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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心心在大上海唱歌就好。”然後在心裏接了句,反正也唱不了幾年,到時候再出國或者是去香港,一切從頭開始罷了。

22、往事難忘 ...

“你怎麽了?依萍?”傅文佩有些驚訝地看著額頭上有著明顯傷痕的陸依萍,一臉心疼,陸依萍的臉頰也被秦五爺扇了一巴掌,但是並沒有痕跡。秦五爺打人很有技巧,雖然很疼,但是並不會留下手印,只是陸依萍的額頭著實是個意外。秦五爺也是不想的,陸依萍這樣傷了臉,只能讓她多放幾天假,就當做是一個棒槌一個甜棗中的甜棗了。

“剛剛下班的時候不小心磕著了。”陸依萍說道,一直望進去那秋水翦眸,時光衰老了她的容顏,但是一雙眼睛卻清澈如故,可以想象出當年有怎樣的風華。回想起自己的姐姐心萍,精致的容貌,和傅文佩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讓陸依萍不禁有些懷疑,那陸振華的那位萍萍真的有如那麽漂亮嗎?還是逝去的歲月中,逐年累積,越發加重了自己心中的地位美化了那位萍萍。

思緒飄回,這雙眼溫柔清亮,裏面含著淡淡的憂愁和對自己的關心,陸依萍心中也是淡淡的溫暖,雖然傅文佩聖母了些,但是這樣的人胸懷大愛,有時候也不得不佩服,尤其她在真心愛著自己的情況下。

“怎麽這麽不小心。”傅文佩把陸依萍落在座位上,把她身上的小挎包取下放在一邊,“我去給你拿藥。”

“恩。”陸依萍輕聲應著,等到傅文佩離開了客廳微瞇著雙眼,她在想秦五爺的話,事到如今她倒不如安心賺這錢了,多思無益。只是心中忐忑秦五爺真的會兌現他的話嗎?把她放入他的揮下,不讓別人動她?陸依萍發現自己曾經的想法還是太天真,雖然成了大上海的神必然是可以免受這些的,但是在成神之前,可能各路牛鬼蛇神都會註意到她!眼下也只能相信秦五爺走一步算一步了,實在不行就逃出上海,這個年代的照片如此模糊,戶籍管理也不如後世來得嚴格,她要是真逃出去了,其他人又奈她何?只是,陸家可以不管,方瑜和傅文佩還是要再想想辦法的,這是下下之策。

正想著傅文佩拿著碘酒和棉球就出來了。

“你看看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這麽馬虎。”傅文佩一邊念叨,一邊輕輕擦著陸依萍的傷口,生怕動作太大了,弄痛了她。

陸依萍並不說話,額頭上有著清涼和火辣辣的雙重感受,聽著傅文佩的碎碎念念,和曾經作為路萍萍的記憶糾纏到了一處,陸依萍強壓下自己的心中酸楚,不能回憶,不能看。她的眸子彌漫上了薄薄的霧氣,眨眨眼,陸依萍讓自己不要落淚。

傅文佩卻以為自己下手重了,“就快好了。很疼嗎?”

“不疼的媽。”陸依萍說。

“亂說話。”傅文佩不讚同地說,“這麽大的口子,磕得這樣嚴重還不疼?”

兩人無言,直到傅文佩處理好了陸依萍的傷口。“好了,下次小心點。”

“媽,給我唱首歌吧。”陸依萍說道。

“什麽歌?”傅文佩問道。

“《往事難忘》。”陸依萍說道。

傅文佩失笑,“都多大的人了還撒嬌。”

“唱吧,我想聽聽。”陸依萍仰著臉說道。

“你可記得三月暮初相遇往事難忘往事難忘

兩相偎處微風動落花香往事難忘不能忘

對我重唱舊時歌最歡喜往事難忘往事難忘

對我訴說老故事最甜蜜往事難忘不能忘”

傅文佩的聲音不似陸依萍的聲音那般帶著少女的清亮與甜美,而是微微低沈,帶著些感慨與惆悵,唱得這首歌如同耳邊的私語如同秋日裏的嘆息。陸依萍額頭上的傷口也已經處理好了,她撐著腮,仔細聽著傅文佩的歌聲。

“對了,下午的時候方瑜來了。”傅文佩忽然停止了唱歌,打碎了一室異樣的寧靜。

“怎麽了?”陸依萍問道。

“她說明天她們班級組織要進行寫生,恐怕是不能和你一塊兒陪人逛上海了,要是你不想一個人陪他的話,那就先和汪先生抱個歉,然後重新找時間。”傅文佩說道。

陸依萍皺了下眉頭,罷了,對方也是個文化人,這年頭的文化流氓肯定沒有後世那麽多,臨時放鴿子畢竟不大好。

“那位汪先生是誰?”傅文佩有些好奇。

“曾經幫了方瑜的一個講師。”陸依萍說道。

“那你就陪陪他逛下上海吧。”傅文佩柔和地說,知道陸依萍心中有著一個大學夢,現在不能上學,和這些知識分子做朋友也是好的,“不如帶他來我們家吃頓飯?”

陸依萍想想,搖搖頭,她上次拿獎金的時候沒有告訴傅文佩,加上這次磕了額頭,秦五爺又給了二十塊的醫藥費,她的手頭有些錢,還不如直接在外面請汪子默吃些特色小吃,好吃也不會花太多錢。

第二天一早依舊是一萬米,已經堅持了半個月多,陸依萍每每跑步的時候還是有放棄的沖動,只是想想上次秦五爺只是並不下那麽重的手,就能讓她傷到額頭,不練是不可能的了。

陳師傅對陸依萍的表現看在眼裏,在蹲馬步的時候對她說道:“看在你誠心的份上,明天開始教你吧,不過基本功每天還是要做的,如果要是你中途不和我打招呼直接不來,我就當你放棄了,以後就不再教你。”

陸依萍聽到這個消息有些激動,下盤有些不穩,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陳師傅笑著搖搖頭。

“師傅,”陸依萍說道,“今天我和朋友約著要出去,那麽我的功課能不能晚上再做?”

“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陳師傅說,“有事情你就和我招呼一聲就好,你去吧,也跑了一萬米,難為你了。”

“不難為。”陸依萍終於得願所償,頗有些興奮,昨夜雖然頗為不順,但是今日卻又一個好的開始,這樣的美好的開始,讓她不由得期待今天和汪子默游上海又是怎樣的景致了。

23、上海游 ...

到了酒店的時候,汪子默正站在門口,穿著長袖白襯衫,筆挺的西褲,看到陸依萍來了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個微笑。這樣的裝扮莫名地讓陸依萍想到了後世賣保險的,只不過汪子默身上濃濃的書卷氣讓他這樣的感覺消散了許多。和路邊的那種長袖布衫相比,另外是一種味道。這就是民國了,中外的混搭而絲毫不顯得違和,民國特有的味道了。

“你來了。”汪子默說道。“你朋友呢?”說起來汪子默雖然對陸依萍的印象來得更深刻,倒是做事情和方瑜算是本行。

“今天我陪你吧。”陸依萍說道,“本來和方瑜說好了一起來的,昨天她們班級臨時增加了寫生的活動,就不大方便了,不過幸好我也算是個老上海了,這邊我也很熟悉。”

“我本來還想說如果不方便今日就算了。”汪子默說。

“哪能啊。”陸依萍微笑著說,“你就放心吧,子默兄,我行程之前已經想好了,最近因為鍛煉體力也上來了,可以奉陪一整天。”

“哦?”汪子默笑道,“我之前也聽說了一些有名的地方,不知道今日裏會不會重合了路線。”

“有那個可能。”陸依萍說,“如果要是有你去過的,還是提前說出來吧。不過,一早晨,我們應該去吃些早點吧,你吃了沒有?”

“用過一些粥點。”

“我帶你去城隍廟那邊去逛逛如何?我們走過去的地方有一個廣場是頗有特色的,很多文人在那裏寫詩作詞,有時候還會賣書贈書。”陸依萍說道。

“好。”汪子默讚同,他在杭州參加過不少這樣的活動,上海還真是頭一遭。

“然後呢,我們可以取逛逛城隍廟吃些小吃,城隍廟附近還有一處古玩街,不知道你感興趣嗎?”

“還可以。”汪子默說道。

“那就正好啦。”陸依萍說道,“這樣逛完古玩街的話,就可以順著繼續往前走就是江邊,新建好的高架橋,開闊的視野很適合看夕陽的餘暉。”

“好。”汪子默淺淺微笑,“倒也巧了,我去的大都是盛名之下的地方,雖然也有些味道,就是人太多了,而你這兩處選得卻妙,沒有人倒是顯得無趣了。”

“也還好。”陸依萍說,“畢竟不是周末的時候,人雖然比別人還是要多些,但也不會多得過分。”

定好了路線,陸依萍在家是吃過飯的了,汪子默也在飯店裏用過了早點兩人就順著大街慢慢走著,一邊走著一邊聊著天。

路邊偶爾路過的是叮鈴鈴作響的電車的聲音,在軌道上發出有節奏的碰撞聲,電車的速度並不太快,速度說起來也是比人力車夫稍稍快上一些,這樣一來反而來這些雍容雅致的味道了。

“上海的電車是極有味道的,雖然我這話說出去有些離經叛道了,但是尤其是行駛過偏安靜的租界,就更是有幾分味道。租界的房子也是極好的,我們這些學美術的,尤其是建築系的學生恐怕為此又歡喜又郁結。”汪子默說道。這個中滋味也很好理解,歡喜的是有如此國外風的建築物,有些風格大膽,甚至在建築史上都能有一腳之地,郁結的也是如此了,這是給外國人住的,偏偏不是中國人自己的房子。

“那你呢?”陸依萍問道。

“我啊。”汪子默推了推眼鏡說道,“在國外的建築也見了不少,所以對國內的發展頗有些驚訝,只是也和無數的愛國莘莘學子一樣,多少為現在的滿目瘡痍有些心痛。”

“是啊,這樣的創傷。”陸依萍有些感慨,“算了,暫時不要說這個讓人有些沈重的話題。”“那不如說說上海的景致吧。”陸依萍和汪子默娓娓道來。

路過一個水坑的時候偏偏一輛汽車飛馳而過,汪子默是講究紳士風度的,他是站在外排,微微往裏一避,結果陸依萍恰巧是扶著他的手肘,弄得汪子默重心不穩,大半個身子都偎在陸依萍的懷裏。

站穩之後,汪子默有些尷尬地飛快離開了陸依萍,他還記得那個帶著些馨香的柔軟的懷抱,連耳根都沾染了緋紅。雖然平時也做過畫,但是這樣靜距離的接觸還是頭一遭了。

似乎這時候說要道歉也不大合適,畢竟他幾乎整個人都倒在陸依萍的懷裏,畢竟國內的女子都是含蓄而優雅的,這樣的尷尬,道歉不合適。只是,汪子默看了陸依萍,心中也有些忐忑,她會不會覺得他太過於輕浮或者是孟浪?

陸依萍微微一笑,雖然先前覺得有些小尷尬,看到汪子默這般倒是覺得沒什麽了,笑著說:“這沒什麽,主要是開車的人不小心。”

汪子默也連忙說道:“是的,在國外的話,遇到水坑或者路段不好的時候都會減速慢性,國內這方面做得並不大好。”

陸依萍心想,豈止是現在不好,就算在將來也是一個樣,不過說道:“話說,想到了水坑,我倒是想到了我朋友方瑜的經歷。”

“什麽經歷?”汪子默問道。

“前兩天時候方瑜去找我,也是一個這樣的水坑,被人的車經過的時候濺了一身水,懷裏的東西也丟了一地。她抱怨了一句的時候,車主下來了,聽到了這句抱怨。”陸依萍說的就是陸尓豪的事情了,她至今覺得陸尓豪的話相當的無理取鬧,這時候就拿出話頭和汪子默擠兌起陸尓豪了,“車主是一個頗為帥氣的年輕人,說道:‘我來這個地方遇到一個坑是我倒黴,你走在坑邊被濺了一身水,是你倒黴。咱們各倒各的黴。互不相幹。’你說,說出這樣的話,真是又可氣又可笑,方瑜和我說這件事情的時候,我當時就氣樂了。所以呢,子默兄你應該感到慶幸,如果要是遇上這樣的車主說不定還會強詞奪理反說你呢!”

汪子默看著陸依萍語笑嫣然的樣子,忽然心跳漏了一拍,其實說起來或許他真的托了對方的福,溫香軟玉在懷。

24、上海游 ...

汪子默躲得及時,也只是在皮鞋上沾了幾個泥點,並沒有沾上褲腿。路邊也有刷皮鞋的,就找了個攤位清理了下皮鞋。

兩人又繼續往前走著,陸依萍會指著旁邊的建築娓娓道來自己所知道的故事,有時候是弄堂,有時候是一個小攤點,有時候甚至是路邊的海報,和汪子默的聊天陸依萍知道汪子默說起來也才回過兩年的樣子,每每也關註著畫壇抑或者是國家大事,過於國內的事情知道的極少。

“這廣告我在國外也看過。”汪子默指著得就是上海這邊一幅香煙的廣告了,說道,“這女子的姿勢就是仿得國外的了。”

“這女子的歌曲也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就是‘周璇’了。”陸依萍指著畫中煙罥眉,迷離著眼神和性感紅唇的女子說道,“也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

“是那個金嗓子?”汪子默說,“本也曉得,家妹是最喜歡她的了,經常在家放她的《夜來香》還有那首《大上海》。”

“你家妹妹也還在上學嗎?”陸依萍問道。

“哪裏。”汪子默失笑,“不過要是讓她知道了有人誤會她在上學,恐怕會很開心。”因為和陸依萍聊得盡興,索性也就把自己的錢包掏出,裏面有著一張汪子璇和他的合影。指著披著大波浪卷發玩著他的胳膊的女子,說道,“這就是我妹妹了,她只比我小上兩歲。現在也是成婚的人了。”

陸依萍看著畫中的女子,五官夾雜些青春與嫵媚,笑容張揚,加上那頭大波浪卷,看起來迷人極了,不由得讚嘆道:“你妹妹還真是漂亮。”然後看看汪子默笑道,“不對,應該說你們兄妹兩個都是極其俊秀之人。”

汪子默失笑,“哪裏的話,說舍妹漂亮也就罷了,說我一個男子又怎麽是俊俏呢?”

“我可是實話實說。”陸依萍眨眨眼,“子默兄確實生得很好,要是在舊時,恐怕就是擲果盈車了。”

汪子默擺擺手,“別打趣我了。”說道他的容貌,他的耳根沾染上了緋紅,轉了話題說道,“這周璇是哪家舞廳唱歌的,要是能去聽上一聽也是不錯。”

歌廳?!陸依萍一下子有些沈默了,她看了看汪子默有些糾結,她素來是實誠之人,想要告訴汪子默她自己就在舞廳唱歌,可是想想要是這樣,會不會平白連累了方瑜,惹得汪子默看清了她?終究是什麽都沒有說。

汪子默看到陸依萍的沈默也有些小尷尬,只是想想對方畢竟是女子,而自己問她歌廳似乎並不太合適,雖然在國外歌廳是一個很正常的交際場所,但是國內總有些人對這種地方帶著些有色眼鏡,便也換了話題,不再和陸依萍說這個了。

陸依萍見到對方不再問這個話題也悄悄松了一口氣,想想畢竟他在上海並不會待上很久,所以要是他沒有在大上海看到自己,自己也就不去提這個吧。再說了畢竟百樂門才是大上海的主流人士常去之地,大上海現在人氣雖然高了些,但是畢竟也是秦五爺接手沒有多久,比不得百樂門的底蘊。

兩人這樣聊著,再往前走一陣就是那個廣場了。

兩個人去了廣場的時候,人並不算多,想想也是,畢竟只有周日的時候是最多的。兩個人逛了逛,大多是新體詩還有帶上標點的新文,拿著自己的文章和別人交流。陸依萍和汪子默偶爾就湊過去,聽聽他們說些什麽。

“你們第一次來吧。”一個穿著中山裝的男子笑著說。

“恩,是的。”陸依萍以前聽說過這裏,不過學歷那時候才是高中,聽說這裏一般來的都是大學生或者是一些教授就不大敢過來。而現在這位陸依萍的話,對這些倒是無所謂的,所以也挺願意過來長長見識。汪子默不消說,更是第一次來。

“你們啊,應該周五的下午時候來。”那男子說道,“那時候這裏才叫做熱鬧,不過今天啊,你們也挺幸運,正好那邊我們的‘陳三調’又在群戰我們呢。”

之前陸依萍和汪子默也看到了那裏人比較多,不過不知道在幹什麽,也沒有過去。此時這男子一說,倒是有了些興趣,“什麽事情呢?”

“我們一邊走一邊說,就是一位總是抨擊新體詩和新體文章的人,每每過來攻擊我們這些喜好新體的。”那男子笑著說道,“不知道這種精神是不是算是可歌可泣的了,這個廣場的大都是學校的進步學生和教授,雖說以前的時候還有些喜好舊體詩的,不過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從我過來的時候,基本上整個廣場的都是喜歡新體詩的,所以這位也算是我們廣場的奇景了。”

“喜歡舊體詩的一般不來這個廣場?”汪子默問道。

“恩,比較少,雖然也有一些會過來,不過來到這邊看到這樣的情況,一般下一次也就不來了。”中山裝的男子說道,“怎麽,你也是喜好舊體詩?”

“還可以。”汪子默微笑著說,“主要是因為家父偏好舊體,所以也跟著品鑒一二罷了,要是說我的興趣,也在新體這一塊兒,畢竟這個才是未來的主流。”

中山裝男子撫掌笑著說,“是的,就是這個道理了。畢竟這個未來是屬於我們的,是屬於一個嶄新的世界。對了,認識一下,我是上海大學的學生,我姓周,名叫周建。”

“我姓汪,叫做汪子默。算是個游客了,我是杭州人。”

“行啊,我們這裏都傳到杭州去了,妙極。”周建顯然是一個很健談而且很容易笑得男子,這說話時候一直帶著微笑。

“我姓陸,叫做陸依萍。”陸依萍說道,“我只是高中畢業並沒有讀大學了,這次也是帶朋友過來看看,感受一下學術的氛圍。”

“女孩子上到高中也是很好的。”周建說道,這個年代的女大學生雖然有,但是不少上海當地的保守學校還固執己見不肯收女學生,而且社會上的輿論傾向也是認為女孩子更重要的是要相夫教子,雖然也有一些女權運動,但是畢竟是少數,所以女孩子讀到高中已經算是不錯的學歷了。

陸依萍笑著不說話。汪子默問道,“那個‘陳三調’是他的本名嗎?”

“不是。”周建說,“他正好姓陳,加上我們覺得他說的是陳詞濫調,所以起了一個諢號。”

陸依萍和汪子默也就有幸聽了一場新舊之變,可惜的事這位“陳三調”確實如同他們所說,對於舊體有著無限的熱愛,但是固執己見,凡是喜歡新體的都要辯上一辯,偏偏又不在點子上,只是翻來覆去重覆他的觀點。兩個人聽了一陣,便辭別了那位上海大學的周建同學,往城隍廟去了。

兩人又走了一陣,說了說自己所喜歡的新體詩。兩人都喜歡徐志摩的那首詩,說到了民國時期的文人,又不免說了下文人的八卦了。

“不少文人借著解放的話,還是作出了一些很讓人難以想象的事情。”陸依萍說道,“雖然不少人文章確實寫得好,可惜人品卻有些詬病。”其實這其中徐志摩就是如此了,家有賢妻,偏偏在已婚的情況下就又勾搭上另外一個。

“所以倒不如學我這般,不婚主義的好。”汪子默笑著說。

“上次方瑜也有提到,”陸依萍有些好奇,雖然民國是怪狀百出,不婚主義的也是有的,但是畢竟算是少數了,“你為什麽選擇不結婚呢?”

“知音難覓。”汪子默說,“也不能這樣說,我覺得愛情難得,也不知道能不能遇上和我一個心靈相契的女孩子。不過就算是結婚了,也害怕生活中的柴米油鹽醬醋茶會壞了原本的愛情。其實我妹妹就是這樣,當時結婚之前也算是自由戀愛了,結婚了之後也是矛盾重重。”

陸依萍想說愛情是愛情,結婚畢竟是兩個家族的磨合,但是這畢竟是汪子默的家務事,就沒有開口了。

汪子默本就為脫口而出妹妹的事情有些懊悔,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平時他是一個相當註重隱私的人,不僅僅是朋友的隱私,家人的隱私也是有的。這自家妹妹夫婦不和忽然就脫口而出,太不像他平時的自己了,不過看到現在陸依萍沒有追問,心中多了一份好感。

25、上海游 ...

因為兩人走走聊聊,原本剩下的半個小時的路程生生走了一個小時,只是兩人聊著天倒也不覺得無聊。反而有愈加契合的感覺,兩個人一個原本的教育就是現代的教育,雖然學的東西不深但是甚是廣闊,一個是海外留洋的,眼界也教一般人開闊些。兩人的交談倒是心靈覺得更近了些。只是陸依萍想想汪子默不是上海的,總是要回杭州的,覺得有些可惜。要是今後能做個筆友也是不錯的。這樣想著,也就和汪子默這樣說了。

“筆友?”汪子默先是一楞,笑著說,“原來不僅僅是我有這種留戀的感覺,原來你也是同我一般。”

“是啊。”陸依萍說道,“和你交談真心是愉悅。”

“我也是這種感受。”汪子默說,“就沖著你,我這上海之行就算什麽都沒有做,也是非常大的驚喜了。”

陸依萍微笑著,然後說道:“等下坐下了之後,我們交換下地址吧。”

“這是自然。”汪子默說道。

陸依萍看看手表,已經快要十一點了。“你餓了嗎?”問道。

“還好。”汪子默說,“早晨吃的較多,餓是不餓的。”

陸依萍看到汪子默有些困乏的樣子,說道:“要不我們先找間茶館喝點茶,吃些茶點,下午要是餓了,吃些小吃?”心中也有些自得,因為鍛煉,自己的體力確實是上來了。

“也好。”汪子默說道。

陸依萍一邊領著她去這裏最有名的茶館,一邊說道:“雖然也可以持正餐了,只是來到城隍廟要是不吃小吃而是吃正餐,未免有些浪費了。當然這是對養生無益的,只能為之一二。”

“我在國外曾經的吃食更加顛倒。”汪子默微笑著說,“畫畫起來的話,有時候也會忘記吃飯,而且上海這邊的美食不嘗上一番豈不可惜?”

“你們畫畫的人都是這般?”陸依萍問道,“方瑜也經常是這樣,忙起來就不吃飯,我總是要說她。”

“有時候是沒有辦法,靈感放在那裏,那時候都恨不得有四只手腳去把腦子裏的東西畫出來,又怎麽顧得上吃飯?”汪子默說道。

兩個人點了壺龍井,至於吃食晚些再上。這家茶館並不是如同北方的那種純茶飲,而是有著港粵特色,有點像那邊的早茶和下午茶了。

慢慢喝著清茶,因為不是純茶飲,茶水的味道只能說是一般,倒是周圍的人吃食很是有些香氣。

“這家茶館倒是有些意思。”汪子默讚嘆道,“我在杭州便沒有這樣的茶館。”

“也是建立起來沒有幾年。”陸依萍說,指著斜對面的店鋪說道,“原本是那邊的生意好,據說茶水的味道很不錯,只是還是這樣的混業經營更受人歡迎。”

“是的。”汪子默說道,“正好喝些茶,吃些茶點,就可以廝混了一個下午的是時光,未免也太過於慵懶了。不過,法國也有相類似的,不知道你喝過沒有,咖啡?”

“我曉得。”陸依萍說道,並沒有說過曾經的自己是常喝的,畢竟這個年代這玩意算得上是精貴。

“法國那邊也有這樣,咖啡廳裏,咖啡加上甜點當做下午茶。”汪子默說,“我也試過,只是咖啡太苦,而甜點又太甜,始終不太喜歡。”

“你常說道你在國外的那幾年。”陸依萍說道,“不怕你笑話,雖然我才是高中畢業,但是有沒有可能出國呢?”想了想,既然已經算得上是朋友了,加上今後見面的可能性小的可憐,陸依萍也就開口問了。

“是去法國嗎?”

陸依萍想了想,法國的話是要學法語的,這個年代的英語還沒有那麽普及,邊說道:“美國呢?”

“美國那邊恐怕就不太好辦了。”汪子默說道,“我朋友有在大使館工作的,據說那裏有一個排華法案,所以那邊的話,就算能過去,日子也會過得很艱難,很少有人會選擇去美國的。”

陸依萍原本是理科生,哪裏知道這些?這樣一聽就是吃驚,“排華法案,不能這樣嗎?”

“怎麽會沒有?”汪子默說道,“國弱則民弱。”

陸依萍只會英語,“那其餘英系國家呢?”

“澳大利亞?英國?”汪子默一邊說一邊搖頭,“去這幾個國家的一樣,都是很少的,當地也存在排華傾向。確切的說,留學生主要是赴日和赴法。這兩個國家總的還好。”

“啊!”陸依萍有些失望了。

“你是為什麽想出國呢?”汪子默問道。

“實不相瞞。”陸依萍說道,“這戰爭我總覺得遲早會打起來的,心裏總是不很是安穩,想尋處地方能讓我呆著。”

汪子默沒有想到陸依萍的話居然說的如此直白,一楞,半晌說道:“那不如去香港?”

“香港?”陸依萍有些奇怪。

“恩。畢竟香港是歸應該管轄的,如果真的有戰爭,戰火應該是不會波及到那裏。”汪子默說道,“而且那裏也是華人多,生存也不會太困難。”

陸依萍的心裏落下一塊兒大石頭,無論如何香港總是比去國外要更簡單的,心裏輕松的同時就想到更多了,問道:“你會不會瞧不起我?戰爭還沒有開始就想著往外跑。”其實陸依萍心中的一個小角落自己也是自責的,明明知道國難當頭,俗話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而即將到來的就是國家生死存亡的時候,她卻只是想到了自己,甚至想遠遠逃開,避開戰場。

汪子默原本是覺得陸依萍稍稍有些太愛逃避了些,似乎有些缺乏愛國情懷,看到她現在這樣的表情,也就心裏松了一些,“畢竟你是女孩子,害怕戰爭還是情有可原的。”

“你知道嗎?我當初是從東北來的。”陸依萍結合記憶說道,“你也知道918之後的事情了,我的父親可以說是當地的一個土豪,帶著他的兩個姨太太並這兩位姨太太的二女來到了上海。他一共有九位姨太太。”陸依萍說道,“留下的也都是婦孺,我上次雖然幸運離開了東北,但是下一次,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有這樣的幸運,真是太可怕了。”陸依萍打了一個寒噤。

九一八,汪子默輕聲念著,這是所有中國人不能言說的痛。不過既然陸依萍是從東北來的,也就更是可以理解她的感受了,汪子默說道:“不如這樣,我到時候幫你問問,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只是可能需要一些錢,還有些時間才能辦下來。如果你要是決定出去了,就來杭州找我吧,我的住址就在西湖邊上的煙雨樓。”這樣說著,汪子默就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了筆和紙,寫著自己的地址,遞給陸依萍。

“煙雨樓?”陸依萍重覆了一邊,也寫下了自己的地址。

“是的,原本是我家的地方,不過我爸媽去了北平,家裏都是我在住了。地方也大,我之前說我們畫社的根據地也在那裏。”汪子默說道。

陸依萍微微一笑,說道,“那我就不客氣了,因為和我父親鬧翻的緣故,他雖然在上海也有些舊部,但是不太像借助他的勢力,如果今後要去香港,那我就麻煩你了。”

“這有什麽麻煩的。”汪子默微笑著說,“我們不是朋友嗎?”

“是的。”陸依萍有些感激地說,然後說道,“對了,我的老板因為我業務不錯,多放了我三天的假期,不如我便陪陪你逛上海?”

汪子默微微瞪大了眼睛,搖搖頭,“不用了。”

“如果你要是有其他朋友作陪也就算啦。”陸依萍說道,“起碼讓我表示一下謝意,或者是我請您吃頓好些的,要是不答應的話,今後我算是沒有臉去求你幫忙。”

汪子默說道,“如果這樣,那我們就再游一游上海?”說到了我們,汪子默的耳根有些發紅,總覺得這個詞帶了些暧昧的色彩。

陸依萍含笑點頭,“我們點餐吧。”

“也是。”汪子默點頭,“我也有些餓了。”吃著湯包的時候,汪子默問道,“剛剛一直沒有問,你的額頭是怎麽回事,才傷著的嗎?”

陸依萍輕輕點了額頭附近的地方,說道,“不小心摔了呢。”

“這麽不小心?”汪子默說道,“看起來你不似毛躁之人。”

“主要是因為走了夜路。”陸依萍說道,“偏偏沒有了夜燈,就掛了彩。”夜路走多了總是會遇上鬼,那天不就是這樣遇上了鬧場子的?陸依萍強壓下不適感,讓自己忘卻今後可能的麻煩,和汪子默說笑。

26、意外來客??汪子璇 ...

陸依萍那邊的兩天假期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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