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早產

關燈
第88章早產

樊哨的表情收斂了一些,他狐疑道:“君後要屬下們去查華陽宮?這……”

渝安的手指敲了敲,在安靜的院中有些突兀,接著就只聽到渝安道:“你只管去查,倘若太後怪罪下來,就推到我身上,旁的就別多嘴了。”

樊哨覺得自己低估了渝安這個人,他拱手道:“屬下遵旨。”

待渝安帶著一幹宮人離開這枯井的院子之後,樊哨先吩咐了幾句,然後才去看北南,多了一嘴:“昨天巡邏的時候真的一點異常也沒有?”

北南仍是那幅沈默寡言的樣子,他搖搖頭:“回將軍,屬下確定什麽都沒有聽到。”

樊哨挑了一邊眉,心道那可真是奇了怪。

然後就自顧自的走了。

另一邊,在宮人們擡著鳳輦往雲慶宮走去的路上,錢寶沒按耐住疑問,他問道:“主子,您……讓人去查華陽宮……是不是真的是太後命人殺的那兩個穩婆?”

渝安搖搖頭,太後雖魯莽沖動,但兩個穩婆好歹也是兩條命,而是還是渝家的人,之前朝中那麽多文官參渝家都沒辦法撼動渝家分毫,太後怎麽都不會蠢到這時候跟渝家對著幹。

錢寶更疑惑了:“那主子為什麽要禁軍去查華陽宮?”

“讓禁軍去查華陽宮,不過是個障眼法罷了。待會你換套衣服,代我出宮一趟,去渝府找管家,告訴他派人去盯著溫丞相府。”渝安心想,如果這世上真有這麽心狠手辣的人,那非溫家所屬了。

錢寶恍然大悟,可他又憂心忡忡道:“可現在穩婆已經沒了,也來不及送信去金亭江再派兩個穩婆來了啊。”

渝安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自己肚子,一雙黑眸堅定而冷酷,臨盆在即,他原本是不打算樹敵的,可先是溫家上門威脅,再是穩婆死於非命,如果他再放任下去,那幫人就越發蹬鼻子上臉,之後怕是會害慘自己。

——獨自一人在大景城待了七八年的渝安太了解這些住在高門大宅裏的人心一旦臟了,那可真是連陰曹地府裏的十八層地獄都容不下的。

錢寶沒聽到渝安的回答,還以為君後也怕了,不由得擔憂道:“君後別難過,要不奴才待會去一趟張府?張府有張七公子跟張冷大人,他們應該會幫的。”

“不可能的,別浪費時間。”渝安回過神,果斷的否了錢寶這個不靠譜的提議。

張皓井肯定會全力幫他,可張皓井的本事不大,而張家是景幽國數一數二的富商,張家倒是有這個本事,可渝安卻信不過張家。

至於張冷……

一個唯利是圖,敢做不敢當的書呆子罷了。

渝安更不可能信他。

錢寶還在掰著手指算現在景幽國裏比較有實力的世家,“除了張家,那還有蜀地的宣平侯,南郡王府,幽州慕容府……”

渝安聽不下去了,他用手指敲了敲鳳輦的把手,“說近點的。”

錢寶:“啊,那就是……顧家,伍家,溫家……哦溫家不行,李太傅?要不……岳侍讀?”

渝安心想自己怎麽會養了一個蠢貨?

“你閉嘴吧。”

不靠譜的錢寶撓了撓後腦勺,沒再說。

但一回了雲慶宮,錢寶還是忍不住問道:“可是主子,那穩婆……總不能不找了吧?”

渝安驚了一下,“你怎麽還沒反應過來?”

錢寶不明所以。

這時章公公急匆匆趕出來迎接渝安,剛一走近還沒行禮,就聽到渝安說:“章公公,你說現在大景城裏哪個世家最靠得住?”

章公公不假思索:“當然是席家。”

哪還有說,肯定是皇族席家。

說曹操曹操到,章公公前腳話音剛落,後腳慕容太後跟蘭太妃還有六王爺就一起從雲慶宮外面走進來,章公公連忙與錢寶拘謹的退到一邊去行禮。

慕容太後壓著火氣:“渝安,你到底要做什麽!”

渝安不明所以的反問:“我?我做什麽了?”

“你再三胡鬧,哀家也就忍你了,沒想到你居然越來越放肆,竟然還敢讓禁軍去查哀家的華陽宮!”慕容太後怒道,“你當真以為你替席家懷個孩子就能高枕無憂了?以為哀家就不敢動你了?”

渝安表情一斂,認真道:“只是公事公辦,更何況母後自己不覺得太巧了嗎?”

“哀家倒覺得是你疑心太重!”

蘭太妃在一邊勸架,當然主要勸的還是慕容太後,畢竟渝安膽子再大,也不會跟長輩吵起來。

但兩個穩婆身死一事,禁軍跟刑部獄那邊卻遲遲給不出結果,又過了幾天之後,渝安發了怒,下旨狠狠整治了一番禁軍,連樊哨也沒能幸免。

這之後,樊哨這才重視起了這件事。

可是樊哨在得知慕容太後發火找上雲慶宮之後,怕得罪了太後這位老祖宗,就沒有聽渝安的安排去調查華陽宮。

但是宮裏別的地方卻查的仔細,可查了半天卻什麽蛛絲馬跡都沒查到,正要放棄的時候,卻無意中在一個掃地的太監嘴裏得知,年三十的那晚,跟在慕容太後身邊的那位嬤嬤提了一個食盒來找那兩個穩婆。

樊哨心裏一驚。

而嬤嬤這時候也終於按奈不住了,她先露出了馬腳。

嬤嬤拿著溫家給她的兩萬兩銀票想托人送出宮,就像之前很多次那樣,她收下溫家的錢,然後挑唆雲慶宮跟華陽宮之間,還得暗中協助五王爺,等事情辦完之後,她就找機會,托人拿錢送出宮去給她家裏。

之前因為慕容太後信任她,所以一直都沒有發現嬤嬤的古怪。

但嬤嬤這一次不僅拿了溫家的錢,還毒死了兩個穩婆,所以她這幾天過得一點也不踏實,一直在找機會,想趕緊把手裏的錢送出宮去,免得夜長夢多。

結果嬤嬤沒想到,她這一次卻被北南當場逮個正著。

樊哨匆匆趕來刑部獄的時候,嬤嬤也招了一大半。

而禁軍也去嬤嬤的院子裏搜出了還沒有來得及處理掉的剩下的毒藥。

樊哨恨恨的瞪了一眼還在追問嬤嬤的北南,要不是自己晚來了一步,這功勞怎麽可能被北南一個小小的禁軍給搶去了!

樊哨又氣又驚,他威逼利誘恐嚇嬤嬤,讓她說出幕後主使是誰。

嬤嬤跟在慕容太後身邊囂張了大半輩子,但實際上卻是個欺軟怕硬的奴才,被樊哨這麽一嚇唬,嚇得說出了幾個字:“是,是溫……”

樊哨震驚到了:“你說誰?”

他這麽一吼,嬤嬤突然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她一把捂著嘴,又驚又恐,她是記得溫丞相夫人那天說的話,倘若東窗事發了,要是供出了溫家,不僅嬤嬤會死在刑部獄,就連嬤嬤的家裏人也難逃此劫。

嬤嬤怕連累了家裏,狠狠心,趁著樊哨不註意,找準機會,直接撞墻自盡了。

嬤嬤死了,卻沒有查到這個嬤嬤的橫財到底是誰給的。因此,樊哨只能先把這個結果呈上去。

北南離開刑部獄的時候,樊哨追了上來,“北南,你是怎麽知道嬤嬤有問題的?”

樊哨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對勁,北南巡邏的時候是怎麽一眼看出嬤嬤有問題的?畢竟宮裏的宮女太監常常托人出宮去送信買東西是尋常的事,可北南是怎麽精準抓到嬤嬤的?

北南沒有瞞著自己上司,老老實實道:“是君後交代的。”

樊哨驚的咬緊了一口白牙,他記得之前渝安提過讓自己看緊點華陽宮,但樊哨卻不覺得兇手會在華陽宮,再加上也有點怵慕容太後,就沒把渝安的話放在心裏。

結果沒想到居然真的讓渝安給猜中了。

樊哨強裝鎮定:“可是君後怎麽會跟你說這些?再說,你就不擔心君後的猜測是錯的?如果那個嬤嬤真的只是給家裏寄點東西,結果卻被你攔下了,你又什麽都沒搜出來,她要是跟太後告狀怎麽辦?”

北南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後道:“屬下只是主子手裏的一把刀,主子讓屬下做什麽,屬下都不能有異議。”

樊哨啞口無言。

而另一邊,慕容太後一聽說跟著自己的嬤嬤莫名其妙就被禁軍給扣去了刑部獄,再一打聽,得知扣下嬤嬤的禁軍叫北南,當即就怒了。

好你個渝安,居然陽奉陰違,表面上裝的一副乖巧溫順的樣子,背地裏卻把嬤嬤給抓去刑部獄嚴加逼問!

慕容太後怒氣沖沖的就去了雲慶宮。

結果她就錯過了禁軍在嬤嬤的房裏搜出了毒藥的一幕,也沒有及時得知刑部獄那邊傳回來的消息。

得知了消息的席辭墨趕回了雲慶宮。

結果剛邁進雲慶宮,就聽到裏面傳來了章公公跟錢寶大聲喊著傳太醫,找接生穩婆的話。

席辭墨的腳下不穩,一個踉蹌。

宮人們嚇了一跳,連忙去扶,卻看到陰沈著臉的席辭墨雙目赤紅,冷酷的眉眼間染上了堪比閻羅的憤怒,被嚇的都僵住了動作,誰也沒有膽子敢靠近盛怒中的帝王。

等他們回過神之後,年輕的帝王已經沖進了殿裏。

慕容太後在雲慶宮這一鬧,懷胎將近九個月的渝安早產了。

歐陽太醫是被暗衛一路飛奔著護送進來的。

而太醫院的太醫們前腳剛得了消息,後腳就被禁軍們恭恭敬敬的請進宮裏等召喚。

穩婆是來的最晚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