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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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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縱容

聽完孟超的話,崔默心裏也不知怎麽的,竟有些不是滋味,他一路心事重重的跟著孟超來到吏部,兩人將刑部侍郎交代的事情都辦完之後,於是準備回刑部。

孟超顯然知道很多張冷的事情,看周遭都沒什麽人了,也沒理會這是吏部的地盤,壓低聲音繼續說下去。

崔默聽得心不在焉的。

直到走到吏部門口,兩人一眼就看到了有輛馬車停在了吏部門口,兩人放慢了腳步,想看看是誰。

接著,只見今年的新科狀元薛文川率先從馬車裏走出來,狀元郎風度翩翩,驚才風逸,百裏挑一。

兩人正要過去打招唿,又有一個人掀開車簾走出來,是張冷。

吏部最年輕的張侍郎,面如冠玉,才貌雙絕,一襲暗紅色的刑部官服穿在身上更是襯得俊秀挺拔,猶如那雪中青松一般。

一看到張冷,孟超便收起了臉上和善的笑容,撇撇嘴,小聲嘲道:“恃才傲物的商人之子,難成大器。”

崔默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一點也不想聽到孟超這麽詆毀張冷,他下意識護道,“張侍郎雖是商人之子,但才華與能力皆在你我之上,孟大人還是別這麽說他。”

孟超意外的看了一眼崔默,陰陽怪氣道:“看樣子你很欣賞張大人?那我剛剛說的那些,豈不是不該跟你說,嗤。”

說罷,孟超惱羞成怒的一甩袖子先走了。

崔默:“……”

而張冷跟薛文川都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但是薛文川似乎沒有認出崔默,而張冷輕飄飄的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似乎也沒有要過來打招唿的意思,直接與薛文川一起走進了吏部的大門。

見狀,崔默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得罪了張冷,有些手足無措,腦子裏又不合時宜的想起了剛剛孟超跟自己說的那句“……張冷好攀權貴,眼高手低……”“你們不是一路人,離他遠些吧”的話。

而狀元郎薛文川的族兄,好像正是大理寺卿薛褚。

……難道張冷真如孟大人所言,是那等趨炎附勢之人?

而就在崔默這麽一猶豫的功夫,等他再回神看去的時候,張冷跟薛文川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吏部的大門裏。

“……”崔默按下心裏那些雜七雜八的想法,轉身回了刑部。

吏部,剛剛出去完成吏部尚書交代的事情的張冷跟薛文川又一起去找了尚書,等吏部尚書滿意點頭了,兩人這才離開。

出了門之後,張冷又要接著忙,他查折子的事情已經查到了一些眉目,但還有一些事情暫時沒確定好,所以他打算親自去試探一二。

薛文川叫住他,“下官聽說張大人最近在奉旨秘密調查一件事?是什麽事?”

“薛狀元,你既知是秘密奉旨,為何還要問本官?”張冷不悅道。

薛文川:“……我只是想,初來乍到,若是張大人有什麽需要下官幫忙的,盡管開口便是。”

“不必。”丟下兩個字,張冷轉身就走。

薛文川皺了皺眉,他聽說張冷最近在秘密調查一件事,心裏好奇,所以才隨口一問,卻沒想到張冷嘴巴嚴,什麽都不肯說就算了,還當場翻臉。

薛文川搖搖頭,這張冷雖有些能力,但性格卻實在讓人喜歡不起來,於是心裏打定主意以後要對此人敬而遠之。

他可不想熱臉貼人家冷屁股。

……

張冷確實是查出了一些眉目,他懷疑阻攔那些將災民的事情上報給朝廷的折子都是被程閣老給攔下來的。

但張冷只是懷疑,並沒有證據。

張冷在吏部待了一會,到了酉時,刑部散衙了,官員們陸陸續續的結伴離開,而張冷卻仍是獨來獨往。

跟往常不同,張冷今天散衙之後卻沒回張家,而是去了張家戲樓,戲樓管事一看到他,便立即將人給帶到了樓上的雅間,還準備了張冷平時愛喝的茶點。

張冷坐在桌邊,耳邊傳來雅間外面的唱戲聲,偶爾還伴隨著滿堂的喝彩聲。

沒等一會,一個男子從外面走進來,一進門就將門給掩上,然後抱拳道:“張少爺,您要我查的事情,我查到了一些”

但是說了這句就什麽都不肯說了,似乎是在等什麽。

張冷從袖兜裏拿出了錢袋子,拿出了事先說好的銀票,他把銀票放在茶桌上,“說吧。”

男子看到了銀票這才回答,“折子的事,確實跟程閣老有關,而且,我還查到,禁軍中尉齊茂尹經常出入程府的側門。”

齊茂尹?

張冷若有所思,“幫我查齊茂尹。”

男子將茶桌上的銀票拿過來,迅速的清點了一下,確定跟事先約定好的一樣,這才笑顏逐開的收好銀兩,接著,他看向姓張的財主,暗示道:“只要給的銀兩足夠,這個好說。”

張冷背靠張家,缺人脈缺靠山,唯一不缺的就是錢,他道:“可以。還有,再查一下程閣老最近一年跟誰的來往最為密切。”

如果真的是程閣老攔下了淮豐跟靈州等地報上的折子,那程閣老為什麽要攔下?

是因為吃飽了撐的?還是想討好慕容太後?或者是想跟慕容家邀功?

可按照張冷現在查到的事情來看,慕容太後事先並不知道災民的事情,所以程閣老到底是出於什麽原因才攔下那些折子?

或者,程閣老要攔下那些折子的原因,是不是想等事情發酵的越來越大,然後鬧到朝廷上,借此來掩飾另一件事?

那麽問題來了,在程閣老的眼裏,什麽事情比解決災民的事情還要重要?

難道是事關程家的前途?

還是別的?

張冷眉山緊皺的思索著,而一邊的男子等了一會,還沒等到張冷開口說話,便主動問道,“張少爺還有什麽要吩咐的?”

“你先去查這兩件事,查到什麽立即通知我。”

“是。”男子抱拳,轉身就走出了雅間。

張冷靜坐在雅間裏,腦海裏還在翻來覆去的想著事,片刻之後,他才將茶桌上的紫砂茶壺拎起來,倒了一杯茶,慢慢品著茶。

半晌之後,張冷才起身離開雅間。

結果剛一出門就被一個走路不看路的給迎面撞上了。

崔默一邊扶著手裏的酒壺,也沒看清自己撞到了誰,只顧著連連道歉,“不好意思,我剛剛沒看到你,我並非是有意的……”

“你如此莽撞,究竟是怎麽考上榜眼的?”

熟悉的語氣跟不中聽的嘲諷,讓崔默倏地瞪圓了眼睛,他擡頭一看,赫然就是張冷。

“張、張大人?你怎麽在這?”

說完,崔默註意到剛剛兩人迎面撞上的時候,自己酒壺的酒濺出來,將張冷的前襟給打濕了一小片,看著很是突兀。

“!”

崔默心虛的用手擦了擦張冷的前襟,想把酒水擦幹凈,但是他擦了兩下,發現都是徒勞的,於是訕訕的看向張冷,“張大人,我……給您重新賠一件吧?”

張冷臭著臉的拍開崔默的手,反問:“你有錢?”

確實沒什麽錢的崔默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張冷這才註意到崔默手上拿著的酒壺,皺了皺眉,突然來了一句,“你很喜歡喝酒?每次看到你,你基本都是在喝酒。”

“兩次而已,”崔默為自己辯解,“我只是最近心情不好,借酒消愁而已,並非是嗜酒。”

張冷唇角勾了勾,顯然並不相信崔默所言,擡腳離開。

崔默想都沒想就跟了上去,“張大人今天在吏部門口明明看到了下官,為什麽卻裝作不認識的樣子?”

張冷腳步一頓,他見過太多心思叵測精於算計的人,也跟很多心思彎彎繞繞的人打過太極,卻從來沒見過崔默這樣直白的人,有什麽就說什麽,毫不遮遮掩掩。

跟他完全不是一類人。

但奇怪的是,張冷並不反感,只是覺得有些不太自在。

“難道你忘了你之前在刑部都說了本官什麽?”張冷語氣不善,卻沒直接趕走崔默。

“……”

他當時說了什麽來著?

好像是……脾氣不太好,傲慢,不好相處。

崔默咽了咽口水,他本來就沒喝醉,現在是徹底沒了醉意。

而這時兩人也已經離開了戲樓,外面的天已經黑了,張家的馬車跟小廝都在戲樓門口等著,看到張冷了,小廝連忙拿出一個矮凳,擺在馬車旁邊。

崔默一步不離的跟著張冷,心虛的道歉,“張大人,我給你賠罪,那天是我說錯了話,但我也不是有意的。”

但張冷沒理他。

張冷一腳踩在矮凳上,正要走上馬車,突然,他的腰眼被人戳了戳,張冷嘴角抽了抽,“滾。”

“大人,我有些事想問您,您可否能騰些時間?”崔默見張冷雖然華說得難聽,但從始至終都沒有真正生過氣,膽子也大了一些。

張冷一口回絕了:“本官無意與你深交。”

說罷,他再次擡腳要走上馬車。

結果袖子被人給輕輕扯了一下,崔默厚著臉皮道,“大人,就一會。”

張冷額角的青筋都跳了兩下,他脾氣不好,說話又難聽,從來都只有躲著他的人,從來沒人像崔默這樣死皮賴臉的纏著自己,趕都趕不走。

可真正讓張冷心煩的是,崔默這麽煩人,可自己卻到現在都沒讓侍衛直接把人給趕走,而是縱著對方一直跟著自己。

“……”

張冷越想越煩,他一抽手,被崔默抓著的袖子就這麽抽了出來。

崔默手裏一空,失落道,“……好吧,大人慢走。”

張冷心裏更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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