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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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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勢被發現時,艷紅的火舌已經舔到了門口,整個右使殿中亂作一團,再沒人無動於衷。此時,鐵一樣的規矩也遠不如一碗水來得珍貴。

混亂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右使呢?!”

所有人都見了右使走進那間屋子,卻從未有人見過他出來。

唐六急沖沖的沖進門主大殿時,方又理酒足飯飽正摟著幾個白潤的姑娘和少年嬉戲笑鬧,被突然闖進來的外人打斷後,臉上呈出了一張陰沈的表情。

“門主,”唐六看也不看跪在地上,“右使殿裏走水了。”

方又理隨口應了一聲,喝著姑娘們送上來的酒水,低瞥著眼神:“右使呢?他殿裏頭燒了難道還要我去收拾不成?”

唐六低下頭,“右使他……沒有出來。”

一瞬間的死寂過後,砰地一張矮幾砸下地來,方又理推開身旁簇擁的貌美少年少女霍然站起身,一腳踹到了唐六的心窩上,破口大罵:“沒用的東西!那你還在這裏幹什麽,還不去把他給我弄出來!”

唐六爬了起來,剛跪回原地,就被暴怒的方又理又踹了一腳。

“他要是死了,你就不用回來見我了!”方又理喝道,“不夠就加派人手!就算搭個人墻出來、就算只剩一口氣,也得把他擡到我的面前來!”

唐六唯唯喏喏的應了一聲,半天才捂著胸口爬起來,咬牙退了出去,剛踏出大殿就嘔了一口濁血。

房子要燒塌了,大火如餓極的猛獸大口吞並著周圍的一切,北方的旱冬和山風助長了它的勢頭,接連不斷的人手補充上來,一桶又一桶的水澆上去。火勢沒有絲毫的減弱,反而越澆越勇,潑上去的水頃刻間就化成了飄渺的水汽。

但是命令壓頭,沒見到右使之前誰也不敢停。

這下連方又理也坐不住了,站在大殿之前也能看得見那處熊熊燃燒的烈焰。一個美人大冬天裏披著薄紗靠上前去,不知死活地挽著方又理的胳膊嗔笑,“不就是一個右使嘛,燒死了就再換一個唄。”

美人話音剛落笑容就凝在了臉上,頃刻間整座殿內爆發了慘烈的尖叫,劃破靜謐的石穹殿頂。其餘侍寵的幾人打著哆嗦,看到方又理像丟棄無用的破布一樣甩開她,胳膊扭曲的橫在美人的身上,森森的肘骨從皮肉裏穿出來。

再也沒人敢插話。

“去!都去給我救人!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方又理怒。

除卻幾個必要的侍衛,所有人都被遣去右使殿中救火。方又理回到他的門主寶座上,遣散了已嚇的說不出話的侍寵,不斷聽著前來匯報情況的人說著毫無用處的廢話,卻連無名一根汗毛都沒見到。

形勢越來越差,眼看即將到手的成果被轟然湮沒在一場火海裏,方又理氣地一掌拍死了面前通傳情況的弟子。

“廢物!廢物!都他娘的是廢物!”

“門主大人。”

“你給我閉嘴!”方又理背著殿門,雙手扶著座椅的扶手,不回頭地吼道。

身後人嗤嗤一笑,“門主不是找我麽?”

方又理一滯,緩緩回過身。

殿下立著一個儒白的身影,長發披肩,寬袖繞指,負手背立握著一把紅柄長劍,面上未著一物。隨即便將目光定在他手中的劍上,那劍,他可認得很。

方又理肅起眉目,看他緩緩縷著一綹頭發,挑了挑眉問自己:“我是不是很像他?”

“無,名。”方又理拿起了劍。

“呵,看來還不夠像。”無名松開手裏把玩的發絲,同樣抽出了手中的武器,劍柄被拋在地上,鋒利的刃上閃過一雙精銳的眼,他狠厲地笑了起來,“這下可更像了?”

沸騰的真氣漫開,火一樣繞在無名的周身。

他將身負的烈火內力盡數調動。

方又理沒有動,反笑,“憑你那點本事,就企圖妄用烈火心法?就算是四年前的唐慕都還欠點火候,更何況是你這個半吊子的贗品!”

無名咧開嘴:“四年前我就鬧過一次,還怕再來第二次?”

“更何況,你怎麽知道六月雪有沒有騙你。他既然能造出那種藥水,當然就可以解。四年前的唐慕不可怕,可要是唐慕勤學苦練了四年呢?”

無名撫過劍身,挑釁地勾起眼角,“那年你卑鄙無恥,以下三濫的手段屠我全家,可沒見識過真正的烈火劍法吧!”看到殿上的人明顯有些動搖,他繼續說道,“現任錢滿門門主忘恩負義欺師滅祖,妄圖占恩師的烈火劍法為己有,不知道這消息夠不夠把你拉下馬?”

方又理勃然大怒:“你閉嘴!唐閑棄門叛教是不忠,偷盜教中秘法是不義,如此不忠不義之人該殺!”

“隨便你怎麽說。”無名道,“你能逐殺唐閑,那唐閑的兒子也能如此誅殺你。想必,門主您也沒什麽意見吧?”

方又理驟然變了臉色,他揚起手想叫人,卻發現原本守在殿內的守衛早已不知何時全部倒在了地上,恍然,人手全都派去了滅火,遠水解不了近渴,此時的自己的處境十分不利。

短暫的針鋒相對後,方又理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唐慕,你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無名肅立,側目望著殿上的人。

“看看你握劍的姿勢!你要殺我,手可千萬不能抖!”

抖地墜地,無名只聽到一陣獰笑,眼前一晃,劍影從殿上一躍而起直撲向自己而來。無名快速轉動視線,旋身而動收斂心神,長劍橫起抵在身前鏘然一聲驟響,與急速劈下的劍光打出金銀的火花。

唐閑的劍譜雖然是假,但其中劍理不差,同與烈火內力呈相輔相成之勢,不過其勢雖猛但對身體傷害極大。無名每借勢使出一招,胸中的空虛和燒灼感就更強一分,若不是這內力已在他體內潛伏了四年之久,早與習慣了它的存在,恐怕此刻無名早已控制不住走火入魔了。

方又理自然看出了無名的吃力,那份劍譜他手中也有,自然知曉其中的軟肋,故招招都往要害襲去。

然而仗著烈火內力的支撐,無名與方又理糾纏打鬥起來一時竟也不分上下,刀光劍影有去無回,一劍比一劍更狠,一刀比一刀更快。

“唐慕,你真和你父親一個德行!知道是什麽麼?!”方又理狠狠壓下僵持的劍。

無名還咬牙笑著,沒有說話,只將更多的內力湧至劍身。

方又理一劍壓下:“不知好歹!”

無名頃身挑開,笑瞇瞇回應:“多謝擡舉。”

而另一邊,恢覆自由的秦兮朝一手穿過鐵欄,已掐著琉華的脖子逼他說出了所有的事情。

得知的真相令秦兮朝有些接受不能。

唐無暝,就是唐慕?

一天之內被這夫夫二人虐待,琉華正咳著嗓子小聲抱怨著,突然似想起了什麽,大叫了一句“該死!”

“他什麽都知道了,四年前的惡靈谷,還有他父母的死!”琉華扣緊了鐵欄,緊張地盯著秦兮朝,“他去報仇了,單槍匹馬的去見方又理!那不可能,他殺不了方又理,十個他也殺不了!”

“明天,如果我還活著,我還你一個真真正正的唐慕。”

心上刮過一陣冷風,徹骨寒冷。

秦兮朝猛地瞪開眼睛,拳頭重重錘在地面上,看著琉華怒道:“你的確該死!”

他站起來,從懷中拿出幾個丸大的球體,從狹小的牢房窗口中拋了一個出去,片刻後外頭倏忽炸起一聲巨響,一縷白煙從窗口中飛速騰起,竄天猴一樣上了天。

谷中被驚動。

“小雷火彈。”秦兮朝低聲,放了一個進琉華的手裏。

“你就算該死,也得先償了欠下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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