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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要說什麽了,只要應道:“我會告訴陸爾豪,讓他們不要說的。”

“恩。”

等到陸依萍回到家裏,已經比平時晚了快有一個小時。

“你今天怎麽這麽晚,還有李副官沒有去接你嗎?”傅文佩原本在打瞌睡,聽到吱呀的開門聲,連忙站起來,去接依萍。“我給你熬了些稀飯,現在已經涼了,我再去熱一熱。”

“媽。”陸依萍抓住哦傅文佩的手,抿抿嘴,心裏百轉千回,甚至想開口告訴她在大上海唱歌的事情算了,只是……看著她的眼睛,陸依萍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抱住傅文佩,淚水悄然留下,她何嘗不想離開大上海,只是她走不了,甚至心裏這份苦楚也不知道說與誰人聽。

“依萍……”

34

34、爾豪與方瑜 ...

依萍因為哭了一場,讓傅文佩還以為她在職場上受了委屈,又是一陣忙碌,真正晚上睡覺的時候倒是一夜安眠。反而是陸家的另外兩位還有杜飛和何書桓都是沒有睡好。

尤其是陸家兩位,如萍一來是為依萍的事情心中揪心,另外則是覺得書桓和依萍兩人的關系似乎太近了有些緊迫感,弄得晚上不得安眠,而陸爾豪則是除了因為陸依萍的事情,還是因為方瑜。夢裏舞臺上唱歌的本是依萍,忽然就化作了方瑜的臉,讓陸爾豪猛地驚醒。依萍也就罷了,方瑜是絕對不行的!

第二天早晨是周六,因為之前杜飛的主意在報紙上刊登新聞找老太太的那只貓兒,弄得報社裏雞飛狗跳,然後帶著“老伴兒”去找如萍把貓兒給老太太送過去。他們一行自然不提,而陸爾豪原本應該跟進監獄的新聞,在路上的時候則是順從自己的內心跑到方瑜所在的學校去找方瑜去了。

說來也是巧合,原本是周六方瑜是不上課的,偏偏學校有人過來演講,方瑜本更願意在家裏睡覺或者出去采風,但是朋友喜歡,也就被拉了過來。方瑜等到演講結束,正好有點東西要去學院裏去拿時候,就碰到了正沒有等到佳人失望而歸的陸爾豪了。

陸爾豪見到方瑜,眼睛一亮:“我還以為今天是白跑一趟呢,沒有想到還能見到你。”

方瑜倒是皺起了眉頭,“你怎麽過來了?”看了看自己身邊的朋友,捅捅自己的肋骨處,正笑得揶揄。

陸爾豪本來是意外之喜,看到方瑜如此這般便有些喪氣,不過想到陸依萍的事情,不願這等汙濁汙了方瑜,說道:“能和你談談嘛?”

方瑜搖搖頭,“我朋友等著我呢。”

“我沒什麽關系的。”方瑜的朋友叫做馮潔的,推了方瑜一小把,方瑜一個踉蹌,她的距離和陸爾豪更近了些,“不用管我啦,我先走了,再見!”說完對著方瑜吐吐舌頭,就跑了。

方瑜往後退了一步,看到朋友離開了,皺皺眉頭,然後對陸爾豪說道:“那你說說什麽事情吧。”

“關於依萍的職業。”

方瑜一聽就知道為什麽陸爾豪會來了,作為依萍的朋友,她對依萍自然很是維護,不願意別人聽到他們兩人的談話。“我們找個涼亭談吧。”依萍以前是常常來她們學校的。

“你知道?!”陸爾豪說了昨晚陸依萍在大上海唱歌的事情,發現方瑜沒有任何反應,恍然大悟。

“恩。”方瑜點頭。

“你是陸依萍的好朋友,那你為什麽不去勸阻她?!”陸爾豪有些激動。

“你冷靜點。”方瑜皺著眉頭,看眼前的陸爾豪。

陸爾豪深吸一口氣,不願在喜歡的女孩子面前失了冷靜,說道:“好,我冷靜,你不是她的好友嗎?”

方瑜搖搖頭,想到曾經陸依萍的話,嘆了一口氣,“我又何嘗沒有去勸她,總歸她心裏有主意就好。”

“她有主意?!”陸爾豪的聲音又忍不住大了些。“她的主意就是在大上海?”

方瑜就算是心中也為陸依萍的事情覺得有些不妥,但也容不得陸爾豪這樣說自己的好友,“好了,如果要是你說的就是這個,就不要多說了。”

“其實這是其一。”陸爾豪說道,“說實話,那天我和如萍看到依萍在大上海,簡直要發了狂,然後她又是那樣的態度,我真的想著,她要是墮落就由著她墮落好了。可是,方瑜,我忽然又想到了你,就算陸依萍深陷泥潭,我也不希望她毀了你,如果說她要墮落也就算了,但是絕對不能拉上你。”

方瑜低頭不語,陸爾豪的話讓她心中充滿了一種古怪的感覺,眼前這人似乎是關心自己,只是這話,卻不知道為何讓人覺得有些別扭。忽然想到,雖然陸依萍冷淡厭惡地稱呼他為“那邊的哥哥”,但是總歸有血緣關系。自己不過和他一面之緣,他居然更加關心自己而不是他的親妹妹,這樣一想,便知道剛剛的違和感出自哪裏了。心中湧起一種無力感,搖搖頭說道哦啊:“我不會墮落的,至於依萍,她也不會。”

“她怎麽不會?”陸爾豪說道,“她在臺上唱得什麽歌,扭扭捏捏,情情愛愛,一聽就不自重!說不定早就有了自己的恩客了。”

方瑜也怒了,“我雖然是個藝術生,也讀過幾本書的,魯迅先生說了:‘我向來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推測中國人。’只是我沒有想到,作為哥哥居然能這樣惡意地揣測自己的親妹妹,莫不說依萍現在只是唱唱歌,就已經在你心中有了一萬個骯臟的念頭。依萍明明沒有做什麽,你就能這樣想他?!我從來不知道有這樣的哥哥!今天算是長了見識。”心中更加為陸依萍不值得,明明是一個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的女孩子,偏偏勝在這樣覆雜的家庭,雖然說是僥幸托了已故姐姐“心萍”的福,但是來了上海,被趕出了陸家加上傅文佩身體不好,還負擔起了一個有著瘋癲女兒的家庭,日子並不好過。而想到那個女孩子可雲,方瑜也是隨著依萍見過的,見過瘋瘋癲癲的樣子,也見過她清醒時候,慘白著臉微笑地說道:“爸爸,把我綁起來吧。”心裏更是一陣陣難受,懷裏抱著的書本不禁攏得更狠些。

陸爾豪被這樣一搶白,臉上的血色全無,往後倒退一步,一臉不可思議地低吼道:“你怎麽可以這樣誤會我?我原本是好心過來提醒你陸依萍的事情,不希望你和她一般,你怎麽能這樣說我?

“所以說,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了。”方瑜搖搖頭,說道:“我和你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的想法,我不明白不了解,我和依萍是一國的。”

又是一場不歡而散,方瑜攏著懷中的書本慢慢走開,心裏想著陸依萍總是報喜而不報憂,說她在舞廳裏很好,只是心裏被陸爾豪這樣一說有些擔心依萍。便決定還是要去大上海舞廳去看一看。就算是龍潭虎穴,那麽依萍既然去得,她又如何會去不的?

等到方瑜晚上真的來到了大上海時候,心裏又多多少少有些生了怯。大上海舞廳的招牌在這個夜晚閃爍,顯得更是無比的光亮。

“方瑜?”一個聲音有些猶豫地在她身後響起。

方瑜回頭,正好看到汪子默身邊還有一個穿著時髦的女孩子並一個西裝男士走在一塊兒。

“汪教授?”方瑜認出來了喊她的正是之前上課的汪子默,畢竟汪子默給她們上過課,方瑜更喜歡稱呼他為老師或者是教授。

“哥?你學生?”汪子璇有些好奇地打量著方瑜,穿著嫩杏色的旗袍,上身還穿著外套,裹得嚴嚴實實,一頭烏發輕輕挽起,只是在發側邊做了幾朵淡雅珠花。讓人眼前一亮。

“是的。”先是點頭回應了汪子璇的問題,然後問方瑜道:“你怎麽來了?”忽然想到了陸依萍,心中一疼,不過很快壓抑住了,問道:“你找你朋友的?”

方瑜一楞,想到大概是汪子默知道陸依萍的事情了,就忙不疊點頭道:“對的,我想看看她過得怎麽樣?”

“一塊兒吧。”汪子璇笑著說,她一直不想讓哥哥一直死守著獨身主義,看到汪子默認識這樣的女孩子,怎麽也要喊上。

“你一個人嗎?”汪子默問道。

“恩。”方瑜應著。

汪子默皺皺眉,“那要不你還是和我們一塊兒吧。女孩子還是結伴兒過來的好。”

“好的。”方瑜有些猶豫地看了眼汪子璇,然後點頭還是應了,如果是一個人進入這樣的環境,她還是有些害怕,而現在身邊有了熟悉的人,這樣還好吧……

35、大上海之行 ...

方瑜對著這一行中的唯一一位姑娘,汪子璇笑笑,然後就看到了她身後大幅的海報,正是自己的好友陸依萍托腮微笑。

汪子璇捕捉到了她的視線,笑著介紹說道:“這就是大上海的臺柱了,我上次也過來聽過她的歌曲,棒極了!”

方瑜勉強笑了一下,心中有些慌亂。

汪子默看了她一眼,倒是知道她為什麽這樣的表現,略一沈吟,說道:“我們進去再說吧。”

“恩。”方瑜自然是點頭。

進去的路上,倒是汪子璇和方瑜的交談更多。其實除了物以類聚這句老話之外,不少人也是向來是喜好和自己的性格有些南轅北轍的,例如汪子璇就是其中一個。她是個開放灑脫頗有些時髦氣兒的姑娘,對於像方瑜這樣帶著些文靜古典美的女孩兒也是頗為欣賞的。所以總是逗著她在說話,而方瑜一開始有些尷尬,但是聽到汪子璇說欣賞白玫瑰,同時為她有些可惜的時候,方瑜忍不住也在心裏點頭,她是知道自己的好友是有多優秀。對汪子璇也有了些認同感,她很擔心從這位漂亮的女孩子口中聽到折辱陸依萍的話語。

一行人坐了下來,汪子璇好奇地問道:“不過,你怎麽想著一個人過來啊。不會是瞞著家裏人偷偷跑出來的吧。”

方瑜有些不知所措,自己正是她口中白玫瑰的好朋友,過來看她?看著汪子璇的異常幹凈的眼神,方瑜不知道如何開口。笑笑,正要說什麽的時候,汪子默說話了。

汪子默回旋道:“就你嘴巴長,你不是過來跳舞的嗎?”

汪子璇眼睛滴溜溜轉了轉,“好,我去跳舞。”然後笑著說:“方瑜,你要不要跳舞?薛孟然跳舞很不錯的。”

“我不用了。”方瑜連忙擺手,“我不怎麽會跳舞的,坐著就可以。”汪子默眉頭舒展,原本他就是想自己妹妹和好友去跳舞時候和方瑜聊上一聊的。

“那正好了,我哥哥也不會跳舞。”汪子璇笑得狡黠,“那你們好好聊聊吧,我去跳舞了。”說完跳開,然後對著薛孟然招手:“我們兩個跳舞吧。”薛孟然也站了起來,對著依然坐著的兩位微笑:“那我就先去跳舞了。”

汪子默自然點點頭,方瑜看了看汪子默,也點頭。

汪子璇是覺得這位方瑜和哥哥之間有些小暧昧,不然哥哥怎麽會出口維護,甚至現在有趕人讓她和薛孟然去跳舞的傾向,所以自然是樂得早早和薛孟然去跳舞了,薛孟然也是這樣的心思。汪子璇看到兩人的動作,眼睛裏都是璀璨的笑意。

兩人開始跳舞了,汪子默說道:“你怎麽會一個人過來?”

“還是不是因為依萍。”方瑜說道:“我有些擔心她,昨天……”想了想關於陸爾豪的事情畢竟是陸家的私事,沒有說出口,說道:“我就是知道了依萍在這邊唱歌,她一直跟我說還可以,但是我怕她過得不好,所以想親眼過來看看。”

“她……怎麽會在這裏唱歌。”沈默了半晌,汪子默還是掙紮地問出來了他想要問的問題,慢慢地說道,“這裏總共不是什麽好去處的。”

方瑜說道:“恩。”輕輕應了一聲。

兩人說了很多關於陸依萍的話題,方瑜盡力不透露關於陸依萍的具體情況,但是字裏行間汪子默還是可以聽得出來陸依萍的家境不是很好。汪子默的心結稍稍緩解,只是覺得陸依萍還是可惜了些。

很快就是陸依萍的歌曲了,方瑜有些緊張。

聽了陸依萍的歌曲,發現陸爾豪果然是誇大了,臺上的陸依萍雖然是化了濃妝,歌曲雖然也是一首情歌,但並不覺得是什麽靡靡之音,同時,偶爾幾個舞蹈動作,也不是如同陸爾豪說的那般下作。至於依萍的表情,雖然與笑盈盈,但是也並不是那種勾引人的媚然之笑,雖然在大上海唱歌,整個人的氣質卻依然清新幹凈,和平時並無兩樣,只覺得是出淤泥而不染。

汪子默說道:“她唱得確實不錯的,我朋友說道,原本大上海的格調倒還是一般,她來了之後,生生漲了一個檔次。每日裏輪到她的場次的時候,捧場的人也是相當多的。”

“恩。”方瑜點頭,聽到好友的歌曲還是很正常的,終於稍稍放了心,“恩,高中就是藝術生,依萍唱歌向來是不錯的,只可惜沒有去大學繼續念書。”

“她考上了大學?然後沒有去上?”汪子默一驚。

“恩。”方瑜點頭,“我至今記得她說的一句很傷感的話,她的大學的音樂系就在大上海了。”

方瑜的這句話一說,讓汪子默完全去掉了陸依萍在這裏唱歌的心中的憤懣,也是啊,如果要是家裏條件好,有誰會願意在這樣的地方唱歌呢。

而臺上的陸依萍因為陸爾豪出現的緣故,心知離陸振華出現的日子也不太遠了,格外留意臺下的人,所以自然也看到了方瑜和汪子默。看到方瑜,心中一暖,至於汪子默雖然內心的一個小角落還在哀悼那不曾開始就已經結束的暗戀,但是看到汪子默也是可以落落大方的了。一曲歌罷,陸依萍微笑著對他們這桌揮了揮手。陸依萍是沒有註意到汪子璇和薛孟然也到來了,只以為是方瑜和汪子默一塊兒到的,雖然有些困惑為什麽兩人同來,但是兩個人都已經知道了自己在大上海唱歌,不如索性大大方方地打招呼。而更讓她意外的是,何書桓進入是沒有過來的,也好,她不想讓何書桓真正融入到自己的生活。他或許是一個正義感十足的好人,可惜和“那邊”的關系實在太密切了。

陸依萍看到了方瑜,心中自然是想著下臺之後同她說說話,只是,陸依萍有些遲疑,她向來是直接走的,直接到臺下去找他們兩個,會不會不合適。便問了下剛剛讓下一個紅牡丹表演,正在喘口氣兒的蔡經理。

“直接去啊!”蔡經理愕然,然後想到了這位白玫瑰素來是不去前面客人的地方的,說道:“沒關系的。畢竟前臺的燈光不算明亮,你小心些,應該沒什麽人能認出來,如果認出來了,你自己應付下客人就好。”

陸依萍點點頭。

卸了妝,換了藏青色繡著碎花的旗袍,這旗袍是傅文佩年輕時候穿過的,雖然料子和秀工都是不錯,但是因為畢竟有些年頭,看得出來是舊衣服了,再披上披肩,也是一件舊物。攏了攏頭發,陸依萍從側門出去,找李副官。

“依萍小姐。”李副官看到依萍一過來就站了起來。

“是這樣李副官,”依萍說道:“我朋友過來了,可能我還會多待一會兒。”

“那我等著你。”李副官說道。

“要不我晚上坐馬車回去吧。”陸依萍搖頭,“已經很晚了,你再跑一趟可以回去早點照顧可雲。”

“沒有關系,依萍小姐,我怎麽能不送你回去。這樣好了,我再去跑一趟,晚上十點半的時候再過來。”

李副官性格是個執拗的,太晚了依萍也不想一個人回去,便也同意了。

和李副官說好了之後,依萍又匆匆走進大上海,然後快速地向方瑜和汪子默的方向走了過去。大上海的客人是不少的,陸依萍低著頭,快速走了過去,一路上倒也沒什麽人認出來眼前匆匆而過的就是大上海的臺柱,白玫瑰。

陸依萍已經走了過去,落落大方直接坐下。“你們怎麽一塊兒過來了。”笑著和兩人打招呼。

“我想要過來看看你啊。”方瑜說道:“原本是我一個人過來的,沒有想到在大上海門口倒是遇上了汪子默,所以一塊兒。”

陸依萍皺皺眉頭,“你怎麽一個人過來?”

方瑜吐吐舌頭,笑著說,知道好友是為自己擔心,說道:“我還是擔心你啊,而且你不知道‘那邊的哥哥’過來找了我的。”

陸爾豪,陸依萍心中默念這個名字,看了下方瑜,並沒有小女兒的情態,想來之前和方瑜講的故事,帶她去看可雲是對的,沒有落入情網。“我曉得了。”

然後三人一陣沈默,倒不是陸依萍故意冷落汪子默,實在是不知道如何開口。按理說,兩人同游上海那幾天出了些淡淡的暧昧,但是一來涉及到陸依萍關於工作欺騙汪子默的事情,現在就算要開口,陸依萍也不知道怎麽說,畢竟方瑜不知道他們兩個後來還有過聯系,所以一時間和汪子默倒有些尷尬,不知道說什麽是好。

倒是舞池中的汪子璇時時關註哥哥和方瑜的動向,這時候看到又一個女子落了座,心裏如同被貓爪子撓到一樣,癢到了心底,就和薛孟然說道:“我們過去看看吧。”

“好。”

所以當汪子璇和薛孟然回來的時候,汪子璇笑著說:“今天還真是熱鬧,這位是……”這時候陸依萍剛好擡頭。

看到陸依萍的容貌,汪子璇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你是白玫瑰?!”

這讓陸依萍瞬間有些尷尬了,如果要是知道他們一行還有別人,她斷然是不會出現在汪子默和方瑜的面前的,現在只能勉強微笑說道:“你好。”汪子璇倒還罷了,薛孟然上前一步,“真的是白玫瑰,今天真是好運氣的一天,要是我老板知道我在臺下見到了白玫瑰本人,一定要嫉妒死我。”

陸依萍帶著些尷尬地笑笑。

“行了,你啊。”汪子默開口說道:“這位白玫瑰……”他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說,白玫瑰明顯就是化名,他不知說出來是否合適。

正踟躕間,方瑜說話了,“她是我朋友。”方瑜說道:“我今天過來就是找她的,她看到我過來,所以唱完歌了過來和我聊上一聊。”

陸依萍看到兩人的回護,原本緊繃著的心弦驀然一松,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微笑:“我叫做陸依萍,白玫瑰不過是化名,喚我陸依萍吧。”

汪子璇猛地被這個笑容驚艷到了,“你真的好漂亮。”

陸依萍笑笑不說話,臉頰有些微紅。

汪子默看到陸依萍自報家門,也就說道:“依萍也是我朋友了,這兩位,一個是我妹妹,汪子璇,一個是我留學時候的好友薛孟然。”

有了汪子默的介紹,瞬間女孩子們聊上了,而另外一邊薛孟然也擂了汪子默一拳,“好小子,瞞得厲害啊,認識人大上海的臺柱也不說一聲!”

汪子默自然不說話,偶爾看一眼陸依萍,眼底有著濃濃的眷戀。

薛孟然不似汪子默那般,不曾真正的戀愛,看到汪子默眼中的眷戀和掙紮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當下就小聲地說:“餵,哥們,雖然我覺得這位白玫瑰也不錯,但是你可得想清楚啊。”

“哪裏的話?”汪子默說道:“別亂說。”

“我可沒有亂說。”薛孟然說道:“雖然我們老板也喜歡白玫瑰喜歡的發狂,我也頗為欣賞,但是你要知道,這畢竟上不得臺面,如果要是娶回家,還是得多做打算。”

“如果我要是喜歡,哪裏在乎這些?”

“嘖嘖。”薛孟然咋舌,“暴露了你的心思吧,我就說你心思不純。好吧,不和你扯這個,我知道你是有主意的,你自己做決定就好。”薛孟然摸摸自己的下巴,“其實說不定也是我自己狹隘了,畢竟你們家和我家的家風不一樣,說不定你父母更樂意聽到你願意結婚的消息。”

結婚這個念頭讓汪子默身子一顫,然後說道:“你想的太多了。”

薛孟然點頭,“也是,現在還早。你們就算是認識,也沒有多久吧。”

而另外一邊女孩兒們也在交談。

汪子璇本就是灑脫之人,也並不會像時下的大家閨秀一般覺得和歌女坐在一塊兒會丟分,反而覺得和大上海的臺柱在一塊兒是一個極其新鮮的體驗。一直問個不停,問道唱歌如何,大上海的環境怎麽樣,有沒有什麽有趣的事情,還有所有的歌曲真的都是自己作詞作曲的嗎?

有些問題方瑜也很關註,所以方瑜也是很認真地聽著陸依萍說。

陸依萍也說的很細,事實上,也沒什麽不能說的。

陸依萍看了看手表,現在已經到了十點半了,想到李副官大概也在門口了,家中更是有還在等著的傅文佩,頓時有些坐不住了。

35、大上海之行 ...

> “你要回家了吧。”方瑜說道:“是不是佩姨在等著你。”

“恩。”陸依萍說道:“我媽每次等著我回家。”

“啊,幾點了?”汪子璇問了下時間,“是的,挺晚了。”

“方瑜,你怎麽回去?”陸依萍問道,“不如我托李副官找個可靠的車夫送你吧。”

“這個不用啦。”汪子璇說道:“有我哥在呢,沒關系的。”

汪子璇的話一出,陸依萍的心中百味雜陳。不過終究是自己的好友,點頭說道:“那也好。”

36

36、再見可雲 ...

接下來的兩天風平浪靜,陸爾豪一行人沒有出現,汪子默一行人也沒有出現,看到鏡面中濃妝艷抹的自己,熟悉而又陌生。摸摸自己的臉頰,陸依萍有一種或許自己就這樣唱到天荒地老的感覺,但是想想未來千瘡百孔的中國,陸依萍扯扯自己的唇角,鏡子中畫著妝如同帶著一層面具的自己也皮笑肉不笑。

陸依萍心中想到,其實如果單論這份工作而言,下午彩排繁瑣些累些,晚上唱歌倒是很輕松。雖然秦五爺答應保她,但是陸依萍總覺得頭上懸著亮晃晃的明刀,搖搖欲墜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鐮向自己。把自己的命運放在別人的手中是一件極其愚蠢的事情,秦五爺總歸是個商人,若是能把自己推給別人帶來的利潤更大,恐怕秦五爺會毫不猶豫地把自己扔出去。陸依萍忍不住想,或許他還是會猶豫一下,猶豫的原因是如何將利益最大化。

“白玫瑰,到你了。”蔡經理在旁邊喊著。

陸依萍霍然站起來,想那麽多幹什麽。

很快就到了和何書桓相約的日子了,陸依萍和何書桓約定在一個公園裏。現在上海的天氣已經轉涼了,陸依萍著了一件淺藍色的羊毛衫,領口是輕軟的蕾絲後領和前襟的地方已經有些磨損了,這是曾經“陸依萍”最喜歡的衣服,還是從東北帶過來的。學生氣十足,並不大符合她現在已經工作的身份了,不過陸依萍想想,不過也是十□歲,穿得學生氣些也沒什麽。□是卡其布的褲子,最是耐磨,也有些年歲了。腳下的鞋子是陸如萍曾經給的,小羊皮做的皮鞋,皮料柔軟並不磨腳。鞋子還是舶來品,若幹字母,不像是英語,陸依萍猜想是法國貨。

陸依萍看到何書桓出現的時候,還是不由得讚嘆他生得好,眉目俊朗,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走在哪裏都是人群中的焦點。

“依萍。”何書桓看到了陸依萍笑著打招呼。

兩個人漫步在公園中,畢竟是夏轉秋的季節,花木並不如同夏天那般的郁郁蔥蔥,之前新發的綠葉帶了些蒼老的綠,再過段日子,強有勁的秋風一吹,葉子就呼啦啦變了色,紛紛落下了。兩個人就這樣走著,陸依萍說著陸家的故事。

她和陸家的故事,說起來也並不覆雜,因為並沒有以前“陸依萍”的那種憤懣,陸依萍可以說是相當中立地講述了這一段故事,或者說大部分時候中立,在講到陸振華的時候相當的偏頗,“他的幾個姨太太,真正自願跟著他的只有一個王雪琴,也就是九姨太,你知道嗎?在東北那邊,有一個別院是禁止別人進入的,我曾經偷跑進去,結果大病了一場,後來聽到下人嚼舌,是說道曾經這個別院死過人,就是陸振華強搶回來,拜堂當日一頭撞死的地方。”這段記憶是依萍模模糊糊的記憶裏的故事。

何書桓的眼睛睜得很大,顯然想象不到,他平時頗為尊敬的英雄一樣的陸振華居然會這樣,“那她是第幾個呢?”

“我不知道,她沒有記名,或許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香消玉損的還有其他。他搶回來的,在院中的,有九個。”陸依萍一個個細說,“其實應該說大太太也是他明媒正娶娶回來的,他上司的女兒,其餘的有小戶人家的,有農家女的,我媽則是書香門第,原本有個訂婚的青梅竹馬,生生被破壞了好姻緣。對於五姨太,我記得很清楚,東北的家中建了一個小佛堂,就是為她建的,每日裏路過的時候就可以隱隱約約聽到木魚敲打的聲音,嗅到淡淡的檀香味道。搶了這麽多,也沒有見他的心安在誰的身上,我討厭陸振華,他毀了多少女人,這個年代的女人本來就不容易。”陸依萍忽然又說道:“或許這樣說不對,應該說在遇上第九個王雪琴,也就是你所知道的那邊的陸伯母,才收了心。你們是不是覺得陸如萍是個溫柔的大美女,而王雪琴也是風韻猶存,人也是溫和。”

何書桓點頭。

陸依萍微微一笑,“每個人都有別人不知道的一面,如萍的話或許表裏如一,但是王雪琴絕對不是,關於她的很多事情,我不想提,也懶得說,你自己用心去看就好。”

何書桓皺皺眉頭,“陸伯伯的事情我現在已經相信了,但是陸伯母,我覺得她真的算是一個好人。”

陸依萍笑著不說話。王雪琴是什麽樣的人,宅鬥高手,男人們都會覺得這樣的女人是好人,哪裏知道她勾引別的男人的齷齪事情,也不知道她私下裏的手段。陸依萍心想,其實王雪琴也沒有錯,陸振華的後宅太過於覆雜了,要想要讓自己和自己的子女過得好,必須要使用些手段,從這種意義上來說,王雪琴也算是人生贏家了,在陸宅站穩了腳跟,還養了一個小白臉。生了陸爾傑這樣的兒子,偏偏陸振華以為自己老來得子,無比得意,陸依萍想想要是真相戳穿時候,陸振華會怎樣就是覺得快意,這完完全全是對陸振華的報應。只是可惜了自己的母親,如果要是當初跟了真心喜歡她的青梅竹馬,日子恐怕要恬淡舒適的多。

“依萍?你在想什麽?”何書桓好奇地問道。

“沒什麽。”陸依萍搖搖頭,“都是上一輩人的事情,現在說這些有什麽意義?”

何書桓說道:“是的,上一輩子的事情,現在再說也沒有任何的意義,倒是關於你的工作,其實爾豪的一句話說的很有道理。”

“什麽話?”陸依萍問道。

何書桓說道:“陸伯伯遲早會知道的。知道之後會天下大亂,這一點我深有同感。”

“你不用擔心。”陸依萍笑著說,“如果真的有這一天,那麽另外一件事情才真正更是讓他大亂的。”

“什麽事情?”何書桓問道。

“和陸爾豪有關,你覺得陸爾豪人不錯?”陸依萍笑笑,“我帶你去見一個人,不如,你見了這個人再去評判陸爾豪如何。”

何書桓的心中越發好奇了。

公園離李副官他們家中還有些距離,兩人搭上了叮當作響的電車。電車載上了人,又緩緩始動,車上的人並不大多,畢竟是工作日,加上這個時間點也不是上下班的時候,車上最多的是穿著學生裝的學生。一股清新蓬勃之感。

找了靠窗,開了車窗,微涼的秋風輕輕拂過臉頰,吹起額前的碎發,陸依萍輕輕撩過額前的碎發,最是一低頭的溫柔,何書桓悄然心動。

車上的時候,何書桓說道:“其實我覺得你不應該在大上海,就算是你說陸伯伯的事情可以解決,但是伯母呢?你也說了她是那種傳統型的女性,她知道你在大上海上班,又會是什麽樣的反應呢?你覺得在一個謊言的世界裏,收獲的除了謊言和欺騙還有什麽呢?”

陸依萍搖頭,“你采訪過秦五爺,你也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了,你覺得他會放開我這個搖錢樹嗎?”

“是的,秦五爺。”何書桓說道:“他不是一個簡單的人,我采訪過他,更是知道他原本的事情,簡直為你心驚肉跳。所以你更是應該離開。”

“何書桓,我有時候會覺得你是一個異常單純的人,仿佛這個世界的黑暗和汙濁你都不知曉一般。”陸依萍微笑著說,左胳膊肘依著車窗,食指攪動著發絲。

“也不是。”何書桓笑著說:“我是一個記者,在《申報》也做了兩年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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