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借惡意盛開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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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道裏對峙的雙方一時都沒有再說話。

堀川國廣拉著自己的審神者慢慢後退, 並用眼神示意自己完全跟不上節奏的同伴圍攏過來,他沒心思去聽對方說的是什麽,只想為自己的主人從這個亂局裏找出一個脫身的辦法。但兩振溯行軍的太刀用行動無情地制止了他們。

“請不要亂動,先生, 雖然我是來接應你的, 但你違背了我們的約定, 帶著付喪神來到此地, 還引來了時政的執法者,”帶著面胄的人沒什麽感情地說,“我可以將這種行為看作是你對我們的不信任與背叛。”

落到危險境地的任務目標終於反應過來自己犯的愚蠢錯誤,他竟然想當然的認錯了人,就因為對方那句暧昧模糊的話。

“不勞費心, 我會帶他回去的。”在一邊等了大半天的京墨終於開口了,“所以不用猶豫到底是不是他背叛了你們。”

“另外, 你們偷出的‘火種’並沒有交給全人類, 而是帶回了自己隱秘的巢穴,”京墨有趣地笑了笑,“這與你控訴的時政行為有什麽區別嗎?”

“我們必須要找到志同道合的同伴才能交付信任, ”對方不慌不忙地說, “這是在暗夜中披荊斬棘的路, 在未看到光明未來前我們絕不能倒下, 這種程度的謹慎完全是有必要的。”、

“這就是你們藏頭露尾的理由?”

“這是我們為成大事的隱忍,”大概是覺得京墨態度平和,對方竟然也不打算直接戰鬥, 而是宣講式地開始闡述自己的理念,“歷史上有無數重要的拐點,其實人類生活本可以比現在更好, 在知道過去是誰犯了多少愚蠢錯誤的前提下,要糾正它們其實很簡單,只要不再受到阻礙,借由時間回溯技術,現世會成為更幹凈,更完美,更理想的樣子。”

“這當中流血必然會有,但也有更多更適應時代的人活下來,不管什麽時候,變革都會有犧牲,但為了全人類的幸福,這又算什麽呢?”

堀川國廣想要反駁這段歪理邪說,又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雖然他知道這是不對的,但也不能像對自己主人那樣用氣勢代替道理沖對方大喊大叫。

唉,要是兼先生的話肯定不會有我這麽多顧慮吧,他一定能理直氣壯地反駁對方:雖然不知道哪裏有問題,但你說的肯定是錯的!

脅差羞愧地想。

“怎麽樣,這就是我們的奮鬥,”帶面胄的人說,“我們不在意出身與立場,只要能夠理解我們的信念,就可以成為我們的同伴,一時的迷惘也沒關系,我們隨時都歡迎。”

長谷部怒瞪這個現場就敢公然傳銷的家夥,然後又擔心地去看審神者,不過他身邊吊兒郎當——至少在他眼裏的同伴們好像都很不以為意,讓打刀懷疑自己有些小題大做。

“你們的理念包裝的很好,”京墨很有禮貌地沒有打斷對方,然後就事論事的發表論斷,“但是人類的幸福與否是由什麽來評價?每個曾經存在過的生命是否有繼續活下去的權利,這又由誰來確定,你們嗎?”

對方啞然了一會,似乎在組織新一輪的說服語言。

“這種想法太傲慢了,恕我難以茍同。”京墨看著堀川國廣輕輕移動腳步,嘴邊帶起一絲笑意,“你們能用對其他人的不忿心理誘導他,但對我,還需要花更多功夫。”

“總有機會讓你深入了解的。”

“是嗎?”審神者揮了下手,“既然你已經不需要,這個人我就帶走了。”

“非常遺憾,他對我們同伴的身份還沒有徹底認同,請便。”

“我還以為是因為他太早就給出了自己身上唯一有價值的東西,”京墨自若地迎著對方兵刃的寒光走上前按住了任務目標的肩膀,“但你的出現是我最大的收獲。”

伴隨著話音的落下,付喪神和時間溯行軍都動了起來,刀刃相擊的聲音鏘然響起,堀川國廣足尖點地撲向帶有面胄的男人,試圖挾制他來為自己的主人換回一點功勞折罪。

理所當然的他失敗了,男人身邊有一圈透明的護壁,在脅差的劈砍下漾起水一般的波紋,他看都沒看滿臉不甘的脅差,只是盯著京墨緩步向後退出戰場,打開了時空傳送的通道。

——希望我們會有一個更和平的再見。

面胄下的嘴唇無聲地說出了這句話。

作為回報,京墨將手邊的傻瓜目標輕輕一推躲開了刀刃餘風,然後握住身邊笑面青江的手加力削去了與他僵持的太刀半邊身體。

大脅差只來得及發出半聲疑問,就看到自己的佩刀離開掌控飛向帶有面胄的男人,護壁破碎聲清脆地傳來,刀刃去勢不減直直穿透對方右肩,猛烈的沖力讓男人向後一仰栽進只打開了一點的通道裏。

然後人與刀就都消失了。

唔……嗯嗯?

一直都很愛惜佩刀,當它是本體一樣保養的大脅差緩緩轉頭看著自己的主人。

只想找個不那麽突兀又包含自己靈力來作為追蹤標記的審神者對上這略帶控訴的眼神後不免在尷尬中感到一絲心虛。

“餵餵,戰場上可以不要手拉手站著發呆嗎?”鶴丸轉身兇猛地一刀劈斷了靠近他們的敵人,“笑面,你的刀呢?”

審神者松開了大脅差的手,仿若剛剛無事發生地吩咐:“去看著點他,我來接替你戰鬥。”

“……那就交給你了。”大脅差幽幽看了他一眼,拎起地上任務目標的領子離開。

男人痛呼的聲音響起,好像是臉撞在了什麽東西上,不過很快就嗚咽著忍住了。

審神者非常自覺地又離笑面青江遠了一點,打算借著敵人身形擋住自己,這裏面最明顯的就是身體有三個人那麽寬的大太刀,這時正背對著這邊。

審神者成功的繞到了溯行軍大太刀身前,手上散漫地擋著對方的攻擊,正盤算著能拖延多久時間,結果眼前突然大亮,沒防備地被潑了一臉血。

大太刀整齊地分成了兩片左右倒下,裂開的縫隙裏出現了髭切的臉。

“嗯……你為什麽會在這裏?”罪魁禍首只有淺金色的發梢上沾了一點血,他很自然地用吩咐的語氣說,“回到笑面身邊去。”

審神者抹了一把臉,冷靜地向他點點頭,打算繞到另一振大太刀那裏去,可惜意圖過於明顯被看破了。

髭切再一次砍掉了他的掩體,而這是場上最後一振大太刀,隨後還用帶點譴責的眼神看著他,就好像他是故意在浪費勞動力。

審神者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決定把這個跟膝丸的賬記在一起算。

之前的堀川國廣在目睹了溯行軍頭領是如何消失的之後又一頭紮進了戰場,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但是好在這個時代並不會勒令背叛者切腹又或者替他們來執行這個過程,這大概是最後的僥幸。

不過執法者看起來很寬容的樣子,不知道會不會允許自己得知後續的情報,其他的同伴對主人的背叛行為並不知情,應該也不會在之後受到牽連。

還有……剛剛被刀匠鍛造完畢,尚未被灌註靈力喚醒的兼先生,幸好幸好。

脅差咬著牙將刀捅進敵人的後腰,隨後反手在心臟與肺部又連插了三刀,自己的命運大概就是碰到傻瓜一樣的主人,但就算這樣,他也希望這個傻瓜能好好的。

啊!那個笨蛋到底給溯行軍透露了多少情報!

審神者加入戰鬥後,溯行軍很快就被消滅了,看著越來越昏暗的天色,大家不約而同加快了打掃戰場的速度。

“鶴先生,他們之後會怎麽樣?”燭臺切看著站在邊上滿目無措的付喪神問。

“看起來只有堀川國廣一個知道內情的樣子,”鶴丸努努嘴示意燭臺切去看一溜小跑奔向主人的脅差,“接下來還會有一次清洗,沒有參與的走老一套流程,他嘛,就難說了。”

“我很看好他哦,”髭切插嘴道,“只要在報告裏說明他立場堅定,就還會被繼續使用吧。”

“如果……我們沒有及時趕到,他們會怎麽樣?”長谷部皺著眉。

“那個堀川國廣有帶轉移裝置,看來是打算返回本丸,也有些家夥不說明情況就離開,跟著他的付喪神就會一直在戰場上流浪,”膝丸拍拍長谷部的肩膀,“碰到這樣的付喪神就把他送回時政吧。”

審神者走到不知怎的臉上有半個靴子印的任務目標旁邊,堀川國廣正敢怒不敢言地替他擦臉,後面是他持續一臉懵逼的同伴。

“怎麽回事?”

“他想逃跑,”大脅差擡了擡眼皮,“可是我沒有刀,所以只能用身體來阻止他了。”

……這就是你一腳踩在他臉上的理由嗎?

“反正裏面是空的,又不會被踩壞。”大概是堀川的表情太生動,笑面青江毫無誠意地解釋了一句。

……說的也有道理。

眼看所有人都默認了這個鞋印的合法合理性,任務目標憤怒地抗議起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時政根本就不公平,我沒有錯,堀川,你聽到沒有!”

堀川只想捂住他的嘴。

審神者笑了一聲,撩起被血浸透的披風,單膝蹲在他面前:“你認為時政是不公平的,想要去歷史修正陣營尋找改變,那麽對比較的另一方來說,這就公平了嗎?”

“至少,他們沒有用些虛偽的法律和教條來標榜自己有公平。”男人嘴硬地回答。

“強者天生就有比別人更大的優勢,”京墨碰了一下他臉上的鞋印,“而你所說的虛偽的法律與規矩,是對你這樣的弱者最後的保護,千千萬萬個無法保護自己的人都可以靠著它來震懾比自己強大的施暴者,又或者是……進行最後的覆仇,你還沒有資格看不起它,這是萬千意志的凝聚,是同理心與秩序的結晶。”

……在這個時代的話,不知道是不是還是這樣。

情不自禁代入了記憶的審神者自嘲地笑笑,站起身招呼他的屬下:“帶上他回時政。”

“你覺得歷史修正是錯誤的嗎?”男人呆了下問,“他們說的都是騙我的?”

“歷史修正是否正確現在無法定論,但歷史修正主義者是有固定目的的,他們為了變更現世的某一事實而不斷嘗試,你應該見過記錄卷宗,歷史變化之後莫名消失的人有很多,然而除去時政大樓這個時間夾縫中保存的記錄,其餘沒有任何痕跡能夠證明他們曾經存在過,就連最親近人的記憶也不能。”

“能夠判斷某個生命是否有繼續存在價值的,只有它們本身,生命都不尊重的人還能尊重什麽呢?”

“一方為別人守護歷史,守護億萬不知情人的現在,一方為自己改變歷史,改變自己一人的未來,”審神者沒有回頭地說,“我的選擇是看起來更可愛的那一邊。”

作者有話要說:  啊……今天加班,明天會有個競賽

社畜的生活令我狂躁……

七月這個月的事情也太多了吧

感覺我在躁郁癥之前可能會先禿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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