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六章

關燈
第九十六章

角滕是受素胥的控制,本身能力不可小覷,被控制的他,會使出百分百的能力,因此,想要阻止角滕繼續殺害他人,唯一的辦法就是殺死素胥。

淩做事向來不拖泥帶水,這邊想好了如何做,那邊就上手去做。

冰寒在他手中一轉,他橫劈向素胥,趁素胥躲避的瞬間,斬斷她的一根觸手。

宣衡沒有機會插手,只能在淩每每砍下她一支觸手之際,彈奏眠音銷毀觸手。

淩眼神暗含殺氣,和素胥錯肩的瞬間,用左手控制冰寒刺過去。

素胥躲避的方向出現偏差,硬是挨了一刀,手臂上瞬間出現了一道劃痕。

淩換做左手持冰寒,半身側著,冷眼看著素胥。

素胥捂著手臂的傷口,憤憤看著淩,不明白為什麽他居然可以如此自如的運用左手。

淩看著素胥崔然一笑,也不怪素胥吃驚,因為這麽長時間以來,他似乎都沒有用過左手進攻。

宣衡嘴角勾起一抹笑,撐在保護障面前,眼睛一動不動看著淩。

兩千五百年前,面前的青年還是個孩子,與平常生靈不一樣,這個孩子左右手可以隨意切換,無論是哪只手拿武器,他都能很自如的運用,甚至乎,這個孩子用左手使用本命武器會比右手兇狠得多。

其實,換在平日裏,有心人稍稍留心觀察,他們就可以發現,淩在把玩茶杯的時候,永遠都是左手拿起茶杯,緊接著才不緊不慢換到右手去的。

淩低垂著眼簾,看著自己的左手,腦海裏清晰地響起幾千年前宣衡的話:“沒人知道你左手也能將本命武器運用自如,甚至趕超你用右手的實力。海域不是那麽好管理,給自己留一份保障,隱藏一份實力,會比將實力暴露在敵人面前安全得多,你得學會如何更自如的用你的右手。”

素胥吹著蕭,尖銳的聲音仿佛形成了一道道利刃,朝著淩瘋狂地劈去。

淩擋下一擊,借著兩仞之間的縫隙橫身而過,冰寒從左手換到了右手,淩毫不猶豫迎著一擊利刃劈去。

一股冰寒之氣騰然而起,水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冰。

素胥觸手一撐,翻身站在了冰尖,身後的十來只觸手一窩蜂出現,輪番上陣攻擊淩。

淩避開素胥丟來的冰塊,冰寒換至左手,被他用力插入冰面。淩借著力握住冰寒轉了一圈,踹開了幾個冰塊。

當冰寒拔離地面的瞬間,冰面剎那間裂開,化作了水。

素胥趁機這之前用觸手打碎冰層,觸手一卷,卷住十來塊冰。

若是一塊一塊襲向淩,他還有躲閃的機會,素胥就是不讓淩如意,將冰塊幾個幾個一扔,加上蕭聲不斷,削弱了淩的速度。

淩的手臂無意間被蕭聲那尖銳無比的氣流劃傷,流了不少的血。

淩一眼也沒有看,馬上換了另一只手擋下攻擊。

素胥十來只觸手,就像有好幾份人的力量,在一對多的情況下,淩很難取勝。

素胥大笑道:“求饒吧,你贏不了的。”

淩抿唇不語,贏不贏得了不是她說的算。

冰寒在淩的手心轉動,淩擦著冰塊而過,霎時出現在素胥身側,冰寒頂端尖銳無比的冰片劃過素胥的頸側,可惜沒能劃傷素胥的命脈。

素胥沒有料到這個守護靈的速度可以如此之快,一時疏忽,頸側一痛,緊接著腹部又傳來一陣劇痛,冰寒的底端直直戳穿了素胥的腹部。

素胥也不甘示弱,卷著蕭的觸手惡狠狠地刺入淩的肩膀。

淩擡起受傷的手臂將素胥的手臂打開,後退一步,冷眼拔出冰寒,往後退去。

水面上一滴一滴的鮮血暈染開來,鼻尖還縈繞著絲絲血腥之氣。

本來清澈見底的海水瞬間變紅,將整個鏡像空間的東方海域染上了蕭殺之氣。

水雲澗宗主以及宗主夫人的死亡無疑點燃了水雲澗姜氏後輩的怨憤,哪怕對方是水雲澗的一眾弟子們,他們也沒再手下留情。

只要不傷及性命,就是受了些重傷也不必在意。

這讓雙生守護靈終於能放開點手腳,就連一直被庇護的雪瑤和千槿都加入了其中。

幾人三三兩兩分隊,每一對雙生守護靈一對,而君陸離會一點武功,正好跟在空的身邊,由空保護他。

雖說千梓會用藥用毒甚至用針,但他本就不會武功,到底不能一個人行動,由姜韻兒和清燭保護著他。

而三兄弟一塊,彼此一起,既熟悉水雲澗弟子的招數,又有一定的默契度,更加不必擔心。

至於千槿,跟在君見和雪瑤身邊,倒是不怕會受傷。

宣衡目光落在海面之上,入目的是一片血紅,灌入鼻中的氣味更是腥味。

他嘆息一聲,貼在保護障旁,回眸便是一群人糾纏在一起,相比保護障裏面,外面也好不到哪去。同樣是血染海水,空氣中蔓延著絲絲腥氣。

千槿躲閃著水雲澗弟子的攻擊,後背撞上了礁石,他眼神一凜,那名攻擊他的水雲澗弟子一頓,就那麽幾秒的時間,足夠千槿逃跑。

宣衡眼神落在千槿身上,嘴角勾起一絲弧度,他仿佛看到了希望。

之前一直都沒有留意這個萬靈尊主,所以也不知千槿此人。

但他不是不知道千槿的消息,據說這位萬靈尊主抓走後,被素胥廢了他一身武功和靈力,原因就是這位萬靈尊主短時間控制了素胥的行動。

此時此刻他好像想起淩提起過千槿這位萬靈尊主。淩當初在伏魔谷底見到他的時候,似乎有那麽一瞬間被這位少年控制。

宣衡終於看到了殺死素胥的希望,哪怕素胥能力再強,只要有一刻的破綻,他們都能反敗為勝。

“萬靈尊主。”宣衡不知道千槿的名字,只能如此稱呼。

千槿本就不習慣這個稱呼,也很少聽到別人這麽稱呼他,所以宣衡第一次叫他,他並未反應過來,直到宣衡喚他的第二聲,他才後知後覺。

宣衡喚他並沒有讓別人聽見,就像他和淩之間對話那般,仿佛是在你的腦海中與你對話。

千槿回頭一望,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宣衡身上。

宣衡回之一笑,沖他勾了勾手指:“過來。”

千槿沒有和宣衡接觸過,但好歹他是淩找來的救援,他也不能置之不理。

“師兄,那個守護靈好似有事找我。”千槿退到君見身側,低聲說道。

君見趁著躲閃的間隙,目光從宣衡臉上略過,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

宣衡臉上依舊是微笑,但千槿看不出他的半分笑意。

“他會不會有什麽事找我?”千槿輕聲問道。

君見用靈力震開周圍的弟子,反問他:“去看看?”

千槿抿了抿唇角:“去吧。”

君見的手握住千槿的手腕:“我陪你去。”

千槿笑著搖了搖頭,眼神落在回來的雪瑤身上,笑說:“師兄,我一個人也可以,你還是保護師祖吧。”

君見怔了怔,他張了張嘴,最後只是說道:“小心。”

千槿笑著點頭,順便拍了拍懷中夜影,低聲在夜影耳畔說道:“去阿梓身邊。”

夜影跳下懷中,穿過人群跑向清燭、千梓。

君見對宣衡並沒有什麽好感,宣衡給他的感覺就像一只笑面虎,微笑之下的是一顆冷漠無情的心,他的下意識要他躲避開這種人。

千槿同君見有類似的感覺,知道他在擔心什麽。

宣衡單手摸著下巴,眼神一片深沈,他將兩個小輩的每一個表情都收入眼底,自然沒有錯過君見臉上一閃而過的防備和抵抗。

那是對他這個守護靈的抵抗與防備。

不得不說,君見像他的母親,像到在某些方面出奇一致,一樣的敏感細膩。

宣衡接觸淩空兄妹的時候,他們才兩三百歲,教了他們不到一年的時間,他便回到了深海。

相比起妹妹空,他確實更看重身為哥哥淩,那一年不到的時間,他接觸淩要比接觸空更多,這卻不妨礙他了解空的性格。

或許是淩有意讓空遠離海域權勢,一個人抗下整個海域,所以空才活得像個孩子。

像個孩子卻未必是孩子,空的觀察力絲毫不必哥哥差,加之她心思細膩,很多事情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不該說的絕不會多嘴半句。

宣衡發楞間,千槿已經走到屏障邊,筆直地站在那裏,不卑不亢,眼神直視宣衡。

宣衡挑眉笑笑,眼睛明亮,眼中的神情卻不可捉摸。

千槿就算武功廢了,靈力散了,可多年以來對危險的敏感告訴他,他身後有人靠近。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動,眼神堅定。

危險一點一點逼近,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宣衡手中的眠音輕輕撥動,那幾名攻擊千槿的水雲澗弟子瞬間昏睡不醒。

宣衡笑著說道:“你不怕?”

“有您在,倒也沒有什麽好怕。”千槿回之一笑,眼底有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疏離,“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宣衡也不和千槿廢話,開門見山說道:“以你的能力,控制素胥為淩爭取時間不是問題吧?”

“是。”

“素胥此人遇強則強,爆發力出乎想象,想要殺她很困難。”宣衡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我靈力強卻幫不了淩什麽,素胥具有極強的攻擊性,而我的靈力更側重於防禦,不適應攻擊。”

也就是說,雙生靈中只有攻擊性最強的淩,有機會和素胥一決勝負,但由於淩過於年輕,無法在靈力上勝過素胥。

“你想我稍微控制素胥,給淩找到她弱點的時間?”

“沒錯。”

“如果我做不到呢。”

“你可以。”

千槿看著一臉篤定的宣衡,冷笑一聲:“我答應,但是你得保住我的性命。”

宣衡嘴角的笑淡了淡,眼睛微微瞇起,沈吟片刻後點頭答應。

“我需要您的承諾。”千槿不緊不慢說道。

因為他知道,宣衡敢在和瀾煙做了交易後,可以在他危險之際不顧他的性命,那麽他也可以故技重施,這樣的事情也有可能發生在他身上。

換做以前他無所謂這條命,但現在不行,他的命和君見連在了一起,他還有很多事沒有做。

“我承諾。”宣衡不鹹不淡回答道。

對於千槿看破他的本質,宣衡沒什麽反應,況且保護下一個人類,不算什麽難事。

宣衡破開屏障,與千槿錯肩而過:“這裏交給你們,我去對付角滕。”

千槿目光直視前方,聽清了宣衡的話,發出一個音。

宣衡每邁出一步,周圍的那些水雲澗弟子就好像受到了無形的壓力,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君見看見他走了過來,當即收了劍,臉色不太好:“阿槿現在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

“我知道。”宣衡面無表情,瞥他一眼,手指著不遠處,“但我得先解決角滕。”

不遠處,漠煙兄弟已經被角滕壓制住了,月雲姐弟當即沖上去。

他們畢竟剛蘇醒不久,速度和反應還沒有恢覆過來,而角滕的靈活度非他們可比,他們一直被壓制著,處於劣勢。

君見側身讓開了路,馬上出現在雪瑤身邊,將雪瑤往另一個方向帶了帶。

宣衡自然是去對抗角滕了,畢竟這裏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角滕。

一個人雖然被控制住,可平生的習慣不會因為被控制而改變,宣衡對付起角滕可比他們輕松得多。

角滕有人對付,雙生靈自然將目光轉向了水雲澗弟子。

敵我雙方的鬥爭還未結束,空有感地擡眸,鏡像空間的天邊仿佛裂開了一道口子。

她渾身一震,意識到由於鏡像空間的人數過多,強者釋放出的靈力相互碰撞產生了極大的波動,導致鏡像空間提前瓦解,現在正一點一點的崩毀。

鏡像空間是空突破瓶頸之際發現的特殊能力,一直以來從未使用過,對這個特殊能力,空還是無法熟練的掌控,故此從進入這裏開始,她就提醒了淩,以她現在的能力恐怕只能維持鏡像空間兩個時辰。

奈何他們之間的對決就像一場拉鋸戰,雙方一會占據優勢,一會又跌入劣勢。長此以往,雙方誰也不能討到多少好處,相反消耗的也很多,甚至乎,可能整個鏡像空間崩毀了,他們還是不能分出個勝負輸贏。

“你們拖住那些人類別靠近淩和萬靈尊主,我牽制角滕。”宣衡急促地說道。

宣衡在防禦上的建樹頗高,盡管無法和自己那各方面發展均衡的父親相比,他也有自己的一技之長。

父親書落可以憑借實力打敗角滕,他就可以憑借實力牽制角滕。

故而,角滕並不是他最擔心的事情,他擔心的始終都是和素胥對戰的淩。

君見和雪瑤趕過來後,攔下好幾名水雲澗弟子,好在雪瑤身上還有一點藥粉,足夠他們睡上整整三天。

千槿摸不準淩出擊的時間節點,所以不敢貿然出手。

素胥倒是想先擺脫煩人的淩,來攻擊他們,可皆被淩打回原位。

二人位置的交換極快,千槿本以為他和君見的速度已經夠快了,卻不曾想,淩的速度快到讓人眼花撩亂。若不是素胥反應也同樣機敏,或許很快就會敗給他。

淩揮動冰寒攔下素胥揮打過來的一只觸手,立即冰封住它,素胥機敏逃脫,震碎冰塊,觸手猛地一揮,也不顧冰塊會不會劃傷自己,將冰塊註入靈力後盡數打向淩。

淩被迫與素胥拉開距離,被註入了素胥靈力的冰塊在半空中炸裂,碎冰渣全部從頭頂傾瀉而下。

淩伸出左手舉向頭頂,一個防禦的法陣出現,暫時消融了碎冰渣子。

素胥可不會放過那麽好的機會,幾根水柱猛然出現,將淩困在了中央位置。

“素胥想要困住淩?”雪瑤低喃自語,一時間沒有看明白素胥的做法。

耳畔仿佛一陣強勁的風刮過,卷著海水溫潤的濕氣,直擊向素胥。

千槿攔下雪瑤拉著她後退:“師祖後退。”

“你師兄他……”等雪瑤反應過來,手中的深雪已然不在手中,君見也沖了出去。

素胥沒想到一個人類也敢來挑釁她,這完全不將她放在眼中。

她吹奏起蕭,古怪刺耳的蕭聲卻並沒有影響君見。

千槿心驚膽戰控制著師兄君見的思維,這是他第一次那麽做,不過顯然這法子有用,至少被控制的君見不再受蕭聲的影響。

素胥沒有看出君見的不一樣,以為自己的蕭聲失靈,驚嘆之餘也不敢絲毫放松,既然蕭聲無效,那就只有強攻了。

而此時和素胥糾纏在一起的君見已經恢覆自己的意識,他手握兩把鋒利的長劍,回想起一日前路雲說過的話。

雙劍的使用他不是沒有嘗試過,八年前千槿墜谷生死不明,他就開始佩戴兩把劍,一把千槿的深雪,一把他的斷魂,那樣會讓他感覺,千槿依然還在身邊。

八年時間,足夠他將雙劍的使用運用自如,只不過再熟練地運用雙劍,也不會有路雲那般熟練。

由於自小用劍,這恐怕也是為什麽,淩之前就有提過,適合教他與千槿的老師,不是西方和北方的雙生守護靈,更不是淩空兄妹,而是南方雙生守護靈路雲姐弟。

在遇西、北方,他和千槿訓練的是默契,是磨合他們二人。等到真正本該教導他們劍法劍術的南方雙生守護靈蘇醒後,千槿又被抓走。

於是二人只是變相利用他們之間的默契,以此對付素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