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支流交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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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大狐貍第二天還是知道了“服務”的內涵, 老板娘的丈夫擠眉弄眼地向他打聽昨天晚上是不是過得很愉快,大狐貍不動聲色地套出了真相後臉唰地一下通紅。

紅到什麽程度呢……就是對面的男人很明顯露出了遇見外星人(而且是第一次)的表情,還小心地問他要不要去外面叫個醫生來。

順便用同情的眼神看了看他線條流暢精悍的腰。

最後是靠著門框看夠好戲的三日月救了他, 三言兩語打發了那個男人以後, 天下五劍哈哈哈笑著將他拉進了房間, 審神者正在裏面和他們閑談。

“小狐丸殿下是未經人事的純潔孩子呀。”三日月一邊笑一邊用扇子擋住自己半張臉, “這次任務主公你可是選錯人了。”

“欸——真是人, 不, 狐不可貌相啊, ”鶴丸繞著他轉了兩個圈, 嘖嘖有聲地感慨,“這樣來看, 還不如讓和泉守來會更好,到了任務場所你該怎麽辦,會成為我們的破綻哦。”

“鶴先生,”燭臺切笑著解圍, “其實我們都是第一次, 也沒什麽關系的。”

但那打趣的目光還是讓大狐貍很不甘心,他努力為自己分辯:“小狐知道!只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而已。”

“你都知道什麽?”京墨好笑地問他。

“那個……就是人類為了繁衍, 和狐貍一樣,春天……”為了證明自己絕對是任務的適當人選,小狐丸簡直是挖出了畢生經歷在解釋這件事,然而屋裏還是笑倒一片。

……我要生氣了。

大狐貍憤怒地看著他們。

偏偏這時候,老板娘的丈夫還賊眉鼠眼地將拉門推開一條窄縫, 一看屋裏這麽多人又想悄悄地將門合上,結果正被不知道用什麽轉移話題的小狐丸看見了。

“什麽事?”大狐貍立刻喝住了他。

“只是想給武士大人送些東西,打擾了, 我稍後再來,稍後再來……”男人一邊磕磕巴巴地解釋一邊瘋狂向小狐丸使眼色。

“呈到我這裏來。”審神者稍一想就能猜出大概是什麽東西,嘆了口氣道,“做好你該做的,別讓我知道還有多餘的動作。”

男人戰戰兢兢地將用布裹住的物品送到了京墨腳邊,然後麻利退下了。

看起來方方正正好像是個盒子,也有可能是書。

小狐丸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他會給自己送什麽,鶴丸起哄要打開看看,被審神者伸手掐了臉後才作罷,他一邊嘰嘰咕咕地抱怨審神者偏心一邊繼續整理歷史事件差異,很快就把一屋子付喪神都帶入了工作狀態。

只是工作間隙大狐貍一會就用眼睛瞄一眼那個布包,好奇之心昭然若揭。

“先幫你收著,完了再告訴你。”審神者沒辦法地摸摸他的頭,直接給大狐貍估計他會被三日月笑話到出不了門——他倆住在同一間房,想要避開一方的眼睛是很難的。

總之,午休的時候,小狐丸終於知道那是什麽了。

“嗚……”

沒處可藏的他幹脆撲在審神者背上,不敢再看書裏的內容。

“……不懂這種事在人類看來很可笑嗎?”

“不會,”審神者安慰地反手拍拍自己肩膀上的腦袋,“是因為外在感覺和實際不太一致才會有些驚訝,這又不是什麽必須掌握的技能。”

“不就是繁衍嗎……”

回想昨晚的事,小狐丸覺得又不太對,聲音微弱下來。

“怎麽說呢……並不是單純地為了繁衍,對有些人來說更偏向於享樂,”京墨想了想,還是趁這個機會給大狐貍做了個科普,“同一件事,因為目的不一樣本質也會有所差別,我們要去調查的地點有許多以此為生計的人,人性覆雜三言兩語難以說清,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以此為生計,還很多?”抓錯重點的大狐貍不可思議地問。

“嗯……”

狐貍似乎是單一配偶,還是避開這個話題吧……

沒想到自己還會給青少年上輔導課的京墨老師想。

大狐貍一動不動,被打擊地連話都不想說。

“其實就連人類自己不懂的也很多,”審神者笑起來,“但只要裝出一副懂的樣子就好,不會影響任務的。”

小狐丸這才有了點精神。

“還是要多和人打交道哦。”審神者拿起梳子替他梳頭發,“鶴丸他們也就只比你懂得多一點而已,但並沒有被懷疑,所以恰當的應對很重要。”

——小狐知道了。

所以今晚就要去那個奇怪的地方了。

小狐丸跟在審神者身後,腰上沒有刀空落落的感覺讓他精神更緊繃了。

“放輕松些,”三日月駕馬靠近他提醒,“我們是來完成偵查任務的,如果不能完全隱蔽,還是自然融入人群當中為好。”

“你這緊張的樣子哪裏像去尋歡作樂的人,”太刀手持折扇輕敲了下他緊繃的背,“一看就是別有目的。”

“三日月以前執行過這種任務?”鶴丸從另一邊湊過來,“聽起來很有經驗。”

“怎麽說我也是個老爺爺了,見識的總要多一些,”三日月一笑,“鶴丸不也是一樣。”

“有些事情知道和應用是兩回事,”白鶴幹脆側過身斜坐在馬背上,用一種馬上就要滑下來的驚險姿勢和他們聊天,“不過這種任務倒真的是第一次,這麽值得興奮的事不要板著臉嘛。”

“……”小狐丸用覆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有些想不通為什麽這些家夥會如此沒節操。

審神者在前方笑了笑,讓馬悠閑地小步前進,留給後面的付喪神們繼續討論的空間。

“雖然特地收起了刀,但我們看著和真正的商人區別很大,”大脅差也放慢了速度,隨口說道,“按理來說,我應該在前面給你牽馬才對,這樣就更像是偽裝身份的武士了。”

“說不定會被認為是哪處不願意表露身份的大名,”燭臺切說,“就算沒有刀,長谷部也很有家老的氣質,是不情願又無法違抗命令所以跟著來的監督人呢。”

“確實如此,”審神者看看板著臉的長谷部饒有趣味地說,“不要管得這麽嚴,長谷部,一方大名也難以忍耐好奇心的驅使,年輕的主君興之所至去煙花之地轉一轉更是人之常情。”

“當然沒有質疑您的意思,只是擔心安全罷了,”長谷部聽完之後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作為主最信重的臣子,我一定會切實履行家老的職責,有事就請吩咐我。”

“那就都交給你了,”審神者笑起來,“這個身份要比某地不知名的富商更加取信於人,就這麽辦吧。”

“那我們怎麽也能算一個譜代家臣了,”鶴丸策馬追上來,“很好,連家紋都是現成的,對了,不是不讓騎馬入內嗎?”

審神者做下決定不久,就有人送來了幾匹好馬,他們就是騎馬前往已搬遷至淺草的吉原,付喪神們已經懶得問馬的來處,反正審神者總能處理的很好。

“馬也是財力的一種象征,”審神者說,“我當然不會讓你們走過來,但是乘坐駕籠也太折磨了,那裏會有照顧馬匹的地方,交給他們就可以。”

路上的人漸漸多起來,目的明確地向著一個方向走去,盡管還看不見彎曲道路那一端的樣子,但遠遠就能聽見不真切的喧嘩聲。

“我們到了。”

騎著高頭大馬招搖過市的美男子們在灰撲撲的人群中簡直耀眼到無法忽視,面對一臉熱情到諂媚地迎上來的侍者,審神者笑了笑:“記住我們的身份,不要驚動這當中的存在。”

“那當然。”

將這作為角色扮演游戲的付喪神們愉快地應和,搶在審神者下馬前將審神者圍在中間,不讓笑容古怪的侍者們靠近。

京墨利落地翻身下馬,將馬韁交給大脅差,透過黑漆的高拱木門向吉原內看去。

與紙醉金迷,明燈常亮的小天地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上方隱晦的雲層,似乎有什麽隱藏在當中,用雙眼註視著每個踏進門中的人。

“這裏和小狐想象的不同……”

在進門之前,大狐貍緊張的毛都要豎起來了,總覺得一進去就會被人類撲上來纏住,然後拉走做一些奇怪的事情,然而真的進來後,才發現和他的想象有很大區別。

這裏就是一條十分熱鬧的街道,裏面有各種飲食店茶酒屋,當街表演的藝人、推銷的小販,熙熙攘攘的人流讓這裏看起來與外面沒什麽不同。

當然仔細看去,會發現這裏的女性遠多於江戶城中的數量,使得細處有著不一樣的風貌,店鋪的裝飾更為講究華美。

“先走一走吧,”審神者看他沒有那麽緊繃了,笑著說,“任務不著急,雖然這裏是吉原,但並不是只有花街柳巷,也有許多在這裏生活的人,當中以歌舞伎、凈琉璃等表演者最多,有飲食店、茶果子店等供在這裏工作的人日常生活,也有專門販賣一些不常見物品的店鋪,供做禮物之用。”

他們路過一家販賣各式煙管煙絲的店鋪,當中展示著純銀打造珊瑚鑲嘴的煙管,老板正口沫橫飛地吹噓這是某某太夫最鐘愛的樣式,旁邊的店鋪則是有各式各樣的掛畫卷軸,不過都裝在盒子裏,並不拿出來懸掛,還擺著一些書。

大狐貍無意間看見書皮,立刻慌慌張張地扭過頭去。

“哦?”笑面青江發出了意味深長的聲音,感覺自己發現了個秘密。

不過隨著向內深入,二層的木樓燈光開始朦朧,男女嬉笑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街上販賣香料、胭脂、和服等的店鋪漸漸多起來,聽不見討價還價聲,與門口的熱鬧相比寂靜不少,但是被窺伺的感覺並沒有減輕。

“主,我們就這樣走下去嗎?”長谷部敏銳地向一邊看去,原本藏在燈籠陰影下看著他們偷笑的人對上那銳利目光時一楞,立刻慌慌張張地跑掉了。

他從中意識到某種不對的意味,這樣走下去可能並不合適。

“沒關系,有什麽想要的嗎?買給你們,”審神者不在意地說,“我們可是第一次來這裏的生面孔,不知道規矩很正常。”

“剛才的煙管!”鶴丸立刻報名,“還有煙絲,把煙吸進喉嚨不會覺得痛苦嗎?”

“煙絲不能抽,”審神者駁回他的半個請求,“至於煙管,你看上哪個就去買,之後給你更好的。”

“我倒是對剛才的唐方香料有些興趣,”燭臺切沈吟道,“只是不知道真假……”

“方才路過的店裏茶碗有些野趣,”三日月不太在意地說,“不過只有家臣花錢看起來也不太好,主公不買點什麽嗎?”

“家臣出手闊綽的話,主公自然不會是小氣之人,”審神者很有趣地配合著他說,“畢竟我是要養活整個藩地——包括你們的,而你們產出的也只有糧食而已,回去要好好耕作,不要辜負我的苦心愛重。”

“哈哈哈,您真是愛說笑,”三日月打開折扇擋住臉,好像第一次佃當番就逃避工作的人不是他一樣,“主公交予的任務我們怎麽會怠慢呢?”

跟在他們身後的幾個人眼神閃爍著隱入一旁的小道中。

“折返吧,”目的已經達到的審神者示意他們,“我們去找地方住下,。”

於是一行人又折返向整個吉原唯一的門走去,路上順便將付喪神們感興趣的東西一一買下,然後沒什麽異議地向看起來最為奢華的旅館走去。

就在走過大門前的朱橋時,審神者突然停下腳步,那一瞬間不論是熙攘人聲還是絲竹彈唱都靜止了,連空氣都不再流動。

橋的下方站著一個身背半人高箱子,頭纏紫色頭巾的人,正擡頭仰望著這銷金窟的真正入口,審神者停步,世界靜止之時,他也察覺到了什麽,側頭用塗著丹朱的眼角投來一眼。

兩人目光一觸即分,這時停頓的聲樂才又接續下去,路上的人毫無所覺地繼續行走,動彈不得的付喪神也終於找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你這家夥……是什麽人!”長谷部將手伸向腰間卻摸了個空,他顧不上其他人投來的奇怪目光,只能擋在審神者面前低聲喝問。

“……只是個普通的賣藥郎,而已。”

凝神聽了一會箱子中喀嗒喀嗒的動靜,對方輕輕回答。

“兩條長河的支流交匯於此嗎……”審神者拍拍長谷部的肩膀,示意他不用緊張,隨即向賣藥郎一伸手,“請。”

作者有話要說:  藥郎這時候已經不太愛說話了……QAQ

時間線在海坊主之後,無顏怪之前,不過其實也沒什麽關系啦~

總覺得吉原是最為人心浮動的地方吧,很適合藥郎和審神者相遇的背景~

吉原中的旅館也就是揚屋,可以在裏面用餐住宿,當然主要還是展示財力,揚屋老板認為你足夠和太夫(也就是花魁的前身)交往的時候,才會通知太夫,這時候太夫們就會一路走到揚屋來與客人見面,也就是花魁道中~

見面應該得三四次才能確定關系,而且太夫是可以要求一對一的關系,分手要好聚好散這樣……

感謝小天使卍展曦夜卍的手榴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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