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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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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意外

張冷從來都沒有吃過街邊面攤的陽春面,他看著崔默殷勤的遞到面前的一雙竹筷,勉為其難的將筷子接過來,卻沒有吃,只是道:“你有什麽想說的就直說,不必拐彎抹角。”

崔默今日原本是陪著幾個刑部的同僚來戲樓聽戲的,聽到一半,同僚們倒是開開心心的給戲臺上的角兒拍掌喝彩,可崔默卻莫名其妙的沒什麽興趣,反而傷心事還被勾起來了。

於是他就跟戲樓的店夥計要了一壺酒,剛喝了幾口,肚子空空的,又覺得戲臺上的戲並不是自己愛看的,便跟幾個同僚打了一聲招唿,想著提前出去找點東西吃。

他沒錢,最近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吃不起戲樓裏的東西,但是又不好意思跟幾個同僚說,所以出來買碗面吃。

沒想到卻陰差陰錯的碰上了張冷。

張冷一口沒碰面前的陽春面,他把手裏的竹筷放下,見崔默只顧著吃面,一句話都不說,張冷皺了皺眉,不耐道:“你若是再裝聾作啞的,本官直接走了。”

崔默吃面的動作一頓,他雖餓得狠了,但教養跟習慣都是刻在骨子裏的,吃東西的過程中幾乎都沒有發出聲音,他把筷子放下,拿出帕子仔細的擦了擦嘴。

這人雖然大大咧咧的,但某些細節還是挺精致的。

像個姑娘似的。

“其實也沒什麽事情,就是想跟大人您賠個不是,您看,之前我喝醉了有些失禮,您沒怪罪我,現在還肯坐下來跟我好好聊,您真是一點架子都沒有,也沒有傳言中說的那麽壞脾氣。”

張冷在聽到他最後那句話的時候,臉色逐漸沈下來,“有人跟你說我的脾氣差?”

“……”崔默不敢說話。

張冷不悅的扯了扯唇角,嘲道:“他們還說了本官什麽?攀高結貴?還是看人下菜碟?”

“崔默,本官向來不喜自作聰明的人,今日這碗面就當是你賠罪的,往後就少再在本官面前出現。”張冷說罷,一甩袖子,寒著臉走了。

崔默有些郁悶自己又說錯了話,他顧不上繼續吃,連忙從錢袋子裏取了十枚銅板,放在桌上後就匆匆追了上去。

臨近中秋,街道的上方掛了很多形狀繪圖各異的燈籠,燈籠裏面都點著蠟燭,整條街都散發著橘紅色的暖光,形成了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不過人挺多的。

因此,張冷的馬車停在這條街外的巷子口,因為人少。

張冷臉色鐵青的走到馬車旁,正要上馬車的時候,腳步卻忽的一頓,不對,車夫跟小廝呢?

危機感瞬間就將張冷整個都籠罩在其中,他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幾步,正要跑,但就在這個時候,馬車裏突然鉆出三個蒙面人,手裏拿著彎刀,直接就朝著張冷撲了過來。

程府——

“嘭”——的一聲,一個白釉瓷茶杯砸在地上,碎成了四分五裂,那飛濺起的碎片落在地上,象征著某種不夠美好的結局。

“什麽?你再說一遍!”

前來報信的男子道,“齊中尉察覺到張冷在調查淮豐跟靈州等地呈給朝廷的折子被劫下一事,而且還查到了程府跟齊中尉,所以……”

程閣老咬牙切齒,“所以齊茂尹就私自做主帶著人去殺了張冷?”

“齊茂尹真是愚蠢。”一旁的程夫人對著燭光慢悠悠的繡著帕子,很冷靜,“他以為張冷死了,朝廷就不會繼續派人調查了?而且,張冷前腳剛查到我們身上,後腳張冷就出事,這不是明擺著做賊心虛嗎。”

說罷,程夫人擡頭看了一眼氣得不輕的程閣老,先暫時將手裏的繡活放到了一邊,親自給程閣老倒了一杯茶,“不過,事已至此,你生氣也無濟於事,不如該好好想想,一旦齊茂尹殺了一個朝廷命官的事情敗露之後,我們程家該如何全身而退?”

而就在這時,剛剛前來報信的男子又說出了還沒說完的話,“……張冷沒有死,因為潘成傑突然帶著人出現,反倒是……齊中尉被潘成傑當場抓了個現行。”

“什麽!?”

這下程夫人是徹底不淡定了,臉色剎那大變,不可置信的道。

……

在那三個蒙面黑衣人出現的時候,張冷不會武功,跑不了。

可就在對方的刀要落下的時候,一聲尖叫劃破了黑夜,那嗓門大的仿佛能將街邊房檐木瓦上的灰都給震下來。

黑衣人的刀一偏,劃破了張冷的手臂。

緊接著,潘成傑就帶著幾個人出現,那三個蒙面黑衣人一看到潘成傑的時候,齊刷刷的,臉色驟然一變,下意識就要跑,但是這三人的武功跟禁軍左將軍一比,那完全就如同三腳貓的功夫似的,不堪一擊。

三兩下,這三個人就被五花大綁了。

而潘成傑則一個箭步上前,伸手,陸續將三個蒙面黑衣人戴在臉上的面罩一扯下來——

頭兩個人的臉,潘成傑還算熟悉:是去年才剛當上禁軍的兩個年輕禁軍,在齊茂尹手底下辦事,潘成傑今天在宮裏的時候還碰見了這兩人,這兩人跟潘成傑打了招唿,說散衙之後他們要去酒樓喝點小酒,問潘成傑來不來。

而第三個人的臉就算是化成灰潘成傑怕是都能認得出——禁軍中尉齊茂尹。

齊茂尹在看到潘成傑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心如死灰了,“……你怎麽會在這?”

潘成傑沒說話,他把刀插回刀鞘裏,回頭吩咐跟著自己一起來的人先把齊茂尹這三個給帶走。

可齊茂尹卻像是瘋了似的,他拼命的掙紮、嘶吼著,像是瀕臨死亡的獸的垂死掙紮,“你怎麽會在這裏?你現在應該在宮裏當值,你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我都已經這算好了的!”

潘成傑回頭看他,那眼裏有著極致的殺意,以及恨鐵不成鋼的恨意,“你以為你很聰明?陛下早就懷疑你了!但是我沒想到,居然真的是你!”

“齊茂尹,你本該有大好的前程,可你現在做的這一切,把你的一切都給毀了!”

齊茂尹整個人都僵住了。

等齊茂尹三人被潘成傑的人帶走之後,潘成傑要先回宮覆命,所以他朝張冷抱了抱拳,歉意道:“張大人受驚了,是本將軍的失職,此事本將軍會如實稟告陛下的,還請大人放心。”

張冷剛剛死裏逃生,後背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但是在外人面前,張冷又鎮定的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似的,,“將軍客氣了,剛剛多虧了潘將軍及時趕到,否則我……”

說著,張冷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自己剛剛能躲過那致命的一刀,完全是因為後面有個人的尖叫。

於是張冷回頭一看。

潘成傑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詫異道,“崔,崔榜眼?”

崔默怔怔的點頭,顯然是被剛剛那驚魂的一幕給嚇傻了,呆呆的點了點頭,“潘,潘將軍好。”

潘成傑確實是個大老粗,並沒有發現崔默這是被嚇壞了,還以為他遇事處變不驚,心裏暗嘆不已現在的讀書人果真都不能小瞧了,然後一拱手,道:“本將軍還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告辭。”

張冷擡手作揖,卻不小心牽扯到手臂上的傷口,疼的他臉色變了一變,等緩過勁之後,他才對崔默道,“你怎麽跟來了?”

“……我,我,我也不知道。”崔默楞住少頃,突然道:“對了,你家的車夫跟小廝呢?”

張冷垂眸,“不知道,走吧。”

“啊,去哪?你,你手受傷了,你上馬車,我帶你去醫館。”崔默見張冷頭也不回的離開,似乎連看都不願意看一眼馬車,一開始還覺得奇怪,後來意識到什麽,僵硬著手腳跟上張冷。

禦書房——

齊茂尹被送進了大理寺獄之後,大理寺卿薛褚還有大理寺少卿施樊之連夜審問齊茂尹,在天蒙蒙亮的時候,終於從齊茂尹的嘴裏撬出了話。

大理寺卿薛褚立即進宮,“罪臣齊茂尹已經承認是他跟海寇勾結,之前海寇劫走朝中賑災的三十艘官船,就是齊茂尹把官船的消息透露給了龍海等海寇。後來,無邊盜船被渝家毀掉了老巢的時候,海寇頭子龍海帶著十幾個水性很好的海寇逃走了。”

“而在龍海等人逃走之後,他們想報覆渝家,於是他們再次找到齊茂尹,威脅齊茂尹幫助他,否則就將齊茂尹跟海寇勾結的消息公開,使其身敗名裂。所以,齊茂尹又把陛下跟君後回大景城的消息告訴了海寇龍海。”

“而在海寇來毀掉船舵的時候,也是齊茂尹轉移了船上禁軍的註意力。”薛褚頓了頓,心裏對齊茂尹站的所作所為感到無比憤怒,“後來信號彈一出,船上所有禁軍都看到了,齊茂尹怕眾人懷疑他,所以才帶著一小隊禁軍乘著小船支援。”

“而齊茂尹會對朝廷命官張侍郎下殺手,是因為他得知張侍郎最近在查之前朝中有人截下各州各城的官員遞上來的折子,還查到了齊茂尹那裏。齊茂尹做賊心虛,所以才對張侍郎出手,想置他於死地。”

“而且,齊茂尹也已經承認,之前就是他私自將各州各城的官員們呈上來的關於災民一事的折子截下來的。”

……

不對勁。

……

席辭墨道,“災民一事與齊茂尹無關,他為什麽要截下折子?而且,齊茂尹哪來這麽大的本事,能在奏事處收到各地官員呈上來的奏折之前,他就先一步拿到了奏折?”

而且還有一個很重要的點:時間對不上。

——在席辭墨陪著渝安待在金亭江的那段時間裏,齊茂尹作為禁軍中尉,他需要保護好皇帝的安危,所以他那時也在金亭江。而在這個時間段內,淮豐跟南郡的官員還在堅持把災民的事情寫進折子,送到禦前。但是,這些折子還沒到奏事處就統統不翼而飛了。

所以,那些折子被人暗中截下的時候,齊茂尹他人在金亭江,他是怎麽做到的?

薛褚倏地瞪大眼睛,“齊茂尹的身後還有人?!”

席辭墨冷冷道,“繼續審下去!務必要審出,齊茂尹的身後還藏著誰”

薛褚抱拳,“是。”

可就在這時,一個宮人急匆匆的走進來,“陛下,大理寺少卿施樊之求見。”

薛褚的腳步一停,施樊之來宮裏做什麽?

“宣。”

大理寺少卿施樊之走進禦書房,道:“齊茂尹剛剛在獄中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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