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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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五爺額外給的三天時間,全部用來陪汪子默了。

五日雖然短,兩人踏遍了上海,在郊外看初升的太陽,夕陽西下之時在橋邊吹著柔柔的清風,登上山兒去遠眺。兩個人之間有著若有若無的暧昧,一對俊男美女,加上彼此之間的脾性也算是相當,多少會有些綺麗的心思。

只是,陸依萍在窗邊轉著筆,他和她的地理距離是個難處,再加上她的職業?汪子默交談中也問過她的職業,陸依萍說得和傅文佩一樣的話語,說是在貿易公司上班。

和汪子默的交談,陸依萍也知道了他的出身是頗好的,一對開明的父母,在北平的大學教書,其中父親當初也是留過洋的。汪子默的妹妹汪子璇上了大學之後和男友戀愛,風風火火的戀愛輟了學,家裏雖然不是很讚同,但也沒有過多的指責。這個年代的女大學生,加上又是名校,汪子默的父母的開明讓人無法想象,也真是讓人羨慕。陸依萍搖搖頭,在這個年代,還是不要花過多的精力去做夢的好。

而汪子默正在車站裏,下午回去的時候,前臺有份電報是給他的。“火車站,晚九,璇。”

因為和陸依萍吃了晚飯,時間已經到了八點多了,汪子默就直接出門攔了一輛馬車去了火車站。

這個年代的火車,車廂悶不通風且不說,車上的人也是極多的,大半時候還會晚點,汪子默依靠在柱子邊,那是什麽風把妹妹吹來了?

等到了九點半,汪子默在車站門口看到了穿著煙灰色洋裝燙著大卷的妹妹走了出來。

“你怎麽忽然來了?”汪子默笑著接過她手中的小行李箱。

汪子璇看到哥哥微笑的面容,忽然就抱住汪子默,淚水噴薄而出,“哥,我要和他離婚!汪子默掏出手絹給了妹妹,汪子璇的眼眶紅彤彤的,“我真是受不了他們家裏人了,我不想回去那個家。”

汪子璇之前也是說過類似的話語,因為谷玉農的的家族是一個大家庭,父母又是守舊的,看不慣汪子璇,谷玉農的父母雖然不喜汪子璇,但谷玉農愛汪子璇得緊也是無可奈何,但免不了在谷玉農去警局上班的時候給汪子璇臉色看,谷玉農不知道這種情況,加上子璇的性格向來張揚,所以語氣中反而有責怪汪子璇的意思,這讓汪子璇每每負氣出走回到煙雨樓,而谷玉農愛慘了汪子璇,總是低聲下氣地去煙雨樓哄著汪子璇回家。

可是這次真的是過了。汪子璇的心裏有些心酸,她真的無法和谷玉農過下去了,雖然他愛她,但是他們兩個要是沒有孩子會怎麽辦?他們結婚已經將近四年了,她的生理期常常不準時,也看過婦科醫生,醫生說她不容易受孕。而谷玉農的父母私下裏說什麽?!她這次是偶然間聽壁腳知道的,他們居然想從鄉下找個年輕女孩子給谷玉農生個娃娃。還埋怨說了許多比平常的擠兌讓人更受不了的話語。

想到這,汪子璇又是趴在哥哥的臂膀間,嗚咽地哭泣著。

汪子默揉了揉妹妹的腦袋,語氣有些心疼,子璇向來是個張揚快活的人,結婚頭兩年她和谷玉農倒還好,這兩年雖然過得不如意,子璇總是會跑回來,但是這樣失態還是第一次,“好好好,我之前就說過,你要是在那個家庭過得不開心,自然還是離開得好。”

“哥我這次是認真的。”汪子璇仰著頭,看著汪子默頗為認真地說道。“那個家裏我再也呆不下去了。”

“我也是認真的,妹妹。”汪子默笑著說,“別擔心,我是什麽性格你也清楚,爸媽那邊也不會有問題的。”

“我只是很後悔。”汪子璇說道,“我為他放棄了那麽多,可是,終究還是散了,過不下去。你知道嗎,哥哥,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我還討厭死他了。”

汪子默也不知道如何勸說有些激動的妹妹了,只能安撫道:“既然來了上海,就不要想這些煩心事。我給管家打個電話,幹脆在上海再多呆幾天吧。”

汪子默隔壁的房間正好退了房,就把那間定了下來。

無論如何,陸依萍的歌唱在繼續。

等到五天之後上班,額頭上還有一塊兒粉紅色的嫩疤,十九歲正是愈合能力最強的時候,可也架不住那裏皮膚的脆弱,上妝的時候用重重的粉一撲,加上額飾,倒也掩飾得住了。

幾天未登臺,走進大上海的時候,陸依萍就發現進入大上海的長長的鋪著羊絨地毯的走廊上已經掛上了自己的照片,這是歷年來的大上海較紅的歌手,自己現在這樣的情況,也算得上是大上海的臺柱了。所以當自己進入大上海時候,蔡經理一臉微笑得迎過來說著,“白玫瑰小姐,秦五爺在辦公室等你。”也不奇怪。

秦五爺雖然一身唐裝加上金絲眼睛還有些儒雅的氣息,只不過內裏到底是道上出來的,直接便說道:“雖然還有些疤,在臺上估計不顯,既然你之前簽約之後說過一個月要再談談條件,不如這個下午你也不用去彩排,我們便聊聊。”

陸依萍和秦五爺簽了一年的約,這是和秦五爺磨了好晌才磨下來的,工資的話也相應地漲到了一個月一百五十塊,因為陸依萍的歌曲大部分是自己譜得詞曲,別家是沒有的,所以這歌曲的話,陸依萍每唱一首新歌,秦五爺都額外支付二十塊的錢,如果要是歌曲賣座的話,可以追加三十塊的獎金。秦五爺倒是還想讓她譜寫詞曲讓大上海的其他人唱歌,陸依萍笑了,“你當著詞曲是炒菜,說要,立即就能炒出一盤?”

明顯有些嗆的話語,秦五爺倒是沒有什麽反應,這是陸依萍早就發現的事情,只要不是關於自己想要離開大上海,或者做出對大上海生意不利的事情,秦五爺在其他方面還是少見的寬容。聽了這話,只是微微頷首,他也只是順口一說罷了。

說完了簽約的事,兩個人的氣氛一時輕松了許多。

陸依萍因為心裏總是念叨著去香港的事情,也就問秦五爺,“我看大上海裏經常有些西式的舞曲,秦五爺你也出過國?”

“哪裏。”秦五爺失笑,“不過是底下的人出去辦的,客人喜歡就可以了,至於說我的話,去過幾趟香港,別的不說,我們這大上海就算按在香港,也未必沒有今日的成就。”

秦五爺果然是去過香港的,陸依萍心中一動,又問道:“香港也是租界,似乎和上海這處兒的租界沒什麽不同。”

秦五爺似乎是沒有想到陸依萍這般不通世事,說道:“香港自然和內地是不同的,和上海不同的是,整塊兒都做了外國人的地盤,加上年份也久些,英國有的,基本香港都有。雖然最近美國是崛起了些,還是比不得英國。”

說著說著,陸依萍就和秦五爺聊了一些世事。

秦五爺的世面也廣,和汪子默不同的是知道很多臺面下的東西,雖然關於香港的咨詢了解得不是很多,陸依萍也算是長了見識。畢竟秦五爺是敏感之人,陸依萍不想在話語中被秦五爺拿住,就只能如此了

27、何書桓的心 ...

“我的照片已經好了,你的文章什麽時候交啊?”杜飛正坐在客廳裏擺弄著放在桌子上的照片,一些是秦五爺提供的老照片,一部分是他自己拍的,正在篩選。“我看你在大上海舞廳,去上癮了吧。今天是什麽風把你提前吹回來了?”

何書桓心神有些不寧地走來走去,五天來他去大上海舞廳的時候都沒有看到陸依萍,先是為她擔心,後來從秦五爺那裏知道了她加上原本的兩天的休假又多放了三天,才安心。只是這五天來他過得一點也不好,心中總是有些淺淺的牽掛,而今天終於見到了重新登臺的白玫瑰,他的心頭卻如同平地驚雷一般,只是唇角邊的淡淡微笑,眸光流轉,就讓他整顆心都要蹦出來。顧不上和秦五爺多說,何書桓落荒而逃,再時隔五天沒有見到白玫瑰,何書桓終於發現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對那個神秘女孩兒的好奇,已經化成了愛戀。何書桓的心頭亂糟糟的,神秘的身世,清麗的面容,加上雖然身處泥潭而不染的氣質,何書桓百味雜陳,哪裏顧得上杜飛在說些什麽。

杜飛見到何書桓只是踱來踱去,燈光的照耀下,回晃的身影讓他的眼睛都要花了,忍不住抱怨:“你怎麽不說話?別走來走去了,我的眼睛都要花了。”

聽到了杜飛的話,何書桓才停了下來,“你之前說了什麽?”

“我說,今天是什麽風把你吹來回來?”杜飛無奈地重覆自己的問題。

“沒什麽,沒什麽。”何書桓還是心情有些忐忑,“你別弄了,現在已經很晚了,早點休息吧。”

留下杜飛在客廳裏推了推眼睛,一臉迷茫,今天書桓回來得又早,現在明明才不到十點啊。

而何書桓輾轉難眠,白玫瑰太過於神秘了,關於她的家境,她的故事,甚至她的名字,他一無所知,那麽這樣是不是太過於冒險了呢?何書桓也不知道,只是他心中的悸動告訴他,他已經愛上了她了。

何書桓還在搖擺之中,心中卻有了模模糊糊的主意。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因為前段時間的老伴兒那篇報道的成功,《申報》的銷量增加了不少不說,同時讀者的來信也大大增多了,“三劍客”在進入室內的時候,正有人取了麻袋,在桌子上倒信。主人是一個著褐色長褂的身材微豐的男子,平時有些嚴肅,但是現在看到桌子上的信,笑容滿面。

“秦五爺的這篇專訪,你們進行得怎麽樣了。”主任問道,臉上猶自帶著微笑。

“照片的部分已經全部搞定了,書桓正在進行采訪的部分。”杜飛推了推眼鏡說道。

“如果這篇報道太長怎麽辦?”何書桓問道,“秦五爺說,他有意想要做成一本書。”

“哦,是嗎?”主任有些驚訝,笑著說,“那我們可以連載啊。書桓,如果你完成了任務,我可以給你加薪!”秦五爺的分量,主任是知道的,加上秦五爺的世界和普通人的世界並不大一樣,加上何書桓的文采和杜飛的照片,主任的敏感性讓他知道,如果這連載寫出來,一定讀者只增加不減少!

杜飛微微睜大了眼睛,說道:“那主任啊,在大上海的消費可不可以報銷?”

主任的愉悅的臉色一頓,想到了秦五爺的報道的價值,說道:“只要是合理的消費,完成了采訪任務,就可以報賬了。還有杜飛,從這個月開始,你的薪水就可以不用扣除了。我知道你又損失了一副眼鏡,我已經寫好報告了,你的眼鏡也可以報賬!”因為知道了秦五爺可以連載的事情,主任的心情顯然是十分之好的。

三劍客一臉驚喜,杜飛尤甚!其餘的兩位都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進入報社做一位記者,只是為了理想和興趣,並不太在乎薪水問題,畢竟兩位的生活開銷都要比薪水高上一截。而杜飛是實打實靠著薪水養活自己的了。

“好了,你們把這些給羅老太太的信給她送過去,順便看看有沒有後續可以報道。”主任說道。同時也給陸爾豪留了一個去監獄的采訪任務。

安排好了任務,主任就離開了。

杜飛一邊收檢信件,一邊說:“一定要如萍去的,羅老太太和如萍很投緣,什麽話都和她說!”

何書桓說道:“那我就不去了,羅老太太那邊就由你們兩個去吧。”

聽到何書桓這樣說,杜飛激動地把手中的信件放下,“書桓,你真是我的好朋友!我現在打電話給如萍,看看她下午時候有沒有課,能不能出來?”

旁邊的陸爾豪要給杜飛潑冷水了,“你得和我去監獄,要拍照啊。”

“誰說的?”杜飛眼睛一轉就有了主意,“主任說了,羅老太太那邊要後續報道,給羅老太太讀信,她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這樣感人的鏡頭我不拍,誰拍啊!”剛剛拿起電話,又自言自語說道:“電話也不見得找得到如萍,反正順路,我就順便去學校找一下如萍吧。”

看到杜飛興沖沖離開,剩下兩個人相視一笑。

何書桓自然是去了大上海,在那種紙醉金迷的環境中,越發覺得臺上的白玫瑰讓人心馳神漾,回到家裏的時候則是看到了泱泱的杜飛。這才知道,杜飛竟然不小心把羅老太太的貓弄丟了,讓羅老太太去追貓還差點出事。最後則是如萍把老太太帶回去了陸家!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杜飛興沖沖去找主任,商量去做老太太專訪的跟進,陸爾豪則是和何書桓大倒苦水,“實在是佩服杜飛,生生把社會新聞弄成我們陸家新聞了,昨天我們家裏是雞飛狗跳。”

“這也不能怪杜飛。”何書桓說道,“也只能說如萍太過於好心了,我用腳趾頭想就能想到你爸媽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陸爾豪玩著手中的筆,“最近你好像太用功了,誒,星期六你和杜飛來我家吃晚飯怎麽樣?”

“怎麽了,又有人過生日不成?”

“沒有,難道就不能請你們吃飯?”陸爾豪忽然臉上是止不住的微笑,“對了,我先開溜一會兒。如果主任問起,你就說我去監獄了。”

“幹嘛?你不說我可不幫你。”何書桓開玩笑地說。

“我去找一個女孩子擡杠去!”陸爾豪緊了緊衣裳,一邊說一邊走,也知道何書桓是和他說笑而已。

而留下來的何書桓則在思考,看到陸爾豪現在這個樣子,就算白玫瑰曾經是他的女友,現在恐怕也毫無痕跡了。

28

28、失意陸爾豪 ...

因為陸依萍給方瑜打了預防針,所以當方瑜看到陸爾豪真的找上門的時候,一瞬間愕然的同時也有些心情覆雜。

看到這張無憂無慮甚至有些沒心沒肺的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方瑜在想,難道那位可雲真的沒有在他心中留下一點痕跡?那個孩子也是?

“什麽孩子?”方瑜這樣想著也不小心說了出來,陸爾豪有些好奇地問。

方瑜心中一緊,搖搖頭,“沒什麽,你來做什麽?”

“好久不見我來算賬來了。”陸爾豪笑起來頗有些陽光的味道。

方瑜一瞬間有些晃神,因為陸爾豪的樣貌確實是她喜歡的那種類型,只是想到他有一個為他懷了孩子的可雲,心中添了些惡心,顰眉,“我不認識你。”然後方瑜快速走開。

陸爾豪在後面不依不饒,追在方瑜身後說道:“你明明知道我是‘那邊的哥哥’,怎麽會不認識我?這樣好了,我再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姓陸,叫做陸爾豪,覆旦大學新聞系畢業,現在在《申報》做記者,和你的好朋友依萍正好是小同鄉。”

“夠了。”方瑜停下腳步,雙手環胸,“你要做什麽直說吧。”

“你幾點下課?等你下課了,我接你出去走走,然後吃晚飯。”陸爾豪笑著說。

方瑜狠狠皺了一下眉頭,就算是沒有李可雲的事情,她也不願意和自己好友有糾葛的那邊的哥哥多做接觸,說道:“不用,如果是這樣,你不用過來了,我覺得沒什麽必要。”

“為什麽?”

“沒什麽為什麽。”方瑜往前又走了兩步,回頭說道,“你就當我是為了依萍。”

“什麽叫做就當你為了依萍?”陸爾豪愕然,說道:“我都沒有因為依萍和你劃清界限,你為什麽要因為依萍拒絕我的友誼呢?”

“那你就因為依萍和我劃清界限吧。”方瑜說道,然後轉身要走。

陸爾豪哪裏見過這樣把話說絕的女孩子,一瞬間心裏也覺得沒有意思了,轉身就走,他也是有自己的驕傲的人。

方瑜看到陸爾豪真的沒有跟上來,也就放了心,轉念想想,似乎很久都沒有去見依萍了,不如明天上午的時候去看看她。

陸爾豪因為方瑜的拒絕,心情極度不爽,雖然也想到方瑜因為是陸依萍的朋友會比較難啃,但是沒有想到那個女孩子一點兒機會都不給自己,陸爾豪摸摸自己的臉頰,明明應該是很有魅力的才對?!

陸爾豪回到陸家的時候滿腦子都是這件事情,推開如萍的房間,正好看到她掛了電話。

“和誰打電話呢?”陸爾豪一邊吃著吐司一邊問道。

“杜飛。”

“哦。”

“對了,秦五爺是誰啊?書桓一直在采訪他。”

“哎,我有一個提議。”陸爾豪說道,“不如周五的時候我們三個人去大上海去看看書桓,給他一個意外的驚喜。我們也去大上海舞廳去玩一玩。”

“可以嗎?”如萍有些心動,一來是這些日子都沒有看到書桓了,有些想念,二來則是女孩子對那種燈紅酒綠之地有些好奇心在作祟,“我可以去嗎?那種地方?”

“為什麽不能去?”陸爾豪說道,“那是一個上流社會交際的場所,許多有錢有地位的人都去那裏談生意應酬。不過,千萬不能讓爸媽知道,不然去不成還要挨罵,那就慘了。”

如萍重重地點頭!

而另外在大上海酒店,汪子璇正在描眉。鏡子中的女人勾勾唇角,說不出得風情。汪子默正靠著門框等著妹妹化妝。

汪家家境頗豐,加上汪子默畫畫的天賦和勤奮,汪家兄妹二人也算是手中頗為富裕,加上汪子璇的心情不好,女人天生又是愛購物的,汪子默在國外也見識過女人購物起來的瘋狂。父母在北平,身邊只有這樣一個妹妹,不寵她還能寵誰?所以除了逛些上海的景點之外,也常常陪著她去購物。

常常在汪子璇的身後拎著大包小包,汪子默看著又充滿了活力的妹妹,在背後輕輕微笑,忽然想到了那個齊耳短發的陸依萍,可惜沒有再見過她了,畢竟汪子默曾經和陸依萍說過自己在上海只呆一個月左右。想到自己最近陪妹妹逛街的時候總是愛發呆,汪子默微微一笑。

“哥,好看嗎?”汪子璇對著汪子默媚然一笑。

“好看!”汪子默笑著說,“我的妹妹這麽漂亮。”

“怎麽會?”汪子璇斜了他一眼,塗著火紅色丹蔻的食指輕點鏡面,“結過婚的老女人。”

“我妹妹這樣出去,誰會覺得結過婚?”汪子默說道。

“走吧。”

兩個人今晚上是要去大上海,原本是要去百樂門,結果汪子默給朋友打電話改變了註意。上次逛街的時候,汪子璇聽到說來上海一定要去看看歌廳,所以才想著去大上海的。而汪子默知道妹妹要去大上海,忽然想到了陸依萍說過的話,說道,“不如去百樂門。”心裏不知道上海這邊的歌廳不知道怎麽樣,心裏有些不放心打了電話給在上海的友人。

“想去歌廳?”朋友聽到了汪子默的回答,一楞,“不如去大上海。”

“大上海?”汪子默說道,“難道不是百樂門最為出名嗎?”

“如果要是早幾個月,我就會推薦你去百樂門。”朋友微笑著說,“現在的話,我們本地大部分都是去大上海,也有以前去百樂門的,去過一次之後,一般都會再選擇大上海。”

“為什麽呢?”汪子默有些好奇地問。

“新的臺柱唱歌非常有味道,而且據說詞曲都是自己譜的,樣貌也是清純中帶著些艷麗,長相也是上層。”

汪子默皺了皺眉頭,“那大上海適合帶女伴過去嗎?”

“當然適合!”那邊朋友說道,“最好的話,趕在白玫瑰的場次,她的場次時間好,加上去的人也是檔次會比較高一些。”

“白玫瑰?”

“就是那個臺柱了。”朋友說道,“完全可以帶女伴去看看,大上海現在蠻不錯,那個白玫瑰的歌曲很值得一聽。”

“那她什麽場次呢?”

“晚上九點到十點是她的場,一般來說是唱兩到三首歌曲,她的歌曲一個星期一換,然後快到十點的時候,把這一段時間她最受歡迎的歌曲唱一曲,就走了。那時候的安可聲真是震天啊,可是人家白玫瑰只是鞠躬淡淡的微笑,過了十點就換場次了那個之前的臺柱紅牡丹唱歌。對了,忘了提醒你,每周一的時候她休息,然後一月的月末時候,加休兩天。”

“你弄得還真清楚。”汪子默心中有了主意,和朋友笑著說。

“那是自然。”朋友在那邊嘆息,“你不知道我們部門的老總也喜歡這個白玫瑰,每周不管多忙一定回去捧場。其實我覺得白玫瑰也是動人之極,漂亮的人也見過不少了,像她那樣漂亮又有好歌喉的不多,加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氣質的原因,感覺她帶著些出淤泥而不染的清純。”

“那我就更是要去看看了。孟然兄,要不要和我們一塊兒?”

“那就不用了。”薛孟然在電話那頭笑道,“怎麽好意思打攪你和你妹妹呢?”

“怎麽會打攪?”汪子默笑著說,“人多也是熱鬧,而且我和妹妹都是第一次去國內的歌廳,還一頭霧水呢。”

“那也行。”薛孟然笑著說,“最近一個星期晚上都不加班,你什麽時候有空,喊上我就行。”

“好,那就明天!”

汪子默挽著妹妹的臂膀,到了酒店門口,擡手看看時間,看著舊友穿著西裝從馬車上下來,給了朋友一個擁抱,“好久不見。”

薛孟然長相和汪子默都是屬於那種俊秀中帶著些儒雅的人,“這就是汪家妹妹吧,真漂亮。”看著一身火紅洋裝的汪子璇,薛孟然眼中都是經驗,然後伸手,“很高興認識你。”

“走吧。”汪子默笑著攬住朋友的臂膀。

29、大上海的相逢 ...

薛孟然和汪子默是屬於出國留學的學生,原本是不認識的,也並不在一個學校,只是因為國外的華人圈就那麽大,一來二去兩人也就認識了。回國之後,一個在上海一個在蘇杭,這個年代的電話還是罕見玩意兒,大部分都是通信聯系,汪子默還好說,這位薛孟然可算是大忙人,兩人雖然有通信往來,但也不算多。這次汪子默過來,二人又好的如同當初那般。

坐上了馬車,汪子默說道:“怎麽最近不忙了?”之前的時候汪子默剛來上海沒有多久,就聯系舊友,可惜那時候薛孟然正忙著。

“我們這一行行情有起有落,忙的時候忙到腳不沾地,給你陪個不是。別的不說,今晚上的消費我買單。老朋友來我的地段,沒有作陪,我的錯。”薛孟然是做外貿生意的,前段時間是一個小高峰。

“別這樣客氣啊。”汪子默笑著說,“至於結賬,你放心,我不和你搶。”

“那我就放心了,總要給我在大美女面前表現的機會。”薛孟然笑著說,“你好,我是汪子默的朋友。”

三個人一行笑笑鬧鬧就到了。

大上海門前車水馬龍,人群熙熙攘攘,汪子璇下來馬車後就挽著哥哥的臂膀,不由得有些驚嘆,“好熱鬧。我本以為杭州的歌廳已經很熱鬧了,沒有想到和上海完全不能比的。”

“是的。”薛孟然笑著說,“從國外回來感觸最深的就是人的問題了,每次在搭火車和在這樣的場合的時候,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才覺得和國外完全是不能比的。”

“深有體會。”汪子默也說道。

三個人走進長長的鋪著紅地毯的走廊。汪子璇說道:“哥,你看像不像我當初走紅地毯的時候。”汪子璇和谷玉農兩個都是大學生,加上汪子璇又是個張揚的性格,兩個人除了一場中規中矩的中式婚禮外,還邀請了各自的好友,辦了一場西式的婚禮。當時就是汪子默挽著子璇的手把妹妹交付給另外一個男人,托付她的一生。汪子璇說這話的時候,挽著哥哥的臂膀又緊了緊,眼圈也不自覺紅了。

汪子默拍了拍妹妹的手背。

薛孟然不知道兄妹二人心情的覆雜說道:“每每都覺得白玫瑰簡直是一個奇跡,哪裏來的那麽多的美妙的歌曲呢?”

汪子默笑著說:“那我們兩個可是要好好聽一聽了。”

汪子璇也笑著說道:“真的嗎?”

選了處沙發軟座,三個人點了酒水。

臺上正唱得是一首《夜上海》,唱歌的功力顯然不錯,頗有幾分原唱的味道,尤其是舉手之間慵懶的魅惑的風采尤盛。

三個人聊了一陣,臺上的歌手已經又換了兩批。

“大上海果然歌曲是不錯的。”汪子璇笑著說,“原本以為第一個的《夜上海》已然是不錯的了,沒有想到,一首比一首要唱得好。”

“是的。”薛孟然笑著說,“不如一起跳支舞?下面就是我說的那個白玫瑰的場子了。”

汪子璇有些意動,她本來過來舞廳就是想要跳舞,現在看看氣氛不錯,周圍又有不少女士也起身跳舞了,對著汪子默說道:“哥,我去跳舞了。你呢?”

汪子默笑著對汪子璇說道,“你們兩個玩吧,我本來就不愛這些,聽聽歌就可以了。”一個是他的妹妹,一個是他的朋友,自然知道汪子默不善跳舞。兩人也就牽著手滑進了舞池。

薛孟然之前在學校時候舞跳得就是極好的,帶著汪子璇在舞池中搖擺,紅色的洋裙翻滾如浪,加上汪子璇本就生得好,兩個人倒是舞池中亮麗的風采了。

汪子默知道自己的好友的性格,也放心妹妹和他跳舞,懶洋洋往後一靠,打量起整個大上海。汪子默敏銳地發現,站在舞池的保鏢多了一倍,就連入口的保鏢也多了些。汪子默的記憶力是很不錯的,應該來說畫家的記憶力向來是不錯的,因為不少時候靈感只是一瞬抑或是美好的景象只有一刻,需要緊緊銘記在心中,然後加上自己的感□彩重現那美。

汪子默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麽忽然就保鏢多了些,心中有些忐忑,如果自己只有一個人也就罷了,但是畢竟今天自己還帶了妹妹過來。不過想了想,要是真的有事情,自己肯定也會對自己的妹妹維護一二,而且薛孟然也是這裏的常客,起碼也算是有些地位的。這樣一想,整個人覆有放松下來,只不過心裏還是存了些疑惑為什麽忽然之間保鏢就多了。

“接下來的節目是大家期待已久的白玫瑰小姐的歌曲。”

汪子默半個身子放軟了靠在沙發上,右手拿著高腳杯微微晃動,酒紅色的液體也蕩漾出漣漪。他也有些好奇這盛名之下的白玫瑰,是否真的如同好友說的那般。看著周圍的人一對對,忽然有些覺得自己多年以來所謂的獨身主義很是一個笑話,或者說,他有那麽些不想一個人了,腦海中想到的全是陸依萍的音容笑貌。

臺上的燈光黯淡下來,僅在最中央留了最亮的一束,舞臺中央一個淺白色的身影蜷縮在燈光中。前奏響起是沒有聽過的音樂,帶著些淡淡的哀愁。那個舞臺中央的身影慢慢起身,隨著音樂跳舞。

汪子默又喝了一口酒,然後看著白玫瑰舞動到前臺的話筒處,完整的亮出她的白皙的臉頰,陸依萍!汪子默的手一抖,差點摔了手中的酒杯,滿臉震驚看著握著話筒唱歌的陸依萍。他或許很想見到她,但是絕對不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陸依萍今日唱得歌曲是暗戀女子的情歌,對心愛男子求而不得的思慕,暗戀女子心思的百轉千回,對愛慕之人優秀的隱隱的自卑,都在曲調中。說來也是巧合,陸依萍這首歌也是因為偶然靈光一動譜得詞曲,悼念自己不曾開始就已經結束的脈脈心動。

這個舞廳中和陸依萍羈絆最深的兩個人的心思全是相差萬裏。

一個便是這何書桓了,他本就是至情至性之人,原本對這個謎一樣的白玫瑰就存了些不一般的心思,現在聽到這歌曲倒是讓他有些羞澀,忍不住呷了面前的紅酒,耳根也沾染了緋紅。這般的姿態秦五爺自然是看在眼裏,眼睛不自覺瞇了瞇。

另一個自然是汪子默了,初一見到陸依萍的愕然,然後心中又是隱隱的怒氣,畢竟他還記得陸依萍說過自己是外貿公司上班,結果自己居然在這樣的地方看到她!聽到這樣的近乎表白的歌曲,汪子默知道唱得是陸依萍的心情,只覺得胸口悶得發疼,心裏是說不出來的憋屈。

陸依萍的這首歌可以說玩玩全全是她現在的心情,尤其是最近帶著些感傷帶著些懷舊的歌曲頗為風靡,這首歌畢依舊是好評如潮。接下來的一首歌也是陸依萍的,因為這首歌的緣故,心情不是很好,抿抿嘴角握住話筒說道:“大家也知道歌曲是我自己作詞譜曲,接下來的歌曲有些特殊,雖然這詞曲之人不在世間,我也忘去了詞曲的出處,但也不願把別人的作品說到是自己的,所以和大家也說一聲。接下來是一首粵語歌曲《舞女》。”

“有誰能夠了解作舞女的悲哀還能流著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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