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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看破不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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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看破不說破

齊茂尹在大理寺獄自盡之前,他已經承認了他跟海寇勾結,並且先後向海寇洩露出三十艘官船,以及君後回大景城的消息等等的事。

他還承認是他故意截下了各州各地的官員向朝廷匯報災民一事的折子,而目的就是想等災民一事鬧大了,這樣朝廷就顧不上去管之前三十艘官船被海寇劫走一事太過蹊蹺。

結果卻沒想到聰明反被聰明誤。

……

齊茂尹犯下滔天大罪,雖已身死,但齊家族人們卻被其連累,被抄了家,還被流放邊疆,三代不得入朝為官。

此事過後,怕齊茂尹勾結海寇一事再現,以潘成傑為首的幾萬禁軍都被敲打了一番,還被收回了不少禁軍在皇都裏的特權。

幾天之後——

渝安剛用過早膳,得知慕容太後想在雲鶴閣邀請三品以上的官員夫人們聚一聚。

“聚就聚吧,記得讓禦膳房提前準備好宴席的菜單給華陽宮送過去。”渝安拿了一塊桃酥,慢吞吞的啃著。

桃酥又酥又脆,香味撲鼻。

阿恒坐在宮裏的木匠專門給他打的嬰兒車裏,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眨啊眨的看著渝安手裏的桃酥,嘴角流下了一串晶瑩的口水。

好饞啊。

好想吃啊。

渝安眼角的餘光往旁邊一瞥,看到阿恒的目光,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然後將剩下的半塊桃酥都丟進了自己嘴裏,道:“你牙齒剛長出來,還不能吃桃酥呢,等你再大一些再嘗。”

小家夥眼睜睜看著桃酥沒了,扁了扁嘴,眼看著就要哭出來了,結果下一刻,渝安又拿了一塊桃酥繼續吃。

小家夥的註意力再次被吸引。

錢寶忍著笑意的蹲下來,拿著帕子給皇子殿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而站在旁邊的春夏秋冬四個宮女見狀,臉上的笑意都消失了,尤其是宮女勝春,她恨恨的把剛拿出來的帕子又放回去,忍不住白了一眼錢寶。

錢寶他既然想討好主子,那就負責好分內之事,為什麽要來跟她們搶活幹?

照顧好阿恒皇子是她們的任務,可錢寶這樣橫插一杠的多管閑事,豈不是在主子面前顯得她們一無是處?

星轉跟明卓他們說的沒錯,錢寶這人真真是討厭。

呸。

渝安把最後一塊的桃酥給放進了嘴裏,鼓著腮幫子嚼了一會,這才註意到章公公一臉為難的站在旁邊,並沒有離開。

渝安咽下嘴裏的桃酥,又喝了半盞茶,好心情的問道:“怎麽,還有事?”

章公公幹笑道:“太後娘娘交代,這一次的宴會,希望君後親自把關。”



渝安沈默了一會,懷疑自己聽錯了,“又不是我做東,為何要我準備?”

章公公也不知道慕容太後是怎麽想的,只小心翼翼道,“太後娘娘還說了,這一次宴會就定在五日後,帖子都已經送出去了。”

太後娘娘吩咐的事情,不好推辭啊……

正當章公公胡思亂想的時候,渝安道了一句,“哦,那此事就交由你負責吧,等確定好了宴席上要用的東西,先把單子送去華陽宮,母後點頭了,你照辦就是。”

章公公不可思議,“君後不親自負責?”

“我是君後又不是管事的,這點小事還得我親自出手,要你們作甚?”渝安蹙眉,對章公公的話感到不解,“行了,你照我的吩咐去辦就是。”

“是。”

渝安想起一件事,問:“母後最近這幾日經常召見程夫人?”

“是,”章公公還知道一件事,也不知道該不該說,他遲疑了一下,道:“老奴聽華陽宮的說,太後娘娘這一次想在雲鶴閣設宴請三品以上的官員夫人的主意,還是程夫人提的。”

“……太後娘娘現在極其信任程夫人。”章公公又補充了這句。

渝安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他最近幾天一直在想席辭墨告訴他的事情——齊茂尹死前在大理寺獄交代的事情有幾件事的細節對不上,所以齊茂尹應該不是那位真正跟海寇勾結的人,也不是攔截折子遞到禦前的人。

齊茂尹應該只是一個被推出來擋刀的棋子。

那麽真正的幕後主使會是誰?

雖然席辭墨已經吩咐薛褚跟施樊之,張冷等人繼續在暗中調查此事,但此事迷霧重重,而且唯一知道真相的齊茂尹也已經身死,想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怕是沒有這麽容易。

渝安憂心忡忡的想著,等心不在焉的用帕子擦了擦指尖上的餅屑之後,他走過去,將阿恒一把抱起來,“走,帶你出去溜達溜達。”

宮人們紛紛跟上。

奉天殿——

下朝之後,官員們從奉天殿內魚貫而出,三三兩兩的並肩交談著,聲音都不大,而殿外還有森然有序的禁軍在巡邏。

崔默跟同僚們一起往宮外走,但崔默今天顯然是有心事,不怎麽參與聊天,還常常朝四周看去,似乎是在找人。

與他同行的刑部官員看到了,笑著道,“小崔在找誰?”

崔默不好意思的笑笑:“在吏部認識的一位大人,有事想問問他。”

崔默雖然剛來刑部半個月,但是人緣卻出奇的好,刑部不少官員都樂意教他,而且在散衙之後還經常會邀他一起出去聽戲吃飯,去聽聽小曲。

而崔默好面子,雖然囊中羞澀,但不好意思拒絕,幾乎每每都跟著一起去,只是幾乎都不點東西。

同僚們可能是看出了什麽,但都默契的沒點破,還裝作不知情的請他一起吃,在崔默不好意思的要主動結賬的時候,還都攔了下來。

“廣陵什麽時候還結識了吏部的大人?”

——廣陵是崔默的字。

崔默正要說,而這時站在最邊上的孟超卻冷哼了一聲,陰陽怪氣道:“他還能認識誰,不就是張侍郎。”

而吏部只有一位姓張的侍郎。

幾人面面相覷,他們跟張冷不太熟,雖然也聽說過張冷是個不好相與的人,但都沒親自見識過,故而也說不上討厭與否。但他們卻發現,孟超這人最近說話越來越陰陽怪氣,還喜歡處處針對崔默。

只是都是在一個官署做事,再說崔默都沒吭聲,他們也不好說什麽。

只是卻默默地拉開了跟孟超之間的距離。

“尚書大人在前面,我還有一件案子要仔細問過大人,先行一步了。”有人先溜之大吉了。

旁邊的人也有樣學樣,找了借口走開。

孟超心中火氣更甚,實在不明白都一起共事了兩年,為什麽大家會這麽看重崔默這個新人,卻對自己避之如蛇蠍?

崔默還記得之前孟超在吏部門口跟自己不歡而散的事情,他這幾天一直想找機會和好,現在找到機會,連忙道:“孟大人,之前在吏部的事情,我並非是……”

“你想炫耀什麽?”孟超直接打斷了崔默的話,語氣不善,“別以為我看不出你在想什麽,張冷好攀權貴,而你想要錢,所以才去討好張冷接近他——大家看不出你心機頗深,但我可看得一清二楚。”

崔默忍無可忍,“孟大人,我敬您是前輩,可您為何卻這樣說我?而且,張大人也不是你口中的那種人,你不要亂說!”

“嗤。”孟超不屑的撇嘴,步伐邁的更大,頭也不回的先走了。

“……”崔默忍住了沒發火,可他心裏不懂,為何孟超會如此針對自己?

另一邊——

今日一退朝,張冷跟大理寺少卿施樊之就一起被叫到了禦書房商議,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兩人才心事重重的離開。

張冷回了吏部,在門口碰見了薛文川——今年科舉的狀元郎。

薛文川看到張冷步伐匆匆的,叫住了對方,闊步追上去,問道:“張大人,聽說陛下剛剛宣你跟大理寺少卿去了禦書房,陛下是不是交代了什麽重要的事情給你們?”

張冷蹙眉,“你怎麽經常打聽這些?”

“因為太好奇了,”薛文川假裝沒看出張冷的反感,自顧自道,“張大人也不必藏著掖著,我就是問問而已,你不必擔心我會搶了你的功勞。”

張冷聽出對方話裏的嘲諷,冷笑一聲,“就憑你?”

薛文川臉色難看,“張大人不必瞧不起人,你我都是狀元郎,我不比你差在哪裏。”

——張冷是三年前科舉的狀元郎。

“我可沒瞧不起你,薛狀元。”論吵架,除了姓渝那個,張冷還從來沒輸過,但眼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也懶得跟薛文川糾纏不休,丟下這句話之後就離開了。

沒多久,張冷離開吏部,坐著馬車去了程府。

張冷掀開車簾,朝程府的大門看去,眼裏滿是探究,他只知道齊茂尹在死之前經常去過程府,不過基本每次都是悄悄地去,又悄悄離開。

這程府,會不會有古怪呢?

張冷思考了半晌,還是整了整衣冠,去敲了程府的大門。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只是,因為之前程閣老拿溫以謙跟張皓井的事情威脅了張家,雖然程閣老的目的只是要錢,所以,自那之後,張冷就已經暗暗下決心要遠離程府。

沒想到還不到一個月,自己卻不請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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