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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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但是還沒說完的話在看到手腕綁著的繃帶時全都堵在了嗓子眼,再也發不出任何字來。

“這……”

寧芮夕再次擡頭看著面前的那群陌生人,這裏面,還是跟之前一樣,沒有一個陌生人,但是他們卻用種很熟稔的態度對待自己。還有,那個自稱媽媽的人叫自己“小夕”,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做為醫生,蘇衛涵在第一時間感受到了病人的情緒波動,立刻交代道:“病人現在情緒很激動。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跟你們了解一下病人的具體情況,方便對病人的病情做進一步的觀察。”

想了想,再看看床上情緒還是很激動的女孩,蘇衛涵眼神閃爍了下,看向在場之中唯一一個還算鎮定的人:“這位先生,麻煩你跟我出來一下。”

被點到的高翰還是面無表情的,只是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小妻子一眼,轉身就跟著出了病房。

等到醫生一離開,之前好不容易止住哭聲的寧母又開始嚎啕大哭了。一邊哭還一邊撲上去想要搖晃寧芮夕的肩膀,不過好在場上站著的不都是死人,註意到她的動作趕緊攔了下來。

寧芮夕還才懶得管這些事,她現在很煩躁著,她就是想不通,事情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子。只不過一覺醒來,她怎麽就突然變成割腕自殺的自殘者了呢?

突然,寧芮夕身體一僵,回想著醒來後發生的事情,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浮現在腦海中。

顧不上跟這些陌生人解釋什麽,寧芮夕激動地說道:“快,快,快給我鏡子。我要鏡子。”

病房外,蘇衛涵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太陽穴,努力讓自己的精神振作點:“高先生,關於貴夫人的事情,我有電話想跟你說。”

高翰面無表情地點頭,饒是之前他心裏有再多氣,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也沒辦法發洩了。

“是這樣的,根據病人的情況,我有個不好的猜測。當然,這只是一個猜測而已,要是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高先生也不要介意。”

蘇衛涵從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時,就感覺到對方身上那種不同於常人的肅殺之氣是,饒是再不怎麽八卦,也難免對男人的身份產生了些許的興趣。

005 這不是她!

“蘇醫生請直說。”

高翰抿著唇,剛毅的臉上因為蘇衛涵說的話而流露出些許的擔憂。不管怎樣,那個人都是他的妻子,只要他們還沒離婚,她都是自己的責任。

感覺到男人的堅定,蘇衛涵有些詫異地看了對方一眼。他就想不通了,這個男人看起來也還算靠譜的樣子,至少比那幾個倚老賣老的老人家靠譜多了,那為什麽這個叫寧芮夕的女人要自殺呢?

“我懷疑病人有輕微的抑郁癥。像這種失憶的癥狀,一般兩種情況下會出現。一個是頭部受重傷,另一個則是受到極大的創傷心理自我逃避選擇性失憶。就我之前所檢查的情況,病人頭部並沒有任何傷口,當然不排除內傷的可能。”

醫生的話,讓高翰想起某種可能,一雙銳利的眸子在微微閃爍之後又很快回歸平靜:“謝謝醫生,我會註意的。”

“這……不……”

寧芮夕看著鏡子裏那張清秀可人的小臉,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地搖頭喃喃著。

這……這根本不是她!

她的長相,是偏中性的,穿著西裝的時候,既有女子的嬌弱秀美,又有男人的帥氣瀟灑。她的五官深邃,咋看之下有點像混血兒。但是眼前的這張臉,五官精致清秀的,根本就不是她!

這下子,寧芮夕終於知道之前的那些奇怪的事情是因為什麽了。

她,寧芮夕,堂堂寧氏集團的現任執行總裁,每年所創下的公司利潤在億萬之上,是現今商業圈非常有名的商業女王。

竟然在一次交通意外之後,變成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人?而這個人,名字中似乎跟她一樣,也有個“xi”字。而剛才那些咋呼咋呼的人,就是她現在這個身體的親人。

借屍還魂?

穿越重生?

一個個時下很流行的詞語在寧芮夕腦中跳動著,呆呆地看著鏡子裏那張同樣露出錯愕神情的小臉,一向淡定從容的商業女王寧芮夕,在這一刻,終於被現實這把雷,給劈得外焦裏嫩了!

怎麽會變成這樣?

她不停地詢問著自己,但是沒人能給她答案。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哪,更不知道自己寄身的這具身體是什麽身份。

寧家夫婦和高家夫婦就在旁邊看著床上的人一會睜眼一會張大嘴的,表情變化得很快,這幅詭異的場景看得他們心裏更是不安,惶惶的不知如何是好。

“小夕……”

看到女兒終於放下鏡子,寧母遲疑了下,走過去很小聲地叫了聲。

寧芮夕低著頭,半天後才擡起頭,但說出口的話,卻讓寧母大驚失色:“我不記得以前的事了,你們是誰?我叫什麽名字?這些,我全都不記得了。”

這一聲宣告,證實了之前的猜測,四人同時瞪大眼睛,對望著,半天以後還是寧母忍不住哭出來:“我苦命的女兒啊,你怎麽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呢?都是那個天殺的高翰啊,提親的時候保證的好好的說什麽會好好照顧你,這才多長時間啊,怎麽就……”

聽到親家母這樣說自己的兒子,高鴻的樣子自然好看不到哪去。但是這件事是他心裏有愧,對方好好的女兒嫁過來,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就差點白發人送黑發人了。這樣的事情,無論哪家父母都會憤怒生氣的。各種糾結之下,對於那個一向沈默古言的兒子就更加不滿了。

等到高翰帶著滿腔的覆雜思緒走進來的時候,首先接收到的,就是自家父親那憤怒的眼神。

不過他完全不以為意,只是看向床上安靜的人,回想著剛才醫生說的話,沈默著不知道該說什麽才是對的。

寧芮夕早就註意到了那個高大剛毅的男人,在知道在場的那四個老人分別是她這具身體的父母和公婆之後,對於在場外唯一一個年輕男士的身份,答案就有些不言而喻了。

“小夕,這個是你的老公高翰。就是因為這個人,你才進醫院的。小夕,以前媽媽就是被這個人的外表騙了,以為他是個成熟穩重的人才會把你交給她。現在媽媽後悔了,小夕,如果你要離婚的話,媽媽第一個支持你!”

寧母現在最恨的人,自然就是這個剛當了自己女婿沒幾個月的男人。

寧芮夕好奇地打量著那個面容剛毅的男人,對方身上那種正直肅殺的氣質讓她很感興趣。這樣一個男人,竟是她現在身體的老公?而且看起來,似乎還是一個不盡責任的壞男人,這個,跟他那正直的長相還真是不符!

006 這是我們的家

高翰面無表情的,一張俊臉繃得緊緊的,薄厚適中的唇抿成一條線,目光堅定。

寧芮夕將他上下打量了很長時間,但是對方還是什麽話都沒說。她心裏在咆哮,但是臉上卻不能表現出來,看著男人,只能主動開口詢問道:“你是我的老公?”

說到“老公”兩個字時,寧芮夕下意識地抖了抖。雖然她是交過幾個男朋友,甚至在出事前才剛看到現任男朋友偷腥,但男朋友跟老公這兩個字的意義是完全不一樣的。她還沒做好結婚成為已婚婦女的準備呀!

就在兩個年輕人因為各自的思緒而對望沈默時,小護士推著輪椅進來了:“麻煩把病人抱到輪椅上,我們要進CT室了。”

寧芮夕趕緊把身上的被子掀了,剛準備下床。就被一個突然襲來的黑影給嚇了一大跳。看著這個是自己這具身體老公的男人,寧芮夕察覺到情況有些不對勁,剛準備說什麽,整個身體就“騰”地一下騰空而起。

“啊!”

驚嚇之餘,寧芮夕趕緊伸手摟住那個將自己抱住的人的脖子,等到回過神來後,白皙的耳根開始染上淡淡的紅潮。

“快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一向被視為女強人的寧芮夕,還是第一次享受這種小女生的待遇。近看這個男人,越發覺得他的五官長得都恰當好處,組合起來硬朗有男人味,比那些軟綿綿的奶油小生不知道要好看多少倍。

高翰只是低下頭看著懷裏兩腮酡紅的女人一眼,什麽話都不說,大步上前,直接將她小心地放在輪椅上。等到確定小妻子坐穩了,高翰雙手放在推手上,推著車子就往外走了:“護士小姐,麻煩帶一下路,謝謝。”

連說話都這麽言簡意賅,寧芮夕嘴角抽了抽,突然意識到,也許自己這個所謂的“老公”,就是傳說中的“悶騷男”!

高翰不知道自己的“小妻子”現在正在心裏詆毀自己,很認真地推著輪椅,表情很嚴肅,好像在執行某種重要的任務一樣。就算是在推輪椅的時候,他的腰都挺得直直的,配上他一八五的身材,看起來氣勢格外強大。

寧芮夕明顯感覺,走廊上偷偷摸摸瞄著這個男人的人很多,但是沒一個敢跟他眼神對視的。更搞笑的是,一個兩三歲的小寶寶本來正在討好大哭的,包子臉上掛著兩滴圓滾滾的眼淚,但是當男人走過去的時候,他竟然突然一下子停住了哭,呆呆地看著男人,半天之後才“哇”的一聲直接沖進了旁邊媽媽的懷裏!

“噗。”

看到這一幕,寧芮夕忍不住噴笑出聲。

不過等到笑完,就意識到不對勁了,擡頭對上男人銳利的眼睛,用沒受傷的手捂住嘴一面連連搖頭道歉:“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太好笑了!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明明長得很英俊,卻給人一種兇悍如黑幫老大感覺的男人。明明他什麽都沒做,卻能把小孩子嚇哭,真是……

不過對上男人越來越黑的臉,她還是很努力地忍住笑,只是一張臉因為忍笑憋得通紅。比起之前的蒼白和男人印象中的軟弱,更多了幾分活潑的艷麗。

男人還是什麽話都沒說,只是看了她一眼,繼續推著輪椅往前走。

“從片子上看,病人的頭部並沒有受傷,腦部也沒有淤血,所以排除了受傷導致的失憶的可能。所以……”

蘇衛涵拿著剛拍出來的片子,皺著眉說道。

高翰皺著眉沈默著,半天以後才站起來:“好的,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拿著裝片子的袋子走出醫生辦公室,高翰站在門外,回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饒是他忍耐力驚人,也還是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只是嘆口氣之後,又繼續昂首挺胸了。

“這是我們的家。”

高翰推開門,站在門口對身後的小女人說道。

寧芮夕有些呆呆,說起來,這個房子並不算很大,比起她以前住的那種單身貴族式公寓更是有些寒磣,但是她的心卻在這一刻劇烈跳動起來!

家!

是的,就是男人的那句話,牽動了她心裏隱藏最深的那根弦!

007 給咱家換裝修

“房子的裝修……”

等到走進這棟兩居室的房子,寧芮夕發現現實跟自己想象中的有點落差。

她夢想中的家應該是溫馨美好的,但是這裏,白色的墻壁,簡單的家具,連沙發都是最冷清的皮制。

如果不是這個叫高翰的男人說了,她真不會想到這是一對新婚夫妻的新房。連同貼在房門上的“囍”字,都透著一種無力的蒼白。

對於住處什麽的,高翰的要求不高。他主要時間都在部隊,其中又有一大部分是出任務。在任務進行中,經常就是有塊平坦的地面就當成床鋪睡覺。

早已習慣了那種惡劣環境的身體,對於新婚住宿裏那簡單的裝修什麽的,他實在是挑不出半點毛病。

但是在看到身邊小妻子臉上一閃而過的詫異時,他還是覺得心裏有點澀澀的,想了想,主動開口道:“怎麽了?”

寧芮夕自然不會把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只是一個人在房間裏慢慢走著,一邊走一遍觀察著周圍的環境。慢慢的,心裏的失落感越來越明顯了!

看著那耷拉著無精打采滿是失落的小腦袋,高翰迷惑了。他不知道為什麽她在看到他們的家的時候會這樣,結婚的時候不是都好好的嗎?住了這麽長時間,也從來沒說過什麽不好的話呀?

寧芮夕剛好轉身,一回頭就差點撞上男人結實的胸膛。對上那雙深邃的眼睛,寧芮夕覺得自己似乎看到裏面正在跳動著各種迷惑的小光點。

“那個……”

寧芮夕是天生的生意人,是有名的商界女王不錯,但有人說過,智商高的人情商一般都比較可憐。這個從她一連交了三個男朋友個個都是渣就可以看出。

她不是沒想過結婚的事情,但是像現在這樣,一睜開眼就突然多了一個老公這種事,對她而言口味還是有那麽點重的。

從知道自己變成了一個跟原先的名字相同的人後,寧芮夕就放棄了回到從前的可能,選擇了面對全新的生活,迎接全新的挑戰。

“那個……”眼珠子轉了轉,寧芮夕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如果可以的話,我可不可以把咱們家的裝修風格變一下?”

高翰疑惑地看著她,不知道小妻子腦子裏在想著什麽。但對於裝修什麽的他是一點不懂,也完全不在意:“好。”

只是那個“咱們家”,讓他臉上的溫度跟著升了幾度。

一聽到這個聲音,寧芮夕就樂開了,一雙本來就很大的眼睛直接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兒,眼睛晶亮亮的,看得高翰又是一楞。

他本應該早就習慣了小妻子的膽小和無趣的,卻沒想到,自己還能看到如此動人的風情,更重要的是,在看到那張如畫笑靨時,他寒冰般的心,竟然跟著顫動了幾下。

不知是之前的聊天起了緩和的作用還是怎麽的,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兩人之間的氣氛明顯變得柔和了許多。雖然大部分時間都還是沈默著,但這種沈默已經沒了尷尬的感覺在。

寧芮夕現在奉行的是“既來之則安之”的原則,在知道自己已經是這個叫高翰的男人的新婚老婆後,她就開始改變自己,來適應周圍的這些變化。

等到把所有房間轉完,寧芮夕早就放松得像是在自己那間貴族單身公寓一樣,蹦跳著坐在沙發上,眼睛亮亮的:“那個……”

遲疑了下,寧芮夕終於鼓起勇氣瞄了面無表情的男人一眼:“老公,我們來聊聊天吧!”

高翰面癱一般的臉終於崩裂了,“老公”兩個字如同箭一樣毫無預兆地刺進他心裏,火辣辣的。在這一刻,他才突然意識到,從結婚到現在,他的小妻子,還從來沒這麽叫過自己。回想起那日捉奸在床的場景,漆黑的眼睛流淌過幾絲黯然。

原來是這麽回事……

男人的毫無回應讓寧芮夕忍不住有些臉紅了,下意識地撅著嘴將臉撇到一邊不肯對視著男人,然後鼓鼓腮幫子說道:“我不記得以前的事了。也不知道以前是怎麽叫你的,要是你覺得叫老公不習慣的話也可以改成別的。”

誰也想不到,在生意場上英姿颯爽的寧芮夕,在感情的事情上竟是如此的生澀害羞。

小妻子害羞的時候高翰見過很多次,卻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麽愉悅。

眼看那張白嫩小臉上的紅潮越來越多,高翰終於開口了:“老公,很好!”

臉上是面無表情的,但是看著寧芮夕的眼神裏卻帶上了幾絲好笑的戲謔。

008 老公你是特種兵?

“那個……”

寧芮夕坐在沙發上,頭低著,完全沒有平時那盛氣淩人的氣勢,果然心虛什麽的乃兵家之大忌呀!

高翰將從冰箱拿出來的水放在寧芮夕面前,徑自在她對面的位子上坐下。一把擰開礦泉水瓶的蓋子,仰面連灌了好幾口水。

隨著吞咽的動作,性感的喉部都在一張一弛地跳動著,意識到自己竟然盯著對方喝水的動作泛起了花癡,寧芮夕羞愧得恨不能自戳雙目以挽回那丟到烏拉圭的形象。

“家裏幾天沒人,沒燒開水。你先喝點礦泉水吧,我去弄點熱水。”

高翰很爽快地大口喝完水後將空了一半的瓶子放在茶幾上,而後很隨意地問道:“你想說什麽?”

“我不太記得以前的事了,所以,也不記得我們之間發生了些什麽。如果可以的話,可不可以麻煩你跟我講講我們之間的事情好嗎?”

寧芮夕習慣了自己那中性低沈的嗓音,咋聽到這軟綿綿如同撒嬌一般的語氣差點沒打個哆嗦。

高翰倒是沒察覺到哪裏不太對勁,只是對方說的話讓他回想起某些不好的事情。臉上那點點的溫度也消散得徹底,面無表情之餘又多了幾分淡漠:“我是軍人,大部分時間都在部隊,四個月前家裏人介紹我們認識,一個月後我們領了結婚證。因為假期的關系,並沒有舉辦婚禮。”

“哈?”

寧芮夕的眼睛越瞪越大。這短短的幾句話可是爆點不斷啊。先是對方的身份,她早就好奇對方身上那種驚人的氣勢是如何得來的,原來是軍人。再接著就是認識一個月就結婚,這就是傳說中的閃婚吧?還有那個啥,領證沒辦婚禮?這……

寧芮夕很努力地消耗著這勁爆的消息,半天之後才終於恢覆過來,看著面前的男人,小聲地問道:“你是軍人?難道是特種兵?”

說特種兵,只是因為寧芮夕對軍人的了解少得可憐,唯一接觸過的,也就是前段時間很火的特種兵題材電視劇。

“嗯。現在是隊裏的大隊長。”

見對方居然一口猜中了自己的身份,高翰眼神閃爍了下,失憶?巧合?

寧芮夕倒是沒註意到這點細節,她現在正沈浸在那無比的震驚之中,本來就很大的眼睛現在硬是睜得跟牛眼一樣:“老公你真的是特種兵?是電視裏演的那種無敵厲害,跟賽亞人一樣厲害的特種兵?”

高翰被她一連竄的感慨給驚了下,半天後才榮辱不驚淡淡地說道:“沒有那麽厲害,特種兵也只是普通人而已。對了……”

寧芮夕擡起頭認真地看著他,等著他把沒說完的話說完。

“我的假期快完了。後天就要回部隊了。等我回去以後,如果你覺得一個人住著不舒服的話,就回去跟爸媽一起住吧。”

這是高翰早就想好的事情。

那日捉奸在床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清晰地印在腦海中,他很想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但是他沒辦法。他不要求對方百分之百地愛著自己,但至少,不要在跟他結婚之後還和別的男人糾纏。這是任何一個男人都絕對無法容忍的屈辱!

他知道自己不是個合格的老公,跟寧芮夕也不是很配。他比她大近十歲,自己是受人嫌棄的老男人,但她還是正含苞待放的花兒。軍嫂這種身份,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得起的。

想到第一次相親時的場景,高翰更是堅定了自己的決定。她是個好女孩,是自己耽誤她了!

他現在是打定註意用冷處理來解決兩人之間的矛盾了,好聚好散是最好的辦法。

只是他不知道,面前坐著的那個給他全新感覺的小女人,已經不再是那個背叛他被他捉奸在床的小妻子“寧芮夕”了!

寧芮夕不知道高翰心裏所想,以為他說這話就是純粹的關心,很輕松地就拒絕了:“不用了。咱們自己都有家了,為什麽還要跟爸媽一起住呀?那樣多不方便。放心吧,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我要把咱們家裝修得漂漂亮亮的,等你回來的時候一定讓你大吃一驚。光是裝修,估計就得幾個月,唔,我想幾個月的時間裏我們總有機會見上那麽一兩面吧!”

寧芮夕很歡樂地說著自己的計劃,等說完了才想起來……唔……自己是不是該稍微收斂點?也許,以前的寧芮夕不是這樣子,被看出破綻就不太好了……

就像寧芮夕沒有發現之前高翰在走神一樣,現在高翰也沒有註意到寧芮夕情緒的變化。在聽到她再次提起“咱們家”的時候,他不否認自己是有那麽點心動的。但是,有些事情,發生了就註定是發生了。

“那隨你吧……”高翰站起身來,心情有點不受控制的煩躁:“不過我希望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你最好不要把朋友帶回家來。我不太喜歡家裏有陌生人的味道。”

高翰的本意是警告小女人不要再像之前那樣把她的野男人帶回家,但聽在不知內情的寧芮夕耳裏,卻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放心吧。我不會的。我也不喜歡家裏有陌生人的味道。”

寧芮夕笑瞇瞇地答道。

高翰又是一楞,看著妻子天真的笑臉,想到以前每次她看到自己的時候都是一副快嚇哭的表情,什麽時候笑得這麽開心過?酸澀之餘甚至有了種奇怪的感覺,也許,就這樣一直下去也不錯!

寧芮夕以為自己的覺悟已經夠高,心理準備已經做得夠足夠了,但是當她披著浴巾從浴室出來看到那個躺在床上的肌肉結實的裸男時,才“哄”地一下想起某件被她遺忘的事情。

既然是夫妻了,那是不是表示,她要跟這個男人,XXOO?

009 同chuang共枕

高翰有洗完澡先躺在床上看會書的習慣。感官異常靈敏的他,自然聽到了那從浴室走出來的怯怯腳步聲。

但是他等了半天,就只聽到腳步聲在門口的位置停止了,再也沒了然後。

“你怎……”麽了?

沒出口的兩個字在看到那個裹著浴巾臉紅得跟水蜜桃一樣的身影時消失在了嗓子眼。只是一雙幽深異常的眼睛深處開始燃燒起某種危險的火光來。

經過熱水浴後顯得格外白皙粉嫩的皮膚,精致的五官中水汪汪的大眼睛格外顯眼,蒙著氤氳的霧氣般,讓人恨不得將她狠狠蹂躪一般。

做為對方老公的高翰,自然清楚這平時看起來消瘦的身體是多火辣多有料。半人高的浴巾只能剛好擋住身體中間的一段,若隱若現之間更多了幾分撩人的性感。

水滴順著修長的脖頸滑下,滴落在浴巾遮掩得某片豐盈之中。

視線越往下越火熱,高翰索性直接將書放在一旁,看著那個還呆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人兒,喑啞著問道:“還站在那裏做什麽?不冷嗎?”

他有些懊惱自己居然在看到這具身體的時候還會產生反應。只是,在想起還有其他人也見識過這片無限的春光後,如同被冷水當面潑下,身體的熱度瞬間就降下去了,連同眼神都變得冷淡了許多。

高翰的這個變化寧芮夕自然是註意到的。她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剛才明明還恨不得把自己吃掉的男人怎麽會突然變得這麽冷淡,這種不解和困惑,掩去了即將跟這個還算陌生男人同床共枕所帶來的忐忑感。

磨磨蹭蹭地走過去,越走近越發感覺到男人帶來的強大壓迫感。寧芮夕看著那張雙人床,忍不住有些想要打退堂鼓了:“那個……”

高翰擡起頭看著她。

寧芮夕糯糯道:“那個……我身上還有傷,所以……”

高翰卻一下子聽懂了她話語中的隱含之意。一想到她就算失憶了也如此排斥自己,不肯跟自己做那正當的夫妻之事,高翰的心情就變得抑郁起來。不過他自然不會說這些,只是冷淡地掃了寧芮夕一眼,隨意地說道:“客房還沒收拾,今天先睡一起。等明天我收拾下去客房去。放心,我不會碰你的。”

寧芮夕的臉“哄”地一下變得通紅,但隱約地覺得好像男人的語氣中帶著點什麽,只是任由她怎麽猜想都想不透,只能眨眨眼慢慢蹭上了床。

等到寧芮夕上了床,高翰將被子拉開蓋了一半在她身上:“要睡了嗎?睡的話我去關燈。”

寧芮夕躺在床上,整個人都被“同床共枕”這件事給席卷了,聽著高翰的話硬是半天反應不過來他的話是什麽意思,只是盯著他發呆。

感覺到身邊人的僵硬,高翰垂下眼簾,起床把燈關了。再次躺下後就閉上眼睛準備睡了。

黑暗之中,寧芮夕睜著雙疑惑的眼睛偷偷打量著身邊的男人。看不清此時他的樣子,但可以根據他的身形和呼吸猜測著什麽。

看了半天,對方也沒有回頭看自己的意思,一個人的獨角戲總是很沒意思的。寧芮夕又重新正躺著,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開口:“唔,老公,你睡了嗎?”

高翰又怎麽會睡得著?他感覺到那道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只是強忍著沒有回頭,等到那道目光消失的時候,心裏隱隱地有些失落。

這幾天的時間,他發現自己的這個小妻子,好像有什麽地方變得不太一樣了。只是可惜,不管到底是什麽地方變得不太一樣,對他而言都沒有什麽太大的意義了。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冷處理,等家裏人都接受他們倆關系不好的事情,就還她自由!

“沒有,什麽事?”

聽到那在黑暗中顯得越發軟綿綿的聲音,高翰淡漠地應了聲。

感覺到男人的冷漠,寧芮夕有些不滿地撅了撅嘴:“我就是想問下,那個……我這次受傷是怎麽回事呀?”

在她的話音一落下,寧芮夕就明顯地感覺到身邊男人身上的冷意更重了。心裏的疑惑也跟著迅速膨脹,這之中肯定有什麽隱情。就這些日子的觀察,她發現,這個叫高翰的男人,雖然不喜歡說話,但絕對是個值得依靠的。至少,能夠給人帶來安全感。雖然算不上細心,但至少有體貼的心。再加上她這具身體和她才剛結婚三個月,還處於新婚燕爾的時候,怎麽這身體的本尊就自殺了呢?大眼睛轉了轉,回想著自己醒來之後見到的那些人,不是很確定地問道:“是因為……媽媽嗎?”

“不是。”

高翰不知道她那個小腦袋瓜子到底在想著什麽東西,潛意識裏他不肯相信小妻子失憶的事情,但是現在他見到的,卻是跟以前完全不一樣的寧芮夕。在聽到她那句推測時,莫名的就有些哭笑不得了。

“不要亂想了,過去的事就過去了。睡吧。”

高翰翻了個身,表示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寧芮夕努努嘴還想說什麽,但可惜的是男人不配合她一個人瞎折騰也沒什麽意思。想了想最後也只得放棄的閉上眼睛,只是在心裏暗暗發誓——她早晚有一天會查出事情真相的!

因為失血過多身體還很虛弱的關系,寧芮夕很快就陷入了香甜的睡夢之中。

反倒是那個先提議說睡覺的男人,在感覺到旁邊平靜的呼吸聲後,輕輕轉過身來,用雙比一般人敏銳不知多少倍的眼睛盯著那張在睡夢中顯得格外嬌嫩的小臉,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高翰也抵不住那沈沈的睡意陷入沈睡中。

迷糊間,他好像感覺到有什麽熱熱軟軟的東西在往懷裏鉆,蹭來蹭去的人,攪得人睡都睡不好。煩躁之餘,直接一個翻身,將那軟軟的東西摟在懷裏桎梏著,終於安靜了,這才滿足地繼續睡去。

010 清晨小心跳

“啊……”

高翰被近在耳邊的尖叫聲給驚醒,睜著迷蒙的睡眼,瞅著面前一副見到鬼般神情的小妻子,眉頭皺了皺,下意識地攬過她將人壓住:“安靜點。”

那低沈帶著磁性的聲音伴隨著溫熱的呼吸噴在臉上,癢癢的,帶著某種莫名的騷動,寧芮夕用力眨了眨眼睛,看著兩人四肢糾纏的親密姿勢,腦中一片空白。

天,這是怎麽回事?明明是個睡個的,怎麽早上起來就抱在一起了呢?

一想到剛才睜開眼就看到一張近在咫尺的俊臉,寧芮夕就忍不住有些臉紅。前世跟男朋友也只到手拉手親親小嘴的地步而已,像同床共枕什麽的是從來沒出現過的。更不要說像現在這樣一睜開眼兩人就抱在一起的情況了……

短暫的十幾秒鐘後,本來閉上眼睛的高翰終於清醒了。一睜開眼就看到被自己壓在身下渾身僵得跟塊石頭一樣的女人。

眉頭皺了皺,剛剛醒來,思緒還有點亂,但是很快就恢覆正常了。

掀開被子坐起來,側頭看著旁邊小臉通紅的小女人,淡淡地說道:“昨天是你自己撲過來的。”

這句解釋的話,如同醉人的紅酒般,讓寧芮夕本就很紅的臉更是瞬間漲到極致。

她知道自己睡覺習慣不太好,不僅睡覺的時候喜歡滾來滾去,而且還有抱東西睡覺的習慣。以前一個人住的時候,床上堆了好幾個人形的抱枕。

以前倒是沒覺得這個習慣有什麽不好,現在卻是恨不得時間能倒流,這樣的話就可以把這個習慣給改掉了。

“那個……”發生了這樣狗血的事情,寧芮夕眼神忽閃著,不敢跟這個氣勢逼人的男人對視,只是撅著小嘴嘟囔著什麽。

看到她這副小女孩的嬌態,高翰的心情倏然變得好了很多,不過臉上卻沒表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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