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終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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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防身用的小雷火彈,威力雖不足將大牢夷為平地,也是不可小覷的。

琉華一身狼狽的模樣,扶著谷口的大石望著身後的入谷狹道,轟隆隆的鳴響接連不斷的從山谷深處傳來,嘖嘖的抖了幾下舌頭,指著一片混亂狼藉的惡靈谷心痛地搖著頭:“這都是我的心血啊,這就給毀了。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年才弄出這麽一塊地方……”

話沒說完,一轉頭看到秦兮朝目光沈沈地盯著自己,自知心虛立刻閉上了嘴。

秦兮朝拿著一把普通的劍,是從方才解決掉的守衛身上搶來的,他皺眉看著上面滴答的血跡,反手甩了一個劍花。

琉華也掏出自己的雲紋匕,不知按動了其中什麽機關,巴掌大的小巧匕首瞬間蹭地伸長了幾倍,他握著手刀催促秦兮朝:“快走!我可不敢保證谷中的人會不會追上來!”

秦兮朝回頭看了一眼亂遭遭的入口,腳踏幾步趕過去攔住了琉華。

琉華困惑,“做什麽?”

“無暝那裏我去,你下山。”秦兮朝利落道,琉華剛要反駁,就被他下一句堵得啞口無言,“你下山去接應秦風和墨閣的人馬,不然你家的溫大夫出了什麽岔子可就別怪我了。”

琉華猛然一驚,手刀差點掉出去,“雲兒怎麽會來!”

秦兮朝丟給他一記理所應當的目光,嘴角輕輕一彎:“他不來,誰給我手底下的大批人手配制除瘴丸?”

兩人邊趕路邊說著話,轉眼就回到了該分道而去的岔路口,琉華遠遠聽見山門下湧起一陣呼天的殺伐聲,他正納悶,轉頭瞧見了秦兮朝面含微笑胸有成竹的表情立刻就懂了。他是一早就準備了後手,竟是派了大隊墨閣的人手暗伏著準備破山而上。

聽起來山下形勢混亂,想著自家的寶貝大夫極有可能混在那群不要命的屠夫裏頭,琉華就不禁一陣陣的頭皮發緊。

“姓秦的,你、你、”琉華你了半天,頓頓地重點了幾下頭,掏出了懷裏暗藏的除瘴丸丟進嘴裏,“你行!算你狠!”說著收起了手刀,點足飛踏而去。

風聲,呼嘯聲,吶喊聲與爆炸聲交雜混響,久久不歇。

出谷而來的一路上,右使殿裏失火的消息已傳得滿天。山上亂哄哄一片,救火的、下山支援抵抗墨閣的,還有為保全自己早早逃命去的,整座錢滿門盡失其嚴律。

秦兮朝立在風中,遙遙望了一眼大火彌天的方向,唐無暝雖然傻但還沒傻到要自盡的地步,火,不過是障人耳目的*。

他運起內力腳尖提氣,身姿如風,劍氣凝虹,向著山上最宏偉的殿屋沖去。

幾點劍光閃爍,無名騰身而躍,一個後翻躲過了方又理的襲擊。

蠻力調動出全身的內力很快超出了無名身體的負荷,四肢的筋脈不聽使喚的緊繃著,令他施展不開,而走火入魔的瘋狂卻讓他殺紅了眼,顫動的劍尖時時刻刻叫囂著要把面前的敵手撕成碎片。

可攻勢的蠻橫仍舊掩蓋不了他防禦的脆弱。

無名才側身避開突來的一招,沒料方又理忽然狡詐地又從袖口中刺出一枚掌中暗器。

無名根本來不及看清那是什麽,只是下意識的伸手去擋,以肉掌硬生生抵上了鋒利的刃邊,握了滿手鮮腥的滑膩,一點黑亮的尖角刺穿了手心,從手背兩指骨之間透了出來。

暗器上不知淬了什麽東西,一瞬間穿透的劇烈疼痛麻木了整條手臂,無名半個肩膀立刻挎了力氣。

方又理陰慘慘地笑了起來,暗器再往前送了幾分:“唐慕,你不是自以為很有本事麽?”

無名張嘴無聲的叫喊,頭上出了一層的冷汗,他掙紮著握緊手裏的劍,狠命地刺了過去。

方又理隨意側了側身就讓襲擊落了空,他一把抓住了送上前來的無名的手臂。無名還不想就此束手就擒,奮力抵抗了一番,這似乎惹怒了方又理,右手手臂上被人忽然反手用力向背後一掰,便聽哢一聲脆響。

“啊!”無名慘叫,一切掙紮驟然停止。

方又理好笑地打量著無名,像看著一只落在獵人手中逃也不得的兔子,摸著無名畸形的肩膀道,“唐慕,你再掙紮一下,它可就要斷了。”

無名已痛地不想聽他在說什麽,只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胸前,儒白的衣袍因打鬥而破皺不堪,胸前也染了汙跡,整個人更是蓬頭垢面的狼狽不堪。痛極反笑,笑聲低促著聳起了肩膀。

聽到了笑聲的方又理更是怒從中來,拔出了嵌入無名掌心的暗器,又即刻重重的拍入他的身體。

無名便抽搐著身體邊笑。

會劍的唐慕是不會讓自己落到這副田地的,唐慕會以一身骨血換一世驕傲,和他的父親一樣。

可是唐無暝不行了。

唐無暝堅持不住了,這實在太特麽的疼了,疼的鉆心裂肺,簡直要抽空了身體架子裏的所有氣力。

所以當方又理放開了對他的束縛時,無名想也沒想雙膝一軟就跪了下去,直挺挺的跪在了方又理的腳下。

“哈、哈哈!哈哈……”方又理踹了他一下,俯視著腳下的身軀嘲諷著,“你方才的傲氣呢,這麽快就跪地求饒了?!”

無名冷汗出了一遭又一遭,虛無氣力連一個字也懶得吐。

方又理大笑不止,“什麽唐閑什麽門主什麽烈火劍法!還不是手到擒來?”

無名跪坐在自己的腳上,兩條手臂不自然的下垂在身側,跟廢了沒什麽兩樣,他喘了兩口氣平覆了身上的疼痛和經脈裏的沸滾,嘶啞了嗓子說話:“你贏了,快快把我殺了吧!”

方又理居高臨下地看他,手臂慢慢揚起,落在了無名的頭頂上。

“殺之前,讓我拿回屬於我的東西吧!”

頭頂上的五指猛地扣緊,無名頭頂陣陣發麻,他能感覺到身體裏的力量沿著經脈四處沖撞奔走,最終都在喉嚨處匯成一股,湧泉一樣從百匯井噴而出。

四肢隨著力量的消逝漸漸虛軟無比,幾連跪都跪不住。

嘔吐的沖動愈加強烈。

方又理以自身功力為引,以百匯為穴,借無名此機將一身內力調動之勢,將他深埋潛伏多年的烈火內力全部引渡而去!無名做危卵之抗,欲催內力與之相抗,卻更加助長了經脈中內力的流動。

一身內力全部吸幹,無名終於不支,一口烏黑的濃血噴出口,汙了面前一雙金絲的靴子。

方又理輕一擡腳,尚未使出一成力氣,無名就被他周身踴躍的真氣霍然震開,甩在大殿的石墻上後背受了狠重一擊。

無名撐著自己幾欲坐起,還是恍恍惚惚的倒在了地上。

大殿中央的方又理得了夢寐以求的烈火內力,渾身湧動著無窮的力量,從發絲到指尖每一寸都無比亢奮。無名躺在地上仰面朝上,聽到殿中

的仰天大笑,而自己眼中卻一恍恍的發黑。

“得到了,我得到了!!”

“是我的了!我的!”

“烈火是我的——”

方又理倏忽結舌,笑聲中斷,他看到自己的手掌開始變黑,如烈焰燒灼過後的景象。

場中突然地,又有了笑聲。

輕緩的,帶著點飄渺的虛意。

無名竭力爬了起來,靠著雙腿挪蹭著靠到了身後的墻壁,面色蒼白地笑看著方又理,擡起還能勉強動一動的左手,遠遠指著他已變黑了一半的手,淒慘一笑:“你的手真廢啦!”

“你竟然在自己身上下毒!”方又理不可思議地揮舞著自己的手,又企圖用內力將“毒”逼出去。

無名無辜說:“別冤枉我,我可沒下毒。”

動用了內力之後,“毒”並未逼出反而越逼越猛,很快那一片黑跡就從手臂纏上了肩膀和胸膛。方又理慌了,口中惡語連連地叫罵著無名。

“誰逼誰呀!”無名背抵著墻壁笑地咬牙切齒的,看著“門主大人”滑稽的像一只猴。

“烈火內力也是你想要就要的?”無名歇了片刻說,“我早就練的走火入魔啦,那內力也早就不是醇厚無暇的烈火內力了。你那幾十年的功力再加上這歪門邪道又霸道的烈火內力,哎呀,門主大人呀門主大人……”

他笑的一咳:“你都罵我是假貨了,怎麽還敢收一個假貨的東西呢?”

“你是不是笨!”無名又疼又笑地一咧嘴。

“唐慕——!”方又理乍然暴怒到嘶吼。

也對,他再不生氣恐怕就再生不了氣了。那麽霸道的內力,無名已經與它共存了四年且自身並未過多調用,就算這樣,還常常難受地翻來滾去,更何況是方又理功力深厚又心急的。

沒有當場爆灼血脈而亡已經算他厲害了吧。

無名眨了眨已經掙不太開的眼睛,視線裏看到方又理握著劍向他一步步靠近,面上似乎有黑紅的青筋跳動。

“唐慕!!你這個該死、該死的雜種!”

耳朵裏傳來謾罵聲。

“我要拉著你陪葬!”

陪葬?我可不想跟你陪葬,要跟,也得跟……

呸呸呸,怎麽會陪葬!

“唐——慕!!”

唐慕啊,我算不算是替你,還有父母家人們報仇了?

我算不算能還清了?

耳朵裏除了不堪入目的謾罵聲,似乎又響起了炮竹聲,砰砰砰的炸開了,不過……比炮竹聲更響。啊,分不清了,腦子裏渾渾噩噩的什麽也想不明白了。

無名努力睜開了雙眼,一片白光恍過,他似乎看到了一個極其熟悉的身影擋在了面前,溫和款款地笑望著他,還伸出手來撫摸他雜亂的頭發。

“秦兮朝?”無名喃喃地喚他。

眼前白光漸漸散去,視野裏開始清晰。

無名看到眼前並沒有什麽秦兮朝,只有一個眼瞪似銅鈴的方又理,劍尖所向,狠狠地盯著自己。

一眨眼,他忽然嗵地倒了下去,左肋間插著一把不屬於他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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