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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徑自下床,走到浴室去洗漱。

聽到腳步聲走遠,寧芮夕再也扛不住那種尷尬到滅頂的感覺,“嗷唔”一聲撲倒在床上,卷起被子撲騰幾下就成功地把自己卷成了人形蠶寶寶。

她一個人迷迷糊糊地想著什麽,沒有註意到時間的流逝,更沒有註意到不知何時高翰已經站在了浴室門口的位置,用種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著這邊。

高翰是真的覺得小妻子失憶後變了很多,現在的她,雖然有時候也會害羞,但是比起之前要活潑開朗多了,也,可愛多了。

一想到可能以後會有別的男人見識到這份純真的可愛,高翰的神情變得暗淡了很多。

“哇……”

被炯炯的目光盯著,饒是寧芮夕再大條也察覺到不對勁。一回頭就對上那雙幽深的眼睛,再低頭看看自己此時幼稚的模樣,寧芮夕再也毫無形象的慘叫一聲,倏地一下縮進了被子裏,把自己包得緊緊的只剩下小小的一團。

“我去做早餐。你快點洗漱吧。”

一向戒備心極高的高翰意識到眼前失憶的小妻子越來越能吸引自己的目光了,而這種情況對於決心要對放棄兩人之間的婚姻關系的他來說並不是什麽好事。只是短暫的沈默後,他就低下頭,丟下一句話昂首走出了房間。

門關上的聲音在房間裏安靜地回蕩著,許久之後,那團隆起的被子終於蠕動了幾下,很快,一張嬌艷欲滴的小臉露了出來,眼睛水汪汪的,看著男人離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011 愛心牌早餐

等到寧芮夕終於整理好情緒做好心理準備走出房間的時候,撲鼻而來都是滿滿的食物香味。

直到現在,腦中一片空白的她才想起來男人之前說的“去做早點”的話。

活了二十多歲,還從來沒有吃過一個男人親手為自己做的早點,在這種心情的推動下,寧芮夕帶著小小的期待輕手輕腳地往廚房走去。

不是很大的廚房,一個高大的男人正背著她忙碌著什麽。隨著他的動作,越來越有誘惑力的食物香味傳來,引得寧芮夕的哈喇子都快淌下來了。

高翰一回頭就看到穿著一身糖果色拼接裙的小妻子站在廚房門口,大眼睛晶亮的,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手上正在烹制的食物。

忍住再次想笑的沖動,高翰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淡定很冷漠:“我榨了點豆漿,不知道你喜歡喝甜的還是原味的,沒放糖,你要是想喝的話就自己去弄。”

寧芮夕用力點頭。

男人本來就是非常有男人味的那種,聲音低沈的,五官硬朗,身材高大的,絕對是男人中的男人。但是現在,他卻系著一條小熊維尼的圍裙,在跟他形象完全不符的廚房裏做著早餐。這一幕,引得寧芮夕的臉開始一陣不正常的跳動。

“你要喝什麽味道的?我幫你一起弄了。”

寧芮夕想了想,覺得自己不能做一個光吃不動的小吃貨,主動提出幫忙。

對於這個示好,高翰是真的楞住了。驚訝地看著面前笑容燦爛的小妻子,在看到她滿臉的真誠之後,才垂下眼簾淡淡道:“原味的。豆漿在豆漿機裏,很燙,小心點。”

等到那個嬌小的身影轉身離開,他才回過頭來,放下手上的鏟子,陷入某種沈思之中。

雖然跟小妻子認識還不到半年的時間,相處的時間更短,前前後後加起來絕對不超過二十天。但是,在某些特定的朝夕相處的時間裏,他還是發現了她的一些小特點。比如說,她很討厭做家務。別說是做菜,連收拾下房間洗下衣服什麽的對她來說都是比死還痛苦的事情。他以前只是覺得她懶,被家裏嬌慣的不喜歡做家務,但是那天回來時看到餐桌上擺著的幾道精致的菜肴時,他才知道,原來並不是真的不喜歡,也並不是真的不會做,只是因為他不是那個正確的人罷了。

之前高翰並不清楚失憶意味著什麽,但是現在看到她在某些小細節上的變化時,才突然有種感覺,原來失憶了,就是變成一個完全不同的人了。

只是這種改變,是好是壞,現在的他,還不清楚。

“老公,謝謝你的早餐。”

在這之後,寧芮夕本著同甘共苦的心態,幫著男人把做好的早點端到餐桌上。等坐下來,看著面前雖然算不上豐盛但心意可貴的食物時,寧芮夕忍不住露出一燦爛的笑容甜甜地說道。

被小妻子這個笑容給驚了一下,高翰拿著筷子的手在半空停頓了半秒鐘,然後才恢覆常態:“吃吧。”

對於自家老公的沈默寡言寧芮夕倒是不以為意,反正她把這些都當成了害羞,而男人的好並不是靠甜言蜜語來證明的。

喝著香甜的豆漿,吃著可口的小餐包,寧芮夕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滿滿的都是感動和滿足。看來,重生什麽的,換個身份來活什麽的,真的也並不一定是個壞事。至少,以前的她雖然有著萬貫家財,卻沒有這樣一位願意為自己做早餐的男人不是嗎?

現在,她連結婚都省了,直接有了一個絕對高富帥的老公,比較起來的話,還真是賺了呢。

高翰不知道小妻子一個人在那偷偷樂呵著什麽,只是看著那張白嫩小臉上小狐貍一般的竊竊壞笑,忍不住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今天我們要去一趟爸媽家。明天我就要回隊裏了,想多陪陪他們。”

正在開小差的寧芮夕在聽到這話的時候楞了下,但是很快就回過神來。雖然搞不太清楚這個“爸媽”指的到底是哪位,但還是笑瞇瞇地點頭:“好的,老公~”

012 與父母一起吃飯(一)

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旁邊正認真開車的男人,寧芮夕眨眨眼睛,忍不住問道:“老公,我們現在是去哪個爸媽家呀?”

正認真開車的高翰手頓了下,他承認,對於現在越發天真無邪的小妻子,他有時候很感覺到很無奈的。而那句很親昵的“老公”,則更是讓他無所適從。答應的時候倒是很爽快的,但是當跟現實接洽時,卻又種陌生的不適感。

“中午去你爸媽家,晚上去我爸媽家。”

寧芮夕察覺到男人情緒的變化,不是因為他臉上有表情波折,而是因為氣場。之前還是淡定從容的,但那突然間就變得冷漠很多。就算在感情上在遲鈍,在這麽長時間的相處後,還是發現了這對小夫妻之間的不尋常。

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才會讓這個男人味十足的男人時常用那種悲憤欲絕中夾雜著委屈的眼神看著自己?

寧芮夕胡思亂想著,突然又“啊”了一聲,眼睛瞪得大大的:“你是說我們現在是去那個就是在醫院裏自稱我媽媽的人家裏吃飯?”

高翰被一連串的前綴給逗樂了:“那是你媽媽。”

“天哪,我怎麽可能會有那麽……”回想著那個自己睜開眼就趴在自己身上嚎啕大哭的女人,寧芮夕嘴角抽了抽,斟酌了半天才選擇了一個看起來不是那麽沒禮貌的形容詞:“唔,那麽堅強……嗯,堅強的媽媽?”

“哧。”

高翰又忍不住笑了,如果不是自制力驚人,只怕早就將車子開得東倒西歪的了。

高翰回想著自家那位從來不肯吃半點虧的彪悍丈母娘,斟酌了下用詞,才很謹慎地說道:“媽媽是擔心你。”

寧芮夕撇撇嘴表示對這個聽起來有些蒼白的理由的不屑。就算她再白癡,也看得出來這具身體的媽媽那時候看著自己的樣子根本就不是單純的擔心,更多的倒是一種唯利是圖的算計。

她寧芮夕在感情上是生手,但是在這些利益之上卻是見多識廣的。商場之中,人人追求最大的利益,為了達到目的甚至連最親最愛的人都能利用。

那個女人,對她這個女兒,可不僅僅是母愛那麽簡單。

高翰沒有註意到身邊人此時的神情變化,只是感覺到久久的沈默後才補充地解釋道:“這次的事情,媽媽很生氣,所以等會……”

他可以預想到,等會到了丈母娘家,迎接他的肯定又是丈母娘那打雷一樣的大嗓門和刻薄的責罵聲。但是做為男人,他必須有足夠的忍耐力,況且,對方是他小妻子的母親,他必須尊敬對方。

“為什麽她看起來好像很討厭你的樣子?”

寧芮夕表示,她說這句話真的沒其他的意思,只是回想到那幾天在醫院裏,那個彪悍的母親總是抓住任何可利用的機會對她的這位老公冷嘲熱諷。那仇恨的程度,如果不是知情人,只怕會誤以為他們之間有什麽深仇大恨。

高翰皺眉,對於這個問題,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遲疑了下才不是很確定地說道:“大概是覺得我對你不夠好,所以才有意見吧。”

對於男人這很明顯就是敷衍的言辭,寧芮夕直接發出不屑的冷哼聲:“我看才不是這樣。你不要以為我失憶了就瞞我,看她的樣子,可不只是對你意見很大的樣子,連我這個女兒,都被她當成仇人了。我真懷疑她到底是不是我的親生母親。”

“砰!”

一個急剎車下,猝不及防的寧芮夕隨著慣性整個人往前撲去,不過旁邊適時伸出一只手攔住了她。

“芮夕。”

高翰無可奈何地看著睜著無辜的大眼睛滿臉惶惶然的小妻子,不知道怎麽把心裏的怨氣和不滿說出來。遲疑了很長時間,才慢慢地說道:“做為子女的,不應該這樣說自己的父母。不管怎樣,父母都是為了我們好的。至於有責怪什麽的,只能說明我們做得不夠好。”

男人說這話的時候眉頭是皺起的,神情也認真得緊,認真到本來還對這個觀念不以為然的寧芮夕都忍不住放下了漫不經心地心態,盯著男人的俊臉發呆。

這個男人,到底是有怎樣的忍耐力,才能容忍那麽多不公?在醫院的那幾天,那兩對父母,只要一找到機會就開始對他責怪辱罵,但從來不見他開口反駁什麽的。饒是如此,他現在還能用這麽平靜的心態維護著他們,到底要孝順到什麽程度,才能容忍到這種地步?

在那雙幽深如同星空般璀璨的黑眸的註視下,寧芮夕如同被蠱惑一般呆呆地點頭:“好。”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高翰終於滿意了。下意識地伸手揉揉小妻子柔順的長發,語氣溫和:“這樣就好了。我們走吧。”

“爸媽,我們來了。”

換好鞋子走進客廳,看著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兩位老人,一向沈默寡言的高翰還是很有禮貌地打著招呼,順便把手上拎著的禮品遞給了一旁的保姆。

寧芮夕跟在他後面,小小的身體在高大的他旁邊映襯的格外嬌小瘦弱。

013 與父母一起吃飯(二)

“你們來了啊。”

看到兩人,寧父首先站起來,拍拍高翰的肩膀笑呵呵地說著:“來就行了啊,怎麽還買那麽多東西呢?真破費!”

相對於寧父的熱情,寧母就冷淡多了,輕蔑地看了眼保姆手上的禮品盒,下巴擡得高高的,冷哼了一聲,就繼續高昂著頭看自己的電視,連聲招呼都懶得打了。

她到現在都還記得,在醫院裏的時候,她那個一向規矩的女兒是怎麽當著那麽多人的面不給自己留面子的。再加上現在又多了一個她本來就看不慣的女婿,更是沒什麽好臉色看了。

“我家這小廟可容不了你們兩位大菩薩!”

等到寧芮夕拉著高翰在沙發另一頭坐下的時候,對於女兒的不孝順寧母是更不滿了,之前還是無視的,現在更是直接開口諷刺了。

寧芮夕倒是淡定得很。反正從醒來的時候她就知道這具身體的母親不是什麽好欺負的角色。前世的公司總裁也是從銷售總監一步步爬上來的,接手的客戶數不勝數,各種各樣的人都見過。像寧母這樣天生不好打交道的,也遇過不少。

對於這種人,她的一向處理原則都是冷處理。

“小夕,身體怎麽樣了?還會覺得頭暈嗎?你媽媽就是嘴硬,她的意思其實是說你現在身體不好,要多在家休息。反正我們兩個一天到晚都在家,又不會去什麽地方,等你身體養好了什麽時候過來都行。”

聽到妻子的話,寧父有些尷尬地看了寧母一眼,然後對著女兒小心翼翼地解釋道。

寧芮夕眨眨眼睛,親昵地拉著身邊男人的手:“其實我也是這麽想的,但是高大哥明天就要回部隊了,所以想著今天來看看你們。陪你們一起吃個飯,我的話倒是沒什麽關系,反正我一天到晚都在家。”

聽到女兒說這話,特別是看到她跟女婿之間那種毫無間隙的親昵時,更是吃驚地睜大了眼睛。連旁邊還傲嬌著頭瞥向一邊不肯看兩人的寧母都不太適應地看了他們一眼。

“你明天就要歸隊了?”

寧父想了想,把目光轉向一旁沈默不語的女婿。本來他對女婿還是很滿意的,只是之前女兒發生那種事情,讓他們做父母的不得不多想。

高翰還是一臉僵硬的表情,聽到問話後就像被領導提問一樣,一本正經地說著:“嗯。”

本來還想著跟女婿來場男人之間的談話的,但是聽到這木訥的回應聲,饒是寧父再熱情也被堵住了嗓子眼,只能尷尬地哈哈著,努力轉移話題:“是這樣的,我和你媽商量過了,小夕現在身體不好,你平時又都在部隊裏,所以我們準備讓小夕先搬回來跟我們住。這樣的話,我們兩老也有個人陪著,平時還能在生活上照應小夕一下。”

寧父說的話,跟高翰之前的打算有些不謀而合。如果是之前,高翰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這個要求。但是現在,下意識地低頭看著那只搭在自己手心的小手,想著這幾天她的改變,沈默了下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好……”

可惜,“好”字才說出了半個,就被寧芮夕打斷了。

“爸,不用這麽麻煩了。這件事我跟老公商量過了,之前是我不懂事。我覺得老公一天到晚在部隊不陪自己所以耍任性才會出事的。但是現在,我想通了,做為老婆,就應該配合老公的一切指示的。況且,我在結婚之前就知道老公的實際情況了,現在就聚少離多這件事發脾氣,完全是無理取鬧。放心吧,我現在知道自己錯了。我也跟老公道歉了,所以爸爸你不用擔心我,我沒事的。”

寧芮夕很可愛地笑著,說話的時候還不忘用種害羞中帶著熱切的目光瞅瞅旁邊一頭霧水的男人。不過臉上甜甜地笑著,手上倒是用力,用某種暗示性的動作制止了男人準備說的話。

“啊,是這樣嗎?”提議被否決,再加上還是自己女兒主動提出來的,之前的擔心什麽的都變成了多操心,寧父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看著面前好像很恩愛的女兒女婿,稍稍放下心來:“既然這樣,那我和你媽媽就可以放心了。高翰,我們知道小夕一直很任性,你們年紀差的也有點多,要是有什麽事的話就麻煩你多擔待一些了。我和你媽媽,當然都是希望你們都好好的,這樣,我們也就心滿意足了!”

在聽到小妻子拒絕岳父的提議時,高翰不否認自己的心裏跳躍著某種喜悅的光火。

014 與父母一起吃飯(三)

寧芮夕可不想從來沒想過要跟這具身體的父母住。這裏面有多種因素,其中一點就是越是熟悉的人越容易發現端倪。

她現在還可以頂著失憶的幌子逍遙著,但是當真的跟他們住一起的話,那就要處處註意了,早晚有一天會露出馬腳的。

雖然就算露出馬腳了只要她不承認也沒人能找到證據什麽的,但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她還是把所有的苗頭都掐死在萌芽之中。

“放心吧,爸。”相比於“老公”,寧芮夕在叫“爸”的時候倒是沒什麽障礙,很輕易地就出口了:“我昨天跟老公商量了。我還有很多事要做呢。我們的新房還沒裝修,看起來冷冷清清的,都不像個家。所以我準備趁這段時間把房子裝修了,到時候老公回來的時候我們就可以住真正的新房了。”

寧芮夕甜甜地笑著,一想到自己馬上就可以親手打造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就忍不住直樂呵。

寧父聽了雖然覺得女兒說話的語氣有點奇怪,但也沒有多想,只是惋惜地嘆了口氣:“既然這樣,那就隨你便吧。不過,小夕啊,你既然要裝修房子,那你住哪?不然的話還是先回家住吧。爸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趁著這個機會給你好好補補。”

看著老人臉上那滿滿的關切,寧芮夕的心跟著顫抖了一下。突然間,一種從未有過的內疚感席卷了她。

她突然意識到,眼前的這些,都是屬於另外一個人的,是屬於另外一個叫寧芮夕的女人,而不是她!

她占了她的身體,搶了她的老公,現在連她父母的關心都直接搶過來了,這樣的她,是不是太無恥了點?是不是,再這樣下去,會遭到報應?

越想越覺得心慌,再也不敢跟老人的眼睛對視了,寧芮夕垂下頭,有點閃躲的意思在:“不用了,爸,我就直接在旁邊租個房子住算了。到時候裝修的一天到晚都要在家裏的,這邊離太遠來回也不方便。不過……”

也許是想到自己平白占了別人的一切有些過意不去,雖然不喜歡寧母,但寧芮夕還是咬牙承諾道:“我每個星期都會回來陪爸媽吃飯的。”

高翰在一旁安靜地盯著,時不時用種高深莫測的眼神打量下身邊的小妻子。

這樣子的她,是他以前從未見過的。

記憶中的寧芮夕,雖然懦弱膽小的,但是對父母卻是百依百順的,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才會嫁給自己。但是現在,她卻好像變得有點不太一樣了。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以前那麽懂事聽話的,現在一門心思都想著男人了。”

寧母雖然之前一直沒說話,但是把兩人的話都聽在耳裏,在這沈默的空當,更是不忘冷嘲熱諷了。

寧芮夕倒是沒覺得生氣什麽的,只是有些擔心地看了看身邊的男人,註意到對方並沒有任何難過的神情時,才略略松了口氣:“媽這話說的,哪有這樣說自己女兒的呀。我不回來也是怕給您和爸增加負擔呀。況且我才剛結婚就回娘家住,要是被小區裏的鄰居們知道了,肯定又要亂嚼舌頭了。”

寧母一聽這話眉毛立刻豎起來了,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樣:“誰敢嚼舌頭老娘廢了她!”

這話一出,寧父的臉立刻就黑了:“在孩子面前說什麽瘋話呢?”

看著兩夫妻獨特的相處模式,寧芮夕忍不住有些想笑了。

“你真的不回你爸媽家住?”

等吃完飯從寧家出來,高翰並沒有立刻開動車子,而是側頭看著身邊的小妻子,本來就面無表情的臉現在更是繃得緊緊的,看起來就很兇悍。

寧芮夕卻一點不怕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從第一眼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他就知道對方就是外表強悍實則非常溫順的哈士奇。不過這話她可不會說,不然的話絕對會被狠狠教訓一頓的。

“老公,不要把同樣的問題問個兩三遍啦,會很煩的。”

寧芮夕故作不滿地撅著嘴,樣子看起來嬌憨的,很是可愛。

高翰看到她這樣倒是覺得心裏有種莫名的舒適感,卻也不再說話,直接就開著車子朝另一對父母家駛去。

從自己父母家出來的時候,寧芮夕就覺得很累。主要是擔心父母看出面前坐著的人不是自己生養了二十幾年的女兒,心裏壓力大,身體自然也就跟著累了。

現在到公婆家,緊張之外反倒是多了些忐忑。

“老公,我不記得以前的事了。等會看到公公婆婆要是有什麽做的不好的地方,你一定要記得提醒我啊。”

寧芮夕小聲地叮囑著。

高翰倒是覺得她這些擔心完全就是沒必要,爸媽都知道她失憶的事了,本來就對她有內疚感,更是不可能對她有什麽意見了。

“別想太多,走吧。”

015 大手牽小手

寧芮夕本來以為,高翰的家庭也跟這具身體的本尊一樣,是個中等偏上的家庭。但是當她看到那個大鐵門和門後那一排宏偉的建築時,才意識到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其實也不怪她,主要是她知道現在雖然年輕人推崇戀愛自由,但是一般相親認識的都是門當戶對型的。寧父是個大學教授,寧母是家庭主婦,家世雖然算不上貧窮,但也沒有多富裕。但是面前這棟覆古風的建築卻在昭示著高翰卻不同尋常的家世。

隨著心中所想,寧芮夕用種驚疑的目光打量著旁邊的男人。這次,她到底是被多大的餡餅給砸中了呀?

高翰雖然感覺到了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但因為在開車的關系就沒有多想。等到下車後也是站在一旁,沒有就之前的事情發出任何疑問。

“走吧。”

等到小妻子下車,高翰率先往裏面走去。

但是才剛走不到一步,就被人攔住了:“等下。”

詫異地回頭,還不等他詢問什麽,掌心就伸進來一只柔軟的小手。等到擡頭看去的時候,卻發現那個失憶後膽子變得很大的小妻子卻偷偷別過了頭,只是耳根上有些淡淡的紅。

“雖然不知道我們之前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我覺得這樣比較好。不然的話,要是爸媽問起來就不太好了。”

在那深邃的目光的註視下,寧芮夕僵著身體小聲地辯解道。

高翰卻還是不說話,不過也沒有甩開她鼓起勇氣伸來的小手,大掌一收,將那只柔軟的小手緊緊地抓在手心,然後大步上前,昂首往家中走去。

“大少爺,少夫人,你們回來了。”

一進門,就有個熱情地穿著圍裙的大嬸跑過來,熱情地招呼著。

被對方的熱情嚇到,完全不知道對方是誰的寧芮夕只能求救地看向身邊的男人。

這一擡頭,就發現了一個讓她驚訝的小細節。

一直面無表情的高翰在看到來人時眼底竟然有著淡淡的暖意,雖然很淡收斂得很好,但依舊逃脫不了寧芮夕的眼睛。

“張嬸,好久不見,您和張伯最近身體還好嗎?”

被叫“張嬸”的女人聽到後更高興了,趕緊把手上的東西放在一邊,激動地說道:“好,很好。還要多謝大少爺上次幫我們帶的藥。最近老張他的身體好多了,血壓也控制住了。大少爺,老爺也在家呢,我這就去幫您叫老爺。”

說完,張嬸又顛著小腳往裏面跑去。

男人對家裏的一個傭人都會如此熱情,這件事讓寧芮夕很意外。也許是她疑惑的目光太露骨,高翰也忍不住看向發呆中的小妻子:“怎麽了?還記得嗎?這個是張嬸,以前你來家裏的時候見過的,還很喜歡她做的小點心。”

“不記得了。”

寧芮夕有些心虛地搖了搖頭,很快又因為男人的最後一句話而皺起了眉。她這些日子就發現男人對自己的態度有點奇怪,之前有猜測過是不是他本來就跟自己的老婆關系不好,又或者兩人只是因為父母的關系才在一起,根本沒有感情。但是聽到男人說的最後那句話時,卻有種感覺,也許自己之前的猜測都錯了,男人根本不是對自己的妻子沒有感情。因為,如果沒有感情的話,冷漠如這個男人,絕對不會註意到原來的寧芮夕喜歡張嬸做的點心。

高翰並不知道寧芮夕在胡思亂想什麽,只是突然覺得身邊本來還笑瞇瞇的小妻子突然變得落寞起來。以為她是因為失憶不記得以前的事而難過,高翰趕緊安慰道:“不記得沒關系,張嬸不會介意的。等會我讓張嬸多給你做點上次吃的點心帶回家吃。”

被當成“小吃貨”,寧芮夕倒是一點不生氣,反而心情又再次好轉起來,笑瞇瞇地搖頭:“好呀。不過我要一個人吃,不帶你。”

就把這個當成是對男人的懲罰吧!

寧芮夕這樣想著,卻根本沒想男人到底做錯了什麽需要給予懲罰。

而高翰也沒有想太多,只是看到如此孩子氣的小妻子時,僵硬的嘴角微微勾了勾:“走吧。”

至於自己的公公高鴻,寧芮夕在醫院的時候是見過的,不過當時她的思緒處於絕對混亂之中,並沒有註意到自家公公身邊的婆婆長什麽樣子。

現在,等看到那個站在自家公公身邊冶艷性感的女人時,忍不住微微皺了下眉。這個人,就是她的婆婆?只是這個年紀,怎麽看也不像是能生出男人這麽大的兒子呀?

註意到小妻子神情的變化,高翰嘴唇抿了抿,在小妻子的手心捏了捏,主動叫道:“爸,媽,我們回來了。”

016 年輕得過頭的婆婆

聽到高翰叫那個年輕的女人“媽”,寧芮夕雖然還是覺得奇怪,但也很有禮貌地跟著叫道:“爸、媽。”

“嗯。”

高鴻表現得很冷淡,相比他的冷漠,他身邊的女人倒是熱情很多:“阿翰,芮夕,你們可終於過來了呀。我和你爸在家都等好幾天了。芮夕的身體沒事了吧?”

總覺得男人在他的爸媽面前比面對張嬸的時候要沈默很多,也冷漠很多。直覺告訴寧芮夕這裏面肯定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隱情,但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我沒事了,謝謝媽。”

寧芮夕有禮貌地回應著。

“這次回來,什麽時候走?”高鴻不說話還好,一開口就冷場。

他在跟高翰說話的時候語氣是嚴肅的,有點公事公辦的樣子,不像是在跟自己兒子交談,而是在給下屬下達命令一樣。

“明天。”

高翰的反應也好不到哪去。雖然他平時本來就話很少,但是像這樣的,一個問題以兩三個字做為回應的,還是讓寧芮夕有些不太習慣。

“明天就要回部隊了?怎麽這次這麽急啊,小哲都還沒見到阿翰天天在家叫哥哥呢。”

女人溫順地坐在高鴻身邊,手一直挽著高鴻的手臂,此時正用種溫柔到讓人發膩的語氣嗲聲嗲氣地說道。

寧芮夕這邊還才疑惑“小哲”是誰,就聽到自家老公那一貫低沈的聲音響起:“這次已經休了一個星期假。前天接到通知,最遲在明天晚上趕到。小哲最近還好嗎?怎麽沒看到他?”

註意到小妻子那疑惑的目光,高翰壓低聲音耐心地解釋道:“小哲是我弟弟,今年十二歲。”

寧芮夕下意識地朝那邊的公公婆婆看去。她記得自家老公好像說過他今年三十二歲了,那個小哲才十二歲,這中間可是有整整二十歲的差距呀。公公,還真是厲害。

饒是淡定如高鴻,在聊到這個話題時都有些不太自在,警告似的咳嗽了幾聲,等到吸引所有人的註意才說道:“你現在都結婚了,以後做事要花點心思,記得自己身上的責任。這次小夕的事情是個警告,我想你已經知道自己錯在哪了,我不希望這樣的事情再發生。我們高家的臉,可不是用來給你丟的。”

聽著公公對男人毫不留情的訓斥,寧芮夕心裏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更明顯了。在這種感覺的沖擊下,她甚至忘了掩飾自己臉上的表情,也忘了維持自己賢淑的形象,直接開口反駁道:“爸,這次你就誤會老公了。這次受傷的事完全是我不對,是我無理取鬧,跟老公沒有任何關系。之前有事情耽誤所以沒跟您解釋,老公對我很好。是我自己不懂事,才給爸您丟臉了。”

寧芮夕一開口就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態了,眼角的餘光瞥見自家公公的臉色變得很難看,趕緊把所有責任都推到自己身上,臉上還不忘做出害羞內疚的表情。說完之後還用種很委屈的語氣嘟囔著:“我已經知道自己錯了,我以後不會再這麽無理取鬧了。”

晚輩打斷他的訓話,高鴻是很不高興的,但是看到兒媳那委屈的樣子,又實在不好說什麽。只是他就是看這個木訥的兒子不滿,於是又冷哼一聲:“芮夕,你不用幫他說話了。我還不知道他是什麽人嗎?這次的事情就算了,不管這次是誰的錯,我都不希望這樣的醜事再發生了。”

高翰還是面無表情的,但是聽到這樣訓斥的話時還是很冷靜地應了下來:“嗯,知道了。”

魯容秋看到場面有點尷尬,又嬌聲說道:“好了,阿翰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就不說這些過去的事了。老公你也別老是說阿翰的不好,阿翰的為人你還不知道嗎?這裏面肯定有誤會的。”

寧芮夕一開始就覺得這個婆婆看起來有點奇怪,現在聽到她那若有所指的話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更明顯了。但是她還是壓抑著沒有說出來。只是對於這位年輕婆婆的印象著實好不起來了。

“你跟我上來一趟。”

閑聊了一陣,也許是覺得有女人攙和著不太合適,高鴻站起來,朝高翰丟下一句話就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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