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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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喻川問。

肖然被他嚇了一跳,猛地轉頭,反應過來是喻川在問他,才又松了一口氣:“吵著你了,對不起。”

其實不用他說,喻川從他的反應和動靜中就大致知道他怎麽了。

“被打了?”

“……”肖然沒有吭聲。

喻川伸手在枕頭底下摸出一顆魔晶,拿出一支藥膏遞給他:“自己塗。”

肖然猶豫了一下:“這個你自己也要用的吧。”

喻川看了他一眼:“閉嘴。”

肖然被他看得脖子一縮,飛快伸手接走了藥膏,坐起來背對著他低頭往肋骨上塗藥。

他上午去生活區洗被套,找了一大圈才找到一個最小的桶,使出吃奶的力氣打了一桶水蹲在一邊搓。這邊的地下河水很奇葩,溫度再低都不結冰,只是冷,冷得人骨頭都發疼。

搓著搓著,一個走路不看路的獵人一腳拌到了他身上,被他磕得差點一個跟鬥栽下去,火冒三丈,罵罵咧咧地轉身就給了他一腳。

肖然被踹出兩米開外,痛得蜷成一團。那人氣還沒消,嘴裏不幹不凈地要上來補兩腳,被另外一個搓衣服的修建工喊住了:“川兒昨天領回來的,你註意點。”

“9號棚的喻川?”獵人停下了腳步,皺著眉上下打量了肖然一番,“弄這麽個小屁孩回來,他怎麽想的?”

“誰知道呢。”修建工撇撇嘴。

獵人又看了肖然幾眼,沒再說話也沒再打他,就這麽離開了。

肖然在地上跪了好一陣才齜牙咧嘴地捂著肋骨站起來,頭上布滿了冷汗。

“骨頭斷沒?”修建工一邊抖衣服一邊問他。

“沒……”肖然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修建工瞥他一眼,感慨似的搖了搖頭,重覆了一句那獵人說過的話:“嘖,怎麽想的。”

肖然挪回搓洗的地方,被套被獵人踩了一個帶著雪沫的泥印子,他默不作聲地把被套抖了抖,澆水,重新搓。

一邊搓他一邊仔仔細細地把這幾天遇到的所有事在腦中過了一遍,迷霧森林的魔獸、營地內的狀況、周圍人的態度,只一遍他就飛快地捋清了他現在的狀況。

——極度危險。

但不是沒有希望。

——那個少年是叫喻川吧?一路走下來好像的大多是成年人,他年紀那麽小,卻在這裏能夠生存下來,甚至他的名字可以暫時地讓自己不繼續挨揍……

——大腿啊!

——不能撒手啊!

肖然心裏暗暗嚎叫著,一邊堅定了抱大腿的決心,一邊無奈地嘆了口氣,一半是疼的,一半是郁悶。

——居然要一個十幾歲的半大孩子保護,這世道……

“嘶——”塗藥的時候手指不小心捅到了淤青一片的肋骨上,肖然痛得一個激靈回過了神。

喻川伸出一只胳膊把他扯了半圈兒,讓他正面對著自己,看了看他右側肋骨上一個烏青烏青的腳印,伸手按了按。

“啊……”慘叫剛起了個頭,肖然把左手塞進了嘴裏,堵住了。

喻川根據手感做出了正確判斷:“骨頭沒斷。”

——你可以直接問我!

肖然在心裏哀嚎,飽含熱淚。

喻川縮回了手:“我不在的時候你得小心。真要有人欺負你……”他想了想,給出了具體方法,“跑快點。”

——難道不是“報我名字”之類的流程嗎?

肖然想起今天的那個獵人,就是聽到喻川的名字後才收手的。

“讓他報你的名字唄,現在惹得起你的可不多。”有人幫肖然說出了肺腑之言,隔壁床的蘭尼大叔也沒睡,翻了個身面朝喻川這邊小聲道。

喻川直接把眼睛閉上了:“遇到不吃這一套的,他會死。”

蘭尼撐起上半身,越過喻川朝肖然道:“嘿,小孩!”

“叔叔。”肖然小聲答了他一聲。

“多長幾個心眼,別給你川哥惹麻煩!”蘭尼把右手攏在嘴邊小小聲地喊。

“知道啦,謝謝!”肖然也學著他攏著嘴小小聲回喊,還回了一個兩眼彎彎的笑臉。

“這小子,真可愛。”蘭尼笑著躺了回去。

7、第 7 章

(七)

肖然是個很乖巧的娃,比起現代社會某些被慣出來的熊孩子,他簡直乖得像個天使。

喻川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生活習慣如何,他不到一個星期就摸熟了,比喻川自己還熟。

喻川平時唯一的表情就是面無表情。但肖然從他極細微的反應中能準確捕捉到他心情如何,他甚至能從喻川“嗯”“啊”“哦”的簡單回應中,根據音量大小高低判斷出他目前是高興了、滿意了、生氣了、還是不爽。

剛來的幾天,他每天都很恐慌。畢竟喻川雖然生活尚有餘錢,但也算不上多有錢,他的存在始終都是一種負擔,他特別擔心喻川把他丟了。

所以他費盡心思去討好,把自己當個寵物一樣想方設法哄喻川開心。後來他發現喻川雖然冷淡少言不怎麽搭理人,但那淡漠的情緒中他隱隱摸到了一種態度——喻川在護著他。

肖然聰明且敏感,避難營的狀態和周圍人的態度他心裏很清楚。這裏的危險用“無法地帶”四個字就可以完全概括。如果不是喻川,他早就屍骨無存了。

長期在無法地帶生活,喻川的性子被艱難的生活折磨得又冷漠又剛硬,怎麽養小孩他是真沒經驗,反正管吃管喝就完事兒了。

肖然和他說話,他大部分時間不會搭理,但這小屁孩十分執著,每天都能對他叨叨很久,時間長了喻川偶爾也回他一兩句。每當他有所反應,肖然就會開心得像吃了蜜似的,經常搞得喻川哭笑不得。

——至於嗎?

但肖然身體力行地告訴他:至於!

看著小屁孩眉開眼笑的樣子,臉上還帶著生火的時候不小心糊上去的碳灰,笑得見牙不見眼,喻川冷硬的心也不由得微微軟了軟,暗自嘆了一口氣。

天氣越來越冷,晚上休憩區的篝火也越來越多,但半夜喻川還是讓肖然給抖醒了。

大棚只有個棚頂,沒有墻板,冷風卷著雪沫子吹得人遍體生寒。喻川睜眼看了看身邊的肖然,小屁孩背對他縮成一團,冷得牙齒都磕得噠噠響。

喻川忽然想起,這孩子除了剛來的時候那身衣服,就沒別的替換衣物了。他毛衣和外套換著穿,等於比以前穿得還要薄,卻從來沒和自己說過冷……

他沈默片刻,伸臂把肖然摟進懷裏。肖然全身冰涼,手腳跟冰塊似的。喻川用手捂著他的小爪子,他卻想把手抽回來,怕凍著喻川。

“瞎動什麽。”喻川在他手背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重新握住他的手,“睡!”

肖然縮在他懷裏一動不動,喻川的胸膛的溫度慢慢地包裹住了他的全身,將寒冷和黑夜都隔離在外。背上傳來輕微的震動,他聽著喻川的心跳和呼吸,在大雪飛紛的夜晚緩緩閉上了眼。

第二天,喻川去軍備處給肖然買了一套厚衣服,這兒的小孩少,沒有適合肖然的尺寸,大大的衣服套在他小小的身體上,甚是滑稽。

肖然卷起衣袖褲管,在那皺巴巴的廉價棉衣上珍惜地摸了摸:“謝謝哥哥。”

“以後餓了冷了就和我說。”喻川道,“明天再去買套被褥,晚上就不冷了。”

“嗯!”肖然忽然沖過來抱住他,仰著小臉忽閃著大眼睛認真地說,“哥哥真好!”

“……”喻川從小到大都沒見過小孩跟他撒嬌,全身一僵,尷尬了片刻,擡起手毛手毛腳地在他頭上擼了一把:“吃飯去!”

自從養了肖然,喻川的餘錢都盡數花光了。厚實的被褥一套好幾十銀幣,還要給肖然準備換洗的衣物,他得出門狩獵一趟才能賺夠錢。

冬天著實不是一個適合在野外狩獵的季節,但喻川默默數了數自己剩下的錢,還是把打算在冬天休息的計劃取消了。

肖然在他胸口蹭了蹭,挪了個舒服的地方繼續睡。喻川看了看在自己懷中睡著的肖然,不自在地偏了偏頭。他不習慣這種親密的接觸,但懷裏小小的身子帶著二人的體溫,竟然生出了幾許血脈相連的感情來。

喻川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後腦勺,微微收了收手臂。

——這麽小的孩子,也是可憐。

冬日的雨夾著雪,澆得人徹骨生寒,喻川傷口處的血都被凍成了血霜,疲憊地從迷霧森林歸來。

他在休憩區找了一圈,沒有發現肖然的影子。床邊的篝火也是冷的,沒有點燃過的痕跡。

“蘭叔,看到小然了嗎?”

蘭尼大叔朝施工地指了指:“上午在那邊,現在就不知道了。”

“施工地?”喻川一怔,營地最近在修市場區,現在雨雪很大,去施工地的人很少,肖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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