噥地朝喻川身上擠了擠,摸索著抓到他的衣角,縮成一團,小小的身體帶著溫熱的溫度,貼近了他。

——算了,過幾天再說吧。

喻川今天又累又疼,他已經一個多月沒受過這麽重的傷了,懶得再想太多,伸臂拉過被子,睡覺!

第二天醒來,喻川揉了揉眼睛翻身坐起,聞到一股香味。

肖然一手拿著一個昨天喻川給他的烤餅,烤的熱乎又軟和,另一只手端著一杯溫熱的水,兩眼亮晶晶地看著他:“哥哥早!”

喻川楞了片刻,才想起這是昨天自己從森林撿回來的拖油瓶。

肖然洗幹凈的小臉白凈可愛,頗有幾分男生女相的秀氣靈動。

他把餅和水都放到喻川床邊,鞋子擺到他腳旁,又手腳麻利地整理好被褥。

喻川起身先去洗漱了一下,回來拿起餅子咬了一口,麥麩的香味從口腔滑落到胃裏,竟然頭回吃出了點滋味。

小屁孩趁他吃飯,又輕手輕腳地給他上了一遍藥,然後站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他。

喻川瞥了他一眼,擡起下巴朝剩餘的餅子揚了揚:“吃吧。”

肖然抱起餅子一邊啃一邊用烏溜溜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瞅他,沒吃幾口就停下,用手背蹭了蹭嘴,不吃了。

喻川自顧自地用完早飯,灌了幾口水,拿起刀,走了兩步又停下,嘆了口氣轉頭對他道:“吃你的,飯我還是管的起。”

肖然目送他瘦弱的背影沒入出營的人潮中,拿起剩下的烤餅又啃了幾口,仍是沒舍得吃完,最後揣回到了自己懷裏。

喻川今天沒有狩獵,他背上的傷只好了一半,不便戰鬥。一路翻找了一些可以換錢的物資,日落時回來了。

一整天肖然基本沒閑著,他把喻川的被套和枕套都換了一遍,洗幹凈了晾在床邊,然後把被褥抱到廣場,在正午的陽光下曬了曬,最後拍得又松又軟,疊得整整齊齊。

他還收拾了喻川床位四周被他隨手丟做一堆的雜物。

喻川隨身的空間只用於裝戰利品和錢,生活用具例如牙膏毛巾被套之類的和這些混在一起容易臟。在他幹掉陸遠之前,這些零零碎碎不值錢的玩意兒也經常被人偷,但在那一個月之後基本上沒人再動他東西了。喻川現在也不差錢,所以他找了幾根木頭搭了個小架子,把日用品一股腦地全擺在架子上,下層放了幾件衣服和被子。

當喻川回到自己床位的時候,就看到架子被收拾得整潔幹凈,被子似乎還帶著冬日陽光的味道。那小孩正生了小小的一個火堆,左手一串蘑菇右手一串硬面包仔細地烤著,還時不時手忙腳亂地把兩個烤串並到一只手,騰出手去轉一下靠著火堆溫著水的杯子。

喻川略微放重了腳步,肖然聽到背後的動靜,轉頭看到他,高興地蹦起來沖他揮舞手裏的烤蘑菇,眉開眼笑:“哥哥,你回來了!”

喻川忽然覺得,養著這麽個小崽子好像也挺不錯的。

反正現在他狩獵本事挺好,除了買衣服、生活用具、水糧,還能時不時剩點餘錢。甚至連床位都不用再租,反正床板一米二的寬度,他身板小,肖然更是個小學雞,加床被子就夠他倆睡了。

——小屁孩能費多大錢呢?

晚上,輕微的動靜讓喻川瞬間清醒,營地內的安全程度也有限,他向來淺眠。

——周圍安全。無人路過。沒有威脅。

在被驚動到意識清晰的極短暫的一瞬間,喻川對周圍做出了完整的判定。

動靜來自肖然。肖然正極輕極慢地翻身,生怕吵醒了他。喻川沒有任何動作,閉著眼睛聽著他側過了身,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片刻後,又難耐地低低□□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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