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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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招魂這事,喬覓曾經從老人們口中聽說過,在鄉下也有幾位特別有聲望的神婆,聽說這些神婆會把鬼魂請到身上去,然後讓鬼魂跟親人見面。喬覓先入為主,在心裏對神婆有一套陰森森的老阿婆形象,聽說孟靖源要招魂,他的心情不免有些忐忑。

唐夢傑註意到喬覓沈思的側臉,不禁好奇:“小喬,你怎麽啦?在想什麽?”

喬覓毫不設防地回道:“我在想象孟少一抖一抖地撒著白米、翻起白眼、搖桌子撼凳子,最後被鬼魂上身變成了劉夫人……不知道會不會翹起尾指。”

向來冷淡漠然的孟少扭扭捏捏地翹起尾指?如果真有可能,唐夢傑倒是冒著生命危險也想看一看,但見到旁邊的孟靖源臉色鐵青,果然是想得太美了。

鑒於孟靖源似乎不喜歡對喬覓使用暴力,又不喜歡忍耐,為免成為沙包,唐夢傑趕忙給喬覓做思想工作:“小喬,你這是在想些什麽呢!呵呵,孟少這種體質根本不能將魂體引到身上,會被他消化掉的,他只能給鬼魂定位。”

“定位?”

“嗯,原本有整個劉菁琳在這裏,我有的是辦法達到目的,不過很可惜欠缺輔助材料。”唐夢傑狀似惋惜地攤手聳肩,臉上表情卻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

“在這之前,有一件事必須確認。”孟靖源從褲兜中掏出一沓符紙,抽出一張,向唐夢傑伸手:“血。”

喬覓滿腦門問號,唐夢傑也滿臉困惑。

“惡意破壞死者屍身,應該可以列為兇手嫌疑犯之一。”

“切。”唐夢傑撇了撇唇,滿心不願地從懷裏掏出一只小瓶子,嘴裏嘀咕:“你又知道我拿了李菁琳的血?”

孟靖源扯了扯唇角:“狗改不了吃屎。”

“我靠,你這嘴也太毒了吧。”

孟靖源不跟他廢話,取過瓶子在符紙上灑下幾滴血,平地裏突起一股旋風將符紙卷起,只是過了一陣,風停了,符紙飄落,竟然又回到孟靖源手上。

“找到了?”喬覓狐疑地問,他實在不明白符紙在空中轉一圈代表什麽。

唐夢傑把瓶子收回懷中,若有所思:“符紙失效了?”

“薛思商畫的。”孟靖源垂眸遮住一閃而過的焦躁,截然道:“晚了。”

“什麽意思?”

“幕後黑手似乎不太有耐性。”手中符紙已經揉成一團,擡頭察看天色,離夜幕降臨已經不遠了,孟靖源拉上喬覓往外走,恰巧與帶隊來到的謝銳堂相遇。

“你們要去哪?”

眼看姓孟的臭流氓竟然連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就走,謝銳堂趕忙上前攔堵,身側一幹警員對孟靖源早有積怨,當下更積極地將三人圍住了,盡管謝銳堂此時並沒有為難三人的意思,眾警員並未察覺,肆意表達對孟靖源的敵意。

若是平日裏,孟靖源根本不屑與他們解釋,可是此刻他必須在夜幕降臨以前趕到方天大廈,他有預感,這一次錯過,整件事將無法挽回。倒不是因為使命感或者為了申張正義,他不是救世主甚至不是一個好人,但這次的鬼著實囂張,在他家旁邊鬧事,把他耍得團團轉,就憑這兩點他就不能輸。

“回方天大廈捉鬼。”

謝銳堂敏銳地感覺到事情不對勁,眉頭打上死結:“你是說,那些東西要行動了?”

“明白就好,滾開。”

孟靖源不和善的態度明顯很不討喜,當下數名警員摩拳擦掌,準備推搡幾下,再以襲警罪名把人銬回去關上幾天,好讓這小流氓嘗嘗什麽叫教訓。

謝銳堂警覺情況不太妙,再看孟靖源仍似頭小獅子般,傲得緊,不願意低頭,而自己的手下已經獵狗般鎖定目標伺機而動,著實令他頭痛。要幫孟靖源嗎?難。不幫?更難。

唐夢傑連連翻白眼,趕忙往內兜裏掏,看看有什麽法寶能夠瞬間制服眾多警員,心中暗暗叫苦,腹誹:尼瑪的跟著孟少混果然沒前途,不知道自己明天會不會被通緝,還是早點解決事情跟薛思商遠走高飛,跟個鐵公雞總比跟個瘋子來得強多了。

這時候微涼的手掌輕拍賁張蓄勢的臂膀,孟靖源偏過臉,遇上柔和似水的墨眸,身上肌肉瞬間放松,從備戰狀態中脫離。

“好了,不要鬧別扭,正事要緊,跟謝警官好好說話。”

眾人滿臉黑線地盯著這語氣慈祥和藹的青年,深深地被莫明浮現的無力感給擊敗了,只能木頭人一樣盯住向來狂得像什麽似的小流氓竟然抖了抖嘴角,妥協了?!

為什麽?為什麽警務人員的力量還沒有這白臉青年的一句話湊效?小流氓你怎麽了?!

喬覓根本沒有自覺為各位警務人員帶來了打擊,註意到一粒又一粒圓圓的眼球幾乎粘到自己身上,他戴上溫和微笑強調:“我們是良好市民,我們會好好合作。”

謝銳堂怔了怔,不自覺已經擺開警戒的姿勢,傻傻地問:“你想幹什麽?”

唐夢傑扶額,拍拍困惑地怔住的喬覓的肩膀,插話:“謝警官,該是我們問你要想幹什麽,你要不要放我們去解決問題咧,還是等明兒多攢幾個死人,再讓你去好好關心呢?”

警員A不爽地搶白:“餵,你們胡說些什麽?!現在裏面有一個死人,你們是目擊證人之一,不留在這裏協助調查,急著要離開,是不是心裏有鬼?!”

孟靖源眉頭輕蹙,來不及表達不滿,喬覓就跟謝銳堂打商量:“這樣吧,謝警官,我留下來協助調查,孟少和夢傑離開,你知道的,方天大廈需要他們。”

喬覓和氣的態度總算沒有招人不爽,謝銳堂瞟了另兩人一眼,就點頭了:“好,你們走,喬先生留下來。”

“隊長!”

“好了,都閉嘴,幹活去,把疑犯銬起來,封鎖現場,給目擊證人做筆錄。”

隊長都下指令了,大夥只能散了,孟靖源還不想讓喬覓留下來,旁邊一名警員卻已經抱手候著,神色不豫。孟靖源狠狠瞪過去,考慮要拆這家夥幾根骨頭。

喬覓不禁失笑,擡手順了順孟少幾乎炸起的毛發,低聲哄勸:“去吧,不是很著急嗎?這次小心點別受傷了。”

唐夢傑也看不慣他們癡纏,連忙上去幫腔:“對呀,旁邊有一堆警察鎮著,小喬出不了事情的。孟少,我們趕快走吧,如果那些惡鬼真的有所行動,薛思商還不知道扛不扛得住呢。”硬著頭皮將孟靖源帶開,唐夢傑又從兜裏掏出一只系了紅線的護身符遞給喬覓,低聲交代:“小喬,聽說你會特別招穢氣,我特地讓薛思商做了這東西,這家療養院實在不好,你戴上這個,或許會有幫助。”

喬覓接過護身符,道了聲謝謝,立在原地目送唐夢傑推著一步三回頭的孟少離開,直至不見人影,他將護身符戴上,轉身迎向明顯不耐煩的警員,微笑著問:“是要做筆錄嗎?”

警員稍微打量喬覓,語氣也溫和不少:“跟我來吧,我看你性情不壞,少跟那種小流氓混,不然早晚有一天會出事。”

喬覓只是笑:“我要是不跟孟少混,早就出事了,別總把他想得那麽壞。”

警員翻了記白眼,誤會喬覓是黑道義氣兒女們偶爾出現的報恩情結,便苦口婆心地說:“別太蠢,報恩是應該的,可也要區分對錯輕重,那小子幹不出好事來,你跟著他沒有前途。”

喬覓直截了當地回道:“死了才真是沒有前途呢,而且孟少也沒有幹壞事。”

“你!真是塊榆木腦袋,怎麽說不通呢?孟靖源就是個壞蛋。”

“他不是,他只是有些小孩子脾氣而已。”

喬覓和警員各持己見,邊走邊辯,西斜的陽光灑下滿山橙紅,似秋至般飾得滿山枯索。

孟靖源把越野車當成賽車,飆的跟雲宵飛車一樣,直把唐夢傑的心都嚇到嗓子眼上去,直劃著十字祈求上帝保佑,哪怕他玩黑魔法玩巫術的時候壓根兒忘了上帝這回事。

“GOD,孟少,你別離了小喬就變身呀,我還欠著薛思商一身債務沒有還清,要是被你害死了,還不知道要被薛思商怎樣奴役呢,行行好,別玩命成麽?”

孟靖源的回答是把油門踩得更兇,唐夢傑只能含淚閉上眼睛,暗地裏決定以後在沒有小喬在側的情況下,必定遠離孟瘋子。

車子剛剛轉出山道,國道另一側又有一輛跑車和一輛計程車轉進,悄悄地沒入山林掩護中。

當二人趕回方天大廈,天邊霞色已暗,遠遠看到薛思商和黑犬候在玻璃門外,二人才下車他們就迎了上來。

黑犬夾著尾巴交代:[給劉敏逃了。]

孟靖源點了點頭,並未懲罰黑犬,他對薛思商說明療養院裏發生的情況,還有:“我找不到李菁琳的魂魄,要麽是被打散了,要麽就是被拘起來了。”

“你是懷疑對方今天會有所行動?這會不會太魯莽?”薛思商暗暗分析這次事件,感覺對方無論目的為何,總不會太簡單,越不簡單的事情風險越大,若沒有好好準備,沒有一定把握,那是放棄也不能強行實施的,太冒險了。

“是嗎?我倒認為我猜對了。”孟靖源冷笑:“它是個大膽的家夥。”

唐夢傑下車至今是剛剛緩過來,點頭同意孟靖源的說法:“對呀,想想那家夥連童魘都敢用,不要命的家夥,就喜歡不要命的方式。”

“好吧。”薛思商輕輕點頭:“我們就解決問題,明天把餘款收齊。”

“還有餘款?”唐夢傑好奇:“你不是向來都先收費後開工的嗎?”

“鑒於事情級別跳升,我已經向劉老板要求提高服務費,今天中午敲定了新的金額。”

“嘖嘖,果真是雁過拔毛的薛思商,服了。”

薛思商剜了唐夢傑一眼,沒說什麽,倒是唐夢傑先自個人心慌了,趕忙陪著笑臉閉上了嘴巴。

孟靖源根本沒有心情看他們貧嘴,他率先推開玻璃門往大廈裏走:“做準備吧,盡快解決它。”

黑犬屁顛屁顛地跟在主人身旁,狗眼轉了一圈,閑閑地問:“小喬呢?”

大廈內回蕩著狗的悲鳴,薛思商挑眉睞向唐夢傑,後者聳了聳肩,不負責任地說:“小崽離開了媽媽總是心情不佳的。”

喬覓協助警方做好筆錄,便無事地坐在一側喝茶,等謝銳堂放人。法醫大姐來了,判斷李菁琳的死因後,兇器和兇手也找到,謝銳堂終於來到喬覓身邊,主動解釋:“何玉芬原來是療養院中的護士,與劉雄濤相遇後離開療養院進入方天大廈就職。何貴平認為何玉芬的死是李菁琳害的,就殺了她報仇……這是我所知道的,你們認為這是怎麽一回事。”

喬覓聽著,謝銳堂是在打聽孟少他們的意思,想想也沒有什麽值得隱瞞,就細細地講述發現巫袋的經過,和對這起事件的推敲。

謝銳堂聽後,耷著腦袋久久沒有言語,喬覓繼續喝茶,這時候一道歡呼沖破兇案現場的沈重而來。

“喬覓?!你怎麽在這裏?”

姜故平俊朗挺拔的身影隨即趕到,他興奮地俯首打量著喬覓,邀請:“你一個人嗎?要不要一起吃晚餐。”

謝銳堂翻了記白眼,對這公子哥兒沒什麽好感,喬覓倒是奇怪:“姜醫生?你怎麽在這裏?”

“我?啊,康怡療養院是我家經營的,這次事情……我的家人正好有重大手術要參與,只好派我做代表,前來了解情況。”

貴族療養院裏面住的都是富人,出了事情,總要特別細心處理,盡量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喬覓還來不及應對,又一串急促腳步聲,纖細身影穿過封鎖線沖向病房,一陣香風伴隨撕心裂肺的慘叫襲來。

“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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