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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你不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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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你不怕嗎?

次日。

渝安入睡前以為自己這一覺會是這一個多月來的第一個安穩覺,但沒想到夢裏卻盡是阿恒的哭聲,渝安在夢裏聽到兒子的哭聲就著急的不行,哄都哄不好,又找不到席辭墨,他在夢裏急的直跺腳,扯著嗓子喊,剛喊一聲就被驚醒了。

守在外屋的錢寶聽到了聲響,連忙走進來,“主子怎麽了?”

渝安呆呆坐在床榻上,原本蓋著的被子不知道是被熱的踹到了角落裏,還是在夢裏跑來跑去的時候給踹出去的,他有些困倦的擡手打一個哈欠。

手指剛碰到臉頰,卻摸到了一手的淚水。

渝安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因為做了一個夢就哭了。

“……”

錢寶把床簾掛起來,看到渝安哭的滿臉都是淚,連忙去取擦臉的濕帕子,“主子,剛剛是不是做夢了?”

渝安嗯了一聲,“我說夢話了?”

錢寶認真的點頭:“是啊,您在叫小皇子跟陛下。”

“……”

早膳都擺上桌,都是熱氣騰騰的剛出鍋的,渝安沒什麽胃口,隨便喝了兩口粥。

錢寶勸道:“主子吃個包子吧,您這些天都瘦了好多,等過兩天回宮了,陛下要是看到您這幅樣子,肯定要大發雷霆的。”

渝安沒放在心上:“他就跟個悶葫蘆似的,說十句回兩句,又怎麽會生氣。”

“才不是,之前主子害口的時候,陛下發了好幾通火,禦膳房那邊都換了好幾個掌印主管。”錢寶剛一說完,驚的一把捂著嘴,滿臉的驚悚:“奴才不是故意說的。”

渝安把筷子放下,“我怎麽不知道?你說下去,恕你無罪。”

錢寶囁嚅道:“……啊,奴才也不是故意瞞著主子的,是陛下交代過的。”

渝安若有所思。

錢寶鼓起勇氣,小聲道:“主子,奴才僭越,鬥膽問主子一個問題。”

“知道僭越就閉嘴,小心挨板子。”渝安咬了一口包子,才接著道:“說吧,什麽問題?”

錢寶嘿嘿一笑,他就知道主子是面冷心軟,道:“奴才覺得,明明是主子您好心好意的幫了渝家這麽大一忙,但是渝家卻無人引以為榮,反而……您母親還反而怪您多管閑事,昨天還出手打了您,您怎麽就不生氣?”

“還有之前在宮裏的時候,太後娘娘害的您早產,險些丟了命,可您卻一點都不生氣,……為什麽?”

渝安細嚼慢咽之後,又喝了半碗茶,這才道:“母親不想我留在金亭江,也不想讓我上戰場,這都是為我好,我怎會計較。”

“至於太後……”渝安把剩下的半碗茶都喝了,才道:“縱然太後有錯,可她是太後,是當今皇上的生母,倘若她犯了錯,就連皇上都不能如何,更何況我只是一個君後。”

同時,也只是慕容太後口口聲聲說的一個外人。

錢寶還想再問,但他雖然膽小,可他也不是笨蛋,知道自己問的這兩個問題已經是僭越,渝安沒有怪罪反而還回答,這已經很好了,所以他也不敢蹬鼻子上臉。

但錢寶想了想,還是小聲道謝:“昨天謝謝主子替奴才出頭。”

渝安漫不經心道:“記得上藥。”

錢寶正要說自己已經塗了外傷藥,後知後覺的想起另一件事,一拍腦門,忙道:“主子,陛下派了兩位太醫,說是幫渝將軍醫治的,但兩位太醫暈船,一路上走走停停的,今天才到將軍府。”

渝安一楞。

他沒想到席辭墨會這麽細心。

錢寶趁機問道:“主子,既然這第一仗都打完了,您之前在奉天殿立下的軍令狀也就完成了,咱們什麽時候回宮啊?”

渝安搖搖頭,擦了擦嘴角,起身往外面走去,“暫時還不回去。”

錢寶一臉疑惑,現在這仗也打完了,海寇也抓了不少,而且明明主子現在也很想陛下跟小皇子了,為什麽還不肯回宮去?

院外,早晨的陽光灑在地上。

渝安走在路上,陽光灑在路上,也灑在他的身上,整個人都暖洋洋的,很舒服。

渝安吩咐道:“昨天吩咐你們做的事情都做了嗎?”

“是的,現在整個金亭江都知道,這一次渝家打了勝戰的原因是因為您,渝家五少爺。”錢寶先是答道,但又不解問道,“主子明明不是這麽張揚的人,為什麽這一次卻如此大張旗鼓的?”

渝安一本正經的否認:“你誤會了,我就是這麽虛榮。”

“?”

渝安笑容滿面,他背著手,慢悠悠道:“對了,待會你去交代下去,就說渝家五少爺放話:我能生擒這麽多海寇,也能生擒無邊盜船上的所有海寇,讓他們都洗幹凈脖子等著。”

錢寶一個踉蹌險些摔倒,看看站穩之後,錢寶哭喪著臉道,“主子別開玩笑了。”

“這不是開玩笑。”

渝安瞇著眼去看頭頂上的天空,道:“龍四方剛接手無邊盜船,他們那條船上肯定有人不服他,所以他之前才會急著在海上放話,還帶著無邊盜船在金亭江附近頻頻現身。”

“但龍四方還沒證明他這個新的海寇頭子的本事就被我們嚇跑了,無邊盜船之前剛放了狠話,可現在連照面都不敢打就被嚇跑了,現在龍四方的顏面盡失,又得知這一次渝家打了勝戰是因為我,還聽到我在金亭江放話要抓他們,而這個龍四方沈不住氣,肯定會千方百計的想混進金亭江。”

錢寶被嚇懵了:“那這樣的話,您不就成了活靶子了嗎?”

渝安垂下眼,掩去了眼底的殺意,“對啊。他想殺我,我也想殺他。所以我在等著他來。”

無邊盜船?

不就是一群見不得光的海寇,跑的了一次,可跑不了第二次。

錢寶的聲音顫栗:“主子您就不害怕嗎?”

“沒出息,這有什麽可怕的。”渝安不再說下去,他讓錢寶照著自己的吩咐找做就是了,別的用不著他擔心。

錢寶哭喪著臉,他知道主子一向膽大,可沒想到居然這麽膽大,他現在腿都嚇軟了,結果一看主子卻面不改色的。

渝將軍府門口停著一輛馬車,北南在旁邊抱著刀,看到渝安出來了,恭敬行禮:“主子。”

渝安嗯了一聲,卻看也不看馬車一眼,“我出去走走,你們把馬車牽回去。”

錢寶連忙追上去:“可是主子要去哪裏?昨天不是都出去逛過了嗎。”

渝安出來的時候拿了一柄折扇,陽光挺大的,他啪的一聲打開扇子,舉起來擋著光,然後道:“怎麽,我想出去逛逛還不行?”

錢寶幹笑,又道:“主子怎麽不去軍營看看了?您就不擔心四少爺還有雷副將他們吵起來嗎?”

渝安瞥了一眼錢寶,話還挺多的。

錢寶膽慫的縮了縮脖子,剛老實一會,又忍不住道:“兩位太醫在給渝峰將軍醫治呢,主子不去看看嗎?”

“母親這氣還沒消呢,我要是過去了,母親指定又要說我,我可不去討嫌。”渝安看到旁邊的攤子有畫糖人的,忽然饞了,於是過去要了一根。

錢寶站一邊巴巴的看著,見狀,又多要了兩根。

第三根糖人是給北南的,北南高高壯壯的一個鐵漢子,抱著一把刀直搖頭,他可不喜歡吃這些甜的膩人的東西。

於是錢寶左右開弓吃兩根,他這嘴裏一邊吃著糖人,又一邊大著膽子問:“主子,咱們什麽時候回去?”

渝安不勝其煩,“吃你的,別啰嗦。”

錢寶委委屈屈的咬了一大口糖人,哢嚓哢嚓的嚼,他這不是怕再遇到昨天在戲樓時的事情嗎,他這用心良苦的,結果主子還不領情。

而這時前面幾個交叉的路口突然一陣喧鬧,一個男子從人群中推推搡搡的沖出來,人群中有人被推到之後破口大罵,但男子看也不看,踉踉蹌蹌的沖了出來,好似後面有什麽湖水猛獸在追趕他似的。

猛地,男子停下了腳步,不可置信的看著前面的渝安幾個人,然後又擡手擦了擦眼睛,似乎是確認自己有沒有看錯。

渝安註意到了,可渝安有臉盲癥,根本就沒認出來對方是誰。

正疑惑著,錢寶卻一眼認出對方是誰了,連忙上前提醒:“主子,那個是程明。”

程明就是程太醫的獨子。

程太醫?那個曾經在羅家面前出賣了自己的程太醫?

渝安冷笑一聲,雖然差不多時隔一年,但渝安現在一想起當初中秋宴上丟的臉,他就還是恨的直咬牙,拿錢不辦事,天打雷劈啊程太醫!

而程明這時候也發現他沒看錯,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然後連跑帶顛的沖過來。

北南上前一攔。

程明道:“渝安,你是渝安!你記得我吧?我是程明,程太醫的兒子,你,你看在我父親之前幫了你的份上,你也幫幫我,給我一點錢,求求你了。”

周圍有人聽到了程明的話,詫異的看過來。

程明見渝安沒反應,又央求道:“我現在真的很缺錢,渝安,渝五公子,你大人有大量,之前的事情就不要跟我們這些小人物計較了,求求你幫幫我。”

程明一邊說一邊往後看,忽然他目光一直,不知道看到了誰,一把推開面前的北南,大喊大叫著往旁邊跑。

北南沒防備,踉蹌了兩步。

幾個打手沖了出來,一把抓住程明,其中一個面目兇煞:“可算是逮著你小子了,跑啊,再跑啊!”

程明臉色驟然大變,瘋狂指責渝安的方向,道:“他,他是我前東家,他家裏很有錢,你,你們去問他要錢啊!我沒錢!”

幾個打手狐疑的看過去,結果眼睛一下子就直了,乖乖,好漂亮的哥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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