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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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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位於A市東郊的康怡療養院,外觀已經符合‘貴’族標準,守衛也夠森嚴,幸好薛思商已經跟劉老板溝通過,提前獲得探望劉夫人的許可,孟靖源一行雖然惹來保安極度懷疑的審視,最後還是得到了放行。

療養院內有各種分區,劉夫人李菁琳在特殊加護區,那一處設備完善,擔保植物人能夠活得更長久的區域,每一位病人都擁有獨立病房與及私人特別護理。孟靖源一行人跟隨護士走向目標病房,卻在半途被一位西裝革履的高層管理給攔下,來人臉帶職業笑容,禮貌萬分地把幾人請往另一個方向:“抱歉,醫生正在為劉夫人做例行檢查,請幾位先到這邊休息等候好嗎?”

禮貌態度及和煦笑容都顯得無懈可擊,偏偏遇到幾個怪胎,唐夢傑首先拆臺:“啊,你的氣場十分不穩,你在說謊呢,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早前透過話筒傳來的驚悚尖叫猶在耳邊,喬覓大膽猜想:“劉夫人被害了?”

高層管理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生硬地凝固著,但為了工作也只能盡力而為,他盡量禮貌溫和地說:“請幾位先到會客室稍作休息。”

話落身後兩名保安便要上前去‘請’人,只是手還沒有碰到人,就已經被擅長‘體力勞動’的孟少撂倒在地上。眼見這流氓粗魯的舉動,護士早已經尖叫著縮到角落裏瑟瑟發抖,高層管理臉色發青。

眼看已經躺平了倆,喬覓覺得暴力不好,他希望盡量和平解決問題,連忙出言提醒最後一位還能兩腳站立的男性:“別做無謂的掙紮了,孟少很會打架的,帶路吧。”

唐夢傑吃吃地笑:“小喬,你確定這不是在恐嚇?很有氣勢哦。”

喬覓很是困惑:“我是在分析利害。”

高層管理驚疑不定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來回,眼見那渾身煞氣的流氓把指節扳得咯吱作響,威脅意味十足,而另兩位也非比尋常的淡定,甚至撂下狠話,可見亦非池中物。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高層管理當機立斷,在丟掉工作和丟掉半條命之間選擇了前者:“這邊請。”

目的達到,孟靖源也就不再動手,三人跟在高層管理身後迅速接近劉菁琳所住病房,然而越是靠近,鼻間嗅到的氣味便越發濃郁,三人的眉心同時起了皺褶,畢竟這味道太熟悉了,是血。

“發生了什麽事?”唐夢傑怪叫。

帶路的高層管理臉色更加蒼白,鬢角薄薄的一層汗折射著微光,他期期艾艾的,沒有答上話。

很快,根本不需要提示,他們知道李菁琳的病房就在前面,畢竟潔白幹凈的環境裏,那片血紅是多麽的刺目。

推開沾滿血手印的白板門,只見幾名保安圍住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男醫護,臉色極不好看。病床——如果世界上有血紅色床鋪的病床,被鮮血泡浸的病床上頭有一名女病患正安詳地平躺著,她瘦削蒼白,全身接滿管子又有出多道血口,病人服也浸染成鮮艷的紅色,襯托著比熟睡更要祥和安逸的臉龐,仿佛死亡離她很遠,仿佛她真的只是睡著了,完全不了解鮮艷的絳色已經將她的生命帶離這個軀殼。

如果她真的不了解……但是那聲慘叫揭示不一樣的真相,或許她只是連表現痛苦的能力都沒有了。

“這是怎麽一回事?回答我。”孟靖源冷聲質問僵立在一側的高層管理,語氣中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大概是為孟靖源的氣勢所迫,高層管理雖然不甘願,可依然講述了自己所知:“當我們發現的時候劉夫人已經死亡,是何貴平……劉夫人的特護,是他用手術刀把劉夫人刺死的。不知道是不是受刺激太深,他的精神出現異常,也問不出所以來。”

“異常?”唐夢傑伸手往西裝外套內掏弄,嘴裏喃喃:“我就免費給他收驚吧,嗯嗯,希望他是一條有用的線索,不然一定要扒他幾片指甲、弄他幾百CC血、折他幾塊骨頭賠給我。”

很快,一只裝滿黑色黏稠液體的水晶瓶往何貴平嘴上倒栽,黏液很快被灌進去,唐夢傑粗魯地捂住何貴平的嘴巴,強迫他把那些惡心的黏液吞進去,只聽見喉結咕嚕咕嚕地滑動,引起四周一片作嘔聲。

喬覓有感而發:“味道似乎不怎麽樣。”

“當然,可是它的功效很好哦,費了十條蛞蝓,四根老鼠尾巴,六只屎殼郎和一撮食屍鬼毛發熬制而成的,味道就不必講究了,但它可以解除任何混亂不清醒狀態,是居家旅行的必備良品呀。”唐夢傑剛才得意完,又掬一把淚:“唉,就這麽浪費了,這材料收集起來也不容易呀。”

“我不太欣賞這份食譜。”喬覓輕輕皺眉,又補充道:“那些東西聽著就知道寄生蟲和細菌超標,吃多了對身體無益。”

“……”唐夢傑白了喬覓一眼,決定不與這個完全無法理解巫術美感的外行人多話。

藥餵下沒過多久,何貴平果然不再狂亂,早前無法聚焦的雙眼逐漸清明,然後被恐懼占據:“我……我殺了人?”不等任何人回答,他又揪住頭發為自己辯解:“不對,不是我的錯,我不是有意的,不是我的錯……她的錯,她有罪。”

唐夢傑聳聳肩,往旁邊一讓,對孟靖源說:“你來吧,我不想再浪費材料和力氣了。”

孟靖源三兩步上前,擡腳踹上何貴平的肩膀,壓在墻壁上狠狠一輾,不管對方痛得直抽氣而且臉色發白,霸道地提問:“回答我,為什麽要殺李菁琳。”

喬覓想起孟靖源沒有主動向劉敏問話,估計就是怕一把就將人家嬌滴滴的小女生弄死吧。

別說何貴平,就連旁觀的幾位都被這股狠勁嚇慘了,一個個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透一口,直接交鋒的何貴平自然被嚇得幾乎三魂七魄齊飛,但唐夢傑的靈藥始終助他維持清醒,想要兩眼一翻昏過去都不行。

“我……我不……是。”

“別廢話!”

“嗚!她害死了我的妹妹,她該死,是她自己說我可以殺了她報仇的。”

“誰是你妹妹?誰讓你報仇?”

“何玉芬……敏敏。”

“何玉芬?”喬覓想起早上謝警官帶來的資料裏面是有這麽一個人:“方天大廈七位女死者的其中之一。”

“敏敏該不是劉敏吧?”唐夢傑怪叫,如果是真的,那個女人的演技也就太厲害了,竟然能把氣也演得那麽的‘真’,簡直無懈可擊。

何貴平目光變得迷離,語調逐漸高昂,異常激動:“敏敏說是李菁琳作怪害死玉芬的,李菁琳嫉妒玉芬和劉先生相戀,所以把玉芬推下樓去了。憑什麽!她憑什麽?!她不過是一個躺在這裏,吃喝拉睡都要假手他人的廢物,憑什麽剝奪我妹妹的幸福,我妹妹是很好的女孩子,嗚……”說到最後,何貴平又哭又笑,如果不是喝了那劑靈藥,現在也不知道該瘋成什麽模樣了。

孟靖源壓根兒沒空搭理戀妹狂的心事,他只要答案:“敏敏是不是劉敏,是不是劉菁琳的女兒?”

“劉敏?”何貴平困惑地擡起臉,晃了晃腦袋:“劉敏都二十了,敏敏是個小女孩,她經常到這裏玩,她知道很多事情。”

“小女孩?”

孟靖源三人面面相覷,突而想起方天大廈中作祟的鬼魂們,即使見慣大風大浪的他們,也被這詭譎的謎團惹得發怵。

“壓住他。”喬覓突然對孟靖源說,而後蹲身就呼地一下扒開何貴平護理服的衣襟,動手摸起來。

此等孟浪行為,直看得一室人目瞪口呆……這是要幹什麽?QJ?

終於,細白瘦削的手指輕輕勾出一根細麻織繩,順道牽帶出一只粗糙的小袋子,外表造型十分熟悉。喬覓不敢直接碰觸袋子,回頭詢問臉色凝重的孟靖源和唐夢傑:“這個東西,是巫袋吧?”

“是,你怎麽找到的?”唐夢傑主動上前揮開何貴平欲制止而來的手,一把將這只巫袋扯下,目光依舊留連喬覓身上,驚奇又狐疑:“難道又是感覺?”

喬覓輕輕點頭,其實剛剛開始他的感覺並不明顯,大概因為這所療養院本身負面氣場極重,他不敢妄斷,直至剛才鎖定目標:“在你灌了他那個不怎麽好吃的湯以後,這個東西就特別明顯。”

唐夢傑眉毛一挑,嘴裏嘖嘖有聲:“小喬,你是奇跡的孩子。讓我看看這巫袋裏有什麽,嗯……嗯嗯……材料不錯……哦哦,怪不得,這個巫袋主要作用是催眠,只要在施術期間反覆暗示就可以達到目的。何貴平,這東西是誰給你的。”

何貴平不完全懂得唐夢傑在說什麽,他盯住小麻袋,喃喃道:“敏敏送我的平安符。”

“平安符,哈哈,真有趣。”唐夢傑長指往袋裏攪了攪:“平安符裏面放死人的眼球?哎呀,雖然它看起來就像一顆葡萄幹。”

孟靖源驀地轉臉向喬覓說:“打電話給謝呆子,叫他過來解決事情。”

“哦。”喬覓掏出手機來給謝警官打電話。

“餵,孟少,讓黑犬和薛思商去揪劉敏吧,不管如何,她和那個敏敏有一定關聯,不能輕易放過。”

唐夢傑好意提醒,卻招來孟靖源不屑的冷哼:“就你這反應力,果然成事不足,我早已經讓黑犬行動了。”

“餵,你少埋汰我一次,能死麽?”唐夢傑咬牙切齒,正想繼續維權,卻似乎感受到什麽,陡然色變:“糟糕,小綠被破了,劉敏那臭女人!”

喬覓想起被安在門板上的綠眼珠,看唐夢傑氣急敗壞的模樣,估計這回是被耍慘了,連忙勸慰:“別急,她剛剛動手的,黑犬腳程很快,應該能揪到她。”

“不一定。”孟靖源眉頭蹙緊,撫頜細想:“精通西方巫術的對手,對黑犬很不利。”

“這樣呀。”喬覓沒有別的想法,只希望黑犬可以平安,因為它是一只可愛的大狗,也是院子裏的一員。

“那,我們該怎麽辦呢?”

“去給李菁琳招魂。”孟靖源放開何貴平,讓療養院的保安去守住他,回身帶上喬覓往外走:“她的靈魂不在這裏,也沒有被引魂的跡象,該還在人間。”

“招魂,你會?”

“簡單法術還是會的,但是需要一些材料。”孟靖源邊說著,邊把喬覓撈到懷裏抵在廊道上:“出門在外,將就著簡單吃一回吧。”

“什……嗯!”

喬覓還未消化完,嘴巴又被吃住了,隨著熱情的唇舌吮吸翻攪,喬覓感覺身體像被擱進蒸籠裏加溫,一些不好的東西逐漸剝離,原來的輕度不適感隨之消除。是的,療養院不適合喬覓,這地方太多絕望,都往他身上沾來,但是礙於正事,他當然不可能要求孟少‘吃’一頓,想不到這孩子氣的年輕人竟然有所察覺,令喬覓感到窩心極了。

孟少……果然是個好孩子。

喬覓安心地合上眼睛,任由年輕人過度地索求。

不分場合的熱情教旁人側目,唐夢傑捂住眼睛轉過身去連連暗咒:他娘的兒童不宜,他娘的18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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