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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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素胥靈力突然暴走，產生的靈力波動直接打碎了半空中的屏障。
淩護著懷瑾退回雪瑤身邊，將他放在地上。
懷瑾自覺地盤腿坐在雪瑤和千槿面前，離弦橫空出現在他的腿上，隨著手指在琴弦上不停撥動，一道道音律帶來的靈力波動不斷影響著素胥靈力波動造成的傷害。
隨著不停懷瑾手指不停變動位置，打破了素胥的靈力波動。
素胥情緒的狂暴，間接導致了水雲澗弟子的暴動，一波又一波的攻擊接連不斷，快速而猛烈。
這下，叫半空中的幾個人有些吃不消了。
“下去吧。”百戰拉過幾個人的衣領，粗暴地把他們拎到了雪瑤所在的位置。
沙朔跟著另外幾個一起，當然沒有百戰那麽粗暴。
雙生靈見狀，守在外圍，將此地圍出一個圓圈。
雪瑤想要加入他們，可惜被空壓了回去：“瑤兒嫂嫂，你還懷著孩子呢，還是好好坐下吧。”
雪瑤無可奈何，嘴上答應著坐下，一雙眼睛卻離不開他們，就連手都不自覺地握緊了深雪，十分想要和他們一起。
至於千槿，已然不可能打過這群弟子了，只有和雪瑤呆在一起。
淩感覺靈力恢覆了一些，想著宣衡畢竟在某些方面不太擅長，耗下去不是辦法，那麽淩就過來助他一臂之力。
兩波人，一波對付素胥，一波對付這些被控制的水雲澗弟子們。
要說素胥難纏，確實如此，但水雲澗弟子們亦不好解決，一個誤傷，他們就會死亡。
懷瑾抱著離弦坐在雪瑤和千槿的面前，眼睛一動不動看著從四面八方攻擊而來的人，心裏想著解決的法子。
他有能力可以控制人類，但和素胥的特殊能力相之比較，就顯得不足為懼了。
他到底還是一個半大的孩子，生靈只有接近成年，或在成年期左右那段時間，特殊能力才會出現。
此時的懷瑾恨不得馬上成年，早早成年，這樣說不準他的特殊能力可以幫扶一二。
當然，這些都建立在懷瑾擁有特殊能力的基礎之上。
“真不需要我們幫忙嗎？”雪瑤喃喃自語，一直都坐不住。
懷瑾用孩子的語音語調一本正經地說道：“這裏這麽多人，不在乎少你一個。你安心護著孩子就行。”
這副模樣當真少年老成，一個屁大的孩子，居然還在雪瑤面前裝老成。
雪瑤嘴角輕微抽動，知道這個屁大的懷瑾很看重淩的子嗣，心想著就不和一個孩子計較這些了吧？
好在雪瑤沒有回懟懷瑾，不然容她過後再想想他的身份，就會無比尷尬。懷瑾是孩子，那也是生靈中的孩子，放在人類之中，再不濟這個孩子也活了千年之久。
而雪瑤呢，不過百年的年紀，還真比不得懷瑾這個活了千年的孩子。
宣衡祭出本命武器豎琴眠音，與素胥的蕭聲纏繞在一起。
兩種武器造成的音律不斷纏繞交織，匯聚一齊的靈力本就大得不可忽略。
一旦任何一方停手了，那麽兩道靈力融合震出的波動會有多大，無人可知，更何況是兩名強者之間的對決。
淩悄然設下的結界隔絕了兩波人，同時也防止了這邊強悍的靈力會給他們造成怎麽樣的傷害。
宣衡早就知道素胥能力強大，不然也不可能在他父親統治時期屢次造反，甚至還壓父親一頭。
沒想到，素胥能力被削弱這麽多後，能力依然不可小覷。
他雖沒有出盡全力，但也只是勉強打成平手，若是素胥強行攻擊，那麽結果恐怕就不太妙了。
淩自然也看出老頭的擔憂，雙方皆不敢輕舉妄動，一直等待著敵手先出擊。
可耗下去並不是辦法，無論是素胥還是宣衡，都會因為長時間大量耗費靈力而疲憊不堪。
“在想什麽呢？”宣衡挑了挑眉頭，笑著看向淩。
淩眉宇間輕蹙，威脅似的眼神看過去：“現在還敢分心，老頭你不要命了嗎？”
宣衡無所畏懼，悠然自得繼續和淩閑聊：“乖兒子，你可得幫阿爹我留意留意素胥的小動作嘍，不然阿爹可就真命喪黃泉了。”
淩嘴一撇，面上滿是不耐煩，心底卻並非這麽想：“我知道了，你還好嗎？”
他們的對話沒有任何人可以聽見，除了他們自己以外，沒人知道兩個連眼神都不在同一處的人，居然在聊天。
“還行吧。”宣衡右手持著眠音，左手在半空中揮畫。
一個不大不小的陣法出現在素胥腳下，素胥驚得後退，可這陣法無論如何都跟著她。
“這是？”
“這個陣法可以削弱素胥出手的速度，不過時間有限。”宣衡回應道。
淩抿著嘴角，這一回眼睛沒有一刻離開了二人身上。
“你說的留意素胥的小動作是為何？”
“素胥狡詐，可沒有什麽君子之風，沒點手段，還真活不到現在。”宣衡輕哼道。
“你和她比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淩嘲笑道。
宣衡罵道：“小崽子長大了，連長輩也敢嘲笑了？”
“我那是實話。”
宣衡生氣了，不再和淩對話，手上的進攻更猛了些。
素胥受到法陣的鉗制，暫時沒法快速移動，只好一甩觸手，從她的背後出現兩根又粗又大的觸手。
宣衡的攻擊夾帶著風霜，沒一會兒，結界以內的地方結滿了冰霜。
冰晶緩緩綻開，霜花落在素胥的胳膊上，頓時吸附於她的皮膚。
淩默默踏著冰晶往高處走了幾步，冰寒散發的寒意震開了一些霜花。
素胥驚得收回了手，不知所措看著自己胳膊被霜花侵蝕。
突然素胥想起了誰，將水月高高舉起，擋在了自己頭頂，用昏迷了的水月的身體用作□□。
由於生活的海域面積以及海域深度不同，並不是每一個海域生靈都能夠抵抗得了寒冷。
霜花侵入手臂，冰冷的感覺深深刺痛了骨頭，素胥忍著疼痛，硬生生打破了宣衡的法陣。
淩位於高處，看得一清二楚，素胥硬生生地將自己手臂拔了下來。
宣衡眼神一變，抓住了她切斷自己手臂的瞬間，指尖劃過眠音，形成一記利刃。
素胥毫不客氣借用水月抵擋。
淩眼神一沈，盡管沒有出手制止，可指尖也泛白了。
水月猛地吐了一口血，還沒有徹底清醒過來，又被素胥打昏。
素胥按住水月的肩，強行往她體內灌輸靈力，以此維持水月流逝的生命力。
“果然是個瘋子。”宣衡譏笑一聲，手心向上微微托起。
素胥眼神淩厲，腳尖在水面一點，兩個法陣相互交錯一起。
淩見縫插針，輕揮冰寒，使其底端插入冰塊之中，冰塊瞬間化成水柱，再眨眼間，水柱與海面齊平。
素胥後背一僵，瞥見身後另一個法陣。
她暗罵一聲，冷冷說道：“看來你們也不是什麽君子。”
宣衡聳了聳肩，微笑道：“我從不和小人講什麽君子之為。”
“你！”素胥臉色難看，一雙骨碌碌的眼睛不停轉動，“你就這樣對待長輩的？”
“長輩？”宣衡嘲諷地笑了起來，眼神犀利恐怖，眼中的痛恨一覽無餘，“你也配？”
淩挑起眉頭，饒有興趣看了眼宣衡，可能是頭一回見到他其他的表情，感覺很稀奇。
畢竟宣衡一直以來，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在那張臉上永遠也看不到“靠譜”二字。
但說到底，宣衡再如何笑嘻嘻，背後也有陰暗的一面，他並不是可以通過表面看出為人的人。
淩眸色不變，手心越握越緊，當手緩緩收起的那一刻，陣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包裹住素胥。
宣衡不擅長攻擊而是主防禦的守護靈，相比起用本命武器攻擊，他更善於用陣攻擊敵人，各類陣法用得如魚得水，淩作為他的學生，對各種陣法也有所練習和研究。
只不過不像宣衡那般，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用本命武器，反而經常用陣法對付對手。
淩甩了甩手，仿佛沾染上了什麽臟東西，滿臉嫌棄地看著被困的素胥。
“老頭，報仇的機會來了。”淩不鹹不淡說道。
他很清楚，宣衡表面上對自己親生的父親母親沒有什麽感情，可內心也很渴望得到父愛母愛，只不過直到父親死了，他也沒能體會到。
因此，對於殺害母親的兇手，他還是怨恨的，若非如此，或許他的父親也不會整日郁郁寡歡，甚至連剛足百日的他都懶得照顧。
宣衡很清楚，素胥受了傷，對付兩個人有些吃力，但不代表她沒有這個能力，所以才要趁現在殺了！
宣衡眼神一變，晃眼間出現在素胥面前，手中握著一把冰劍，尖銳的劍尖刺向素胥的心臟。
素胥被法陣困住，就像被冰封住一樣，根本無法移動。
因為生活的海域位於南端，她並不能如深海以及北域的生靈一樣，對冰的運用來去自如。
不過，那可並不表示她沒有辦法突破冰封的狀態。
素胥眼珠死死盯著前方，嘴角卻一點一點翹起。
她確實無法掌控冰霜，可宣衡刺向她的瞬間，一定會破壞這個法陣，那個時候，就是她逃跑的最佳時機。
宣衡的速度很快，就是為了抓住這個最佳的時機將素胥殺死，可惜他沒有料到，素胥對自己如此之狠，不惜斷了四根觸手，也要掙脫。
淩嘲笑道，“老頭，這可是你放出來的。”
宣衡瞬間後退幾步，冰劍變成眠音，幾聲樂聲震滅了那四根觸手。
“嘖。”宣衡嘴上不說，心裏卻暗罵素胥這個瘋子。
“老頭，我恢覆得差不多了，換我來對付她，你趁機殺了她。”淩的眼睛一瞥身側，在心中不鹹不淡說道。
“行。”宣衡答應得爽快，擡手收起了眠音。
淩上前幾步，想到什麽又停了下來：“別殺水月。”
“為何？”宣衡皺了皺眉，在他看來，兩個人都該死。
淩沒有回眸看他，也沒有回答他，眼神一直落在素胥身上，手中冰寒乍現，人已經沖了出去。
為何呢？可能因為水月也是被素胥蠱惑的吧。
當年他只知道水月的父親聯合了其他幾個海域的守護靈殺害了他所在領域的生靈，甚至空就因為那次偷襲，幾乎喪生。那件事使得他墮落殺生，仇恨蒙蔽了雙眼，根本沒有意識到潛在的問題。
直到殺害了那幾個領域的生靈，他才恍然發現，他似乎錯殺了生靈。
而水月的父親，當初聯合各大領域的守護靈，十有八九也是被素胥利用從而達成她野心的棋子吧。
殺了就是殺了，淩也不可能再救活那些生靈，既然如此，那就盡力保住水月的性命作為補償。
淩掀了掀嘴角，冰寒帶起的利刃劃過素胥的後背，素胥吹簫反擊，兩股靈力相撞，產生出的震動絲毫不亞於宣衡和素胥對戰時造成的波動。
整個鏡像空間搖晃起來，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崩塌。
空擡眸看了眼哥哥的方向，破冰擋下一記攻擊，沒有任何停頓，跳到瀾煙身邊。
“瀾煙哥哥，必須想辦法快點解決他們了，哥哥和素胥造成的震動太大，我怕這裏連兩個時辰都堅持不住！”
瀾煙深吸一口氣，立雲擋去攻擊，沈聲道：“我知道了。”
實說罷，水雲澗弟子人數眾多，少則幾百人，他們連續不間斷的攻擊，都不是一個正常人扛得住的，更何況他們還不能殺了他們。
和月已經被這群人折磨瘋了，流單基本不能使，單憑靈力和力氣和這群人死扛，怎麽扛得住？
路雲拍了拍姐姐的肩：“姐，再堅持一會吧。”
“堅持個屁，這群人殺也殺不得，打也打不得，我們哪裏能比得過他們，遲早得被他們吃死了！”和月氣瘋了，什麽話都敢說，也不怕誰恐嚇她。
“害，大姐，消消氣消消氣，氣壞了可不值得。”北漠展開破風，掩住半張臉笑了笑，一雙桃花眼在此時看起來沒有絲毫慌亂，“氣多了可是會變老的哦。”
和月差點拔出流單對付這個不怕死的弟弟，好在現在情況不容他們分神，不然北漠半條命都會交代在和月手中。
瀾煙無奈地扶額嘆息，這幾個人還真是……也不看看現在什麽場合，這都能吵起來。
君陸離被空帶到他們包圍圈中央後，一直觀察著淩那邊的狀況，看到淩使用法陣困住素胥，心頭一計湧出。
“瀾煙，你們會法陣嗎？”君陸離眼神不離另一邊的狀況，一邊又問道。
瀾煙聞言先是怔了怔，他們確實不會，因為不怎麽接觸，所以他們只知道破法陣，不知道施法陣。
空回神說道：“我會一點。陸離，你想到了什麽嗎？”
“嗯，我看兄長用法陣困住了素胥，不知你會不會類似的法陣？”君陸離毫不猶豫地說道。
空緊接著說：“會。”
她會的很多東西都是哥哥手把手教的，就算學藝不精，可學的東西都涉及了方方面面。
對付人類，哪怕是學藝不精，也不在話下。
“難學嗎？”
突然問起這麽一個問題，空還沒有反應過來，嘴倒是先替她答了：“不難。”
“那你看看能不能教教瀾煙、路雲和沙朔，你們都是主防禦的守護靈，在這方面應該比其他幾位好。”君陸離淡笑道，“盡量多困住一些弟子，這樣你們也不用太累了。”
水雲澗弟子很多，他們幾個人就算一同布陣，也未必可以一網打盡，所以能困住多少人就困住多少人，這樣也不用那麽辛苦了。
雙生守護靈的耳力不錯，空這邊剛應下，主攻擊的幾位守護靈就與他們調換了位置，繼續擋住水雲澗弟子的感覺，為他們學習法陣爭取時間。
“要怎麽做？”路雲問道。
空教的是一個簡單的法陣，他們領悟得很快，馬上掌握了要點。
空深吸一口氣，擡手的剎那，四根水柱已經從四個方向將他們托起。
他們沒有浪費時間，揪準哪裏人多，就將法陣施在哪個位置。
由於法陣想要布陣者的靈力支持，每個人最多布下四個法陣，就無法繼續布陣。
幾個布陣的人都能關註到禦劍逼近的弟子，一心一意布陣。
千槿擡頭大喊：“小心偷襲！”
空擡眸一看，一把劍逼近她的臉頰，嚇得她一揮衣袖，一道冰障擋住，自己因為沒踩穩掉了下來。
君見來不及去救母親，好在君陸離這些年學了些武功，先行救下空。
雪瑤按住千槿，自己禦起深雪，將偷襲沙朔的水雲澗弟子打下半空，拉著沙朔的胳膊又重新回到地面。
好在北漠時刻關註弟弟，這才有機會在弟弟被偷襲時救下瀾煙，隨便用破風搖出一陣大風，將路雲和弟弟瀾煙一同刮了下來。
雙方的糾纏還沒有結束，雙方時而占優勢，時而又處於劣勢，直到白芝的一聲慘叫，這才打破了這份如何也破不了的“平衡”。
淩有所感覺的猛然回頭，素胥鉆了空子，攻擊向他。
宣衡手中的眠音一響，一瞬間換人對抗素胥了。
雪瑤慌亂地拿過姜夙影的手腕，顫巍巍的手搭在上面把脈。
“別……沒用的。”
姜夙影很清楚，邪靈的武器可不是普普通通的武器，他的心臟已然被刺穿，早就無力回天了。
“不是的，師兄，你堅持堅持好不好？”白芝雖然對姜夙影八年前對千槿趕盡殺絕一事心懷怨恨，可他到底是自己青梅竹馬的師兄，是自己的丈夫，再怨也會消散。
“阿芝，對不起。”姜夙影的視線穿過白芝，落在和瀾煙兄弟糾纏的角滕身上，苦苦地扯起一抹笑。
“姜夙影，你聽見了嗎？活下去，丫頭她需要你。”雪瑤的淚迷了眼，可無論怎麽擦也擦不掉。
她沒辦法了，真的沒有辦法救下姜夙影。
師弟，我似乎沒能護住你的孩子，甚至還要他來護我。
“姜夙影，你不是恨我嗎？只要你活下來，我任你處置。”
姜夙影艱難的扭過頭來，齒縫間只吐出一個音：“不……”
雪瑤不知道姜夙影要表達什麽，他很艱難地掀了掀嘴角，似乎想笑，可他笑不出來，最後好不容易翹起了一點嘴角，人卻永遠地離開了。
姜夙影很想告訴雪瑤，他不恨她，只是討厭雪瑤害得他父親生了病。
回想起幾十年前的場景，他依然清晰的記得，那天夜裏，他偷偷來找祖母，卻看見逃跑的雪瑤帶著解藥跪在祖母和長老姜拓面前。
他知道父親能活下去是因為雪瑤帶來的解藥，可也控制不住討厭害父親生病的她。
他其實不恨雪瑤的。
如若可以，他還想回到曾經，回到他推開雪瑤的那一刻。
“師兄！”白芝嚎啕大哭，哭得像個孩子一樣。
雪瑤癱在地上，閉上眼睛，久久不能睜開。
姜韻兒也哭了，可危險使得她不得不戰鬥，她只能遠遠地瞥一眼父親，卻無法到他身邊。
千梓側目大喊一聲：“清燭！”
清燭接收命令，馬上脫身過來，擋在了姜韻兒前。
就連其他三兄弟也擺脫困境過來保護姜韻兒，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將一眾水雲澗弟子打退。
姜韻兒霎時癱在地面，看著遠處的父親，埋頭哭了起來。本是小聲的抽泣，直到千梓將她抱住，抽泣才轉變為號啕大哭，將所有的負面情緒哭出來。
淩看了一會兒狀況，再看看角滕的反應，回想起剛剛素胥的蕭聲，肯定是素胥控制了角滕。
“老頭，素胥控制了角滕！”
宣衡眉頭一擠，也難怪角滕殺向雪瑤，最後被姜夙影阻擋致其死亡。
“淩，多關註關註那個小東西。”
宣衡想，角滕都能被素胥控制，會不會懷瑾也……
淩相信懷瑾，可他不敢拿任何人的性命打賭。
懷瑾有所感覺，回眸看著淩，眼中有茫然，有悲傷，盡管知道淩擔心什麽，他還是搖頭回應他。
淩無聲的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咬住了唇瓣。
懷瑾動了動手指，勉強地笑了起來，他知道淩在擔心什麽，哪怕心裏空落落的，他也要給淩一個準確的回答。
無論如何，他都站在淩的這邊，永遠都是。
淩回之一笑，動了動手，貼在保護障上。
姜夙影的死是一個插曲，他們並沒有多少時間去哭泣，去哀傷，面前的路只有一條，那就是殺出一條生路。
可惜角滕的神智被控制，使出的都是百分百的靈力強度，根本不是三千歲都不到的雙生守護靈們可以對付得了的。
白芝禦著歸念，來到姜韻兒身邊，她已經沒了丈夫，不能失去女兒，無論如何，她都要護住女兒的生命。
角滕躲避開百戰的攻擊，一退就是七八步，碰巧被幾個水雲澗弟子擋住，他紅眼一甩蛟，幾名弟子瞬間倒地死亡。
姜韻兒還未反應過來，人就被蛟纏住丟向了北漠。
瀾煙反應及時，攔下北漠順勢救下姜韻兒。
看著一個一個倒下去的水雲澗弟子，白芝胸口上下起伏，那都是活生生的人，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孩子，憑什麽他們可以視人命於不顧？
還有她的丈夫，就算他有錯，也不該是被邪靈懲罰！
或許這就是命中註定，姜韻兒親眼看著母親從角滕身後攻擊。
好在百戰察覺了她的意圖，吸引了角滕的大部分註意力，這才沒讓白芝攻擊失敗。
可誰能想到，被控制的角滕根本沒有被百戰影響，兩眼無神地看著腿部的傷口，拔出肩膀的劍，反手將蛟甩在白芝身上。
哪怕失去神智，他也知道先殺死弱者的道理。
“阿娘！”
千梓攔住姜韻兒，任由她怎麽哭鬧也不肯松手。
白芝擡頭看見離她愈來愈近的角滕，唇角上揚扯起一抹嘲諷的笑，嘴裏低喃著什麽，
歸念插在角滕的大腿旋轉，他毫無痛意一般，一把抓住歸念，挪動著身體來到白芝身邊。
白芝被蛟狠狠地甩出去，五臟六腑無一不叫囂著疼痛，她無力地擡了擡胳膊。
角滕似乎被白芝的行為惹怒，任憑背後的人如何攻擊他，他都無動於衷，無神的目光一直落在白芝身上。
察覺自己死期將至，白芝也不再做無謂的掙紮，目光落在被千梓拉住的姜韻兒身上，眼角流下一行淚。
這一切的發生不過半炷香的工夫，白芝被自己的佩劍歸念了結了生命。
雙生靈被困，一時抽不開身，根本沒法子去救白芝。
隨著白芝的死，角滕如同發狂似的攻擊人。但凡在他身上劃出了傷口的，他一個都沒有放過。
作者有話要說： 大結局倒計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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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素胥靈力突然暴走，產生的靈力波動直接打碎了半空中的屏障。
淩護著懷瑾退回雪瑤身邊，將他放在地上。
懷瑾自覺地盤腿坐在雪瑤和千槿面前，離弦橫空出現在他的腿上，隨著手指在琴弦上不停撥動，一道道音律帶來的靈力波動不斷影響著素胥靈力波動造成的傷害。
隨著不停懷瑾手指不停變動位置，打破了素胥的靈力波動。
素胥情緒的狂暴，間接導致了水雲澗弟子的暴動，一波又一波的攻擊接連不斷，快速而猛烈。
這下，叫半空中的幾個人有些吃不消了。
“下去吧。”百戰拉過幾個人的衣領，粗暴地把他們拎到了雪瑤所在的位置。
沙朔跟著另外幾個一起，當然沒有百戰那麽粗暴。
雙生靈見狀，守在外圍，將此地圍出一個圓圈。
雪瑤想要加入他們，可惜被空壓了回去：“瑤兒嫂嫂，你還懷著孩子呢，還是好好坐下吧。”
雪瑤無可奈何，嘴上答應著坐下，一雙眼睛卻離不開他們，就連手都不自覺地握緊了深雪，十分想要和他們一起。
至於千槿，已然不可能打過這群弟子了，只有和雪瑤呆在一起。
淩感覺靈力恢覆了一些，想著宣衡畢竟在某些方面不太擅長，耗下去不是辦法，那麽淩就過來助他一臂之力。
兩波人，一波對付素胥，一波對付這些被控制的水雲澗弟子們。
要說素胥難纏，確實如此，但水雲澗弟子們亦不好解決，一個誤傷，他們就會死亡。
懷瑾抱著離弦坐在雪瑤和千槿的面前，眼睛一動不動看著從四面八方攻擊而來的人，心裏想著解決的法子。
他有能力可以控制人類，但和素胥的特殊能力相之比較，就顯得不足為懼了。
他到底還是一個半大的孩子，生靈只有接近成年，或在成年期左右那段時間，特殊能力才會出現。
此時的懷瑾恨不得馬上成年，早早成年，這樣說不準他的特殊能力可以幫扶一二。
當然，這些都建立在懷瑾擁有特殊能力的基礎之上。
“真不需要我們幫忙嗎？”雪瑤喃喃自語，一直都坐不住。
懷瑾用孩子的語音語調一本正經地說道：“這裏這麽多人，不在乎少你一個。你安心護著孩子就行。”
這副模樣當真少年老成，一個屁大的孩子，居然還在雪瑤面前裝老成。
雪瑤嘴角輕微抽動，知道這個屁大的懷瑾很看重淩的子嗣，心想著就不和一個孩子計較這些了吧？
好在雪瑤沒有回懟懷瑾，不然容她過後再想想他的身份，就會無比尷尬。懷瑾是孩子，那也是生靈中的孩子，放在人類之中，再不濟這個孩子也活了千年之久。
而雪瑤呢，不過百年的年紀，還真比不得懷瑾這個活了千年的孩子。
宣衡祭出本命武器豎琴眠音，與素胥的蕭聲纏繞在一起。
兩種武器造成的音律不斷纏繞交織，匯聚一齊的靈力本就大得不可忽略。
一旦任何一方停手了，那麽兩道靈力融合震出的波動會有多大，無人可知，更何況是兩名強者之間的對決。
淩悄然設下的結界隔絕了兩波人，同時也防止了這邊強悍的靈力會給他們造成怎麽樣的傷害。
宣衡早就知道素胥能力強大，不然也不可能在他父親統治時期屢次造反，甚至還壓父親一頭。
沒想到，素胥能力被削弱這麽多後，能力依然不可小覷。
他雖沒有出盡全力，但也只是勉強打成平手，若是素胥強行攻擊，那麽結果恐怕就不太妙了。
淩自然也看出老頭的擔憂，雙方皆不敢輕舉妄動，一直等待著敵手先出擊。
可耗下去並不是辦法，無論是素胥還是宣衡，都會因為長時間大量耗費靈力而疲憊不堪。
“在想什麽呢？”宣衡挑了挑眉頭，笑著看向淩。
淩眉宇間輕蹙，威脅似的眼神看過去：“現在還敢分心，老頭你不要命了嗎？”
宣衡無所畏懼，悠然自得繼續和淩閑聊：“乖兒子，你可得幫阿爹我留意留意素胥的小動作嘍，不然阿爹可就真命喪黃泉了。”
淩嘴一撇，面上滿是不耐煩，心底卻並非這麽想：“我知道了，你還好嗎？”
他們的對話沒有任何人可以聽見，除了他們自己以外，沒人知道兩個連眼神都不在同一處的人，居然在聊天。
“還行吧。”宣衡右手持著眠音，左手在半空中揮畫。
一個不大不小的陣法出現在素胥腳下，素胥驚得後退，可這陣法無論如何都跟著她。
“這是？”
“這個陣法可以削弱素胥出手的速度，不過時間有限。”宣衡回應道。
淩抿著嘴角，這一回眼睛沒有一刻離開了二人身上。
“你說的留意素胥的小動作是為何？”
“素胥狡詐，可沒有什麽君子之風，沒點手段，還真活不到現在。”宣衡輕哼道。
“你和她比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淩嘲笑道。
宣衡罵道：“小崽子長大了，連長輩也敢嘲笑了？”
“我那是實話。”
宣衡生氣了，不再和淩對話，手上的進攻更猛了些。
素胥受到法陣的鉗制，暫時沒法快速移動，只好一甩觸手，從她的背後出現兩根又粗又大的觸手。
宣衡的攻擊夾帶著風霜，沒一會兒，結界以內的地方結滿了冰霜。
冰晶緩緩綻開，霜花落在素胥的胳膊上，頓時吸附於她的皮膚。
淩默默踏著冰晶往高處走了幾步，冰寒散發的寒意震開了一些霜花。
素胥驚得收回了手，不知所措看著自己胳膊被霜花侵蝕。
突然素胥想起了誰，將水月高高舉起，擋在了自己頭頂，用昏迷了的水月的身體用作□□。
由於生活的海域面積以及海域深度不同，並不是每一個海域生靈都能夠抵抗得了寒冷。
霜花侵入手臂，冰冷的感覺深深刺痛了骨頭，素胥忍著疼痛，硬生生打破了宣衡的法陣。
淩位於高處，看得一清二楚，素胥硬生生地將自己手臂拔了下來。
宣衡眼神一變，抓住了她切斷自己手臂的瞬間，指尖劃過眠音，形成一記利刃。
素胥毫不客氣借用水月抵擋。
淩眼神一沈，盡管沒有出手制止，可指尖也泛白了。
水月猛地吐了一口血，還沒有徹底清醒過來，又被素胥打昏。
素胥按住水月的肩，強行往她體內灌輸靈力，以此維持水月流逝的生命力。
“果然是個瘋子。”宣衡譏笑一聲，手心向上微微托起。
素胥眼神淩厲，腳尖在水面一點，兩個法陣相互交錯一起。
淩見縫插針，輕揮冰寒，使其底端插入冰塊之中，冰塊瞬間化成水柱，再眨眼間，水柱與海面齊平。
素胥後背一僵，瞥見身後另一個法陣。
她暗罵一聲，冷冷說道：“看來你們也不是什麽君子。”
宣衡聳了聳肩，微笑道：“我從不和小人講什麽君子之為。”
“你！”素胥臉色難看，一雙骨碌碌的眼睛不停轉動，“你就這樣對待長輩的？”
“長輩？”宣衡嘲諷地笑了起來，眼神犀利恐怖，眼中的痛恨一覽無餘，“你也配？”
淩挑起眉頭，饒有興趣看了眼宣衡，可能是頭一回見到他其他的表情，感覺很稀奇。
畢竟宣衡一直以來，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在那張臉上永遠也看不到“靠譜”二字。
但說到底，宣衡再如何笑嘻嘻，背後也有陰暗的一面，他並不是可以通過表面看出為人的人。
淩眸色不變，手心越握越緊，當手緩緩收起的那一刻，陣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包裹住素胥。
宣衡不擅長攻擊而是主防禦的守護靈，相比起用本命武器攻擊，他更善於用陣攻擊敵人，各類陣法用得如魚得水，淩作為他的學生，對各種陣法也有所練習和研究。
只不過不像宣衡那般，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用本命武器，反而經常用陣法對付對手。
淩甩了甩手，仿佛沾染上了什麽臟東西，滿臉嫌棄地看著被困的素胥。
“老頭，報仇的機會來了。”淩不鹹不淡說道。
他很清楚，宣衡表面上對自己親生的父親母親沒有什麽感情，可內心也很渴望得到父愛母愛，只不過直到父親死了，他也沒能體會到。
因此，對於殺害母親的兇手，他還是怨恨的，若非如此，或許他的父親也不會整日郁郁寡歡，甚至連剛足百日的他都懶得照顧。
宣衡很清楚，素胥受了傷，對付兩個人有些吃力，但不代表她沒有這個能力，所以才要趁現在殺了！
宣衡眼神一變，晃眼間出現在素胥面前，手中握著一把冰劍，尖銳的劍尖刺向素胥的心臟。
素胥被法陣困住，就像被冰封住一樣，根本無法移動。
因為生活的海域位於南端，她並不能如深海以及北域的生靈一樣，對冰的運用來去自如。
不過，那可並不表示她沒有辦法突破冰封的狀態。
素胥眼珠死死盯著前方，嘴角卻一點一點翹起。
她確實無法掌控冰霜，可宣衡刺向她的瞬間，一定會破壞這個法陣，那個時候，就是她逃跑的最佳時機。
宣衡的速度很快，就是為了抓住這個最佳的時機將素胥殺死，可惜他沒有料到，素胥對自己如此之狠，不惜斷了四根觸手，也要掙脫。
淩嘲笑道，“老頭，這可是你放出來的。”
宣衡瞬間後退幾步，冰劍變成眠音，幾聲樂聲震滅了那四根觸手。
“嘖。”宣衡嘴上不說，心裏卻暗罵素胥這個瘋子。
“老頭，我恢覆得差不多了，換我來對付她，你趁機殺了她。”淩的眼睛一瞥身側，在心中不鹹不淡說道。
“行。”宣衡答應得爽快，擡手收起了眠音。
淩上前幾步，想到什麽又停了下來：“別殺水月。”
“為何？”宣衡皺了皺眉，在他看來，兩個人都該死。
淩沒有回眸看他，也沒有回答他，眼神一直落在素胥身上，手中冰寒乍現，人已經沖了出去。
為何呢？可能因為水月也是被素胥蠱惑的吧。
當年他只知道水月的父親聯合了其他幾個海域的守護靈殺害了他所在領域的生靈，甚至空就因為那次偷襲，幾乎喪生。那件事使得他墮落殺生，仇恨蒙蔽了雙眼，根本沒有意識到潛在的問題。
直到殺害了那幾個領域的生靈，他才恍然發現，他似乎錯殺了生靈。
而水月的父親，當初聯合各大領域的守護靈，十有八九也是被素胥利用從而達成她野心的棋子吧。
殺了就是殺了，淩也不可能再救活那些生靈，既然如此，那就盡力保住水月的性命作為補償。
淩掀了掀嘴角，冰寒帶起的利刃劃過素胥的後背，素胥吹簫反擊，兩股靈力相撞，產生出的震動絲毫不亞於宣衡和素胥對戰時造成的波動。
整個鏡像空間搖晃起來，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崩塌。
空擡眸看了眼哥哥的方向，破冰擋下一記攻擊，沒有任何停頓，跳到瀾煙身邊。
“瀾煙哥哥，必須想辦法快點解決他們了，哥哥和素胥造成的震動太大，我怕這裏連兩個時辰都堅持不住！”
瀾煙深吸一口氣，立雲擋去攻擊，沈聲道：“我知道了。”
實說罷，水雲澗弟子人數眾多，少則幾百人，他們連續不間斷的攻擊，都不是一個正常人扛得住的，更何況他們還不能殺了他們。
和月已經被這群人折磨瘋了，流單基本不能使，單憑靈力和力氣和這群人死扛，怎麽扛得住？
路雲拍了拍姐姐的肩：“姐，再堅持一會吧。”
“堅持個屁，這群人殺也殺不得，打也打不得，我們哪裏能比得過他們，遲早得被他們吃死了！”和月氣瘋了，什麽話都敢說，也不怕誰恐嚇她。
“害，大姐，消消氣消消氣，氣壞了可不值得。”北漠展開破風，掩住半張臉笑了笑，一雙桃花眼在此時看起來沒有絲毫慌亂，“氣多了可是會變老的哦。”
和月差點拔出流單對付這個不怕死的弟弟，好在現在情況不容他們分神，不然北漠半條命都會交代在和月手中。
瀾煙無奈地扶額嘆息，這幾個人還真是……也不看看現在什麽場合，這都能吵起來。
君陸離被空帶到他們包圍圈中央後，一直觀察著淩那邊的狀況，看到淩使用法陣困住素胥，心頭一計湧出。
“瀾煙，你們會法陣嗎？”君陸離眼神不離另一邊的狀況，一邊又問道。
瀾煙聞言先是怔了怔，他們確實不會，因為不怎麽接觸，所以他們只知道破法陣，不知道施法陣。
空回神說道：“我會一點。陸離，你想到了什麽嗎？”
“嗯，我看兄長用法陣困住了素胥，不知你會不會類似的法陣？”君陸離毫不猶豫地說道。
空緊接著說：“會。”
她會的很多東西都是哥哥手把手教的，就算學藝不精，可學的東西都涉及了方方面面。
對付人類，哪怕是學藝不精，也不在話下。
“難學嗎？”
突然問起這麽一個問題，空還沒有反應過來，嘴倒是先替她答了：“不難。”
“那你看看能不能教教瀾煙、路雲和沙朔，你們都是主防禦的守護靈，在這方面應該比其他幾位好。”君陸離淡笑道，“盡量多困住一些弟子，這樣你們也不用太累了。”
水雲澗弟子很多，他們幾個人就算一同布陣，也未必可以一網打盡，所以能困住多少人就困住多少人，這樣也不用那麽辛苦了。
雙生守護靈的耳力不錯，空這邊剛應下，主攻擊的幾位守護靈就與他們調換了位置，繼續擋住水雲澗弟子的感覺，為他們學習法陣爭取時間。
“要怎麽做？”路雲問道。
空教的是一個簡單的法陣，他們領悟得很快，馬上掌握了要點。
空深吸一口氣，擡手的剎那，四根水柱已經從四個方向將他們托起。
他們沒有浪費時間，揪準哪裏人多，就將法陣施在哪個位置。
由於法陣想要布陣者的靈力支持，每個人最多布下四個法陣，就無法繼續布陣。
幾個布陣的人都能關註到禦劍逼近的弟子，一心一意布陣。
千槿擡頭大喊：“小心偷襲！”
空擡眸一看，一把劍逼近她的臉頰，嚇得她一揮衣袖，一道冰障擋住，自己因為沒踩穩掉了下來。
君見來不及去救母親，好在君陸離這些年學了些武功，先行救下空。
雪瑤按住千槿，自己禦起深雪，將偷襲沙朔的水雲澗弟子打下半空，拉著沙朔的胳膊又重新回到地面。
好在北漠時刻關註弟弟，這才有機會在弟弟被偷襲時救下瀾煙，隨便用破風搖出一陣大風，將路雲和弟弟瀾煙一同刮了下來。
雙方的糾纏還沒有結束，雙方時而占優勢，時而又處於劣勢，直到白芝的一聲慘叫，這才打破了這份如何也破不了的“平衡”。
淩有所感覺的猛然回頭，素胥鉆了空子，攻擊向他。
宣衡手中的眠音一響，一瞬間換人對抗素胥了。
雪瑤慌亂地拿過姜夙影的手腕，顫巍巍的手搭在上面把脈。
“別……沒用的。”
姜夙影很清楚，邪靈的武器可不是普普通通的武器，他的心臟已然被刺穿，早就無力回天了。
“不是的，師兄，你堅持堅持好不好？”白芝雖然對姜夙影八年前對千槿趕盡殺絕一事心懷怨恨，可他到底是自己青梅竹馬的師兄，是自己的丈夫，再怨也會消散。
“阿芝，對不起。”姜夙影的視線穿過白芝，落在和瀾煙兄弟糾纏的角滕身上，苦苦地扯起一抹笑。
“姜夙影，你聽見了嗎？活下去，丫頭她需要你。”雪瑤的淚迷了眼，可無論怎麽擦也擦不掉。
她沒辦法了，真的沒有辦法救下姜夙影。
師弟，我似乎沒能護住你的孩子，甚至還要他來護我。
“姜夙影，你不是恨我嗎？只要你活下來，我任你處置。”
姜夙影艱難的扭過頭來，齒縫間只吐出一個音：“不……”
雪瑤不知道姜夙影要表達什麽，他很艱難地掀了掀嘴角，似乎想笑，可他笑不出來，最後好不容易翹起了一點嘴角，人卻永遠地離開了。
姜夙影很想告訴雪瑤，他不恨她，只是討厭雪瑤害得他父親生了病。
回想起幾十年前的場景，他依然清晰的記得，那天夜裏，他偷偷來找祖母，卻看見逃跑的雪瑤帶著解藥跪在祖母和長老姜拓面前。
他知道父親能活下去是因為雪瑤帶來的解藥，可也控制不住討厭害父親生病的她。
他其實不恨雪瑤的。
如若可以，他還想回到曾經，回到他推開雪瑤的那一刻。
“師兄！”白芝嚎啕大哭，哭得像個孩子一樣。
雪瑤癱在地上，閉上眼睛，久久不能睜開。
姜韻兒也哭了，可危險使得她不得不戰鬥，她只能遠遠地瞥一眼父親，卻無法到他身邊。
千梓側目大喊一聲：“清燭！”
清燭接收命令，馬上脫身過來，擋在了姜韻兒前。
就連其他三兄弟也擺脫困境過來保護姜韻兒，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將一眾水雲澗弟子打退。
姜韻兒霎時癱在地面，看著遠處的父親，埋頭哭了起來。本是小聲的抽泣，直到千梓將她抱住，抽泣才轉變為號啕大哭，將所有的負面情緒哭出來。
淩看了一會兒狀況，再看看角滕的反應，回想起剛剛素胥的蕭聲，肯定是素胥控制了角滕。
“老頭，素胥控制了角滕！”
宣衡眉頭一擠，也難怪角滕殺向雪瑤，最後被姜夙影阻擋致其死亡。
“淩，多關註關註那個小東西。”
宣衡想，角滕都能被素胥控制，會不會懷瑾也……
淩相信懷瑾，可他不敢拿任何人的性命打賭。
懷瑾有所感覺，回眸看著淩，眼中有茫然，有悲傷，盡管知道淩擔心什麽，他還是搖頭回應他。
淩無聲的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咬住了唇瓣。
懷瑾動了動手指，勉強地笑了起來，他知道淩在擔心什麽，哪怕心裏空落落的，他也要給淩一個準確的回答。
無論如何，他都站在淩的這邊，永遠都是。
淩回之一笑，動了動手，貼在保護障上。
姜夙影的死是一個插曲，他們並沒有多少時間去哭泣，去哀傷，面前的路只有一條，那就是殺出一條生路。
可惜角滕的神智被控制，使出的都是百分百的靈力強度，根本不是三千歲都不到的雙生守護靈們可以對付得了的。
白芝禦著歸念，來到姜韻兒身邊，她已經沒了丈夫，不能失去女兒，無論如何，她都要護住女兒的生命。
角滕躲避開百戰的攻擊，一退就是七八步，碰巧被幾個水雲澗弟子擋住，他紅眼一甩蛟，幾名弟子瞬間倒地死亡。
姜韻兒還未反應過來，人就被蛟纏住丟向了北漠。
瀾煙反應及時，攔下北漠順勢救下姜韻兒。
看著一個一個倒下去的水雲澗弟子，白芝胸口上下起伏，那都是活生生的人，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孩子，憑什麽他們可以視人命於不顧？
還有她的丈夫，就算他有錯，也不該是被邪靈懲罰！
或許這就是命中註定，姜韻兒親眼看著母親從角滕身後攻擊。
好在百戰察覺了她的意圖，吸引了角滕的大部分註意力，這才沒讓白芝攻擊失敗。
可誰能想到，被控制的角滕根本沒有被百戰影響，兩眼無神地看著腿部的傷口，拔出肩膀的劍，反手將蛟甩在白芝身上。
哪怕失去神智，他也知道先殺死弱者的道理。
“阿娘！”
千梓攔住姜韻兒，任由她怎麽哭鬧也不肯松手。
白芝擡頭看見離她愈來愈近的角滕，唇角上揚扯起一抹嘲諷的笑，嘴裏低喃著什麽，
歸念插在角滕的大腿旋轉，他毫無痛意一般，一把抓住歸念，挪動著身體來到白芝身邊。
白芝被蛟狠狠地甩出去，五臟六腑無一不叫囂著疼痛，她無力地擡了擡胳膊。
角滕似乎被白芝的行為惹怒，任憑背後的人如何攻擊他，他都無動於衷，無神的目光一直落在白芝身上。
察覺自己死期將至，白芝也不再做無謂的掙紮，目光落在被千梓拉住的姜韻兒身上，眼角流下一行淚。
這一切的發生不過半炷香的工夫，白芝被自己的佩劍歸念了結了生命。
雙生靈被困，一時抽不開身，根本沒法子去救白芝。
隨著白芝的死，角滕如同發狂似的攻擊人。但凡在他身上劃出了傷口的，他一個都沒有放過。
作者有話要說： 大結局倒計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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