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這次任務的評價依舊很完美！我就知道您一定可以的，”狐之助喜滋滋地晃著大尾巴，“說是非常具有人文關懷地完成了任務，不論是離職的審神者還是付喪神都對您的觀感不錯, 後期任務也做的很漂亮, 您已經通過了考核, 現在就是正式的時政執法者啦。”

“所以？”

“所以……所以時政正在為您安排新的任務？”狐之助小心翼翼地說, “您不高興嗎？”

……加班沒有加班費有什麽可高興的。

不過，看在額外收獲的份上也無所謂了。

審神者放下手中的刻刀拍了拍狐之助，將它從僵硬中解放出來。

發現審神者並不是真生氣的小狐貍大舒了口氣，連忙竹筒倒豆子一般匯報起了任務的後續情況。

“因為洩露的不是保密級別很高的情報，所以決定對他采取靈力限制措施, 同時消除涉密記憶，本人遣回現世, ”狐之助說, “後續會做為警示案例發送到每個本丸，您很快就能看見了。”

“至於那振堀川國廣，盡管您在報告裏說他並沒有背叛行為, 但作為嫌疑人員仍需要留置時政觀察一段時間, 目前被安排在後勤管理處工作, 本丸的清洗工作由其他小隊執行。”

“追捕與清洗工作都是分開執行的, 以後您也可能會接到這樣的單獨任務，”狐之助活潑地動動耳朵，“您要繼續擴充戰力呀, 後續任務繁重的話，會對鶴丸殿等人造成很重的壓力，請務必珍惜他們。”

“我替他們向你道謝, ”審神者笑起來，“這份心意也會傳達的，你一直都很維護他們。”

“啊……哎，並不算什麽的，”狐之助驚訝地瞪大眼睛，“我只是一只管狐式神，沒法像各位大人那樣在戰場上搏殺，也就做點微不足道的小事，替他們註意一下自己——很多都是不會照顧自己的類型呢。”

“多收到一份關心，誰都會很高興的。”審神者沒有錯過小狐貍眼中的羨慕與向往，“盡心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就足夠優秀了。”

狐之助害羞地低下頭。

“不過既然已經說到這個，參加新生計劃的時候曾承諾的新戰場優先開拓權要什麽時候兌現？現在我已經完成了相應的義務，換你們了。”脈脈溫情還未散去，審神者突然換了個臉色。

“哎？哎？”這種算後賬的語氣有點可怕，狐之助心虛地挪動著爪子，“我這就回去問清楚，請您也一定要繼續守護歷史和現在啊。”

它敏捷地竄出了房間，卻沒錯過審神者清朗的笑聲，隨著溫和的風拂過皮毛，剪花插瓶的歌仙與太郎，捧著肉幹的五虎退和蹲在田邊戳土豆的山姥切國廣一一消失在身後。

——天氣真好。

小狐貍昂首闊步地走出大門。

就在今天早上，審神者從膝丸那裏知道了新生計劃的實質意義是為新任執法者做選拔——不易發生靈力排異反應，人際關系簡單的新人，身邊有符合要求且經驗豐富的下屬，由於在明面上還要接手正常勸退的工作，所以情商與人格魅力也是重要考察點。

——當時時政安排我對你的情況進行觀察，我認為你符合全部要求並遞交了報告，預審過程應該很快，但任務遲遲不來，我以為是判定不合格了。

綠發太刀帶著些微忐忑交待了自己（大概並沒有發揮作用）的監察任務，然後旁邊全程苦苦思索的髭切恍然大悟地眨眨眼睛。

——我就感覺忘記了什麽，原來是這個，我也有監察任務啊，報告書還一個字都沒寫呢。

——兄長！不會是因為你一直沒有遞交報告才導致的任務推遲吧？

——說不上呢，不過既然已經通過了，報告就不用寫了吧？

——啊啊，兄長……這種事不要再忘記了……

——哎呀，不會再有這種任務啦。

後來笑面青江和鶴丸國永也配合地說明了自己的報告日期，順利將新手期無限拉長的鍋扣在了髭切身上。

“哦，那麽一定要恭喜一下，你可是我們這些名刀都認同的主人了，”鶴丸國永愉快地宣布，“找個時間慶祝吧！”

雖然覺得他們只是想要趁此機會喝點酒，但審神者還是答應了，並為了保密將時間定在大家都入睡後的夜晚，地點是審神者的臥室。

想鬧就陪他們鬧吧。

夜幕降臨。

笑面青江用守夜的理由光明正大留在了審神者樓下，在月至中天的時候看見了身體力行說明什麽叫鬼鬼祟祟的鶴丸。

“就這樣空手上去嗎？”鶴丸瞅著自己的小夥伴，加上自己的八只手全都空著，“我以為你們至少會準備點下酒菜。”

“這個是宴會的主人提供吧？”髭切穿著浴衣，頭發有點潮濕，看樣子是泡完溫泉直接過來的。

“先上去好了，”膝丸還在用毛巾擦頭發，“如果需要的話我再去拿。”

包括近侍笑面青江在內，四個付喪神都是第一次進入審神者的寢室。

寢室設在書房的樓上，看起來比剛搬進來的時候大了不少，托壓切長谷部和短刀們孜孜不倦整理的福，室內並沒有暴露出審神者隨用隨扔的壞習慣，保持著整潔有序的樣子。

審神者似乎對擺設作過一番挪動，柔軟的沙發湊成一圈，中間的矮幾上擺著高大的銀色多邊形瓶，旁邊的水晶碗裏堆滿寶石樣的不規則方塊。

審神者在書桌前不知道忙碌著什麽，不過很快就收起來，只留下光潔的桌面。

“居然是這種風格，”鶴丸坐在沙發上四處打量，“從平時看不太出來呢。”

難以想象一個經常浴血的戰士平時住在這樣的地方——長毛地毯足有一寸那麽厚，柔滑的綢緞與昏黃燈光一同從床上流瀉而下，金屬寶石的裝飾四處散落，完全是奢華靡麗的氛圍。

“我以為平時我就是這樣？”審神者取過一套繪著藍色鳶尾花的琉璃深杯，邊回答邊倒酒，再將杯子輕輕放在每個人面前。

確實，審神者平時的裝束也是華麗繁覆的風格，衣食住行處處講究，但這些無法遮掩他身上鐵與血的味道，再精美的刺繡或耀眼的寶石在他身上都難以讓人聯想到脆弱之類的詞匯。

他今天穿著略微貼身的長袍，珍珠扣子從脖頸一直系到腳踝，頭發披散下來如鴉羽般漆黑，但肩腰腹的流暢線條每一處都顯示著危險與強悍。

當大家都穿的比較隨意的時候，笑面青江的出陣服就很顯眼了。雖然他沒有佩甲也沒有穿著白裝束，但為了裝上劍帶外套還是很板正的穿著。

“笑面，怎麽沒換掉出陣服？”鶴丸問，“都在這裏了，有什麽可擔心的。”

“就是在這裏才要好好佩刀呢，”大脅差回答，“出陣的時候失去了重要的東西，就算手入後又回來了，但感覺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完整的我了。”

審神者一僵。

“不過就算這樣，我也是守護刀，隨時都要履行自己的職責。”笑面青江嘆息，“尤其是你們都不佩刀的時候。”

“總是裝在拵裏刀刃會生銹，這個道理你不是很清楚嘛，偶爾也用白鞘保養下吧，”鶴丸晃了晃酒杯，“那麽，為了慶祝京墨正式成為那個什麽什麽執法者，來幹杯！”

“幹杯——”髭切開心地跟著喊，然後舉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兄長，幹杯是要先碰一下才能喝的。”膝丸輕聲提醒兄長，然而髭切仔細品味了一下入口的味道就把杯子伸到他的嘴邊。

“奇怪的酒，試試看？”

沒辦法的膝丸只好低頭淺抿了一口，冰涼的液體帶著金屬的味道和淡淡的芳香，與通常意義上的酒口感大相庭徑。

“這難道是專門為我們準備的酒？”鶴丸和青江輕輕撞了下杯子喝了一口，馬上就很感興趣地倒出一滴銀色的酒液觀察起來，“先別說，讓我猜一下，這肯定不是普通釀出來的酒。”

“那就給你們三……四次機會，”審神者示意他先猜，“只要能說中一樣，就給你獎勵。”

“看這個顏色，難道是在裏面加了銀箔嗎？”鶴丸用指尖沾了點對光看去，並沒有發現想象中細碎的光點，“還是說是甜點上的那個像銀子一樣的糖？”

審神者笑而不語，搖了搖頭。

“有蜂蜜嗎？”膝丸提出意見，很快自己又搖了搖頭：“不對，是更清淡的甜味。”

“金屬的味道，難道是玉鋼釀出的酒？”髭切又喝了一口，漫不經心地道，“很好喝喔，人類也會喜歡這樣的酒啊。”

“蘋果。”大脅差突然說。

“啊！對，是蘋果的甜味。”膝丸恍然大悟。

只稍喝了一口的笑面青江詢問地看向審神者，然後收到了確定的回答。

“這種酒用水銀、月光、晨露和蘋果釀造出來，”審神者拿起瓶子給他們添滿，“合你們的口味嗎？”

“還有這麽奇怪的釀酒方法，難道是妖怪做的？”髭切慢慢又喝了一杯，看起來是很喜歡的樣子，“可以抓回來養嗎？”

“不，是某個旅行地的紀念品，”京墨靠在沙發上，“後來我加了蘋果二次釀造，所以只有這麽多，喝完就完了。”

“哎？”髭切有些喪氣地接受了這個事實，然後好奇地去看那些寶石樣的小方塊，“這是什麽？”

“下酒菜，你先嘗嘗看。”審神者簡單地回答，今晚他一直在觀察對面的大脅差，現在終於破罐破摔地放棄了找更好的機會，“青江，賠禮……你有什麽想法嗎？”

“這可真稀奇，不是猜對的獎勵嗎？”大脅差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的主人。

“不，只是把你的佩刀扔出去的賠禮，”京墨下意識地隨著他目光將自己有些淩亂的頭發理到身後，“當時考慮欠佳，我很抱歉，獎勵是另外一回事。”

大脅差安靜地打量了他一會，然後抱著雙臂發出意味不明的哼笑聲。

一定要說的話，就是那種“看你誠意”的感覺。

唯獨對這個下屬沒辦法的審神者取出這兩天趕工出的一對目貫，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不錯呢，”不知道為什麽沈默了半天的鶴丸看了眼後驚訝地說，“這可真是嚇到我了，是你親手做的？”

深覺說多錯多的審神者點了點頭。

這對金無垢目貫是梅枝的形狀，但在形制上略有差異，一枝尚在含苞，另一枝已然綻放，沒有其餘裝飾，只是雕工栩栩如生，隱約可見花瓣上的纖細紋路。

“先是用昂貴的衣料來包裹，又用精致的器物裝飾啊，”大脅差低低地笑起來，“這可真是……這麽想讓我染上你的顏色嗎……”

沒有收到預想反應的審神者有些苦惱於接下來的行動，但其他的三個付喪神似乎同時對碗中的方塊產生了濃厚興趣，並沒有人出來解圍——完全一副對審神者難得的窘態感到好奇的樣子。

幸好笑面青江很快就恢覆了平時的（假）正經樣子，他伸手收起那對目貫，唇邊又掛起慣常的笑意。

“那麽賠禮我就收到了，我會將它裝在新的佩刀上，下次請不要再隨便扔出去了，”他若有所思地看看手中的小東西，“如果有這個相伴的話，想必也能稍稍撫慰漫漫長夜的空虛吧。”

聽完這好像很正常又好像在為某種用品做廣告的話，審神者不動聲色地看了眼身旁的人，想要驗證一下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但大家都一臉平靜，完全是習以為常的神色。

那大概是我想多了。

審神者放下心來，轉而開始介紹他的下酒菜。

在他轉開目光的時候，鶴丸默默地低下頭看了眼地板，不死心地想找找剛才是不是有一樣叫做“笑面青江的節操”的東西掉在了那裏。

唉……當你的同伴會記仇，而且記憶力還特別好的時候，當然還是要順著他的心情來的。

哪怕他就是想要調戲一下你們共同的主人。

作者有話要說：  酒的配方來源於胡謅2333

最近感覺看的人急劇下降……是哪裏有問題嗎OTZ？

這麽想讓我染上你的顏色嗎 改自於極化青江日常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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